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桁命弟子搬来椅子,把所有人遣退出去,看来是要长谈的架势。
“墨家自始至终要的人是你哥哥沈长命,你?只是让你哥哥入墨家的诱饵而已”。
“你胡说八道!”。
“哼!你真以为你是什么隐灵体?隐灵体初生便有灵丹,修炼之时还伴有九幽紫气,体质仅在天灵体之下,你想想你修炼时什么感觉?”。
沈百岁怔住:“我...”。
“是不是身体很痛?”。
“那...那不是正常吗...你说过的...”。
墨桁闻言又笑起来:“你还真是蠢啊,不过多亏你蠢,我说什么都相信”。
“满口谎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东西!你不得好死!”,沈长命又挣扎起来。
“好了,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这是千年玄铁炼制而成的,就凭你还想挣断?”。
沈百岁恨恨的盯着他,“不要得意!老东西!我一定会弄死你!”。
“哼!只会逞口舌之快的废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
“你才是废物!”。
“你体内的灵气只是火灵石凝聚而成,不然你以为每次你用灵力为什么会痛?”。
“你...你说什么?”。
墨桁看到他震惊的表情有些得意道:“不相信?也对,不让你亲眼看看你不会死心的”。
墨桁起身把手附在他丹田处,片刻后,震惊的人变成了他,“怎么会?!”。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不得好死的老东西!”。
“你的灵根是怎么来的?!”,墨桁没理会他的怒骂,而是急于知道他的灵根。
“我本来就有!老东西你装的可真像!”。
“我可没有那闲心骗你,不说是吧!”。
墨桁眯眼看着他身后的刑具,阴险的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地牢里就响起凄厉的声音。
墨君玉书房内,一个托盘被摆放在他面前,“乌龟?”。
“沈长命的身上只有这只乌龟”。
墨君玉仔细辨认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沈长命带回来的那只乌龟宠物?”。
“是”。
“呵,没想到逃跑还不忘带上它,看来这只乌龟对沈长命也很重要吧”。
“嘶”,墨君玉刚把手伸过去,就被乌龟咬了一口,血珠慢慢渗出。
“少爷!”。
“不碍事,这小畜生真不愧是沈长命养的,一样这么会咬人”。
半个时辰的功夫,沈百岁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墨桁几乎把所有刑具都在他身上用了个遍。
“怎么样,可还舒服?”。
“...呸!”。
“呵,看来还是学不乖啊小废物”。
一道伤痕被添上,沈百岁‘唔’的一声咬紧牙关,又被折磨了一番后,他突然抬起头,艰难道:“老...东西!我告诉...你,我的...灵根是...怎么..来的...”。
墨桁一喜:“哦?肯说了?”。
“我...说..你把铁链...解开...”。
墨桁眼里闪过警觉,“我又没绑住你的嘴,说话还要解开铁链?”。
沈百岁嘲讽一笑:“怎么?我..这个样子...你觉得..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你最好别耍花样!”。
墨桁上前解开铁链的瞬间,沈百岁早已凝聚的灵力正中墨桁的胸腹,墨桁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
沈百岁也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墨桁颤巍巍的站起来,拿起掉落在地的剑,“竖子找死!”。
就在要刺穿沈百岁时,那股淡淡的威压又出现,墨桁突然睁大眼睛,“这……这是…龙威!你为何会有龙威!不对,你只是普通人,你到底吃了什么东西?!”。
墨桁的话不似作假,沈百岁突然想起了与哥哥在下城家中时……
“你先冷静,灵丹可以再修炼..百岁!”。
“放开我!”。
“你干什么去?”。
“我要回家,我要去找我师傅问问怎么回事”。
“这是你的家!最近我们不回上城!”。
“哥你在说什么?”。
“百岁,我们要在家住一段时间,还没给爹去祭拜呢,回上城也要等到祭拜完爹爹啊”。
“哥我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你上次伤得很重,灵丹也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你现在暂时感觉不到它,不过你不用担心,凭你的天赋,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真的吗?”。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百岁恍然,原来...是这样吗?我...真的是个普通人...哥哥究竟做了什么让我有了灵根...
