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她摇摇头,她想吵,但找不到人。
黄嫂又看了她几眼,似乎对她的话表示怀疑,“就别瞒我这个老人家了,之前三少出去的时候表情很不好,行色匆匆的样子。”
“他回来过?”杨锦凝带着几分诧异,她还以为他一直没有回来。
黄嫂点点头,“很匆忙,像赶着去做什么事。”这个时候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才又加上一句,“我猜的。”
杨锦凝没有说话,拿上包又准备出门了。
“不吃饭了吗?”黄嫂在后面叫着。
杨锦凝也觉得自己很可恶,她听见了,但就是不想说话。
而她也不愿意去想顾丞东是去了哪里,只能又去到医院,在这里看到杨立海他们,会让她感到安心,至少她还有家人。
她的内心仿佛已经认定了一些东西,可真到要该她做出决定的时候,她又不愿意去想了,不想去做出什么抉择。以前她最讨厌别人犹豫不决,害人害己,耽误别人又耽误自己,而这一刻她自己也一样,甚至不敢去想究竟这一切的真相如何。
哪怕她已经很怀疑了,却还是希望肇事者改变之前的说法,这一切都与顾丞东无关,她没有证据,所以真相不一样那样,她还是希望事情会向她期待的方向发生。可她希望这样,心底的那点怀疑又放心不下,多么矛盾的心理,让她越发的讨厌起自己来。
而她仍旧对着杨立海他们笑,陪他们一起去吃饭,之后再给杨一森打包回来。
杨一森察觉到她的心绪不宁,却只是接过饭菜,慢慢的咽着。她也只是看着他这样,还好,他们都没有出什么事,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给那一对老人交代。
杨一森吃晚饭之后,将碗放到一边,“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她摇摇头,“今天我留在这里,让爸爸妈妈回去休息。”
她一向固执,又不听人劝,但他还是忍不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
“你这些天很不正常。”
“我很好,没有哪里不正常。”
杨一森看她半响,“因为顾丞东吧?他让你感到不愉快了?”
“我说了我很好。”
“他让你感到不愉快了,但你又不想承认,你觉得承认了就证明你在乎他。就算你在乎,你也会否认,因为你的感情一定要凌驾于他之上,一旦你比他在乎你更在乎他,你就会不安。你就是不肯承认你爱……”
“够了。”她起身,看着杨一森,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接到了电话,于是心里的怨恨慢慢放出,平静了语气,“我出去接一个电话。”
看着她走出病房,杨一森也只能叹息。
杨锦凝走到走廊的另一端,仿若一种习惯一般,接电话时喜欢到有窗口的地方,哪怕并不想欣赏外面的风景,也会将视线放出去,至少比看着单调的墙面要好太多了。
是由张律师来电,她奇怪自己一点也不想发脾气,甚至很冷静的听着张律师说话,意思也很清楚明白,大概就是张律师不愿意接这个案子了,对她感到抱歉。
那些代表着正义的力量,在现实面前,可以忽略不计,毕竟比起生存来说,精神可以放在一边,温饱才是前提,几千年都是如此。
“为什么?”她只想知道原因。
“其实这应该可以算做你的家事,所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杨锦凝拿着手机,沉默着,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乱,她伸出手将头发挽到耳后。
见她没有开口,对方又继续,“我相信在漠川市没有人会愿意接手这个案子,所以……”
杨锦凝沉默半响之后,才按断了通话键。
她站在原地,风将她的头发又吹乱,这次她没有再理会,只是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机,控制住将手机甩出去的冲动,她劝着自己,要更理智一些。
她让杨立海和左秦方都回去,今天她在这里守夜。因为之前的一点小插曲,杨一森并未再问起她沉默的原因。
只是躺在那小床上,她根本睡不着,心底的沉重越来越沉,还有那点烦闷,似乎一直游荡在她心里,搅得她不安。
因此,当手机只震动起来的那一瞬间,她便立即醒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然后小心的走出病房。
那个熟悉的名字,但这一刻,她一点也不期待,甚至点燃了她如同浇满汽油的内心。
在婚礼上,他的那些朋友,都暗示他心底住在一个人,让她最好知道好歹。他的确爱那个女人,愿意替她照顾家人,愿意留一个角落放着他的爱人,愿意一直留在一处住所。这般的情深,即使在她出车祸后,他最关心的也是他情人的姐姐……
她只想有一个人,在她决定好好生活时,能好好对她,将她当做唯一,将她视为最重要,为什么就那么难?
