倪珈一晚上黑着脸不理他,默默睡觉。
越泽习惯搂着她睡,她也不给。可不搂她,他又睡不着。只能可怜巴巴静静等到身旁的人鼻息安稳了,才轻手轻脚地环住她的腰。
搂自己老婆睡觉都这么艰难,越泽真是生平头一次体会到生活的艰辛。
他温热的手心放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她肚子里另一个安稳睡眠的生命,好像世界在怀。
真好,他阖上眼,沉沉睡去。
可半夜里,怀里的人突然一动,就呜呜踢他:“阿泽,阿泽。”
越泽立刻惊醒,以为她做噩梦,刚要安慰,却见她可怜兮兮看着他:“脚抽筋了,好痛,呜。”
他赶紧起身,托住她的小脚缓缓帮她揉捏,又不免好奇,问:“做梦了吗?”
倪珈咿咿呀呀,抽着气说:“嗯。”然后不说话了。
“做的什么梦?”
倪珈有点儿囧:“数钱”
越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所以,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脚’抽筋?”
倪珈不满,踢了一下他的手掌,却更深地感受到他手心的力度和热度。熨烫的感觉从他手心传入她的脚心,一点点弥漫心尖。
她刚要说什么,却陡然感觉到肚子里的小宝宝踢了她一下。倪珈一愣,全身僵硬不动了,越泽以为她不舒服,稍稍紧张问:“怎么了?”
倪珈不做声,又细细等待了一会儿,又是一下,似乎她都幻想听到“咚”的一声。
她赶紧抓住越泽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声说:“阿泽,宝宝在踢我。”
越泽莫名瞬间有些忐忑,被她抓着手,摁在她柔软的腹部,等待了半刻,很漫长的安静后,手心传来小家伙短促而有力的一踢。接下来,又有两三下,就好像她肚子里的宝宝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所以扑腾地给他回应。
越泽安静着,好一会儿,等宝宝似乎也累呼呼地睡去了,才微微一笑:“宝贝乖乖的,不要让妈妈难受哦。”
倪珈一愣,低头,有点儿赧然:“阿泽,我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越泽笑:“没关系。”
倪珈愣愣的:“为什么?”
越泽又笑:“因为是你啊。”
倪珈心中一暖,最近真的荷尔蒙作怪,脾气不好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因为你是越泽爱的倪珈啊!
当然,某人说话不算话,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是被荷尔蒙打败,接二连三地发脾气。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全家人都爱她。
72番外之泽珈和小包子
到了怀孕后期,珈珈常常睡不着,有时就钻去妈妈房间和妈妈睡在一起讲话。问她以前怀双胞胎的时候,是不是更辛苦。
张兰笑:“那个年代的人,哪有什么苦不苦的。”
倪珈:
一点儿不煽情,妈你太不会聊天了。
倪珈忧心地叹:“妈妈,我之前吃了太多的药,虽然怀孕的时候,断了大半年,可还是担心会影响小孩。会不会身体或其他方面有什么问题?”
张兰又笑:“我以前还担心过双胞胎抢营养,有一个会特别傻呢,不过还不是什么问题也没有。”
倪珈:
哪里没问题了?你看倪珞那个傻样!
倪珈跟她聊不下去了,踏着拖鞋回房间,蹑手蹑脚地窝进被子里。才乖乖躺好,越泽就睁开了眼睛,安然看着,把她揽进怀里。
倪珈抱歉地往他怀里中拱啊拱,嗡嗡的:“怎么醒了?”
“不知道。”他闭眼微笑。
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在身边,才能睡得安稳。
倪珈仰起小脸看他:“阿泽,虽然每次孕检都没问题,可是,我还是担心,怎么办?”
越泽又睁眼,瞳仁像黑曜石一般清亮,却问:“记不记得,我们的婚礼誓词?”
“记得,照顾他,爱护他,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都相亲相爱,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她乖乖地背诵。
他凑过去,鼻翼蹭蹭她的鼻尖:“对我们的宝宝,也是这样。所以,别担心了,好吗?”
