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子,闪亮如星,却只是提醒着他,这个女人究竟有多倔强,究竟有多不认输。这种挫败感,让他体内的毁灭因子更深。他上次抓住她的脖子的痕迹还没有消散,此刻她的头上已经泛红,不少发丝被他硬生生扯下来。强烈的疼痛袭击着她,她用腿踢他,却被他限制住,只好用手抓他,可一动,更加让他手中的力气加剧。
他眼中闪烁着毁灭的因子,像火山在爆发之前的浓烟,下一刻便是岩浆流窜冲出的爆发。他用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用力之狠,让她的脸迅速的扭曲。
强烈的疼痛刺激着她,让她情不自禁的流着眼泪,一长串的泪水滑落进他的手中。强烈的无助表情落入他的眼眸中。
让他再次回忆起那段不愉快的岁月,他也是这么的无助。
一把将她推到墙上,她的头撞在墙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门突然被打开,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一双眼睛不停流着眼泪的杨锦凝,又看一眼站在床边的顾丞东,气得发抖,“你们在做什么?”
“爷爷,今天我们回去。”顾丞东根本不看顾老,在顾老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立即阻止,“爷爷不觉得,这么多年,管得太多了吗?”
顾老站在原地一顿,大口踹着气,眼睛死死的盯着顾丞东。就好像看到当年叛逆的顾丞东,那股儿无能为力的感觉又跑了回来了,“我不管你们了。”
顾丞东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管老爷子此刻多么生气,转过身冷冷的瞧着杨锦凝,“需要我请你下床?”
杨锦凝看着此刻的顾丞东,毫不怀疑,如果她不按照他所说的那样做,他可以现在马上立刻弄死她。
这和她所想的结果完全不一样,她是想要激怒这个男人,从而让他放过自己。却不曾是这般,他将自己当做禁锢的对象。当她上了他的车那一瞬间,她仿佛走进了既定命运的另一端,她再也看不清楚自己眼前的路是什么样子。
杨锦凝死死的抓住座位,不肯下车。顾丞东拉开车门,将她向外面拖。他瞧着她的摸样,倔强,很好,他就要看看她究竟能倔强到什么时候。用力将她从车上扯出来,她直接摔在地上,却还是不肯走,他拉起她的手,将她在地上拖了很长一段距离,她的膝盖被磨破,地上一道血痕。
强烈的疼痛穿透她的骨髓,根本不想哭,可眼泪就是要向下面滑去。
顾丞东猛的一放手,她就因惯性向后倒去。
她看着周围的环境,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这里是哪里?”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顾丞东蹲在她身边,斜斜的瞧她,嘴角漫起笑意,“你不是想激怒我吗?不是想去掉三少夫人的名分吗?我就让你试试。”
他吐字清晰,内容却足以让她胆颤。
她的眼眸不停的转动,手狠狠的捏成拳,一拳将他打去。他很快伸手将她的拳头捏在手中,用力,让她怀疑自己的手都快被他捏碎。
“我恨透你了。”她瞪着他,一字一顿。脸上的泪痕依旧在,这样子无比的滑稽,可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他手一扯,便将她从地上扯起来了,根本不管她是否难受,将她拖进屋子内。
顾丞东将她推倒在床上,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嘴角的笑却充满不屑。这个女人,一而再的挑战着他的底线,不停的欺骗着他,永远不理会他的警告。
他给她顾夫人的名分,她不愿意要,还不停设计他,很好,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玩弄,还曾是他的枕边人。
他眼中的怒火,似乎已经燃烧到了她的身上。
她踹着气,看着他脱掉外衣,忍不住身体颤抖。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她一直以为他无论何时都会保持绅士风度,她也一直以为他永远不会有这样的一面,可他现在的样子,如同一只发狂的狼,自己就是他手中的小绵羊,无论给自己多少次的心理暗示都没有用,她真的怕这样的他,眼中的熊熊烈火已经燃烧到她的面前。
“你要做什么?”她已经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墙。
她恨不得穿透那一面墙。
“你现在还是三少夫人呢!”讽刺的声响落在她的耳里,眼帘映入的是他硬挺的胸膛。
