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重还不知道沈百岁已经露馅,小青山这里全都乱套了,自从把渡过佛光的阴魂收回来之后,它们身上的怨气就成倍增长,悬浮在空中的灵石也压制不住了,上次因为强行降佛为神,审判书已经被封印了一半,他已经没有了审判仙神的资格,萧重收起审判书,只身进入结界,把怨气全都引到自己体内,蚀骨的疼痛让萧重拳头紧握,慢慢的怨气越来越少,萧重身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缝,他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继续吸收怨气。
萧开心心口一阵疼痛,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沈百岁也被惊醒,忙扶住他:“哥你怎么了?”。
“我这里好疼”,萧开心拍拍心脏部位。
沈百岁忙道:“怎么会突然疼,我去叫夏知年”。
萧开心立刻拉住他道:“让我缓缓,刚才很疼,都半夜了别去打扰别人”。
沈百岁:“现在还疼吗?”。
萧开心舒了口气道:“好多了,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抓住了一样”。
沈百岁僵了一下道:“心脏!哥你说你心脏疼?”。
“怎么?心脏疼怎么了?”,又是这种令人疑惑的表情。
“啊没什么,没什么”。
萧开心也有点困,就没再追问,“没什么那就睡觉吧”。
“嗯嗯好”,沈百岁胡乱的应了声,过了几分钟,沈百岁突然坐起来道:“哥,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人,我先走了”,说完拿起外套就跑了。
“大半夜你约谁啊?喂!沈百岁!”。
萧开心这下一点睡意都没有了,硬生生坐了一晚上。
沈百岁电话不通,信息也不回,正着急着,他突然鬼使神差的给萧重打了个电话,萧重很快就接了,只是声音像是有点无力。
“阿重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在小青山”。
“哦,我告诉你沈百岁昨晚跑了,打电话也不接,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你在打一下,他应该在忙吧,不用担心”。
“嗯,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有几个阴魂不听话,度化完就回去”。
“好”。
挂了电话,萧重看着一旁的沈百岁道:“不是让你不要离开他吗?”。
“萧大哥你要出事了,我哥不得殉情啊,我的身体不怕怨气,我来吸收吧”。。
萧重没理他的话,“尽快回你哥哥身边”。
“可是...”,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是萧开心打的,萧重示意他接,按下接听‘喂’字还没出去,对面把沈百岁劈头盖脸一顿数落了,沈百岁听的头大,表示自己一定尽快回家,绝不打架!
萧开心这边电话刚放下,就听郑柯‘嗷’的一声冲到后院,对着萧开心道:“老弟发财啦!赶紧来!”。
纳闷的走到前面接待厅,一个匿名的人特意指定萧开心查一桩灵异事件,报酬高达千万。
“网上的,还是匿名,准不准啊”。
郑柯把账号一摊道:“我也以为逗我呢,你看,打了500万定金,吓我一跳”。
萧开心咂舌道:“谁这么壕,也不怕我们拿了钱跑路”。
“哎不管是谁,总之那500万我们也得到手了”。
“查什么啊?”。
郑柯打开一个文件,“这个,刚刚发来的,看一下”。
上面只有一行字(五千年前屠城事件,保沙市)
郑柯惊道:“五千年前?开什么玩笑?不是真耍我们吧”。
“屠城,这么血腥吗?听起来像是流传下来的传说故事”。
“郑哥你查一下,宝沙市在哪里”。
郑柯搜了搜地址,“在广凉省,宝沙市是广凉省最偏的一个市,人口也不多”。
“追溯到五千年前,那时候是什么朝代啊?”。
郑柯一边查资料一边道:“嗯,那时候好像还没分朝代哎,有一城一主的说法,宝沙市的名字已经用了好久,最初据说是叫平城”。
“平城?”。
“好像是,那么久了谁知道真假啊?”。
“刚好这几天没事,我去一趟宝沙市吧”。
“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看看吧,你得帮我查一下宝沙市的历史和流传下来的传说故事”。
“这个没问题,你真的自己去?要不让多多赵鑫他们一起也行啊”。
“我先自己去吧,对了,沈百岁回来你不要告诉他我去宝沙了,让他在这儿等我”。
郑柯奇怪道:“啊?为什么要瞒着他啊”,他跟这个半路弟弟不是挺好的吗?