她不过就想从他口中得到一句: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这要求,或许真的太高了。
她任由屏幕闪烁不停,看了许久,才终于按下通话键。
“杨锦凝……”
他叫她全名,不知道又是如何叫苏西的,是小西还是西西?这样的对比,让她更加恼怒。
“我听着。”她握紧手机。
“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愿不愿意和我生活下去?”
真是一个笑话,他凭什么认为在他做了那么多事之后,她还愿意和他生活,她还要委屈自己?她这辈子,委屈了别人也不要委屈自己。还是他将她当做迷恋着他非她不可的小女生?整天只会为着爱情生为着爱情死?
他凭什么就认为,她没了他就不活了。
“一无所有?”她笑了一下,“别开玩笑了,别说你一无所有,就算你家财万贯,我也不愿意和你继续生活下去。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对你温柔了那么一点,你就以为我对你情深似海?我告诉你,这些全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我在你面前表现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最终让你痛苦而已。你是不是当真了?还真以为我爱你爱得要死?醒醒吧,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爱上你……”
她听不到他说话,但她想,她终于可以赢过他,至少还是她选择放弃了他,至少还是她先伤害他。
就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要做损失八百的那一个。
“我一切都是做戏,不过希望你难受而已。你觉得,我会爱上一个强|奸我的男人吗?”
不可能,所以她一切都只是做戏而已,一切都不过为了让他不好过,哪怕是赔上她自己。她终于办到了,终于做到了,可真好……好得她自己都笑个不停。
当她和终于和杨一森决定一起离开这座城市,去过只有他们的生活,甚至他们已经计划好了所有的路线,计划好了以后要如何生存。那时的他们,追求的只是能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不需要太多钱,也不需要出人头地。
而她也打算和这个男人一直生活在一起,只要他们离开了这座城市,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的过去有一天会被他发现,而她也可以像一张白纸那样,从新为自己的人生图纸画上色彩。
准备离开的前一天,她去和自己以前的一些朋友告别。
朋友们知道她要离开之后,当即决定出份子,一起去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去吃告别宴。她想这应该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这群曾见证过她堕落的朋友,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也不错。
她们是在最豪华区的贵宾包房,大家一起说着彼此之间的小阴暗,说闹开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生活了,有一点不适应,便借口喝多了,出去透透风。
却没有想到,她的运气如此之好,竟然见到了苏晴和叶晚希母女。她们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应该是苏晴让叶晚希去做某件事,叶晚希又不太愿意。最后苏晴发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那身子,以后我们怎么办?你总该为我考虑考虑……”
也不知道叶晚希有没有被说动。
杨锦凝当下便觉得有些奇怪,总感觉这对母女又想要做出什么事来了。
于是她跟上去,并且看到苏晴似乎塞了一些钱到某个工作人员手中,然后交给那名工作人员一包药粉之类的东西。苏晴对那名工作人员又吩咐了一些什么,对方才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杨锦凝已经有一些不好的预兆,本能的看到苏晴就没有好心情,却还是带着好奇。
直到她跟着那名员工,看到他端着酒进了另一间包房,从开门的瞬间她看到里面是一个男子,但看不清长相。
她分析了之前苏晴那句话话中的意思,应该是苏西的身子太差了,苏晴根本靠不上了,只有靠叶晚希了。
怎么能让叶晚希有出息呢?最好的方式便是让叶晚希找一个有钱的男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做。苏晴想做的事,她就是想要搞破坏,就是不让苏晴如愿。
那个男人似乎一直在喝酒,甚至已经喝了很多,她在见没人时,进了那包厢,发现桌子上的酒瓶还真多,男人似乎已经不清醒了。
她看了他一眼,长得还不错,让她忍不住骂脏话,这苏晴别的没有,眼光还真让人不服不行。