再多的疑惑也无人替他解答了,沈百岁呼吸慢慢停止,眼中透着不甘,他还没有见到哥哥,泛着荧光的白骨从沈百岁体内飘出,墨桁见势不妙刚想逃走,白骨却已经从他胸膛穿过,墨桁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栽在一个普通人手里。
白骨原地消失,出现在白果林金色木棺中,沧漓感应到龙骨的气息,顿时睁开惺忪的睡眼,跑到金棺前一看,龙骨果真回来了,这么好吗?还给还回来?
“咦?这里面怎么还有一个魂魄?啧啧,还是个全的,算你运气好”。
墨府
墨桁的小弟子见师傅迟迟不出来,便偷偷溜了进去,想去看看师傅审讯的如何了,刚往里面探了一眼就看到倒在门口的墨桁。
“师傅!师傅!快...快来人!快来人啊!”。
“怎么了?墨峣”。
“师傅他......”。
“啊!快去告知家主!”。
墨桁是墨启华的得力助手,突然不明不白死在地牢,可想而知他的怒火有多大,与他一同断气的还有沈百岁。
墨君玉听闻消息后也有些诧异,沈百岁要杀墨桁长老可以说是痴人说梦,地牢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墨桁长老是怎么死的呢。
墨子书见墨君玉面色难得凝重,有些不解道:“少爷,墨桁长老死了岂不是刚好有利于我们,少爷为何愁眉苦脸”。
“他死了纵然是好事,只是死因蹊跷,若弄不清楚,孔到时会节外生枝”。
“少爷,可是地牢中的两人都已死,该如何查探”。
“沈长命已在父亲手中,决不可再耽误时间,通知徐医师,务必仔细检查沈百岁和墨桁长老的尸身,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告诉我,父亲那里让他再拖延几日”。
“是”。
墨子书出去后,墨君玉拿出一封信。
“苏言章啊苏言章,没想到你隐藏的如此之深,不过,我倒可以帮你一把”。
密密麻麻的花草铺满了整个密室,白色花朵开的正是娇艳,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坐在花丛中悠然的喝着小酒,哼着小曲,似是快活的很......
☆、前尘44
“沈长命,感觉如何?”。
沈长命被束缚在一个石柱旁,前面就是泛着光芒的金棺,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座金顶大墓竟是为我而建,想当初我还猜测什么人能比墨家祖宗身份更尊贵呢,你说,我是不是把你祖宗都比下去了?啊?哈哈哈哈哈”。
“你这张嘴,在何种处境下依旧能说会道,不过,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不知你听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沈长命笑意顿收,“你做了什么!”。
“沈长命,表情别这么凶,这么样多难看”。
“墨君玉!”。
“好好好,告诉你,这个是你的吧?”,墨君玉提着乌龟的尾巴在沈长命面前晃了晃。
“你在哪里得到的!你在哪里得到的!”,沈长命奋力挣扎,却也只是徒劳无功。
“你说呢?它在谁身上带着的,长命心里不是更清楚吗?”。
“你!他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我告诉你,你敢动他,我绝饶不了你!我绝饶不了你!”。
“我可没动他”,就在沈长命刚庆幸时,就听墨君玉接着道:“不过他已经被墨桁长老亲自处决了”。
沈长命心一窒,“你...你说什么?”。
墨君玉走到他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说,他已经被墨桁长老杀了,尸体还在墨家地牢,记得吗?就是你几日前呆的地方”。
沈长命一瞬间失去了全身力气,墨君玉却依旧继续道:“小婶婶这一妙计果真厉害,不但让你这个叛徒名正言顺的‘死去’,还打破了天灵体的说法”。
沈长命喃喃道:“你骗我...这都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你都落得这个地步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只要得了你这灵丹,墨家就能一跃成为天下之主,这样的诱惑试问有几人能抵抗?”。
“你骗我!墨君玉!你给我记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我等着,不过你要赶快啊,时间可不多了”。
说完墨君玉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戒子空间拿出一盆锯齿状的小草道:“哦对了,你应该认识这个吧”。
“秘密草...”。
“对,送给你”,墨君玉把它放在沈长命身边,在花盆内又放入一颗木灵石,秘密草泛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墨君玉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他将秘密草放在这里,也定是有什么目的,沈长命狠狠的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想必墨君玉已经粉身碎骨了。
墨君玉却很享受这种眼神,临走时才道:“愤恨、惊慌失措却又无可奈何,这才是下等人该有的表情”。
墨君玉回府后,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识香苑。
“婶婶”。
“君玉,你来啦”。
“嗯,婶婶,多亏了您和阿雪我们的计划才会如此顺利,只是阿雪的声誉……”。
薛浅茹感觉他这话说的奇怪,不过并没有多想,便回道:“事有轻重缓急,阿雪她是自愿的,对了,阿雪现在……”。
还没等她说完墨君玉就笑道:“婶婶若不放心,我一会儿便带阿雪回来”。
薛浅茹神色一喜,“好,君玉,麻烦你了”。
“婶婶千万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这段没头没尾的话全都通过秘密草传到了沈长命的耳朵,木灵石慢慢变成了暗淡的灰色,声音消失不见,沈长命从开始的不敢置信到茫然空洞,往日温馨的画面一点一点闪过,假的...都是假的......