萧开心挑了下嘴角,“我怕他去找我,也呆不了几天,五千年前的事,也太高估我了吧,也不知道谁这么无聊”。
郑柯只能答应了道:“这...好吧”。
萧开心没耽误多长时间,很快就去了广凉省,宝沙市还是个正在建设中的城市,地广人稀,隔一段路就会发现一片招商广告,有的广告纸已经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看来这商招的并不怎么成功,稍微有点繁华的地方就是城市的中心了,清一色的六层楼房,没有再高的建筑物,最有特点的地方就是中心广场,标志是一个奔跑的黑马,所以中心广场也叫黑马广场,四周的建筑商店也都以黑马命名,比如黑马商城、黑马书店什么的。
大体逛了逛广场周围,天色渐晚,萧开心就找了家酒店入住,打算明天再去问问宝沙市年代比较久远的建筑,希望郑哥那边能找到详细的资料。
☆、萧重受伤
宝沙市是个平原,没有什么旅游景点,最古老的建筑就是郊区一座有些破败的土地庙,还是修了好几次的 ,距今也只有一千六百多年,跟五千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跟当地人打听了下,光怪陆离的古老传说不少 ,却没有一个年代久远到五千年,萧开心也没指望能查出什么,又问了几句就回酒店躺尸了,之所以一个人来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平复一下心情,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第二天一早萧开心被手机铃声叫醒,迷迷糊糊摸起来一看,是郑柯,这时候打电话估计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
“郑哥?”。
“开心,怎么样?有收获没?” 。
“没有,你那边呢?”。
“也没太大收获,我把历史快翻烂了才找到这点,早期的宝沙市叫平城,是归楚东所有,建立初代王朝的是楚东大亓王,距今只有三千四百年的历史,再往前就没有正式记录了,都是些没有出处的传说故事”。
“有没有屠城灭门之类的故事?”。
“太多了,看着就不靠谱,我随便看了几个都没具体的历史信息,都是瞎编的”。
“郑哥你不是说过建立王朝之前有一城一主的说法吗?这个查不到?”。
“哎,你不提我还忘记这事了呢,的确是有一城一主的事实,只是资料太少了,不过宝沙市还真有点信息 ”。
“什么信息?”。
“宝沙市以前不是叫平城吗?在平城之前它其实还有一个名字”。
萧开心有点好奇了:“叫什么?”。
“临仙城”。
萧开心突然怔住,郑柯依旧在那边说着:“比平城好听吧,也不知道哪个脑残,这么好听的名字非要改成平城,你说是吧,开心”。
郑柯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声音,看看手机还在通话状态,不由问道:“开心?开心你在听吗?”。
萧开心回过神道:“哦,我在,郑哥你说宝沙市以前叫临仙城?”。
“对啊,好听吧”。
萧开心握紧手机,“嗯,郑哥你把所有关于临仙城的资料都发给我”。
“所有?”。
“对所有,包括那些没有来源的传说故事,只要是五千年前的都发给我”。
“呃..好吧”郑柯挂了电话就把文件全都打包好发给了萧开心,五千年前记载的正史不多,但是传说故事却不少,萧开心看的非常仔细,一个字都不放过,熬了整整一天一夜也没再找到关于临仙城的资料,仿佛就只有这一个名字而已。
“临仙城”萧开心又打开手机找到那幅画,城门的名字就是临仙城,难道画的就是临仙城,画上还有模模糊糊的几个字,能认出来的有恶鬼、杀还有屠等血红色的字,等等!屠?难道是屠城?五千年前的事跟这幅画有关?画上的女人到底是谁?萧开心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谜团,没有一条清晰的出路,从看到这幅画开始,就好像一直有人想让他知道些什么。
这几天他几乎要踏遍宝沙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没找到任何关于临仙城的信息,也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宝沙市曾经叫平城,这里没头绪,只能先找一下发布调查任务的人,能指明让他查,这个人肯定认识他。
就在萧开心想先回齐乐市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拦住了他,小鱼妖白尾抓住了往池塘丢灵石的人,还拍了张照片给他,竟然是当初那个神神叨叨的乞丐,萧开心当即决定先去镜门。
这次去镜门明显感觉人少了,确切的说是去送子观音庙的人少了,不,收回前一句,应该是没人了,庙宇大门紧闭,一侧还挂着个木牌,上面写着‘休息中......’