她将男人给扶了出去,因为她想过不了多少时间,苏晴一定会来“验收”这个男人,想到这里,她有隐隐的兴奋。
她将这个男人带到了她所在的包厢,任由他烂醉在一边,朋友问她那是什么人,她也只是敷衍一句认识而已,看对方喝醉了于是带到这里来,过一会儿随便找间房放下就行。
直到快要散场,她指着某个男生,一定要将他的衣服脱下,穿在这个醉酒的男人身上,并且还将其头发也弄乱,看上去十足的流里流气,说明了帅哥也是要靠衣装的。
她还故意将那衣服揉皱,于是这个男人看上去真像在社会上一流氓了。
她十分满意自己弄出来的装扮,而朋友们虽然好奇,但知道她一向性格古怪,也就见怪不怪了。她只是在想,苏晴和叶晚希一定会来找这个男人,她就在她们面前将这个男人给带走,这种念头让她的体内的阴暗血液沸腾起来。
而且,真如她所料,苏晴和叶晚希果真在那间包厢附近找人,甚至还到旁边的包厢找人。
她扶着这个男人,故意从苏晴和叶晚希身边走过,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感觉真是痛快无比。当然,她故意将男人的头按下,她们自然不知道她们要找的人正被她扶着。
她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做坏事,而且还能不被人发现,这也能算是一种境界。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包袱。便到前台那边去开房,想着在这种大酒店给他开一间房,也算对得起他了,她还有点心疼自己身上的钱。
她拿着房卡,准备将男人送到房间之后便离开。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却又被人追上,说之前的那间房有问题,需要另换一间房,对方亲自带她上楼。她隐隐觉得不对,却又说不出,只好跟上去。
终于,当她将男人扶到屋子中,打开灯才发现这件屋子十分怪异,很小,而且只剩一张床,当她去开门时,却发现门早已经落锁……
☆、第六十二页:我不爱你
那一夜对于她,从来都不忍去回忆,也是从那一夜开始,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当门打开时,进来的是一个老人,老人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让人立即让人将床上的男人直接抬走。她穿好衣服在那里,不哭不闹,只是平静着,哪怕她的头发看上去十分的狼狈。老人解释说他便是那个男人的爷爷,对于这件事,他会给出一个说法。
之前顾老便同顾丞东有过争吵,这个年龄的男人似乎总是不成熟,他不会允许顾家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尤其是那个女子还有这样一个母亲。原本是想将顾丞东关在家中,让他好好想清楚,不要为了一时冲动毁掉了自己一生,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孙子如此不听劝告。当听到顾丞东一夜未归时,顾老便开始担心,害怕他中了别人的计谋。女人这种动物,你不需要将她想象成毒蛇猛兽,可该防的还是要防着。而男人这种生物,在怒气中时,便容易被人利用,尤其是自以为很相信的人。
于是顾老便让人四处打听顾丞东的下落,最后终于找到此处。
杨锦凝想到的却是这件事这种的不对之处,她已经拿到了房卡,却又被人追上,这里面定有不寻常的地方,她看着这个老人,慢慢的开口,“我要知道是谁害我。”
在进门之前,顾老便已经将整个过程理清楚。
她是如此看不惯苏晴母女,当然她们也同样如此看不惯她,当看见她扶着一个“社会流氓”来开房,便用钱在里面动着手脚。苏晴也并未想对杨锦凝怎样,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让她和这种男人待上一夜,如果能让她的交往对象知道,那便更好了。只是苏晴绝对没有想到,她扶着的这个男人,是苏晴亲自让人下的药。
这样的真相,和杨锦凝所想的并未有过多的出入。
顾老打量着她的神情,她还是没有哭,也没有怨天尤人的去诅咒。
“我先回家休息,三天后告诉你我的想法。”她平静的从老爷子身边走开。
她想到了很多,如果自己不那么任性去管这闲事,她也就不用遭遇这一切,然后和杨一森彻底的离开这座城市。可她又在想,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出了这种事,是不是上苍的一种暗示,在告诉她不要以为自己离开了就可以真的纯洁无暇。
她身上绝对有着肮脏的烙印,而现在,不止是心理了,还有身体上。
甚至她在想,是不是上帝看见她觊觎杨一森,才会安排这么一出,不过是警告她,他们并不合适。她过去也曾有过这种念头,却没有一次有今天这么强烈。心底的那一份“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杨一森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美好,而她却越来越脏,越来越恶心。
这样的她,真的配得上杨一森吗?
她在这个家庭里已经吸收了太多的爱,原本准备离开就会伤害到那一对老人,而现在,她还要那么自私吗?