顾丞东跳上床,将她抓住,她不停的挣扎。眼睛死死瞪着他,决不妥协的目光中透着坚毅,他捉住她一只手,几乎没有犹豫的用脚猜在她的手指上,没有脱下的皮鞋在她的手上摩擦了好几下,她脸上的冷汗一长串的落下来。
他脸上闪过一抹笑,三两下就将因疼痛卷缩成一团的杨锦凝向外拉出来。就让她清醒的看着,她是如何被他一件一件脱掉衣服,带着轻蔑不屑的眼神打量着她身体每一处。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推,手上已经有了血。他捉住她的手稍微用力,便让她疼得直皱眉。顾丞东扯着她的内衣带子,用手勾起,在她朦胧湿意的视线下,让她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用她身上所物将她的手捆起来。
她浑身无力,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体上滑动。慢悠悠的动作,让她浑身颤栗不已。他故意勾起手指,在她胸前画着圈圈,捏着她胸口的浑圆,如同玩着玩具一般。
她的眼泪不停的滑落,任由他让自己以屈辱的姿势对着他。看着他将手指,故意伸进她的si处,故意jin出,以缓慢的节奏lvdong。甚至将手指沾染着液体,放进她的嘴里。
她全身动弹不得,发出呜咽的声响。
她将他的手指狠狠咬着,他用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让她使不上任何力。
像做着一个巨大的噩梦,里面的行为让她恶心得想吐。而那个人冷冷的瞧着自己,将自己当成一个巨大的小丑,用实际行动嘲笑自己的无知,自己的愚蠢,自己的可笑。
胃不停的翻搅着,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
原来是形容她自己,这般屈辱的在他手中,却还是只能看着他对自己做着屈辱的动作。她好想大声的哭泣,好像挣脱他的手指,好像远离。
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也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看着他是如何对待自己。
好想大声的哭泣,却只能眼睁睁瞧着无助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一章的时候,原本是想写点虐恋情深的戏码来,虐个好几章。但由于我自己功力尚浅,达不到心中那种变态的快感,于是作罢。喜欢匪我思存《爱情的开关》的那种感觉,但要让我笔下的男主角这样,我又会觉得犯抽…………所以接下来不会有这种虐身虐心的戏码,也由此,我彻底绝了这方面的尝试,开始剧情转变…………
我决定今天加更……因为这一章我觉得自己写得非常不好,看吧
40第四十页:她不要他死
杨锦凝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面让她恶心的场景全都是环境,她从没有经历那些。她再次醒来,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屋子,陌生的气息。她动动自己的手,很疼,头也很疼,身体也很疼,哪里都疼。
她自己明白,那一切不是幻觉。她自己那么愚蠢,偏偏要以那么傻的方式去激怒他,然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门被推开,顾丞东慢悠悠的走过来。
她没有任何表情,慢慢抬起头,瞧着这个男人,好像从来都不曾认识过他。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顾丞东在床边站定,“觉得委屈了?”他睨着她的脸,“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嘴角一勾,她眼中的那点胆怯,让他很是满意。他恨透了她眼里的那股儿倔强,让他有将其拆开的冲动,也有灭毁掉的激动。
她呆呆的瞧他,眼神中有些受伤。她自己笑自己,好日子过得久了,就不适应这种困苦的生活了。不习惯这种被人侮辱的生活了,她以前也是这样过来的,可并未有何不适。
“你既然看着我烦,为何不肯放过我?”她极为没有力气,说这样的一句话,似乎已经花费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的倨傲,在他屈辱的行为下,被分解掉。
像将她内心深处,一直潜藏着的胆怯,被他慢慢释放出来,那些她不愿意回想的画面,变成支离破碎,慢慢进入他的脑海,提醒着那些让她永远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顾丞东看着她,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要放过她呢?谁又来放过他呢?