萧开心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缝,一个小光头探出来“谁啊?”。
萧开心:“...我”。
小光头不耐烦道:“你是谁啊?没看见牌子上写的字吗?”。
“看见了”。
“看见了还敲门,走走走”。
“哎哎”。
“啪”大门关上了。
萧开心摸摸鼻子,算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刚才的光头小童已经斜在树荫底下打瞌睡了,萧开心悄无声息的往里走去,观音殿内的门也紧闭着,还没等他敲门里面就传出了一阵咆哮声,萧开心试着推了推门,没有锁。
只见一个妙龄少女四仰八叉的瘫在椅子上,举着手机,手指疯狂的点着屏幕,嘴里还骂骂咧咧着,“卧槽你是瞎子吗!他已经死了!你往哪儿打呢!菜鸡,跟着爸爸走!”。
萧开心:“……”。
走到她身后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正打得激烈呢,鉴于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就拍了拍白尾的肩膀,白尾不耐烦的挥挥手,“哎呀干嘛?我快赢了”。
下一秒,一阵尖叫传出来,外面的光头小童吓了一激灵,随后翻个身继续打盹,心想估计师傅打游戏又输了。
“大大大人,您您来怎么不告诉小妖一声啊,我好为您接风洗尘”,白尾瑟瑟发抖的蹲在椅子下,还不忘把手机抱在怀里。
“人在哪儿?带我去见他”。
“后厨,您跟我来”,白尾起身,连忙带人往后厨走。
那个乞丐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不过他神色倒是没有半分紧张,见到来人‘嘿嘿’的笑起来,跟上次一样,神经不正常的样子。
萧开心狐疑的看着白尾,“你确定那个灰石是他扔的?”。
“我确定,就是他扔的,我不认得样子,但是气息绝对不会闻错”。
此时乞丐突然一边笑一边说道:“徇私枉法、恶鬼嘿横行,苍天不公嘿嘿嘿”。
萧开心凑近他道:“你说的是谁?谁徇私枉法?恶鬼又在哪里?”。
乞丐抬起头看着他,“嘿嘿,恶鬼在哪里?在哪里呢?嘿嘿嘿嘿”。
白尾小心的看看萧开心的脸色,道:“他可能是个傻子,灰石也可能是他在哪里捡到的吧”。
没等萧开心说话乞丐就反驳道:“傻子,嘿嘿我不是傻子,恶鬼在哪里?恶鬼在这里,在这里哈哈哈在这里”。
白尾以为是在说她,连声喝道:“又说什么胡话呢!我才不是恶鬼!我是妖!也不是恶的!是好的!”。
“嘿嘿是鬼,恶鬼,我看到了!哦在临仙城,我全看见了哈哈哈哈哈”。
听到临仙城,萧开心心神一震,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临仙城?!你知道什么?!”。
乞丐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一沈姓恶鬼将满城人屠戮殆尽,最后却安然无恙,是不是苍天不公啊哈哈哈哈哈”。
“沈姓恶鬼?”。
“嘿嘿嘿恶鬼横行,苍天不公嘿嘿嘿”。
“恶鬼叫什么?”。
“嘿嘿嘿,恶鬼横行,苍天不公嘿嘿嘿”。
萧开心用力把他拽起来怒道:“我问你恶鬼名字叫什么!”。
乞丐还是重复着那句话,之后不管萧开心怎么逼问,他始终没再说别的,白尾被吓的又缩在了角落。
意识到自己乱了心神,萧开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白尾道:“把他看好,不准离开这里”。
“啊?哦哦是,”。
“对了,神灵?”。
白尾立刻道:“快要恢复意识了,仙气我全都还回去了”。
“等神灵恢复意识,你就自由了,你天赋不错,好好修炼,别走歪门邪道”。
“是是是,我保证好好修炼”,嗯偶尔玩玩游戏也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五千年前,临仙城,沈姓恶鬼,屠城,如果是一件事,那这个乞丐和发布调查任务的人又有什么关系?
思绪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萧开心接起电话。
“开心你赶紧回来,萧重昏迷了”。
“什么?!”