她知道,她对贞洁观念并没有这么严重,现在发生的这件事只是她想法的一个发泄口,她心理那份不确定的念头被落实。
她终于决定放弃,在她变得彻底肮脏的时候。
那时的她,忍痛和杨一森说着分手,前一天的恋人,第二天就是陌生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却不能说一句话。她无数次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可她决定放下的那一刻,她就做出了决定,并且绝对不反悔。
终于,他们越走越远,远得几乎想象不了当初的他们是什么摸样。
三天之后,杨锦凝坐在咖啡厅,看着那位老人在众人的跟随下走进来。她事先已经打听过了,这位老人便是顾氏的掌权者,同时也是顾氏的创始人。而那个男人是顾老的第三个孙子,听说顾老对其有着厚望。
她其实有点想吐槽自己的心理,很明显是那个男人的过错,也是那个男人强迫她,甚至毁掉了她,但她一点也不恨,是真的不恨。就如同那个男人不过是一件武器,苏晴用那武器来伤害她,她受伤了,没有去怪那武器,只是怪那个用力的人。
她的双手捂着桌子上的咖啡杯,并不打算喝。
顾老瞧着她,并不主动开口,而是想知道这个小姑娘究竟想做什么。
“我可以告你孙子强|奸。”她一字一顿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老人,“我并非自愿,至于你孙子究竟如何,与我无关。不要以为我没有证据,我去过医院了,也做过鉴定……你们是抵不了的。”
顾老看着她,眯了眯眼,“你应该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老爷子在商场待了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有时候真相其实没那么重要。如果我将这件事直接放到网络上,将这些事闹大,他们也只会认为你孙子财大气粗做出这种恶心的事,尤其是在这个仇富的年代。至于你说隐情,你相不相信,如果真发布了。别人也只会谩骂,有钱人就是会做文章,弄出这种事来掩盖自己犯下的罪,谴责法律的不公平。至于最终结果如何,我想顾氏一定会遭遇很长时间的困扰。”面对这个老人,她也并未害怕,反正最差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不信还会有更差。
“小姑娘,你可以直接说你的要求。”
“不是先想着杀人灭口?我还以为有钱人的第一个念头通常会是这样。”
顾老只是笑笑,“我是正经的商人,不会做违法的事。”
杨锦凝思索了一下,“我不会将证据给你。”
顾老思索了一下,蹙了下眉,“小姑娘,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而且这种事闹大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杨锦凝状似想了一会儿,“想让我闭嘴也行,很简单,我要叶家破产……”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体内一定装满了毒液。
她恨透了叶家,也想过要报复。可在她心中,生命高于一切。当叶锦阳死去之后,她便想,就这样吧。她不会再去想着对叶家如何,就当陌生人吧,恨一个人也太累,她也不会将时间花费在那种人身上。
她已经想放弃了,和叶家也没有丝毫的关系。
但她却被苏晴如此害,无论对方有意无意,她受到的伤害绝对需要有人付出代价。很好,那让她也当一次坏女人。
顾老心中诧异,表面却并未表现。一个女人在遇到这种事之后,想到的是以此为契机,获得她想要的东西,并且那与金钱无关。
这一刻的杨锦凝,让顾老想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妻子,这性子还真有几分像。于是答应杨锦凝的条件。
而杨锦凝也以此为由,真正的惩罚了那个给她生命的父亲。只是她也并未做绝,只要叶金鹏将苏晴母女赶出叶家,她可以考虑即使叶家破产,也不用家破人亡,至少能留着吃饭钱。
当她骄傲的站在那里,像当年的苏晴那般时,她想自己的这一切竟然靠自己被奸|污得来,那真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在她心底,有着公平的因子,于是她并不恨那个男人,因为他们如同做了一个交易,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于是不再矫情的去想他欠自己。
她从未想过,那个男人会变成自己的丈夫。
顾丞东对那一夜的印象很模糊,当他醒来时,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别人也只是告诉他,他喝醉了,被人送回来而已。他模糊的感觉到自己做过一些事,但看着自己房间的那一切,他怀疑自己以为经历过的事,只是一场梦而已,哪怕他这么多年其实并未做过春|梦。
他被苏西突然提出分手,让他措手不及。之后苏西又给他发来短信,约他到那酒店,但苏西却又一直没有现身。爷爷的逼迫,苏西的态度,让他郁闷,于是便不顾一切的喝酒,之后的事,他便没有太大印象了。
再之后,在他和苏西和好之后,苏西却言她并未发短信来。这让顾丞东心下有些怀疑,可那时的他刚知道苏西和自己分手的原因,她自己有病,不想拖累自己,于是他的心思全在对苏西的心疼和感动上,也忽略掉了那个问题。
那么久之前的记忆,却在这时被杨锦凝重新提及。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过这样的事,他不由得苦笑。
杨锦凝握着手机很用力,接触的地方已经滚烫,她哼了一声,“终于想起来了?”