已经回到书房的墨君玉碾碎手中的秘密草,道:“子书,徐医师那里如何了?”。
“少爷,沈百岁是灵力透支,身受重伤而死,墨桁长老是被利器穿胸而死,只是检查不出是何利器”。
“灵力透支?沈百岁哪来的灵力?”。
“许是体内灵石所致吧,徐医师说主要的原因是身受重伤,墨桁长老曾对他使用过地牢的刑具”。
“罢了,父亲已有些急迫,不能再拖了”。
亥时三刻,即将入睡的薛浅茹被一阵吵嚷声惊醒。
木槿拦住焦急的墨君玉道:“夫人已经睡下了,大少爷”。
“木槿,发生何事了?”。
“婶婶”。
“君玉?”。
墨君玉见到薛浅茹竟跪倒在地,“对不起小婶婶,对不起,您...您杀了侄儿吧,侄儿无颜再面对您”。
木槿吓了一跳,“大少爷您这是干什么?”。
薛浅茹心里却升起不安:“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才侄儿本想去密室悄悄放出阿雪,谁知竟看到...”墨君玉不敢再说,死死咬住嘴唇。
薛浅茹的身体有些颤抖:“你...你看到了什么...”。
“婶婶...您...”
薛浅茹突然吼道:“你看到了什么!”。
“侄儿...侄儿看到了阿雪的...尸...身...”。
薛浅茹脑子嗡的一下,吼道:“你骗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婶婶...对不起...”。
薛浅茹眼前一片黑暗。
“夫人!”。
“婶婶!”。
墨君玉再次来到识香苑已经是三日后。
薛浅茹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眼睛已经如一潭死水。
木槿红着眼眶拦住了他。
“大少爷,夫人现在已经经受不住任何刺激了”。
“木槿,我或许有办法让婶婶吃饭,再这样下去,婶婶身体就受不住了”。
“这?”。
“她可是我的婶婶,况且阿云未归,倘若婶婶再出事,阿云该如何是好”。
木槿闻言侧身让开路,墨君玉独自来到薛浅茹床前,叹了一口气道:“父亲泯灭人性,连杀多名至亲之人,就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哎,婶婶,您可知叔叔是怎么死在父亲手里的吗?”。
薛浅茹的眼睛泛起一丝情绪,墨君玉见此嘴角微翘,“我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我父亲写的,记载着当时杀害叔叔的经过,一封是苏家言章要我交于您的,您务必要看一下,还有婶婶,您记得要好好吃饭,吃了饭才有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薛浅茹脚步虚浮从房间内走出,“木槿,我饿了”。
木槿激动道:“好..我..我去给您准备”。
烛台上掉落一角未燃尽的信纸。
水鸳殿。
光天白日就透着一股阴森,偏殿也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偌大的水鸳殿,只剩下一个送饭的老婆子,也只是按时把饭菜放到凝鸳夫人的门口,凝鸳夫人的房间是无人敢进的。
“来,阿宝吃饭了,娘亲喂你”,尸体已经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凝鸳夫人却像闻不到一样,抱着布偶头的尸体开始喂饭,饭菜掉到地上,凝鸳傻呵呵的笑起来,“你看你,这么大了,吃饭还不会,没事,娘给你擦擦”。
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个声音响起。
“凝鸳,你想为阿宝报仇吗?”。