在顾丞东离开之后,佣人才将药拿进来。她不肯让佣人为她擦药,指使佣人赶快滚出去。等没有人时,她才为自己小心翼翼的擦着那些受伤了的地方。
杨锦凝像被关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房屋并不高大,独立成栋,只有矮矮的二楼。房子边有着巨大的草坪,在草坪上有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连接在外面的水泥路。她在这里住了两天,只有一个照顾着她的佣人,顾丞东也不曾来过。
身上的痛意若隐若现,并没有那么严重之后,她才开始下楼。她联想到自己之前所做过的那些事,不由得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愚蠢了。或许她将她自己的婚姻想得太简单了,又或许是她自己太想脱离那一段婚姻,但凡涉及叶家的事,都能让她不理智,陷入疯狂之中。叶家终究还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一旦提及,总是不好的记忆。
如果那个人不是叶晚希,她也许并不会做出这些,而是理智的看待这一场婚姻,去想如何将自己的丈夫拉回来。像她这样的极端份子,却做出了极端的事。
她休息了两天,一切思绪也回来了。无论换成哪一个男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来,想必都不会有好脸色。是她自己期待高了,总期望别人都是理智道德的好公民,却从不曾这般要求自己。甚至在某些方面过度的对待自己,别人伤害了自己,所以自己伤害别人也都是应该的。叶晚希也没有错,她的确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事事打击着他们姓叶的的人,可她从不曾后悔过。
而她的婚姻,如今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地上的青草摇晃着,她拈起一根小草,放在手中慢慢撕着。
顾丞东在她面前露出那个样子,也是她自己自找,非要去激怒别人。结果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她明明就知道,很多时候示弱才是最聪明的方式,却还是学不会。
可她的婚姻,又该如何?
一直这样下去?永远看不到她希望的希冀?可她究竟希望自己的人生又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一直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可她只记得,自己不喜欢的是现在的方式。
顾丞东在几天后回来,捉住杨锦凝便向外面走。杨锦凝不解其意,但在顾丞东犀利的眼神之下,却也只是沉默。他毫不顾忌她的感受,将她直接塞进车中。他的表情极其严肃,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杨锦凝被她推进车中,直接摔进去。而顾丞东丝毫没有理会,立即将车开出去,速度之快,是她从未经历。
“出什么事了?”
她抓进座位上的垫子,好不容易才坐稳。
顾丞东直直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爷爷现在在医院。”
杨锦凝心下放心了一些,原来只是带她去医院,可想到他的眼神……这又不合常理,即使是老爷子危在旦夕,他也不该露出这样的表情来。顾丞东从观后镜看她一眼,“大哥出手了。”
老爷子现在在医院,谁也不知道这次老爷子能不能醒过来。本来顾老的病就是一拖再拖,医生也说过,现在顾老只是拖一天是一天。也许就是这次了,顾老如果不能抢救回来……那么,顾氏的争夺就该上演……
顾淮东一心想要接手顾氏,可老爷子心中的接班人是顾丞东。可如果顾淮东能够在老爷子醒来之前将顾丞东给除去,那无论老爷子写下的遗嘱是什么,他顾淮东都有办法得到顾氏。
这样的想法让杨锦凝汗毛倒立,眼睛睁得大大的,再也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在死亡面前,总是害怕。
顾丞东微微勾起唇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愉悦到了他。
他早已经准备好一切,面对顾淮东也做了不少措施,自然可以让自己全身而退。唯一的缺口就是她。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干出这一系列的事来。他的父亲和阿姨早已经不问顾氏,不成顾淮东的任何威胁。可他却在这个节骨眼,将她送到这里来,本以为会是一种安全,却不想原来顾淮东早已放下了眼线,让顾淮东利用了一把。
看来他的事,所有人都还心知肚明了。
他几乎能够想到顾淮东下一步的计划,用杨锦凝来威胁自己。其实她究竟有没有那么重要,他自己也不清楚,可他不愿意,他的所有行为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无论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是他顾丞东名义上的妻子,事实上也是他的妻子,那么他就不允许,她落到别人的身上,任凭别人差遣。
他习惯,所有事都掌握在自己的身上。
这里比较偏远,两边都是成排的竹林。当初他选择在这里做一间屋子,也是这里安静,如今却成为让自己阻碍。
杨锦凝脑海中的思绪早已经转了好几圈,他的坏此刻早已经在体内消失不见,唯一能够想到的是她还不想死,她要活着,在生命面前,旁的东西都是毫无价值。
“你……”为什么要赶来?