顾丞东很是疲倦,“我并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男人习惯爽完了就完事,只要我自己记得就行了。知道我和杨一森为何会分手吗?就是因为你,如果不曾发生那件事,我会和他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你毁掉了我的生活,你说我怎么能不恨你。”
顾丞东动了嘴角,却没有开口。恨?于是选择报复,让他狠狠的痛一次。
他其实想告诉她,她做到了。
“所以我怎么可能爱你,怎么可能真将你当做我的丈夫来对待。之前的一切通通都是假象,我对这桩婚姻厌恶至极。”终于说出最狠的话出来。
她忍不住喘息了几声。
顾丞东拿着手机,终于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电话终于被挂断,好比他们之间的关系
杨锦凝却拿着手机慢慢蹲下,将头埋进自己的膝盖,大声的哭了起来。
如果我只是在假装,你能不能明白?
我希望真爱我的人能明白……
只是,你是真爱我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想直接写结局的冲动,快来拉住我……
☆、第六十三页:终于离婚
杨锦凝第二天的脸色十分难看,被左秦方赶回家,让她没有休息够,绝对不要来医院,否则只是给他们添乱。她知道他们只是担心自己,难得的没有反驳,哪怕她一点也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
她并没有失忆,知道自己之前对顾丞东说过了什么样的话。原本那件事她打算永远藏在心底,当成自己一个人的秘密,永远不会告诉旁人。但那一刻,她难受,于是选择让顾丞东也难受。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受着煎熬?但这样的她,再选择去面对顾丞东,似乎又做不到。她说得那么狠,那么绝,却还是不愿意像她自己所说那般,真和他脱离关系,如此矛盾。
可总要面对,何况她和顾丞东之间本就有太多的问题,如果不解决,她会一直压抑,这种生活她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还好,当她回到家,发现一个人没有,不用想着该有怎么样的措词,或者谁看见了她都以关心之名来问她怎么了。而她自己一点也不想说话,更不想同别人解释她怎么了,或者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洗了个澡,便爬到床上,好好睡一觉,无论要面对什么样的事,都等睡醒了再说。
她迷迷糊糊是睡着,醒来后,才发现手机上多了N个未接电话。
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便直接回拨电话去,对方告知她是一名律师,现在正在别墅外,有些事需要当面和她谈。
她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即起来,换了衣服,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之后才下楼,去将门打开。
是一名看上去颇有风度的男人,她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男人才给了她一张名片,上面有着他的各项资料。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她让他坐下,并且礼貌的为他端上一壶茶。
这期间,他也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杨小姐,我是顾先生委托的律师,这是他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请你认真看一下,如果没有别的问题,麻烦你签字。”
杨锦凝瞪了这个男人好一会儿,才拿起那份协议书,果然有着顾丞东的签字。她咬紧自己的嘴唇,平静的内心再次波涛涌动。真是不错,当她还想着如何面对他,然后一次性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时,他却主动提出了离婚。
不对,应该是她给予了他最佳的借口,她这种女人,不安好心,没有真情,他当然该离婚,难道还陪着她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
他的前女友能为他做那么多事,以他为重,而她只会以自己为重,他怎么可能还愿意要她?
她亲手毁掉了这段婚姻。
但也许,这原本也就是他想要的,反正她也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干脆一拍两散。顾丞东是什么人?顾家的接班人,家财万贯,竟然问她如果他一无所有,玩这种“我没有钱你还爱不爱我”的游戏,那时的他其实也是在放弃自己了吧?