萧开心到门口手还是发抖的,萧重是审判仙君,仙灵之体。怎么会受伤?谁又能够伤到他?。
“开心哥”。
多多和关悦欣两个女生正在门口等着,其他人都在里面,一进屋子就看到萧重躺在床上,沈百岁正拦着要往前的夏知年。
“怎么回事?”。
众人看到他都让开了路,沈百岁也喏喏道:“哥”。
萧开心跑到床前,摸了摸他额头,发现他身体冰凉,有些急道:“医生!怎么不叫医生?!”。
沈百岁安慰道:“哥你别急,萧大哥没事,他在慢慢恢复”。
“你是医生?!”
“不是,我...”。
“夏老哥”,萧开心没有再听他说,直接喊夏知年来看看。
谁知沈百岁立刻拦住了他:“不行,萧大哥真没事”。
“沈百岁你让开!”。
夏知年也疑惑道:“小沈,从刚才你就拦着我,没事是好事,让我看看又看不坏,你拦我干什么?”。
“我我..我,总之就是不能看”,沈百岁有口难言,急的直跺脚。
“沈百岁,你出去”
“我...”。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同哥,你带他出去”。
“哎哥...”,林同使了个眼色和郑柯赵鑫连拉带扯的把沈百岁弄出去了。
夏知年刚搭上手,眉头就皱起来,左右换了好几个地方,又看了看呼吸,表情越来越奇怪,萧开心有些紧张,“怎么样?”。
“奇怪”。
“哪里奇怪?”
“你把他上衣往上掀一下”。
萧开心依言把他上衣掀了掀,夏知年手按住他心口,眉头更是紧皱。
“夏老哥,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没有心跳?”。
“什..什么?”。
“你先别急,他气息很平稳,身体也没有损伤,就是...”,这个心脏怎么回事?不对劲啊,没有心跳不就死了?。
看夏知年陷入迷茫,萧开心有些慌了,“怎么办?去医院,我送他去医院”,刚要抱起萧重,萧重就醒了。
“阿重哥,你醒啦”。
“嗯,我没事,不用担心”。
“怎么会晕倒?要不要紧?”。
“我休息几天就好”。
“真的吗?”
“当然,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那你快好好休息”。
☆、出事
萧重的气色一天天变好,体温也渐渐恢复正常,心暂时放下,等萧重清醒了一定要问问他怎么回事。
只是还没等萧重清醒,萧开心就因为一起连环杀人案被带到了冭合市公安局,这起杀人案受害人数高达上千人,史无前例,事情一出就占满了各大新闻首页,震惊全国。
从调查取证到嫌疑人供认罪行不到一天的时间,意外的顺利,萧开心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以从犯的身份□□了。
林同他们急的不行,找了很多关系也没办法见萧开心,案子太大,全国的人几乎都关注着这件事。三天后,这场举国震惊的杀人案公开审理,整个法院坐满了受害人的家属和记者,萧开心走到被告席途中都能听到隐忍的哭声和骂声。
主谋走上来的时候,萧开心怎么也没想到会是!
“尤绅?!”
尤绅依旧那副老实和善的面孔,甚至还对着萧开心笑了笑。
案件审理了五个小时,这上千人都是与尤绅的药有关,与上次的委屈辩解不同,尤绅这次对于所有的罪行都供认不讳,甚至还说了上次毛文山的凶手也是他!
这让上次帮他脱罪的萧开心和霍薇,都陷入了危机。
幸好霍薇不是被动的主,得到消息之后就搜集了大量的证据,又找到业界最好的律师团,辩证自己和萧开心之前被尤绅蒙骗,对此事并不知情,尤绅在犯下杀人案前后,并没有跟萧开心有任何接触及联系。
虽然这些证据能证明他的清白,但是舆论却不是那么好平息的。
庭审结束后,萧开心走出法院,门口一排排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有些更是破口大骂,这一幕熟悉的让他有些恍惚。
这时一个特别高亢的声音响起,“害了这么多人还好意思出来,怎么不死在里面!”
沈百岁猛的抬头反驳道:“跟我哥有什么关系!没看庭审吗!我哥也是被人骗了!”
“谁知道是不是?都是一丘之貉的东西!”
“他妈的谁说的!出来说话!”