是啊,就是这样的啊。
她微微笑:“嗯。”
可等到来来出生之后,倪珈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了。因为来来实在是太乖了,除了离开麻麻肚子时的一声哇哇,再也没哭过,永远都是十分淡定地看着你。
倪珈担心他或许情感交流或者疼痛感觉啥的有问题,专门趁越泽不在的时候,好几次偷偷拧他的脸,把他揉成各种形状。
可面对暴力的麻麻,来来一直都是极度无语地看着她,偏偏就是不哭不闹。还一副我很乖我不会给粑粑告状的样子。
等到越泽回来,倪珈就会很安分,很心虚地献宝一样把来来小豆丁抱给越泽,一副笑嘻嘻“我很乖我没有欺负你儿子”的表情,嘿嘿地说:
“现在该你玩了。”
越泽通常都会把来来放在地毯上,和他面对面坐着,逗他玩。
来来则会依依呀呀和他说着人类听不懂的语言。这个时候,倪珈又觉得,儿子好像是正常的。
等到后来生了女儿好好之后,倪珈发现,好好这个样子才是小孩儿应该有的状态撒。肚子饿了,尿尿了,没人陪她玩了……各种都能让她嚎啕大哭,分N种不同的哭法。闹得越家上下一片生机勃勃。
倪珈就对越泽说:“你看你看,正常的孩子应该是像好好那样的,我还是觉得来来太冷静了,不像小孩子,我在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越泽正在亲吻她的耳朵挑逗她,听了,便笑:“我觉得挺正常的啊,来来像我,所以很乖;但好好像你,所以才那么嚣张,专门欺负人。”
“喂,越泽,你找……唔……”
他堵住了她的嘴,把她吻得天旋地转之后,才笑:
“你要是都不满意,那再多生几个吧,到你满意为止,我都好好配合你,好不好?”
“……”
即使如此,等到来来过了四岁后,某人还是背着越泽,偷偷带着他去做了测试。拿到结果之后,倪珈震惊了,抱着来来狠狠亲了几口。
来来早就习惯他妈妈的各种异常举动,十分淡定地拿小爪揉了揉脸。
倪珈回去后,忍不住一五一十地跟越泽忏悔,说她不是好妈妈,不该带儿子去做测试,可忏悔一句话后,立刻两眼放金光把结果给越泽看。
越泽看了之后,也愣了好一会儿,但并未多做考虑,就把结果扔进了碎纸机,说:“就当不知道吧。”
倪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啦,也不想给他套什么压力或光环。之前只是担心他有什么弱点,所以才……”
“我知道的,现在你终于放心了?”越泽笑了,几乎是无可奈何。
话说她真以为他没撞见这个神奇的妈妈各种揉捏儿子,就为了让他稍微有点儿表情。
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倪珈心里不仅安心,还美滋滋的。某人一得瑟,就时不时地跟越泽炫耀:“一定是我太聪明了,来来遗传的我。”
越泽斟酌了半刻,提出异议:“这个问题,我觉得有待商榷。”
倪珈抗议:“难道遗传的你啊?”
“啊,对,就是这句话。”
倪珈一脚踹他。刚好那天要回家去看妈妈,于是她咚咚咚回倪家,正好,倪珞那么笨,可以从他身上找点儿安慰。
倪珈进门见倪珞正在吃早餐,坐过去就笑呵呵地:“倪珞,我突然在想,你那么笨,一定是我以前把你的营养都吸过来了,真是对不起啊。现在智商比你高那么多,我好愧疚。”
倪珞叼着面包片,眉心跳了跳,大早晨的跑过来,就特地为了侮辱他的智商???
倪珞盯她看了片刻,问:“真有这种吸取智商的说法?”
其实没有。
可倪珈见他好像上当的样子,忍不住逗他玩:“是啊。你现在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笨了吧,哈哈,因为我太聪明了。”
倪珞看她哈哈笑完,才淡定地吐出一句:“妈妈给我测过智商,159。所以,倪珈,是我对不起你,难怪你这么笨。”
倪珈:……
倪珈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非君子”,说不赢就动手。一脚把倪珞踢飞。
她还是不甘心,愤愤地看张兰:“妈,你怎么这样?竟然给自己小孩测智商?这么做母亲,真是太不人道了。”
张兰面露愧疚,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珞珞小时候太呆了,我怕他是个傻子……”
倪珈一口水喷出来,捧腹大笑。
倪珞则一脸灰,咬牙:“那又怎么样?反正我是159,没看见我这几年学习速度那么快吗?笨蛋的是倪珈,以后我就把你的电话标签改成笨女人了。”
倪珈没意见,把手机里倪珞的名字改成了“二弟”。
比起倪珈,其实越泽更有孩子缘。
来来从小就比较冷静,到哪儿都是一副小大人的状态,陪麻麻一起逛街时,居然还会学着粑粑的样子帮麻麻拎包。
倪珈虽然知道小来来一直都很窝心,但她更希望他偶尔也能撒娇黏自己,可他永远都是很淡定的样子。只有见到越泽的时候,才会一脸仰望的表情,揪着粑粑的风衣,跟在后面,小短腿哒哒哒哒地跑。
倪珈只能感慨自己或许没有来来想要膜拜的男子气概,转而去抱好好。可是好好总是很调皮,又不规矩,比男孩子还淘。倪珈偶尔难免会训她。
小家伙委屈,只要有麻麻在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一到粑粑回来了,就立刻奔过去控诉麻麻又怎么说她了,小东西还特爱卖萌,专往越泽怀里拱拱求安慰。
倪珈看得佩服,不知道她这一套套都是跟谁学的。
好好不仅好动,还特别爱问问题。
吃饭的时候,
好好捧着杯子眨眼睛:“咯咯,为什么可乐里面有那么多蜜蜂跳呀跳呀?”