而她给了他不用犹豫的借口,反正这段婚姻也走到了死胡同。
他不爱她,她也不用……
“他呢?我要顾丞东亲自来和我对话。”至少,她要见到他最后一面。
“顾先生说如果你有不满的地方,可以直接提。”梁律师看了杨锦凝一眼,“顾先生在财产方面已经很大方了。”
暗示她不要再狮子大开口了。
杨锦凝扫了眼内容,能看清楚的也只有顾氏5%的股份,也许他是大方吧,还将这股份转让给她,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要见顾丞东。”
“顾先生不会见你,只委托我将此事办好。而他的行踪,我也无从得知。”梁律师还是淡淡的开口。
“如果我不签字呢?”
“我相信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杨小姐应该不是那种丈夫提出离婚便死缠烂打不肯放手的女人。”梁律师勾了勾嘴角,“哪怕无数女人都在做那种自贬身价的事……”做多了,除了让男人更瞧不起,没有任何意义。
杨锦凝站在原地。
她最痛恨那种不争气的女人,苦苦哀求着一个男人。爱情婚姻并不贱,贱的是明明爱没了或者根本无爱,却还要死死抓住,仿佛就能证明那些逝去的还在。
她曾想过,如果一个男人可以毫不犹豫的将她抛弃,那么她也要很潇洒,她要比对方更加无情。
“他还有什么话吗?”杨锦凝盯着梁律师。
梁律师摇摇头,看到她脸上的快速闪过的失望,又开口,“他说,你会很爽快的签字。”这是梁律师在问着顾丞东如果她不肯签字该如何做时,顾丞东说的一句话。
杨锦凝浑身颤抖了一下。
他是这样想她的,他对这段婚姻没有任何留恋,也觉得她不可能有任何留恋。
他真不错。
她满足他。
她拿起笔,快速的签了名字,在看到离她名字挨着的那个名字时,心狠狠抽了一下。
她将协议书丢到梁律师的面前,“你可以走了,我想睡觉。”
如此的直接,让梁律师愣了一下,这才收拾着文件,然后准备离去。
她站在巨大的客厅,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拿出手机,想给顾丞东打一个电话,想要亲耳听他对自己说他要离婚。哪怕她知道,自己正在堕落成她曾经唾弃的那种女人。
她看了自己的手机许久,终于按下那个电话,和以前一样处于关机状态。
她拿着手机,蹲在地上,这一刻的荒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其实她不想,真的不想。
胃变得难受起来,她压抑那一股儿强烈的反胃感,却还是无济于事,冲到洗手间,将自己之前吃下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才罢休。这一刻的难受,终于可以让她眼中的泪水滑出来,她只是身体不舒服才会哭,与别人无关。
她休息了一会儿,才又打算上楼,她要接着睡觉,睡着了就可以什么的都不想了。
当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睡着之后,又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到。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去理会,她知道睁开眼睛,就意味着自己短时间再也睡不着了。但她又害怕,也许那会是一条十分重要的消息。
甚至到了这一刻,她明明知道之前都发生了一些什么,可仍旧有恍惚和不真实感。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好好睡一觉,醒来之后,那一切其实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还是选择睁开眼睛,这样的假装,不过是自欺欺人,她都清楚。
将手机拿起,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顾丞东在XXX。
那个地方,她曾经去过,甚至她一点也没有怀疑这条短信的真实性,不管这个发短信的人是有着什么目的,但她知道顾丞东真有可能在那里。
因为苏西的墓在那里。
她握着手机,抑制又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选择从床上爬起来。换上一件她平日最爱的衣服,化了一点淡妆,这才出门。
她想和顾丞东面对面的交谈一次,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在想象着那个画面,如果她告诉顾丞东自己不过只是负气,只不过是想要他难受而已,其实她没有想过离婚,他会不会就此打消离婚的念头?
但那样的她,这样去祈求一个男人,真的又是她想要的?
到了墓园,她清楚的知道苏西所待的位置,她远远的站着,已经看到那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她一直想联系,却又联系不上的人。
她一直站在那里。
好像有这样一种定理,如果你爱这个人,那么她站在你不远处时,你能很容易感受到她的存在。她不知道那句话的真实性,可她知道,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头来。
她站在原地,竟然对自己笑了笑。
这一刻,她收回了自己想对他解释的念头,就让他那么以为吧,反正从他一系列行为中可以得出他心底最重要的人只是苏西,她再怎么努力不过也只能成为苏西第二,然后永远活在苏西的阴影之下。
就这样吧,她一向都是果断的人,哪怕她知道自己的心这次真的痛了。
如果说生活中,有无数人和事曾成为过她的“瘾”,那么顾丞东就是她最大的瘾,真好,就连这个最大的瘾她也都能够戒掉,同时也能够放弃。以后她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还有着死穴,她就可以真正的做到天不怕地不怕了。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可为何,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越来越痛?