沈百岁挣扎着找人,孟多多也跟周围的人群吵起来,现场瞬间混乱起来,警务人员过来呵斥众人散开。萧开心也使劲拉住沈百岁,“走,回家”。
“哥!他们!”
“回家,百岁我有点难受”。
萧开心眼前发黑,手脚也有些发软,迷迷糊糊的还是把沈百岁往外拽。
“哥你怎么了?”。
“开心你流了好多汗...”
“哥?”。
“开心?”。
“哥!”。
......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法院门口吗?”,望着眼前古色古香门庭街道,萧开心陷入疑惑,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紧接着一群人往萧开心的方向走来,有男有女,个个身着古代衣衫,手拿锄头镰刀等农具,表情凶恶愤恨,一看就来者不善,萧开心下意识往后退,谁知后面也来了同样装束的一群人,把他围在中间。
“杀了他!”
“把他千刀万剐!”
“报仇!”。
“死!要他偿命!”。
“还我儿命来!”。
看着这一张张凶恶的面孔,萧开心有些慌乱的躲避着他们的眼神,“你们是谁?给谁偿命?我没有杀人,没有杀人,没有杀人!”,他双手捂住耳朵,用力的甩了甩头,企图把这些声音甩出去。
“我没有杀人!”,萧开心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守在床边的沈百岁被吓了一跳,“哥,你醒啦”。
萧开心看看沈百岁,又看看四周,是灵道馆的房间,原来是梦,深呼出一口气,问道:“发生什么了?”。
“哥,你在冭合晕倒了”。
“晕倒?”。
“嗯,已经昏迷三天了,要不是你...”。
看沈百岁突然顿住,便问道:“要不是我什么?”。
沈百岁脸色有点不自然道:“没什么没什么,哦哥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拿吃的”。
沈百岁说完就跑出去了,几分钟后,夏知年端着一碗粥进来了,“你可算醒了”。
萧开心有些歉意道:“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你那弟弟吓得不轻,一直守着你”。
萧开心眼神变得柔和,笑道:“嗯,没白认吧”。
夏知年附和道:“这倒是真的”。
“对了,我昏迷的这三天阿重哥醒过吗?”。
“醒过两次”。
萧开心有些紧张道:“你们没告诉他我的事吧?”。
“没有,你放心吧”。
“哦,那就好”。
两人正聊着突然被一阵吵嚷声打断,萧开心有些听不得这种声音,头又晕了一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知年眉头一皱,“估计又是那些闹事的”。
“什么闹事的?”。
萧开心这才知道,尤珅的事才刚刚开始,他被当庭释放之后,一些资本、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谣言开始在网上传播,有人甚至扒出了萧开心的信息地址,受害人家属拿着花圈来灵道馆门口闹事,连霍薇的公司也未能幸免,纵使证据确凿,因为上一次的事也没人会相信。
他的照片再一次公布到了网上,这次不是一个交流小软件上,而是全国网站,底下的留言无一例外都是谩骂诋毁,萧开心苦笑一声,出名了啊。
霍薇的住处就在灵道馆的对门,萧开心过去的时候,看见郑柯和以前的小助手崔萌正在电脑前忙碌着,霍薇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开心?”,郑柯看着面色有些憔悴的萧开心,担心道:“你没事吧?”。
“郑哥,我...我对不起,霍小姐,是我识人不清...我...”。
郑柯拍拍他肩膀道:“哎说什么呢?霍什么小姐,叫嫂子,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知道那黑心玩意儿坑人呢”。
“不是的,霍...嫂子曾经提醒过我的”。
霍薇笑了笑,“就当买个教训,我是从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大,对这些自然比较敏感”。
这件事确实给萧开心非常大的打击,她始终没明白尤绅这么做的原因,虽然霍薇说着不介意,但是他不可能想当然的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夜色正浓,萧开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侧身看着沉睡中的萧重,今天一整天也没醒。
“阿重哥怎么办?我闯祸了”。
可惜现在萧重并没有办法回应他。
“咚咚咚”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萧开心看向门的方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来,都半夜了谁会来?