来来:“那是二氧化碳。”
好好见了越泽,像见到了救星,刚要求救。倪珈一个眼神,她不敢动了,继续哇哇:“真的好重,我捡不起来哇。粑粑,我是小孩,我力气小。”
越泽坐过去,摸摸她的头:“好好乖,不要让妈妈生气。”
好好无奈,“用尽”全身的力气,“搬”着空包装袋,艰难地扔进垃圾桶,这才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末了,嘟嘴忿忿瞪着越泽:
“哼,就知道你会帮你老婆。”
倪珈和越泽同时笑喷。
倪珈拧好好的脸:“哼,就知道你会演。”
四岁的来来摇了摇头,叹气:“两个小孩。”
来来一直都是棵白杨般的好树苗,似乎不要什么引导,从小就小小一棵兀自茁壮正直地成长。倪珈并不担心他,可在好好的教育问题上,倪珈认为,越泽似乎对她管得太松了。
话说三岁定终身,倪珈看着快两岁的好好还是那么任性又霸道,不免担心。可偏偏倪珈再一次怀孕,没了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去管束好好。
等第三个宝宝多多(越泽说小孩越“多”越好)降生后,重心又放在了小多多身上,基本上管教好好的任务就落在了越泽头上。
可越泽很明显就是“窝里一点儿都不横”的那种,对家里人极其的温柔宽容。有时候甚至好好调皮,误删了他生意上的重要文件。他也只是说找技术人员处理就行,又对好好说下次不许碰爸爸的电脑。就再无其他。
倪珈觉得这样太松了,会把孩子宠坏。越泽却认为,小孩子宠宠是应该的,再说好好又孝顺又有爱心,只要本质问题不让步就好了。
可倪珈一直没明白越泽说的本质问题到底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幼儿园小朋友拉拉的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好好之前说了要带妈妈去拉拉家玩,拉拉妈妈特地推掉了朋友局,准备了水果点心在家里等着。快到傍晚了都没人影。
倪珈诧异,说好好没有跟我提过这事儿啊。
拉拉妈妈又说,你家好好说大话太多次了,有一次居然和拉拉约好溜出外面玩什么秘密超人。结果拉拉一个人跑去公园等了半天没见好好的人影,拉拉妈妈想着小孩不见了吓得到处找。
倪珈放下电话,吸了一口气,把正抱着多多在沙发上玩的好好拉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好好一个个承认了,却满不在乎地说:“我就随便说说,是拉拉笨,谁让她当真的。”
倪珈有些震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然养成了随口说谎随口承诺的毛病,叫她给拉拉道歉她还振振有词说没错。
倪珈气了,要找教鞭,好好一看见妈妈的动作,就立刻哇哇大哭:“麻麻是坏人,麻麻是坏人。”
多多小豆丁倒在沙发上,咬着手指,眼睛乌溜溜,歪头看着。
倪珈刚准备象征性地轻轻敲她一下,越泽却上前,一手就把好好揽回怀里,安静地哄:“不哭了不哭了,爸爸星期六带你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好不好?”