她不知道顾丞东对着苏西说了什么,也许是思念,也许是叹息,她通通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终于,他说够了话,向这边走过来。
他看到杨锦凝的那瞬间,带着诧异,但却在一秒之后又想到了什么,仿若她的出现立即能得到解释。
他站在她的面前,并没有主动开口。
她对他笑了一下,他能做到这么漫不经心,她为何不能比他表现出更不在乎的摸样。
“我联系不上你,所以只好到这里来找你。”她顿了一下,“既然签了离婚协议书,那就干脆点,直接去将离婚证拿了,免得夜长梦多。”
很好,她给自己找到了最好的理由。
他的手微微捏紧,盯着她的脸,然后转开头,似乎觉得再看会觉得烦,“好。”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在民政局前,他们一起坐在那里等着梁律师将离婚协议书拿过来。
她沉默着,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则故事,男人和女人一起去离婚,女人对男人说能不能不要离婚,男人拒绝了;然后男人和女人终于离婚了,走出了民政局,女人直接冲进了马路,当着男人的面被撞死。
她也想说,能不能不离婚?
可她不会问,她知道。
终于,他们用结婚证换来离婚证,彻底证明他们之间再也不是彼此的谁了。
64、第六十四页:你怀孕了
杨锦凝想自己一定是感冒了,才会如此的难受,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吃。当她睡了一夜后,睁开双眼这一刻,眼睛望向窗外。天空还是和昨天一样,甚至景物还是和昨天一样,什么都是和昨天一样,那她可不可以当做自己也同昨天一样?
明明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却还是有希冀,希望那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醒来不过是梦醒了,而她还过着平时以为的生活。
她用手将自己的头发全向后面抚去,希望自己能够精神一些,但还是做不到。大脑一直昏昏沉沉,但她不能继续睡下去,否则她的状态很糟。她知道,当自己的情绪陷入低谷时,不应该放任,否则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终于起床,换好衣服,当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时,连她自己也被自己的脸色吓到,于是又化妆去遮掩。她这才想起,她已经许久没有正式的画过妆了。以前他们结婚之初,除非必要,顾丞东一般不出现,一旦出现,必然是去参加某个宴会。那时的她总是慢慢化妆,想着一定不能让他丢脸,虽然她化妆时老是在想,他明明可以随便找一个女人去撑场,反正无数男人都是这么做的,何况他还这么不待见他。但他似乎,真没有做过那样的事。
他们都离婚了,她却在这里假惺惺的想起,原来他还是不错的。
画眼线的手抖了一下,画到了别处,她又将其擦掉。
一切都准备妥时,她最后给自己搭配了一个包。她准备出门之前,又看了一眼自己睡过的床,被子还没有叠,再也不会有人提醒她,要将被子整理出门。
而那个多余的枕头还放着,她盯了几秒,才选择出去。
她一定是活受罪的典型,明明发生了这种大事,出门时也可以装作和平时一样,而不是一个失婚少妇。即使她难过得要死了,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出,然后加以可怜。她不需要别人可怜,也不需要别人来评价。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她依旧会活得潇洒。而现在不过是生活给予她的历练,她说过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语,现在不过是让她用行动来证明她的确是她说的那种女人而已,即使失去了全世界她也依旧要获得漂亮。
到了医院,还没有到病房,就听见有人在那边指指点点。原来是那个肇事者,此刻竟然跪在那里求杨立海和左秦方原谅,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是他开车不小心,才导致了杨一森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他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只希望他们别告他。他有妻子需要照顾,他的妻子生了很严重的病,没有他根本不行……
杨锦凝冷冷的看着,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自称自己可怜的人,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可怜之人,必定有可恨之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但这难处并不是一切行为的代价。
她原本想上前,她此刻一定和一个愤青似的,想要极端的去争论,发表自己的观点。只是她最终还是停住了脚步。
因为男人说,他还有一个九岁的女儿需要他照顾……
男人还讲述着自己的女儿很听话,成绩也很好,每学期都会拿奖状回家……
杨锦凝呆呆的站在原地,她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过早的知道大人们的事,于是加速了成熟,慢慢懂得这个世界不只是黑白那么简单,慢慢知道这个世界中有特权那东西,它可以将白变成黑……
即使她后来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但以前的一切就能够完全不影响她吗?