“谁?”。
没有人说话,敲门声隔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萧开心穿好衣服打开门,门外并没有人,看看多多他们的屋子都黑着,刚想关上门,忽然一个人影在眼前闪过。
“谁!”。
人影朝门外跑去,萧开心想也不想就追过去了,借着街边的灯光才看清人影竟然是那个乞丐,他不是被关在镜门吗?随手甩出张定身符,谁知那乞丐只是顿了顿身子又接着往前跑去,他不是普通人!无论萧开心加快速度还是放慢脚步,那乞丐始终保持跟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是要把他引到哪里去。
果然,跟了一段时间,到了那个曾经赵鑫和夏知年切磋的烂尾楼附近,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一个盖到三层的楼房里映出点微弱的亮光,萧开心顺着亮光走上去,那个乞丐就站在灯光下,见到他上来对着他诡异的笑起来。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呵呵!”,乞丐的身形发生变化,佝偻的背挺起来,乱发散去,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云墨?”。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墨倾云,还有,好久不见”。
完话下一刻就举剑朝萧开心刺来,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萧开心差点躲闪不及,有些气道:“云墨也好,墨倾云也好,我跟你有什么仇?”。
墨倾云满脸愤恨道:“不共戴天之仇!下地狱去吧!”。
纵使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样的恶意诅咒,操控灵力和墨倾云打了起来。
萧开心以为墨倾云同样是土灵师,没想到他竟然能操控火灵,实力并不比赵鑫这个隐灵体差,萧开心用尽全力才将墨倾云的剑打落,抢先一步拿到剑,直指墨倾云的脖子。
“萧弟住手”,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萧开心抬头一看,是墨君玉。
见他停下像是松了口气道:“舍弟无礼,还请萧弟手下留情”。
“他是你弟弟?”。
“是,是在下的堂弟”。
萧开心把剑扔到一边,“既然是你堂弟,麻烦告诉我,我和他到底有什么仇怨,值得他这样咒我”。
墨君玉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
这时墨倾云却大声道:“你杀我全家,屠一城数十万人,难道不该下地狱吗!”。
墨君玉急忙喝道:“阿云住口!”。
萧开心脑袋‘嗡’的晕眩了一下,“...你说什么?”。
“阿云鲁莽,萧弟别太在意”。
话虽这样说,却也没反驳话里的事实。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墨君玉叹了口气,“萧弟想必对一些事也有些许困惑吧”。
☆、身世
“有样东西要物归原主”。
一块眼熟的小石头躺在墨君玉的手心,是那块被萧重要过去的灰石,不对,萧开心仔细看了看,虽然颜色一样,但形状不同。
“这是?”。
“这是萧弟的东西”。
萧开心没有拿,只是道:“我不记得我有过这个东西”。
“萧弟对自己的过去有过困惑吗?”。
“过去?”。
“萧弟的老家在桃安萧家村,生父萧延生可对?”。
“没错”。
“那就奇怪了,萧延生此人是三十年前因病而逝的,按萧弟如今的年龄算起,他怎能是你生父呢?”。
“不可能,我父亲是十二年前去世的”。
“你可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哪怕一件印象深刻的”。
萧开心当即反驳道:“我当然记得!”。
“哦?萧弟可否说来一听?”。
小时候的事...小时候...一到三岁不记事,四岁跟着父亲在萧家村生活,八岁父亲去世后自己一个人在萧家村生活,不对,灵力!父亲是土灵修士,他是子承父业,修炼,他是几岁修炼的?怎么会想不起来?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记忆却越来越乱,父亲的模样也只剩一个轮廓。
“萧弟活在谎言中,一时难以接受,我能理解”。
萧开心闻言看着他道:“谎言?你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墨君玉直直的看向他道:“因为萧弟乃是我墨家之人!”。