她的生死,其实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他心里的那个女人也不是自己,如果他的大哥真将自己捉住或者拿自己威胁他,他完全可以借他人之手将自己给处理掉,让他自己也能减少麻烦,同时还可以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她完全就不是能在他心中有着重量的砝码。
可她的话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顾丞东的神色已经大变,“给我趴下。”
已经有枪声响起了。
这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中计,可无论他怎么选择,顾淮东都已经安排了人马,都会要取他的性命。这是最后一招,无论如何他都要选择。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就不会后悔。他立即打转车,向另一面开去。那是一条石头路,路十分的狭窄,也不知道将要通向何方。
车身已经中了好几枪。
杨锦凝的手抓着座位,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她的视线移到顾丞东身上,他十分快速的打着转盘,行动十分快,可每一个动作都十分有条理。她微微转移视线,在窗口外面,飞过来的是与她视线平行的一枚子弹。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到这与死亡相提并论的东西,不由得全身都发抖。
害怕,恐惧,全在她体内复苏。
顾丞东在某个拐弯处,迅速刹车,“拉开车门,滚。”
杨锦凝扫他一眼,但行动十分快的拉开车门。车距离外边坡距离十分近,她脚踩空,直接滚了下去。可她毫不怀疑,就算她没有滚下去,他也会将车后退将她撞下去。
杨锦凝从高坡上滚了很久,头一直晕眩,可她还是能听见,有很多很多的枪声。而她自己在滚动的过程中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全身都刺痛,她怀疑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够动了。
她张开眼睛,手上竟然全是血,几条被割破了的伤口正肿着。
脚也很疼,让她不敢动。
这般的疼。
轰……
巨大的声音响起来,她呆呆的望着四周,这些地方四面都是高大的崖,完全不知道声音来自何处。可那声音……
她用嘴,咬着自己的手,这么的痛,这么的真实。
那声音,很明显,是车炸毁的声音。
她一个人在那小屋子里时,她就在想,她讨厌这段婚姻,她一定要逃离。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自己一旦要做什么事,到最后也不管有没有理由,都一定要做到。
可如果这样的现实,要以他死为代价,她宁肯去接受这一段婚姻。
她太高看自己了,这一切并非靠她的意志来决定。
眼泪哗哗落下,她不希望他死。
一点也不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章写过她并不想死,也不会想她死,那一刻的心理其实是为了这一章做铺垫。她内心也有善良,只是喜欢把好和坏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是看上去有些极端了而已。
41第四十一页:大难不死
并不高的地方,杨锦凝得一步一步向上爬。她的身体上全都是被长在满山坡的长条叶子植物割伤,她也不管到底疼不疼,抓着那些草向上爬去。山坡上有一些蔓藤的植物,爬在一些大石头上,她抓着那些蔓藤,慢慢向上爬。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久的时间,等她终于到达她滚落下来的地方时,太阳已经移动到某一座上顶上去,并且慢慢向下沉没。
她知道,这会是自己最好的机会,如果她离开了,离这座城市远远的,她就可以隐姓埋名的生活,不必担心继续生活在顾家的水深火热之中。而顾家,必然也会因为她趟入了这趟浑水而优待杨家,唯一的不好只是她不能再回到杨家,可以后有的是机会去向他们解释。
即使自己为自己想了这么多种逃避顾家的方式,她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她曾经那么想要逃离那个家,还有那个男人。在那个家中,她没有安全感,她不了解自己的丈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原本以为他是一个沉着冷静的男子,可真正的他,自己竟然一丝一毫都不曾去了解。这种陌生,几乎将她逼疯,她才会想要逃。
可在之前的那一声爆炸下,她只想要确定那个男人究竟是生是死,无论他之前对自己如何。至少,她曾认真的想和那个男人走到白头,至少她曾为了那个男人的一声夸奖雀跃,至少她曾为他不喜甜食却还是吃了自己做的蛋糕开怀。
人是不是只有在那个人真的离开自己后,才肯将他的缺点放得远远的,努力去想起关于他的优点?