倪珈差点儿活活气死,直接一教鞭摔在越泽手上,抱上小多多就走了。
越泽转身又哄倪珈,也不知用什么办法让好好认了错,这件事才放下。
等到星期六那天,倪珈坐在客厅里,把多多放进婴儿车,爷爷则检查来来和好好的小背包,准备一家人去游乐园的时候,却见越泽一副没事儿的样子,下楼淡定看电视。
好好带着棒球帽,蹦过去:“粑粑,为什么还没有换我们的全家福t恤呢,要走啦。”
越泽说:“不想去了。”
倪珈一愣,末了半晌,忽然好像明白了。
来来很淡定,把背上的包包放下,又把多多从婴儿车里抱起来,说:“我带弟弟上楼去玩了。”爷爷也跟着上去。
好好却不能接受,委屈得眼泪汪汪:“粑粑骗人,粑粑说话不算话。”
越泽微微歪头,看她:“我是跟好好学的。反正随便说说,没有关系的。”
好好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张了张口,沮丧地闭上了。又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倪珈不放心,追过去看,还没到房门口,就听见好好打电话的声音。
“对不起上次的道歉是我粑粑要我做的,但是这次,是真的被骗了好难过我以后再不说谎了拉拉,你也不要说谎,说谎不好多多很可爱呢,他已经会爬了,下次要你妈妈带你过来看啊我妈妈最好,她给我生了哥哥和弟弟,你没有,咩~~~~”
倪珈不由得会心一笑,转身下楼,越泽还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见了她,微微笑了。
倪珈突然觉得他这一刻有男人味得没天理,上前去搂住他,喃喃地说:“阿泽,有你在,真好。”
他侧过脸,没说话,只吻了吻她的额头。
倪珈道:“我听好好是真的知错了,要不,还是去游乐园”
“下次吧。”他这次没有一点儿的退让,“既然是要给她教训,就让她今天好好想一整天。不然出去玩,刚才委屈的心情马上就忘记了。”
倪珈心思一动,突然被他这种处罚和警示的调调迷得七晕八素,她的手不自觉地往他衣服里面伸,不无挑逗地轻轻咬他耳朵:“既然现在那么闲,要不滚床单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把她抱起来,唇角弯弯:“就在等你这句话。”
越泽考虑到小狼和小刺猬都是野生动物,所以周末的时候,带着全家去地质公园玩了一遭,顺便把小狼和小刺猬放生了。
好好虽然不舍得,但也很理解。
只是,倪珈认为,这种小刺猬趴在小狼头上,被他带走消失在丛林里的画面,也太微妙了。
至于二哈,是家养的,当然不会放生啦。
从地质公园走回来的路上,阳光很好,透过茂盛的大树,在半空中,草地上洒下一道道斑驳跳跃的阳光。
又清新又晴朗。
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小鸟的鸣叫。
一家人好像是走在美丽的时空隧道里,空气中全是清香的幸福味道。
来来依旧是牵着好好走在前面,哈士奇的狗链在好好手中。哈士奇喜欢分心,这里跑跑,那里跑跑,每每都被好好扯回来。
末了,他发现了一个没熟透的毛茸茸的栗子,便欢欢喜喜地摇着尾巴追赶起来。
倪珈望着前面小小矮矮的三只,一扭头,又看见越泽棱角分明却温润柔和的眉眼,忍不住弯弯唇角,靠他更近。
越泽单手抱着小儿子,左手牵着倪珈,缓缓地走在落满青叶的山林里。
小多多对什么都好奇,扭着小脑袋,黑漆漆的眼珠到处看,一会儿吐泡泡,一会儿又趴在粑粑的肩头发呆。
偶尔咿咿呀呀地和粑粑麻麻说话,尽管谁也听不懂
倪珈握紧越泽的手,掌心的温度还是那么熨烫又熟悉,她靠头在他的肩膀,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目光却飘向高高的天空。
高远又湛蓝。
一家人,一直在一起,真好!
阿泽,我曾经祈祷,希望有一个如你一般的人,像此刻的天空一样深沉而清爽;像此刻的阳光一样温暖却不张扬;从清晨到夜晚,从地老到天荒,贯彻我的未来,看遍道路的所有花开。
阿泽,因为你,心想事成了!
73番外之越泽
如果没有倪珈,越泽,或许就不是现在的越泽
对越泽来说,很久以前,他就没有家了。
从很久以前,小小的越泽就一直记得妈妈的呼喊:
“阿泽,快跑!不要回头,快跑啊!”