凝鸳的手微微停顿一下,又继续擦拭:“嘿嘿,阿宝,你看你真笨”。
来人又问了一遍:“凝鸳,你想为阿宝报仇吗?”。
凝鸳停下动作,手紧紧抓住阿宝的胳膊,眼里哪还有痴傻,嘴里喃喃道“阿宝...阿宝...阿宝......”。
过了片刻,凝鸳突然嚎啕大哭,“啊!!!!!阿宝!!!啊啊!!!啊!!!!!!!阿宝!!!!!!”。
同样的丧子之痛,薛浅茹最能理解凝鸳此时的感受。
自从凝鸳夫人发疯之后,墨启华就再也没有来过,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天灵体灵丹的事。
“徐纲,到底何时开始?”。
“墨仙首,明日戌时一刻”。
墨启华眉头微皱,“非要等到明日?”。
“回禀仙首,最后一味草药明日戌时才是最佳的采摘时间”。
“好,切勿出任何纰漏”。
“仙首放心,在下已经将苏氏手札中的融丹之术研究透彻,必不会出纰漏”。
“那就好,速速准备吧”。
“是,仙首”。
想到明日就可以拥有天灵体灵丹,墨启华心情就颇为喜悦,这时墨君玉上前在墨启华耳边说了几句话。
墨启华眉毛一挑:“她?发疯发够了?”。
墨君玉笑道:“父亲,凝鸳夫人许是早就知错了,自己不敢来见父亲,只能让孩儿转达”。
凝鸳毕竟跟他十几年,墨启华对她还是有感情。
“好了好了,我去看看她”。
墨启华刚踏入水鸳殿,就看到满地灰尘,“水鸳殿的人呢!脏成这样,成何体统!”。
“老爷您久日未来水鸳殿,仆人可不就走光了”。
墨启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凝鸳画着精致的妆容,头上只有一根发簪,墨色长发垂于腰间,穿着一身红色纱衣,香肩半露,红色的衣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如墨启华初见她时,风情万种,妖艳惑人。
墨启华语气顿时温柔起来:“鸳儿可是受委屈了”。
“墨哥哥您来鸳儿就不委屈了”。
一声墨哥哥叫的墨启华心花怒放,这还是凝鸳刚来墨府时对他的称呼。
“哈哈,我这不来了吗,以后谁敢欺负鸳儿,我定不饶他”。
凝鸳娇俏的笑笑,墨启华眼中闪过□□,迫不及待抱起凝鸳走进房间。
薛浅茹从偏殿走出,死死盯着凝鸳的房间。
☆、前尘45
墨启华在水鸳殿一直呆到了隔日早晨,墨启华醒来后刚坐起身,凝鸳就像蛇一样缠过来。
“墨哥哥~这就起啦~”。
“小懒虫,看看都几时了”。
凝鸳娇嗔一哼,“还早嘛~”。
“哈哈,以后墨哥哥天天来可好?”。
“这还差不多~对了墨哥哥,鸳儿有件事想求您~”。
“哦?鸳儿直说就好”。
“鸳儿想请墨哥哥去苏家求一样东西”。
“求?呵呵鸳儿想要什么,命人取回来便是,何须求人”。
凝鸳有些为难道:“可是这个东西极为珍贵,我怕苏家不会给鸳儿”。
墨启华倒是好奇了,“哦?究竟是何物?”。
凝鸳轻轻吐出两个字。
“龙涎”。
墨启华眼中精光乍现,“龙涎?!苏家怎么会有龙涎?”。
“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龙涎香有固丹之效,我想墨哥哥一定会有用”。
墨启华心中一喜,龙涎现在可是对他有大用,“哦?鸳儿要这龙涎是为我制龙涎香?”。
凝鸳羞涩的点了点头。
墨启华将凝鸳搂在怀里道:“好鸳儿,龙涎我亲自为你取来”。
“好~”。
取丹是在戌时,还有很长时间,墨启华整理衣服后独自去了苏家,苏家现在只有苏言章一个小辈,墨启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刚走上第一个台阶,大门就从里面打开,苏言章摇着扇子笑眯眯道:“仙首大驾光临,言章有失远迎,快请进”。