这是一条很老的路,没有铺石头,应该是很久以前准备修建的一条公路,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废弃了。路中间都长着一簇一簇的草,某些草竟然还开着花,黄色的花,在风中摇曳着。长久未经修理的路,只有一道车痕。
她跟着那条车痕走去,车开到了很远很远,她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到处都是树,连路都看不清楚。可她走到尽头,看到的只是一堆还是慢慢燃烧的灰烬,可以看到某些车身,早已经被炸毁,整个车惨不忍睹。
她默默的看着这已经连废铁都算不上的车。
她曾经花费了很久的时间去想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结婚之初,她就知道,自己嫁给了一个在别人眼中很优秀的男人,她一边假装自己也不在意这个男人,一边心里也满足着,至少她嫁给的男人是人中龙凤。后来,他们终于都决定要好好的生活,她却发现他和叶晚希有关系,不过也是讨厌叶晚希,讨厌一切和叶家有关的东西,更讨厌他心里竟然有着另一个女人。再后来,她自己设计离开他,一直想要逃离这样的一段婚姻。
这一切的一切,就算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可心底却很清楚。她害怕,有一天自己会爱上他,可他不会像自己那样爱自己,所以她宁肯放弃。
她害怕自己会像那些为爱不顾一切的女人一样,她只是害怕,在她爱上他之后,他并不爱自己。
杨锦凝站在原地很久,看着那一堆东西,可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站立良久,突然眉头微微皱起。
顾丞东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单身匹马就跑来救自己。有了这样的想法,她立即去观察车开过来的痕迹,有着一长段直直的痕迹,可仔细观察,会发现痕迹的深浅与之前的不同。
当她终于找到被压过的草时,印证了她猜想的喜悦充斥在她的脑海,她跟着草的痕迹爬下山坡,一路找寻下去。
杨锦凝找到顾丞东的时候,他正试着站起来,也不知道伤到了哪里,整个人根本站不稳。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她一定会嘲笑他,他竟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刻。但她冲过去,只是将他紧紧抱住。真好,她还活着。
她抱着他,没有察觉到他眼中闪过的那丝诧异,以及他身体的僵硬。
太好了,他还活着。她就知道,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怎么可能会让别人把握自己的命运。他是顾丞东,在她心中强大的顾丞东。
她好不容易才放开他,有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都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她这才发现,她的手上,都沾染上红色的液体。
“你怎么了?”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顾丞东默默推开她准备再放上来的手,“你怎么没走?”
走?她呆呆的看着他。他这样来带走她,并非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只不过是为了成全彼此。既然她多次要离开,他当然不会挽留,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他为何要心心念念的求她回来。她要走,那他就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她的动机,永远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能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玩,心情好的时候,便来陪陪,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来折腾她一下。
她咬紧嘴唇,记忆中他可恶的样子又跑了回来。
“我现在走。”活着后,才会计较更多。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也很用力,腿却被某株草缠住,她扯不开,心中烦躁,拉扯了很久之后,才将脚取出来。
她站在原地直生着闷气,想着为何他总能一句话就挑起自己的怒气?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没用了?
她顿了几秒,转过身,发现顾丞东一直看着自己。是啊,他给她机会,是她自己又跑回来的,那自己干嘛又生气?
走到他面前,发现他的胸口殷红。
“你这是怎么了?”他似乎哪里受伤了。
他没有理会她,自己向前走去,这里是山坡下面,根本看不到路。他似乎也不想爬上去,一直向下走,“你现在走,也来得及。”
如果她走,她就可以与顾家脱离关系,他自然可以面对众人有说辞,一切的选择权都在她自己身上。
她追上去,“你还没有说你这是怎么了。”
她固执的去扶住他的手臂,也不管他对自己的排斥。真是,明明该她对他排斥才对,还真是谁的脾气大谁就是“真理”的那一方。
顾丞东不理会她,她也只好扶着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这是回去的路?”眼见天色近晚,她不由得开始担心了,现在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她一点也不想住在荒郊野外。那电视上上演的男女主角单独住在山洞中加近彼此关系的戏码,放在现实中,恐怕只会与挫败相关。
“你觉得今天是很好的死期?”顾丞东又恢复成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脸色平常,不过话依然具有强烈的讽刺之感。
他是在提醒着她,就这样回去,很可能会遇到顾淮东的人,到时候,今天就是他们两个人的时期了。
“你不想和我一起死?”她笑了笑,发现自己笑得纯属多余。
顾丞东侧身看她一眼,似乎觉得和她多说一句话,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他们一直走了很久,走到她的脚已经很疼,觉得自己再也走不了一步时,终于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亮光。她第一次感受到,灯光是如此的美好。管它自然不自然,管它漂亮不漂亮,它给自己带来了现在期待的希望,这样就足够了。
“我们快点过去。”她心情激动,拖着他的手,一直向前走去。
顾丞东却只是睨着她抓自己手臂的手,眉间的那点皱痕慢慢消散。
杨锦凝扶着顾丞东,走到那一户人家,说明自己出来遇到了骗子,钱财被人骗光了,现在又迷路了,天色这么晚,才逼不得已来借宿。
他们遇到的是一对老夫妻,儿子在外面打工,他们独自在这里生活。很热情的让他们进来居住,并且提供饭菜和住宿。
杨锦凝将顾丞东扶进老人提供给他们的房间,刚才她从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头发乱,衣服脏,脸上还有一些脏东西,她想要赶快去将自己洗干净。
顾丞东坐在床边,看着她要出去的身影,叫住她,“去给我借一把小刀,用火烤过拿来。”
杨锦凝微微愣住,可还是不住的点着头。
杨锦凝这才想起他还受着伤,为自己最先想着自己的狼狈微微有些愧疚,她该先考虑到他才对。可想到他曾经对自己的可恶样子,又觉得自己就应该不考虑他。
虽然心中万般的“不愿”,她还是拿来他需要的东西。
她走进房间时,顾丞东已经将衣服脱下了。他最后脱下的那一件衣服,有些奇怪,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走过去,发现在他胸口前,有着一个口子,已经被流出的血掩盖。
枪伤?