所以,这么多年,他很听话,从来都在跑,从来都没有回头过。在生命的路上,总是跑得太快,所以没有时间停下思考,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潜意识里对自己说,太忙了,没有时间去想这种事情,可心里十分清楚,他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像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就连女人,他都没什么兴趣。任何亲密而有危险的关系,都足够让他警惕。友情,他只有那固定的几个圈子,够了;亲情,有爷爷有其他亲人,也已足够。
生活的唯一目标,就是按部就班地管好家族的企业,安安全全而又稳稳重重地传承给下一代的越家继承人。
既然说到继承人,那他不可避免地需要结婚生子。
他也并不排斥。或许,到了合适的年纪,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子,婚姻生活波澜不惊,这样清淡地过一辈子,也不错。
可这种想法,因为倪珈而一点一点瓦解,因为倪珈,他对生活的向往越来越贪心。
其实,那次他去秦景的片场看戏,看到倪珈(那时还是莫允儿)那样笑容灿烂的样子,就已经释怀了。那时,他心里暗想,有她小时候的那么多苦痛经历,她还能像向日葵一样灿烂,真是挺不容易。这样的女孩,看着就不免叫人开心。
可他的想法也仅限于此,放心了,就放下了。
后来,便再没有刻意记起。
听说倪家换孙女的事儿,他也没有太在意。越家和倪家还是关系走得比较近的,有缘再见,无缘也不强求。
直到后来越家的慈善会上,看见换了名字的倪珈,立在绿植后面。听到同学们的闲言碎语,她只是报以一笑;唯独听有人说倪家的坏话,她便往那人头顶倒黑色的鸡尾酒。
他以为,按她和倪家短短几个月的亲情,不至于被触怒。
可后来她找爷爷的一番谈判,越泽才发现,这小丫头对倪家的责任,不一般。他不太理解,突然换回来的孩子怎么会一说起自己家人的时候,神采飞扬。
虽然不理解,却也没好奇。
只是,爷爷提及跳舞的时候,她的拒绝有些刻意,越泽一眼便看出,她是想借机邀请他去生日宴上做她的舞伴。
他想起少年时刻见过她的那些片段,其实能够体谅她忐忑又想融进这个圈子的心情,所以虽然有种被小聪明算计的感觉,但他也并不排斥,反而愿意帮忙。
答应了,记进了日程,就等着到了那天被提醒。
没想生日之前还在马场意外见了她一面。
那时的她,伶牙俐齿,咄咄逼人,为了争夺对华氏至关重要的生产线,像是被逼到了角落的小兽一样张牙舞爪。
可就是这样气势全开的女孩,却在宁锦月的那一鞭子下,忽然收势,不还手不还口,把一切的恶名都毫无保留地推还到了宁锦月身上。
能屈能伸,张弛有度,让他颇感意外。总有一种,每次见到她,都和上次不一样的感觉。
结果,当天晚上,就看见了埋头抱着自己坐在路边的倪珈,很脆弱,很难过,很孤单,也很无助。
那一刻的她,好像不再是最近几次他见到的倪珈,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偷菜吃,她缩在便利店门口写作业,她在街上乞讨。
每次,都是一个人,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就像这一刻,被人遗留在了此处。
他鬼使神差地过去和她说话。
只是,很可惜,他不是她想见到的人。见到他之后,她瞬间又换回了坚强淡静的伪装。
后来,换了电话号码,他先离开,却没有走远。忍不住多驻足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她等待的所谓“男朋友”竟是她弟弟倪珞。
不用猜都知道,这几月的亲情融合,有多么艰辛了。
可即使如此,倪珞出现的一瞬间,她脸上便咧开大大的笑容,跳起来箍着他的脖子就怎么都不松开了。
那样欢乐又满足的笑容,还真像是给颗糖就抹开眼泪笑嘻嘻的孩子。
或许是这一刻让他波澜不起的心有片刻的动容。所以听她说要练习舞蹈时,他以为她紧张了,立刻就去了;所以知道她骗他,是想要他陪她买衣服时,他也没生气;所以看着这个看上去自信坚韧的女孩在莫允儿面前表现的异常警惕和尖刻时,他也没有反感,却是有些唏嘘,带着很淡的感慨。
心想,或许她的本质,是自卑又不安的。
他莫名有种想帮她达成心愿的想法,想送她一个完美的生日和见面式。
可怎么会想到,在一切都达到完美,在他都被美好的气氛打动时,一张照片让她随风飞舞的笑容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她立在所有人研判的眼光里,脸上一片空白,漆黑的眼睛里只有惊恐,像是害怕什么承受不了的剧痛,就像是迎接无法改变的认命与绝望。
那个眼神,不是对他,却和他记忆里曾经噩梦中的那个眼神惊人的相似,像是穿越了时空,刀一样往他心尖狠狠一捅。
她眼中未知的痛苦,却让他感同身受了。
所以,那一刻,他突然很想上前去拥抱她,他不知道这样冰冷的怀抱能不能给她力量。可没有机会,家里有急事,他必须离开。
但事后,越泽甚至都没有去想那张照片的真假,就先找到了秦景,让秦景马上发短信安慰倪珈,让秦景证明那个带有时间标记的照片不是真的。
一切于是风平浪静。