墨启华也只是顿了一下脚步,就走了进去,倒也没说废话。
“听闻苏家主最近得了一件宝物,故此前来瞻仰一番”。
“墨仙首,这不是巧了吗?言章正想亲自给您送过去呢”。
“哦?苏家主有心了”。
“哪里,苏家有何宝贝必定要献给仙首,仙首随我去取吧”。
“嗯”。
墨启华随着他七拐八拐,道路越来越黑暗,忍不住皱眉道:“还没到吗?”。
“哦,墨仙首见谅,宝物当然要藏在安全的地方”。
来到一个石门面前,苏言章打开机关,密室中间有个圆形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造型精致的白色玉瓶,玉瓶周围还设了三层结界。
墨启华贪婪的望着那个白玉瓶,来不及听苏言章继续说话就进去了,挥手便打破了结界,在握到白玉瓶时,瓶身突然炸开,一片白色粉末被吸进墨启华鼻子,‘砰’的一声,墨启华栽倒在地。
石门渐渐关上,满室花草凭空出现,苏言章坐在花草之间,拿出酒坛,微笑着喝了起来。
墨启华不知何时悠悠转醒,猛然一惊,起身发现满室的食魂花和息怨草。
“苏言章!”,墨启华怒吼一声,上前掐住了苏言章的脖子,苏言章不慌不忙掰开他的手。
“墨仙首,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能听见”。
墨启华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我的灵力呢,我的灵力呢!”。
“您不是要我的宝物吗?刚才那个白玉瓶里面放的就是一种叫弑灵的药物,顾名思义,吞噬灵力,那可是我潜心研究十年才研究出来的宝物,就这么让墨仙首一口全吸进去了,哎,罢了,墨仙首想要,我岂有不给之理呢”。
“你!”。
“这不是墨仙首的一贯风格吗,不给就抢!就杀!我苏家的东西!您想要!我敢不给吗!”。
苏言章轻佻的笑意变成愤恨。
墨启华眼里出现一丝慌乱,“你...你知道...”。
苏言章嘲讽一笑道:“呵,我不仅知道,我还亲眼看到亲眼看到我父母是怎么死在你手上的!”。
“哼!他们自找的,如果当时乖乖把苏氏手札交出来,我也不会杀了他们”。
“抢夺别人的东西还竟有理了,墨仙首,你还真是让苏某刮目相看”。
“苏言章,我不与你废话,识相就交出解药,不然老夫送你去陪你的父母!”。
“那苏某就要领教领教墨仙首的本事了”。
“你!找死!”。
墨启华虽灵力不在,但自身的剑道也不是苏言章所抗衡的,他为了催种食魂花和息怨草,早已伤了根基,只能频频躲闪。
鲜血从苏言章的胳膊流下,墨启华见状停下,狂傲道:“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言章挑衅道:“老不死的,来杀我啊!”。
“你!好!既然你执意找死,我便顺了你的意!”。
墨启华被激怒,举着剑直冲苏言章的心脏刺来,苏言章没有一丝要躲的迹象,反而露出得逞的笑容,长剑刺穿苏言章的身体,墨启华不敢置信的低下头,一柄匕首正中他的胸口。
一刻后,密室阴气骤起,两人均是魂魄离体,苏言章有过一次魂魄离体的经验,所以他没有半点惊慌,直冲墨启华的魂魄而去,死死的将他缠在密室,墨启华反应过来后瞬间明白了这满室的食魂花和息怨草是何用处了。
“苏言章你疯了!”。
“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疯了!”。
“苏言章!这样下去我们都会魂飞魄散!”。
“你以为今日你逃出去就会活了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这一切都是你的儿子墨君玉的功劳!”。
“你说什么!”。