他中了子弹?
不过他的样子,却并不像受了重伤。
难道那件衣服是防弹衣?
将刀递给顾丞东,忍不住好奇,他要做什么。
顾丞东睨她一眼,她也看着他,也并不避讳。见他这样,她便坐下,手胡乱的摸着,突然发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拿起来,竟然是一把枪。
“你竟然……”她直直看着他。
顾丞东连话都懒得开口。
她丢下手中的枪,眼睛直愣愣的瞧着他自己用刀掏出自己身体里的子弹,并用自己脱下的衣服撕成条,包扎着自己的伤口。
她几乎吓傻了一般,只是看着眼前的状况。
直到顾丞东完全收拾完毕。
她究竟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枪战?大难不死?
作者有话要说:也许有人会觉得转变太大吧,但这就是我想写的故事,我总觉得在死亡面前,很多事都可以不那么去计较了。写这几章的时候,我老是想起当年老师讲的国共内战然后一致抗日,内斗是在无外敌的情况下……
其实想过两种方式让他们和好,一种是顾丞东对杨锦凝好好解释,或者暗示,她会懂(但那太麻烦了,而且顾丞东也不是那样的人)于是毙掉……我选择了第二种,再发生点更大的事,将之前的小芝麻事给慢慢忽略……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我想这就是我想要描绘的故事,而且我特想描绘他们在乡间生活的感觉,这是我的恶趣味,让我满足一下吧
42第四十二页:幸福表象
这里的屋子很特别,表面看上去全都是由泥巴做成,可泥巴里面有不少竹子编制并且还藏着一些稻草。屋顶都青色的瓦,屋檐不高,在屋顶上最高的是长长的烟囱,每当做饭事,便有袅袅的烟飞出来。难怪古诗中用袅袅的烟代表着人家代表人气。屋子只有一层,外表的很多泥已经脱落下来,显出整面墙凹凸不平。
在杨锦凝看来,这样的屋子,早已经可以当古董了,可在这里,竟然还住着人。
她一直都追逐着金钱,并认定金钱才是快乐的基础。可这一对老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却能够这么的幸福。当然,他们也会有小吵小闹,吵的是老爷爷会去打两块钱的麻将,老奶奶总是指责老爷爷输钱,闹的是老爷爷还有一个爱好是钓鱼,一去钓鱼就是一半天,老奶奶总是要念叨半天,即使是这样,他们看起来还是很幸福。
杨锦凝坐在外屋子,看着老爷爷编制着竹筐,老爷爷的手写满沧桑,可动作十分流利,那些竹条在他手中,全变成有生命力的竹条。
“你那老相好还好吧?”老爷爷编制着竹筐,连头都没有抬。
老相好?杨锦凝眼睛瞪得大大的,想了半天,才知道对方可能说的是顾丞东,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我和他不是……”
“你就别骗我了,以为我眼睛花了就看不清了?年轻的时候,都有轻狂的时候。你们一定是父母不同意,所以偷偷逃出来的吧?”老爷爷为他们给出了跑出来的最好理由。
杨锦凝陪笑。
这话说得……
杨锦凝继续和老爷爷聊天,却听到老爷爷讲出的一个真实故事。有一家人,住在大山之中,妻子已经死去,留下男人和两个孩子。他们在山中住了很多年,家里有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猎枪。有一天,男人想去给自己的孩子打点野味回来,便拿着猎枪出门,可什么也没有打到,男人很累的回来了。男人太累了,直接倒在床上,枪还拿在手中。男人的两个孩子都在房间玩,小男孩和小女孩一起闹腾着,突然男孩有些生气了,顺手就拿走躺在床上男人手中的枪,朝着女孩打去,几十发子弹,全落在女孩的脸上。直到现在,女孩还躺在床上,脸几乎成为无数窟窿,某些子弹压到了脑子里的神经,有些子弹又压迫到了眼睛的神经,连取都不能取出,否则女孩只能瘫痪,可如果不取出,女孩便只有死。
杨锦凝听得心惊胆颤,然后跑进里屋,顾丞东正在睡觉。她偷偷的去拿顾丞东的衣服,她记得他好像就是将枪放在衣服中。如果他睡着或者是神经过敏时,向自己开枪,那她不就死得冤枉了?