她为何变得这么自私,变得这么没有安全感,不就是在见证了那些黑暗下的产物吗?父母总会对孩子有着不同的影响,如果这个孩子还如此敏感聪明,那么影响会更大。
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一切都看杨立海他们处理。其实她知道,那一对老人如此善良,多半会被打动。加上杨一森现在伤势恢复还不错,这样看来,他们更加不会责怪了……何况当过父母的人,总对孩子这个这方面感同身受……
看吧,这就是去从别人的角度看问题,于是连自己都开始怀疑。那些只想着自己的人,或许称得上偏执,但他们应该不会怀疑自己,也不会迷失方向。凡事都有好有坏,谁也怨不了谁。
她不去想这件事,也没有去问他们的处理结果。
只是当她准备进病房时,却听见杨立海和左秦方在说着什么。
“锦凝是不是和丞东闹不愉快了?”左秦方这问的是自己的儿子,他们两老问杨锦凝等同于没问,那孩子总是没有说实话。
杨一森也只是摇摇头,“我真不清楚。”
杨立海干脆瞪了自己老太婆一眼,“你就别去瞎担心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我们不要过多的干涉。而且锦凝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你一天瞎担心反倒让她有压力。”
“我这不是担心吗?你没有见她这些天脸色越来越不好了?”左秦方蹙着眉头,“要是事情小,我当然不会这么担心。你想想,一森进医院了,这么多人都来看过了,唯独丞东没有来。那孩子绝对不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即使和锦凝闹不愉快,也不会连这个都不来。所以我才会担心他们是不是……”
杨立海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反驳,“也许丞东太忙了,你不要去担心这担心那,更不许去找锦凝问。”
左秦方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听见,只是向另一边走去。
她害怕自己的伪装太假,让别人看着难受,而自己也感到难受。
她平复了自己的内心,这才进入病房。她说着几个笑话活跃气氛,在这一刻,她不想说出离婚的事。很自私的念头,她不是害怕他们不能接受,而是直到现在连她自己都没有接受,她想等自己能够接受了,才慢慢告诉旁人。否则她一定接受不了别人看自己的目光,她还没有准备好。
只是当她以为他们都不会再提及顾丞东时,左秦方又拉住她,闲话家常一般,不理会杨立海的暗示直接问,“丞东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
她状似想了下,“出差了,好像是外省的一个案子出了大问题,他必须赶过去……”
她回答得自然,左秦方虽然有些怀疑,也不再纠缠于此,只是蹙着眉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杨锦凝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她应该掩饰了自己的脸色的,怎么会还被看出来,难道自己的脸色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昨晚没有睡好而已。”
左秦方终于点点头,不再拉着她问了。
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不太愿意说话,于是坐着,拿出手机逛论坛。看到了某个帖子,一个JJ网的作者吐槽她的写作生活,帖子各种萌,以吐槽的形式贴出各种卖萌的图片,而且这些图片相当具有内涵,当过写手的一般都能懂,其中有着笑点和苦涩。看到好笑的地方,她也会捂着嘴笑,难得看到这种帖子,而不是首页整天飘着“小三、原配、渣男”这种让人看见就烦的帖子。
当她翻到下一章图片时,笑突然凝在了嘴角。
图片依旧很萌,只是旁白是:如果写文就像月经,你我肯定怀孕了;如果卡文就像月经,那我肯定需要防侧漏加长版。
她的视线一直盯着“怀孕”两个字,脸色更加难看了。
同时她感到自己似乎全身又不对劲了,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又大吐特吐。
左秦方见她这样,很是担心。她只是说自己吃坏肚子了,让左秦方不要担心自己。
左秦方还是不太放心,让她一定去找医生看看,她嘴里答应着一定要去,才让左秦方不再念叨。老人家真心烦,虽然这算甜蜜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