后来的柳飞阳事件,送她回家,疑似约会送手机,拍卖会和表白,好像渐渐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一切按部就班,很安全,一切都带着心意,很喜欢。
他以为,这样慢慢的交往,到了特定的时候就恋爱,一切就很好了。却没想过和她的一切,会变得惊心动魄。澳门的一系列惊魂事件,车祸后她的崩溃,药瘾的爆发,每件事都把他们两个更亲更紧地嵌合在了一起。
Soulmate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词,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
于是,终于结婚了。
生活再次平静,却不是他最开始预想的平淡;而是因为倪珈,变得每天都有幸福的味道,那座大大的宅子,也从此有了家的感觉。
每个夜里搂着她柔软的身躯沉静睡去,每天早上醒来就看见她安详的睡颜,越泽都不由得想,如果再给他另一个相敬如宾只为结婚而结婚的妻子,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换的。
他也从来没想过,原本坚硬淡漠的心,会因为这个女人,一点一点地柔和下来。
但这样的温柔,也只属于她,和他们的孩子。
商场那么多年,要说没有女同事,没有接触过女性的合作伙伴,那是不可能。以他这样的条件,也难免不会引人侧目。
但很多事情,不需要让倪珈知道。他从来不用女秘书女助理,凡事日常工作能和自己接触到的人员,一律换成男性员工。
他并不是怀疑自己禁不起诱惑,不管结婚多少年,不管他在家的性情柔软了多少度,在外面,他的心永远都是冷硬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不会在意那些诱惑,但他还是不希望有单方面的情愫滋生。
一来他个性不喜,二来即使是单方面的,他也不免担心传入倪珈耳朵里,会让他的小女人心里膈应。
商场有女性合作伙伴偶尔示好,他都是叫江南去应付。
一次有个美女总裁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甚至不知怎么找到了倪珈的电话,要约她谈。越泽沉默地怒了,直接帮助对手公司打垮了那个女总裁。
从此,商场再无女人敢刺激他。
宋妍儿曾经为了“不给自己的爱慕留下遗憾”,跟他表白,又说“珈珈已经结婚,实在是不想影响珈珈的心情”。
越泽只回了一句话:“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让珈珈知道你这种想法,你就别想再在演艺圈混了。”末了,补上一句,“即使是你有你妈做靠山。”
这些事情,倪珈从来都不知道。
但这也并不妨碍她知道自己的老公有多发光体。每次一起逛街,某人就跟吸铁石一样吸引来来往往少女少妇老妈妈的目光。
倪珈恨得咬牙,直接往小明身旁靠:“以后逛街,只要小明陪我就好了。”
小明同学表示,⊙﹏⊙b,鸭梨山大。
有次倪珈在挑衣服,越泽站在一旁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几个很漂亮的女生就出现在了越泽面前,一身的名牌,看上去也是有钱人家的。
其中一个打量了越泽几眼,忽然就很主动地说:“HI,能留个电话号码吗?”
越泽淡淡看她一眼,陡然间很想把这种情况交给小明处理。
那美女也不知什么眼神,还以为他对自己有兴趣,笑盈盈刚要开口,没想到倪珈突然过来,把她一推,鄙夷道:“真没用,看我的。”
话音未落,她勾住越泽的脖子,硬生生地他的头扯过来,脚尖一踮,仰头就凑上去咬住了他的嘴唇。
近乎发泄又带着蛮力的法式深吻。
那群美女看的目瞪口呆。
倪珈狂亲完了,还很不满地用力咬了越泽一口,这才一副欲求满足的样子松开他。
越泽嘴唇红红的,甚至有点儿微肿,还有森森的小牙印,明显没有反映过来地看着倪珈,脸竟然也有点儿红了。
倪珈歪头,眨巴眨巴着眼睛:“喂,我的初吻都给你了,做我男朋友吧。”
越泽:……
半刻后,说:“好。”
几个美女几乎厥倒,就这样看着倪珈拉着她们先看上的帅哥离开了。
可其实,喜欢倪珈的人也不少。
随着倪珈的编剧事业越来越红火,不可避免就要接触更多的导演和制片人。
越泽很相信他的珈珈很乖,不会喜欢别人;可他不相信那些和倪珈天天一起工作的娱乐圈男人不会对他的珈珈起鬼心思。
倪珈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越泽的动静,只是渐渐发现,如果哪天她回家晚了,他在床上就会格外的凶,把她折磨一整晚到第二天几乎都爬不起床。
倪珈这才发现了异样,一试探,发现淡定的某人竟然会说酸话,倪珈开心死了,得意了好些天。
看她这种得意的大尾巴狼状态,越泽也不禁觉得自己好笑。
不过,他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珈珈同学,她有一个多么幸福可爱的家庭滴。
于是有一天,珈珈回来晚了,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笑容和煦的爷爷,身形颀长的越泽,细细瘦瘦的来来,矮矮小小的好好,还有软嘟嘟坐在地上咬手指的多多,外加蹲着屁股流口水的哈士奇,一溜地排排迎接她。
由哈士奇负责,嘴里叼着一个标语:
“欢迎妈妈回家。”
倪珈淡定地扫了一眼大家,目光最终落在哈士奇身上。
谁是你妈????