顾丞东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将眼睛闭上,继续睡。
杨锦凝终于找到了枪,又选了一个好地方,默默的将枪藏到别处去。
老奶奶熬好药之后,便进来叫杨锦凝去端。杨锦凝说了一些顾丞东的状况,当然只是他生病了,老奶奶便说她知道某些药对于消炎什么的很有用,还很主动的去找。杨锦凝不好拒绝,只能祈祷顾丞东喝了之后,伤势不会加重。
她去将药端进来,一碗黑水,看着就苦。
她将碗放好,这才去推他,“起来喝药了。”
顾丞东看她一眼,“你自己喝。”他并没有要求她去为他好。
她坐到床边,看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伸出手,竟然去捏了捏他的脸,这是她很早以前就想干的事,“还是你喝,对伤势有好处,就算没有好处也会对身体有好处。”凑上去一张笑脸,“你一定要喝,喝了身体才会好,身体好了才有革命的本钱,才能好好生活,才能有美好的未来……”
老奶奶这个时候又推门进来了,见碗里的药还没有喝,不由得惊奇,“这是怎么了?”
“他心情不好。”杨锦凝指了指顾丞东,“我正在哄呢!”
“药还是得喝,别以为自己现在年轻,不当自己的身体是一回事。”
“就是,你得喝药。”杨锦凝笑看着顾丞东那不耐的表情,简直觉得算是一种享受,在老奶奶的见证下,端起药碗到顾丞东嘴边,“你喝了这药,我就答应你,以后不和你妈妈吵架了……给你家当一个听话乖巧的小媳妇。”
老奶奶听着摇摇头,笑眯眯的出去了。
反正他们都当自己和他是逃出来的亡命鸳鸯,那就如他们所愿。
顾丞东瞧着她那开心的摸样,忍不住开口,“我怎么没有看出你还有这一面?”
“这有什么稀奇,我不是也没有发现你有这一面?”还拥有枪,还能在这种环境下安之若素,他才让她吃惊。
顾丞东从她手中接过药碗,自己一下子就喝光了,“不要有下次。”
她还以为他是对这种药过敏呢,这样的不喜,原来就是不想喝而已。
“我只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啊。”好心没好报。
“谢谢关心。”
“不用客气,我可是你的好妻子。”
顾丞东嘴角漫起了笑,“这可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
“你感动了?”杨锦凝将碗放过去放好。
他伤得并不重,也不用调理什么。他的人生,还真是充满了各种的意外,而这个女人算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意外了。
他从床上下来,杨锦凝下意识的来扶他,手已经伸出来了,不过还是收了回去。他看她一眼,想开口,但最终抿了嘴。
“那个,枪我拿走了……”她摸摸自己的头,将之前听到的那故事讲给他听,告诉他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你这么怕死?”他穿好自己外面的那件衣服,“那还和我在一起。”
“那是我聪明,知道救了你的话,你就会感激我,然后我将得到更多的荣华富贵。”她笑呵呵的开口,拒绝内心那些真实的想法。
老奶奶做好了饭菜,便来叫他们一起去吃饭。杨锦凝和顾丞东在饭桌上都保持着沉默,因为老奶奶和老爷爷一直不停的斗嘴。老爷爷嫌弃老奶奶做的菜不好吃,老奶奶就反击他有本事就自己做,由此一直吵到这么多年他们一起经历过的大大小小不如意的小事。
杨锦凝低着头忍住笑,侧过脸,发现顾丞东也翘起了眉梢。
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就是这么的粗茶淡饭,也能上演幸福的可能。
杨锦凝低下头,吃着饭,她自己也拥有很多,可处处计较得失,唯恐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报。永远在别人放弃之前,便先放弃对方。她永远都想做操作者,到最后发现,自己的命运的确能自己把握了,可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自己从未得到过自己期待的幸福。
就连她曾经拥有过的美好,都带着瑕疵。
吃过饭,杨锦凝要主动去洗碗,老奶奶不肯,可她固执的想做点什么事,老奶奶便让她去扫地了。杨锦凝拿着扫把,扫着屋子内的灰尘。地面并未用水泥等抚平,显得凹凸不平,好像将泥踩紧了放在地上。