“开什么玩笑,墨君玉,我没空听你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也希望你和你的堂弟不要再来打扰我”。
墨君玉出声拦住想要走的萧开心,“何必自欺欺人,你可认得那幅画”。
顺着墨君玉指的方向,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卷轴展开,是那副新娘背影图。
“我们墨家便在此城之内,五千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使得整个城的人被屠戮殆尽”。
萧开心眸色渐深,“五千年前?你想说你是五千年前的人吗,谎话也要有个度,那个调查任务也是你发的吧”。
“我从未说谎,灵仙修为活五千年再正常不过,至于发调查任务,只是想让萧弟了解真相罢了,不,应该是长命才对”。
墨君玉温和的面孔隐去,双眼饶有深意的盯着萧开心,道:“沈长命,我墨家养你十四载,却落得满门全灭,浅茹婶婶待你如同亲子一般,最后却被你掏心致死,临仙城数十万无辜百姓都无一幸免,凶手却在数千年后行善事将功赎罪,这罪...赎的清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长命,你若是一介土灵修士,何故能撕碎三千年的活阴尸?”,举起手中的灰色灵石继续道:“这个东西是灵修界至宝,破碎后便消失了,我前些日子才知道,有一块落入了马桂村的百年柳树上,柳树借此修炼成妖,杀了整个村子的人,哦还有个叫孙婉儿的小姑娘,和她的朋友们,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被柳枝撕碎的恐怖画面映入他的脑海,“他们...”。
“死相凄惨是吗?那条小鲤鱼也得到过一块儿,她怎么样了?几乎让一个神灵魂飞魄散,你想知道它是什么吗?”。
萧开心说不出话。
“它,原是你心脏的一部分”。
“心..心脏”,萧开心右手抚住自己的心口。
墨君玉见状轻笑一声,“还在跳对吗?可惜,那不是你的,有人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给了你”。
萧开心睁大眼睛,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为什么当初食心鬼对他视而不见,为什么会听不到他的心跳,为什么他每次受伤的时候,自己都会心悸。
“你猜到是谁了吧,呵,这份感情真是感天动地,让人羡慕至极啊”。
“不,你在骗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萧开心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长命,我倒忘了还有尤珅的事情,我曾经提醒过你,本就违背天道的事情若不制止,迟早会出祸患,你不但不阻止还助其逃脱,千人之命就这样丧于尤珅之手,你功不可没,现在还连累朋友跟你一同遭受骂名,你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会给别人带来灾祸的人,因你而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长命,你是否要为这些人命负责呢”。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萧开心已经心神大乱。
不过墨君玉没打算停下,“如若你还不相信,便问问你的心,它只听你的话”,说完把那块灰色灵石再次递给他,萧开心木木的接下灵石。
“告诉它,你想让它回到你的身体”。
萧开心身体不受控制般的抓紧灵石,灵石仿佛有了生命,在手中跳动起来,小青山中的灵石也受到了感应,冲破结界,结界中的阴魂也随着结界的破碎全部逃出。
昏迷中的萧重突然睁开眼。
随着手中的这一块也被吸附进去,一个完整模样的心脏显现出来,灰色慢慢变成红色,墨君玉贪婪的看着这颗心脏,世间独一无二的灵丹。
萧开心看着鲜红的心脏,喃喃道:“我的...”。
“现在相信了吗?不过沈长命,你以为千年前屠尽全城,真的一点惩罚都没有吗?”。
“什么?”
“你本该判十八层炼狱刑罚,刑期万年,审判仙君徇私枉法,一年只受一月刑罚,剩下的时间惩奸除恶,将功赎罪”。
“十八层炼狱刑罚......”,萧重!
“你没有受到惩罚对吧?那是因为有人替你受了,每年都要闭关一个月,他是这么说的吧,十八层地狱的刑罚,想必你也很清楚,拔舌地狱、孽镜地狱、铜柱地狱、血池地狱...”