晚上到了床上,免不了对越泽一通“暴打”,可打完之后,咳咳,还不是被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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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越泽来说,因为有倪珈,他才重新有了家。
因为倪珈,他有了一个妈妈,
倪珈每次怀孕,张兰都会过来照顾,连带地会给越泽温暖。
天热的一碗绿豆沙,天冷的一张毛毯,加班时一碗汤圆,出门时一句提醒……细微之处对儿子一样的关怀,让越泽每每都依稀记起自己的妈妈。
想着如果她还在,看见自己现在这么幸福成功的样子,看见自己从少年长成男人,有妻子有儿女,是不是也会像张兰这样,笑得慈祥又满足。
因为倪珈,他有了一个弟弟,
倪珞有问题会找他帮忙,难题找他请教,闲的时候还拉他一起去打球。他爱倪珈,爱三个外甥,也爱姐夫,就是爱家人一样。
因为倪珈,他有了三个宝贝孩子,或内敛,或活泼,或萌动。每天晚上和他们的短暂相处都能瞬间消除一天的疲惫。
因为倪珈,他有了爱。
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敞开心扉。原以为会永远带着淡漠的面具过完这一生,却没想过还可以如此的多姿多彩,时而轰轰烈烈,时而跌宕起伏,时而细水流长。
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爱一个女人,爱她等同于自己生命,一天不多一天不少。一分一秒都不差,刚刚好。
舍不得自己先走,也不能承受她先离开。
不难想象她这样的女子,会让奶奶,妈妈和弟弟都分清是非,放下冷漠;会挽救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梦想,亲情和爱情。
她挽救了倪家,挽救了亲人,甚至挽救了他,越泽。
如果没有倪珈,他真的会随意找个女子联姻,然后带着淡漠的面具度过一生,终其一生也无法找到破开他心防的女人。
可是,上天让他和倪珈契合,从此,只愿,和她一起,春暖花开,一切都好。
说,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刚好,倪珈在这里,越泽也在这里。
74番外之珞珈
倪珞查了一下新公司最近的业绩,10万。
不悲不喜。
还能想起不久前,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车子房子宝石金条,可还是在股票战中惨败,成百上千亿的资产如同泡沫一样蒸发。
倪家什么都没有了。九年,奶奶死后的九年,他把华氏败光。前8年危机四伏,最后一年,在他和倪珈的拼命努力当中,华氏的轰然倒塌已经无可挽回。
那时的他,一个人坐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很想哭。
最后是倪珈过来拉他,那混蛋丫头的声音永远都是不知死活:“不管怎样,只要活着一天,我们都一定要把华氏抢回来。”
所以,他们用仅剩的50万重新注册开了现在的这家金融投资分析公司,这段时间,他有好好学习,没有再风花雪月。
来不及忏悔和悲哀,只是不甘心地在拼搏着。
短短几个月,没想到已经开始盈利了,虽然连华氏的零头都不能企及,可这也算是他生平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赚到了钱。
可这个应该和谁分享喜悦的时刻,倪珈却不在。那个扫把星,平时只会给他找晦气,这种时刻,却不见人影。
这时电话响了,倪珞心中一喜,赶紧掏出来,却是莫允儿的。
倪珞莫名失落,看了半晌,挂断静音。
因为莫允儿,他似乎和倪珈吵了太多次。上一次,两个28岁的大人竟然还打了一架,自那之后,倪珈消失了,五个星期没联系他。
说实话,这女人烦了他十年,他现在一看到她就恨不得把她挥到火星上去,可一个多月没她在他身边烦他,又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种所谓的心灵感应,真是让人狂躁。
他拉不下面子给她打电话,可总觉得事到如今,各种结局都应该和她一起分享。
毕竟,过去的那么多年,他们或放纵,或玩闹,或紧张,或挽救,或拼命,全都是在一起的。一件一件卖掉各种不动产各种收藏时,倪珈也是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旁,无声地支持着他的决定。
就连当时拿着那仅剩的50万,注册小公司重新开始,也是两姐弟一起讨论的。
再怎么说公司也有她的一半,盈利了,道义上也应该通知她。
对!这是个正当的理由。
他想好怎么说了,便去了倪珈的公寓。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凄厉的哭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倪珈的声音?