顾丞东正坐在外面,看着老奶奶编着鸟,用竹丝变成鸟的形状,附近的小孩都跑过来让老爷爷编鸟,每个人都要求得到一个,老爷爷也允诺了。
顾丞东坐在矮凳子上,看着老爷爷满足这些孩子的要求,脸上的表情很柔和。
杨锦凝拿着扫把,走到顾丞东身边,“移一下位置。”
顾丞东将脚移开。
“这边也移动一下。”杨锦凝故意开口。
顾丞东照做。
这样也没有翻脸。杨锦凝打量着他的目光,发现他在看老爷爷和那群孩子。他的表情很柔和,也很温柔,至少比对着她的时候好得多。
不由得推了他一把,“你这表情,好像你的童年很惨淡似的。”
人永远都是这样,自己过得不好,于是羡慕那些过得好的人,如果羡慕过分,那就会变成嫉妒。看吧,劣根性,永远都是劣根性。
“我的童年不能惨淡?”他凉凉的看她一眼,发现她笑得很幸灾乐祸,“是不是只要我不好,你就会很开心?”
“你终于发现这个事实了?”谁让他之前欺负过她。
“那好吧,我当一次好人,让你开心一下。我的童年,的确很不好。”他笑着说这句话,声音传入她的耳里,却感觉怪异。
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有想到那会是事实。他是顾家的三少爷,生活在顾家这样的大家庭,童年应该活得很幸福才对。
“我只是……”她咬着嘴唇,又抿了抿嘴唇,“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童年不好?”
顾丞东转过身,又不开口了,视线只是看着那些孩子。
她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有些怅然。她将扫把放在墙角,去端来一条矮凳子,和他并肩坐着。他们排排坐,竟然像两个乖孩子,乖巧的坐着。
杨锦凝的心,从未这样的平静,好像真有水在她体内流动着,“顾丞东?”
他没有回应。
“顾丞东?”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给予回应,她就会一直这样叫下去。转过身,看她一眼,其实知道她不过是无聊了,顺便拉着另一个人无聊而已。
“你知道你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她笑看着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以平静的心情,和他像多年的好朋友,讲述着她心底的那些感受,“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男人,只要我用心,你也会变成可以和我一起到白头的那个男人。可是当我……看到你和叶晚希在一起后,便处处怀疑你这个人,越怀疑,便越觉得你陌生,越觉得这个人,我几乎从来没有认识过。这种陌生感,让我自己害怕……让我不确定,能不能走到未来,不确定,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走到未来。”
顾丞东睨着她的眼眸,这是她的想法,不管真假,至少他从她眼中,读到的是真。
原本没有打算理会,看她许久,还是慢慢开口,“我和叶晚希,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说一次。”
算他的解释,至于别人愿不愿意听,相不相信,那都是别人的权利。
杨锦凝张张口,那一切,都算是她的误会?
作者有话要说:问大家一个问题,是希望这个文长一点呢还是短一点,说实话……
顺便给大家预告一下,我终于写到他们离婚了,女主怀孕了,我在研究一个很深奥的问题,我到底虐的是谁啊……
43第四十三页:像孕妇?
杨锦凝坐在一边,看着老奶奶做饭。老奶奶将捆成一捆的木条抱到灶台前的空处,那是专门放柴火的地方,而灶上有两个孔,分别是放柴进去的地方,在灶台中间则有三个窟窿,分别放着大小不同的锅。中间的大铁锅一般用来煮饭炒菜,旁边的稍大一点的锑锅用来煮需要长时间加热的汤或者蒸饭,而离放柴火最远的那个小锅是用来装水,借着火苗加热水,用来洗脸洗脚。小小的灶,有着大大的学问。杨锦凝很是新奇的看着老奶奶将几根木条放进灶里面,便不怎么管火了,只做着锅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