“被亲生儿子背叛的感觉如何?”。
“墨君玉!苏言章你给老子滚开!”。
浓烈的阴气在密室暴起,地面都被震得摇晃,墨启华每次要逃出来都被苏言章拖拽回去,满室的食魂花对魂魄伤害极大,墨启华暴怒的转头吞噬起苏言章的魂魄,苏言章痛苦的嘶吼,却仍死死的不放手。
苏家已经空无一人,苏言章在此之前遣散了所有家奴,薛浅茹和凝鸳赶到苏家时,苏言章的魂魄已经渐渐透明,薛浅茹是普通人,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转头问凝鸳。
“凝鸳,里面如何了?”。
凝鸳看着薛浅茹,认真道:“浅茹,谢谢你”。
“你......”。
凝鸳说完身体便倒了下去。
“凝鸳!”。
凝鸳怨气浓重,一出便是厉鬼,墨启华因食魂花的缘故本就虚弱,凝鸳的到来更是将他死死的困在密室。
“凝...凝鸳?你干什么!”。
“墨启华!还我儿命来!”。
“啊!!!你个疯子!!!!!!”。
“还阿宝命来!!!!!!”。
薛浅茹抱着凝鸳冲进医馆,可凝鸳早已没有了气息。
苏家密室渐渐恢复平静,魂魄、怨气仿佛从来都没有过,只有白色的食魂花越来越漂亮。
戌时一刻,徐医师按时出现在墨家大墓取丹,只是等待的主人却变成了另一个人。
“墨少爷”。
“徐医师,动手吧”。
“是”。
沈长命躺在石台上,眼中已经没有一丝神采,空洞洞的望着上方。
墨君玉慢悠悠的走过来,“沈长命,你真可怜,不过有些人比你更可怜,比如你的弟弟沈百岁,如若不是你,他可能会在下城过非常自在的生活,阿宝也被你牵连致死,还有下城那些被杀的老弱妇孺,若你当初没有逃跑,他们也不会死,对了,还有墨家的几个弟子,墨星、墨武他们跟你相识许久,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沈长命没有任何反应,墨君玉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长命,终究是要偿命了”。
半个时辰后,心脏被取出,沈长命双目紧闭,面如白纸,只有染了血的喜服更艳一分。
墨君玉轻轻触碰一下温热的心脏,灵力涌出,刺痛了墨君玉的手指,“真不愧是天灵体”。
“墨少爷,药已备好,待这层保护灵丹的灵力散尽,您就可以融丹了”。
“子书,封存好”。
“是,少爷”。
墨君玉走后,沈长命的尸体被封入金棺。
今夜,注定不平静。
子时,正是极阴之时,沈长命毫无生气的身体突然浮起一层黑雾,世人只知得到天灵体的灵丹就修炼就如天灵体一般,修炼快速,没有瓶颈,但天灵之体重要的不仅仅是灵丹,还有‘体’。
沈长命之所以感觉不到他的灵力,是因为他的灵力乃是罕见的阴灵,活人自然是不契合,但是现在......
眼睛猛然睁开,瞳孔漆黑一片,阴气慢慢暴动,这次不仅方圆十里,就连千都岭伏妖山的妖魂都发了疯似得朝临仙城涌来。
阴气一点点顺着缝隙飘出,说来也巧,这些缝隙正是当初墨君宝偷偷抠掉的,没想到竟成了打破金顶大墓的重要原因。
沈长命一步一步的从大墓走出,低下头摸了摸胸口,墨色的眼睛望向临仙下城,下一刻,人已消失不见。
“啊!!!!!!!”,黑夜被一声尖叫划破,临仙下城陷入一片混乱。
清晨,本该开始热闹的下城此刻却寂静无声,街上遍地污血和尸体,一个身穿红衣喜服的人慢慢走向已经吓的尿裤子的吴明立。
“饶...了..我,求求...求求你..啊!!!”。
沈长命的手已经穿胸而过,吴明立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反手掏出心脏,沈长命不甚满意,捏碎后继续寻找,直到下城再无活人的气息,沈长命的眼睛又看向上城方向......