萧开心捂住耳朵崩溃道:“你不要说了,别再说了!”。
“十八种刑罚,每年都要遭受一个月,距离现在已经五千年了”。
“你闭嘴!”。
“沈长命,我不说谁还能告诉你呢?你忍心再让仙君为你受苦吗?上次知罪殿的时候仙君又为了你违背天道,降佛为神,哦还有那些婴儿的魂魄,不知道还要受到什么惩罚呢,你真的好残忍”。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萧开心瘫软在地。
“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况你只会让身边的人越来越痛苦,何不早点结束这一切呢”。
萧开心仿佛入了魔,“结束这一切...”。
墨君玉就是要看到他这样,蛊惑道:“对,早点结束这一切,仙君会解脱,你也会解脱”。
“萧重会解脱...”。
萧开心已经没有心神控制心脏了,墨君玉见状拿出一个方形盒子把心脏收起来,“这颗心脏我替你保管了”。
萧开心低喃着把手放在心口,像是要掏出什么东西,墨倾云一把打落他的手,“想这么死了,没那么容易”。
墨君玉眉头一皱道:“墨倾云”。
“怎么?说好他要交给我的,我还没报仇呢”。
墨君玉拿到想要的东西,不欲跟他争辩太多,“随你,别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说完便快速离去了,只剩下萧开心和墨倾云。
墨倾云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吼道:“别装死,为什么要杀我娘!为什么!”。
萧开心本就脑子一片空白,被他这样质问更是胡乱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阿雪死了,阿宝也死了,我娘也被你......”墨倾云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啊长命哥,你跟我解释啊”。
墨倾云摇着他的衣领,“你说啊,是不是被别人逼迫的,是谁逼你的,你说我就信,你说了我就信你”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
墨倾云怔住,“不记得...哈哈哈..不记得,是啊,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真好”。
“开心!”。
墨倾云看到来人没有丝毫惊讶,立刻闪离萧开心身边,萧重扶起萧开心,眼神不善的盯着墨倾云,后者怒道:“我又没对他干什么!”。
混乱散去,萧开心清醒过来。
“阿重哥”。
“开心,你怎么样?”。
“阿重哥”。
“我在”。
“沈长命,我的名字对吗?”。
“开心...”。
“阿重哥你不要骗我好不好?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萧重抱住他,“你是开心,是我的开心”。
萧开心终于忍不住哭起来:“阿重哥,我求求你,不要给我灌输别的记忆,我不想这样下去,你说过不会骗我,我会开心的,我保证就算知道以前的事情我也会开心下去的”。
“开心”
“求求你了”。
萧重放开他,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不哭了,刚说要开心下去呢”
萧开心吸吸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我带你回家”。
“回家......”。
萧重说的家不是萧家村,也不是灵道馆,而是在宝沙市的一个小院子,屋子竟然还是茅草屋,一只手掌大的乌龟慢慢爬出。
“这是?”。
“你的...宠物”。
“宠物?我们以前住在这里吗?”
“嗯”。
“阿重哥,你的名字是真的吗?”。
“是”。
萧开心这时突然想到一个人,“沈长命,沈百岁?我们?”。
“你会知道的”。
下一秒,萧开心晕倒在地,萧重抱起萧开心走到茅草屋内,把他轻轻的放到床上,手心冒出金色的光团,附到萧开心额头上,光团慢慢渗入,被封印了五千年的记忆重新回到萧开心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后世要结束喽~
☆、前尘1
临仙城下城。
“站住!”。
“臭乞丐别跑!”。
繁华的大街上,蓬头垢面的小乞丐被一个大汉追的东窜西跳,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骂道:“你是猪吗?我不跑等着被你抓?”。
大汉更是气愤异常,“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小乞丐闻言跑的更欢了,“哈哈,抓到老子跟你姓!”,
一个在坐在客栈门口晒太阳的老乞丐听到声音勉强睁睁眼,看着往前方跑去的小乞丐,骂了句:“小兔崽子”。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小乞丐才悠哉悠哉的走进城郊的破庙里,刚进门就被一个大手拧住了耳朵,“哎疼疼疼疼疼”,小乞丐疼的龇牙咧嘴。
“疼就对了,一天不惹事浑身难受是不是?”。
小乞丐有些心虚:“没惹事儿”。
“没惹事被人撵的到处跑?”。
“是那张大瘤子,他调戏人家六巷口的小寡妇,我是英雄救美去了”。
老乞丐抬手就去抽他屁股,“救美,让你救美,小屁孩你还英雄”。
“哎,别打屁股,别打屁股!”,小乞丐还是要点脸的。
“我告诉你沈长命,以后少管别人闲事”。
“知道了知道了,其实也不是光为了小寡妇,这阵子张大瘤子过得太舒坦了,他老婆也不揍他了”。
老乞丐又抽他一巴掌,“你个臭小子见不得别人好”。
“嘿嘿”。
两人绊了会嘴,最后老乞丐才语重心长道:“我们呐,命贱,说不定哪天讨饭就讨到阎王爷那儿去了,所以有些时候一定要不听、不闻、不看”。
沈长命挠挠头:“啥意思啊?”。
“啥意思?让你别多管闲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