倪珞心中猛然一沉,冲进去一看,就见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摁着倪珈的手脚,往她身上绑粗粗的白布条。
虽然他们经常吵架,他经常欺负她把她气得要死,可看见这么一**人欺负倪珈,倪珞的火蹭地就窜上来了,吼:“你们干什么!!!”
一旁的肖琳就笑:“不好意思,这位**有精神病,我们要送她去……”
“倪珞救我!!!”倪珈被布条捆着,动弹不得,拼命还要挣扎,“我没病,救我。”
肖琳挑眉:“精神病人都说自己没病。”
倪珞握紧拳头:“你呢,你有病吗?”
肖琳一梗,来不及回答,倪珞就已经冲过去,帮倪珈解绳子。那几个医生见了,赶紧阻止,一边还扯着倪珈继续往她身上绑绳子。
倪珈再次被他们几个控制,吓得尖叫大哭:“我不要去精神病院,倪珞你救我!救我啊!不要让他们带我走,我不要。”
倪珞只觉得身上的血全都往脑子里涌,上前一把将倪珈抢回来,死死搂在怀里,凶狠的几脚就将几个医生踹翻。
倪珈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靠倪珞手臂的力量依附在他怀里,又不安又害怕,呜呜直哭:“倪珞,你要救我,我不要去精神病院,不要去。”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不管吵成什么样子,不管遇到了什么艰难,他还从来没见倪珈哭过,哪怕是掉一滴眼泪。
倪珞见她哭得浑身发抖,此刻怒得恨不能把这**人撕成碎片,他恶狠狠盯着他们,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
“你放心,今天谁要敢动你,我宰了他!”
几个医生看着倪珞狠烈的气质,刚才又被他猛踹过,都不敢贸然上前。
肖琳还不甘心,想着自己是女人,应该可以和他讲道理的,便慢慢走上前去,说:“倪珈她有很严重的精神……”
话没说完,倪珞直接一脚踢中肖琳的心窝,爆吼:“你TMD听不懂人话啊,给我滚!”
肖琳被他踹中正胸口,踢飞到墙上,剧痛得差点儿晕厥。
那几个医生见状,怒了,还欲上前争辩什么,倪珞一手拉开抽屉,拔出水果刀,眼睛阴森得像是恶魔,低吼一声:“来啊!”
几个医生不敢上前,还僵持着,倪珞直接上去,又是一通乱踹狠踢,医生们这才拖着肖琳连滚带爬地逃走。
倪珞怒气未消,拿刀割开倪珈身上的布条,这一看,才发现她脸色苍白,狠狠咬着牙,估计是吓的。
他难得摸摸她的头,把她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背:“没事了。”
她却嗡嗡像蚊子一样说了一声:“我想睡觉了,你先走吧。”
倪珞一愣,以为她还在和他闹别扭,可仔细一看,她额头上都冒冷汗了,一时间竟莫名心痛她吓成了这个样子。
不由分说简单地收拾了她的行李,搂着她就往外走:“这里不安全,去我那里住。”
倪珈此刻浑身无力,还不及挣扎就被倪珞箍着下了楼。
过马路的时候,倪珈头中晕眩,差点儿瘫软。
倪珞一手拖着箱子,一手要照顾倪珈,难免左右分心,而此刻刚好一辆车急速驶过,几乎要撞到两人的时候,一个急刹车。
倪珈彻底晕倒在路中心。
车上很快下来一位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却也不冷漠,问:“没事吧?要不要送医院?”
倪珞并没有被车撞到,猜想倪珈是吓晕的。
他不会讹人,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搂着倪珈的腰,让昏迷的她半趴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艰难地拖着行李,走了。
男子上了车,对车内的人道:“三哥,没事。不过,好像是倪家的那对双胞胎。”
彼时,越泽正望着车窗外艰难远去的两个人影,一言未发。倪家的事,他听说了。现在想起来,好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个女孩了。
或许,等这次从英国回来……
倪珞把倪珈带回自己的公寓时,倪珈已经半醒了,仍是身上冒着汗,只说累了想休息。
倪珞以为她受惊过度,把她安置在卧室里,就出去了。
没想到半路隐约听到砸东西的声音,他去敲门,里面便是死寂的,转身离开,再次响起。这样过了几下之后,倪珞渐渐觉得不对了。
再次去敲门:“倪珈,你开门。”
没有动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