☆、前尘46
“少爷不好了!少爷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少爷,沈..沈长命...他...他...”。
墨君玉皱眉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音刚落,冲天的阴气遮挡住阳光,上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
上城虽然都是修士,但遇到沈长命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厉…厉鬼……到处都是厉鬼!!!”。
“妖魂!好多妖魂!”。
沈长命一步一步往前走,所过之处已经是人间炼狱,修为低一些的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有修为较高的人看出端倪。
“是那个红衣厉鬼!他在操控这些恶魂!一起杀了他!”。
“这.......”。
没有人轻易出头。
“你们还犹豫什么!能跑的过厉鬼吗!我们一起上才有机会杀了他!”。
说话的人第一个举剑向沈长命方向冲去,只是勇气可嘉,还未近身就被沈长命身边的阴魂撕碎。
剩下的人纷纷吓的夺路而逃。
墨君玉带人赶到时,已经死了不少修士,昊渊长老对沈长命早已怨念丛生,恨恨道:“我去收拾这个畜生!”。
昊渊长老凝聚火灵力冲过去,还没碰到他就被禁锢在半空,沈长命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抬手一挥,阴气竟将昊渊的头生生割下,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刚好冲着众人的方向。
这次不但让众修士害怕,就连墨君玉都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昊渊长老可是灵神修为啊,就这么被沈长命轻易杀死。
“少..少爷”。
墨君玉当机立断道:“走!”。
然而,临仙上城还是步入了下城的后尘,阴魂、妖魂无处不在,短短半日,上城仙家几乎满门全灭,墨家也是如此,只有墨君玉用秘术逃过一劫,所有弟子都已惨死。
“木槿!木槿!”,薛浅茹抱着毫无声息的木槿失措的喊着,一席红衣映入眼帘,她呆呆的抬起头,“长...长命...”。
薛浅茹神色一喜,起身走到他面前,“长命你......”。
沈长命面无表情,手已经伸进薛浅茹的心口,抽出来时,手里已经握着一颗红色的心脏,薛浅茹惊喜的表情还未散去,‘哐’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回到墨家的墨倾云神色呆滞的看着这一切,薛浅茹眼睛大睁在他面前倒在地上。
沈长命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他,手里还握着那颗鲜红的心脏,是...他母亲的......
就在沈长命慢慢向墨倾云走来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沈长命扔掉心脏再次攻击,来人却不闪躲,反而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掌,另一只手附上胸口,慢慢牵引出一颗心脏,轻声道:“你是在找它吗?”。
沈长命伸手摸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对劲,眉头微皱。
“它是你的”,说完将心脏送进沈长命的胸口,不一会儿便缓缓跳动起来。
“摸摸看,还痛吗?”。
沈长命跟随他的声音摸了摸胸口,眼睛泛起一丝笑意,说了从金棺中出来的第一句话,“不痛,它回来了”。
“对,它回来了”,萧重重新为他戴上了阴阳铃。
......
“审判仙君,请您为墨家做主!”。
说话的是墨君玉,在他想逃离之际,突然见到仙君的到来。
“墨君玉,你可知晓种何因得何果”。
墨君玉一怔,眼眸低垂,“纵使是墨家活该,可临仙城的人呢?下城无一活口,上城也只剩下我们兄弟二人,这可是十万人命啊”。
“我自会罚”。
“仙君要如何罚?”。
“要讲与你听吗?”。
“不敢”。
萧重带走了沈长命,他的心也失踪了,墨倾云一直呆滞的站在原地,不愿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墨君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阿云,沈长命灭我墨家,我父亲、婶婶、阿雪、阿宝还有整个临仙城的人都死于他的手中,现如今,竟有审判仙君相护,这仇想必也报不了了”。
墨倾云的手渐渐握成拳。
临仙城的惨状很快就被其他三城知道了,燕长霖和荣景兮匆忙赶来时,临仙城已经成为了一座死城,黑雾浓浓,城内的冤魂迟迟不散。
被带走的沈长命任由萧重拉着他走,待到一个较偏僻的地方时才停下脚步。
审判书浮现,萧重翻开一页,“沈长命,罪,妄杀十万零三百七十人,罚,其心育魂,枉死之人享千世荣华安康,一年一月地狱刑罚,期万年,惩奸除恶,将功赎罪”。
审判书金光一闪,突然暗淡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徇私,忍不住拥紧沈长命,他现在无比后悔,不该离开,若是当初正视自己的心意,将他留在身边,便不会发生这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长命,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沈长命,我...…”一滴泪水悄然无声的滑落。
沈长命乖乖的靠在萧重怀里,眼睛却是毫无波澜。
临仙城内的冤魂被引到小青山中,沈长命的心脏变的坚硬,像石头一般,源源不断的灵气散发出来,蕴养着这些魂魄。
极海之域。
一双眼睛猛然睁开,沧漓兴奋的跑过来,“哎,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沈百岁脑子还有点懵,“我...我不是死了吗?”。
“你是死了,不过我把你救活了,我给你重塑了身体,还不快谢谢我”。
“谢谢你”,沈百岁说完起身就要走。
沧漓忙拦住他,“哎,你去哪里?”。
“我去找我哥哥”。
“你哥哥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
为了快点离开,沈长命只好告诉他,“他叫沈长命,你认识?”。
没想到沧漓眼睛一亮,“你还别说,我真认识”。
沈百岁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位救命恩人,一头金发极为耀眼,特征这么明显,他确实没见过,怎么会认识他哥哥?,想着便问出了口,“你怎么会认识我哥哥?”。
“他来借过龙骨”。
“龙骨?”。
“对,可以让凡人拥有灵根”。
果然他的灵根和哥哥有关!
“他原来是你哥哥,你怎么回事?魂魄竟跟着龙骨跑回来了,这可是他死皮赖脸弄走的”。
沈百岁皱了皱眉,什么叫死皮赖脸,“我哥哥出事了,我要去找他”。
“出事?不能吧,他可是有个大靠山的,谁敢得罪他?”。
“我要去找他”。
“不行,你这躯体还不能到处乱跑,给我乖乖呆在这里”。
“我要去找我哥哥!”。
沧漓懒得跟他废话,一道结界封死房门,扬长而去。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
若干年之后,小青山的魂魄纷纷投胎转世,只有极个别的怨气颇深,始终不愿投胎,心脏竟也散落出去一部分。
沈长命眼中的墨黑散去,表情懵懂茫然,犹如稚嫩的孩童。
“你是谁?”。
“我是萧重”。
“那我是谁?”。
“你是...萧安乐”。
“萧安乐?”。
“对,平安快乐”。
每隔百年,萧重便给沈长命抹除记忆,换一次身份。
“你叫萧尽欢,是一个修士”。
......
“你的名字叫萧如意,是一位锄强扶弱的修士”。
......
“你是萧无恙,我们曾一起扬善惩恶”。
......
你的名字是萧安康,是一位惩恶扬善的修士。
......
你叫萧无忧,是一位散修,是……我的……伴侣……
......
开心……是我的爱侣。
☆、完结章
萧开心...不...沈长命睁开双眼,呆呆的看着屋顶,昔日的一点一滴全部都记了起来。
五千年了......
“开心”。
“嘘,我叫长命,还有,我姓沈”,沈长命说完起身亲了萧重的嘴角一下,“改我姓干嘛?”。
萧重愣住,他以为沈长命恢复记忆后不会承认和他的关系。
“长命,你去哪里?”。
沈长命穿上外衣,扒拉扒拉头发,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我......”,萧重刚开口就被沈长命打断道:“你留在这里”。
“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私人恩怨你不能管,再者你这个审判仙君为了我,现在只能审判个小妖小鬼了,什么时候跟我一样自私了?”。
“...这个审判仙君不做也罢”。
“哎你可别,我就喜欢你公正无私的样子”。
萧重沉默不语,沈长命倾身抱住他,“等我”。
朝霞升起,沈长命出门后伸了个懒腰,摇摇手上的阴阳铃,沉睡了五千年之久的冥蛇终于被放出来了,庞大的身体笼罩在一片黑雾里。
“闭嘴”。
刚想嚎出声的冥蛇瞬间憋了回去。
感觉到心脏的位置,沈长命眼睛变成血红色,下一秒,与冥蛇消失在原地。
看着熟悉的山林,沈长命忍不住暗想,和食心恶灵一个德行,都喜欢在这种深山老林筑巢。
与第一次进山林不同,这次里面的山精鬼魂可都是他小弟,顺着他们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墨君玉的藏匿之地,一个巨大的山洞,黑漆漆的洞口犹如怪物的大嘴。
沈长命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走进去了,越往里面走温度越高,能感受到汹涌的火灵力在一点点凝聚。
在心脏快要附上墨君玉胸口时,突然挣脱控制飞在半空中,墨君玉一惊,发现了双手抱臂,正优哉游哉看着他的沈长命。
“你!”。
“我这心脏不错吧”。
墨君玉眼睛眯起,“你记起来了?”。
“托你的福,墨君玉,你现在都已经是灵仙了,怎么还觊觎我这颗心脏呢?”。
还未等墨君玉说话他又道:“哦我知道了,灵仙只有五千多年的寿命,必须修炼成为真仙才能拥有无限的生命,啧啧,你墨大少爷怎么说也是被誉为天才的人物,怎么都五千年了才修炼到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