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应该是在忙，直到第一节晚自习时，才通过了林木润的好友请求。.2
“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
司彬的字迹如他本人一般俊秀漂亮，带着特有的笔锋。
林木润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怀着自己也说不清的心思，悄悄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做了两道题后，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林木润转头，发现来电显示为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拿起手机，电话却在这时被挂断了。
“怎么了？”司彬悄悄问道。
林木润摇摇头，小声回答：“应该是打错了。”
谁知，没过多久，那通电话又打了进来。
林木润索性放下笔，带着手机走出了自习室。
“喂？”他站在走廊上接通了电话。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后，没有立即回答。
林木润等了一会儿，问道：“请问你是谁？”
“林木润，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贝凡的声音。
林木润微蹙起眉，问：“什么事？”
“没什么。”贝凡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想给你道个歉。”
“没关系，道歉的话你应该和吴楚楚学姐说。”林木润说完，刚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贝凡提高声音问：“是不是司彬和你说了些什么？”
“是。”林木润道：“我该去写作业了，挂了。”
“等一等！”贝凡忙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木润你听我说！”
林木润没吭声，给了他辩解的机会。
确认林木润没有挂断电话后，贝凡松了口气，轻声道：“对不起，我今天真的只是想为你整理围巾，没有别的意思。”
“学长，你不用给我道歉。”林木润打断他的话。
“你不介意就好……”贝凡笑道：“刚才我正和你学姐聊天呢，所以她没接你电话。”
林木润“嗯”了一声。
贝凡继续道：“我想你应该听司彬说了，我在成家前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
“你不该骗学姐。”林木润开口道。
贝凡叹了口气，说：“我没有骗她，我是真心喜欢她，才和她组成家庭的。”
不等林木润回应，贝凡又继续道：“和前男友分手后，我才和楚楚在一起的，她知道我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但她说过她并不介意。”
“所以我其实不太想用这段过往让楚楚烦心，毕竟我们的孩子已经开始记事了，我不能缺席他的成长，也不愿他生活在流言中。”贝凡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忧虑，“我知道你给楚楚打电话是为了我前男友的事，但现在，这件事除了给楚楚徒增烦忧之外，没有任何益处。”
他说得情真意切，把关心妻子、爱护孩子的好丈夫形象表现得无可挑剔。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林木润若是执意要重提旧事，反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林木润思索半晌后，才答应了他的要求。
“好。”
“谢谢你。”贝凡松了口气，又道：“对了，司彬说的话你不能全信……”
林木润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学长，问题讲清楚就行了，我不是来听你说司彬坏话的。”
话音刚落，林木润便听见贝凡笑道：“想什么呢，我比他大了十岁，怎么会去说一个小孩的坏话？”随后，贝凡语气一转，严肃道：“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爱听，但作为学长，我还是想提醒几句。司彬这人家庭关系复杂，心思又深，我能理解你把他当做朋友，所以会对他亲近和信任，但他不一定想把你当朋友。”
“不劳你费心。”林木润垂下眼眸，淡淡道：“司彬有没有把我当朋友，我自己能感觉出来。”
“你真的能感觉出来吗？”贝凡问：“那你知不知道，我的前男友，就是司彬的表哥。”
林木润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他不会把这些告诉你。”贝凡叹了口气，道：“你应该看得出来司彬讨厌我，因为我的前男友，正是他的表哥。”
恰巧这时，司彬拿着水杯从自习室里走了出来，见林木润还在打电话，便向他打了招呼，转身去了茶水间。
电话那头的贝凡接续道：“司彬讨厌我，所以不愿向别人提起他表哥的事，也因为讨厌我，不愿我和你成为朋友。”
“他不是这样小气的人。”林木润反驳道。
贝凡顺着他的话：“他当然不小气，可他怀着小心思，所以误会了我对你的关心。”
“你想说什么？”林木润问。
“林木润，司彬喜欢你，所以看到我为你系围巾时，便误会了我对你的关心。”贝凡缓缓道：“他以为我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思，所以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这时，司彬从茶水间里走了出来。
林木润遥遥对上司彬的视线，仿佛被烫了一般垂下眼睫。
“司彬喜欢你，林木润。”
贝凡重复道。
窗外的雨滴夹杂着冰雪，“簌簌”地落在地面上，林木润的心跳骤然加快，思绪也因贝凡这句话而变得乱七八糟，等不及他细想，身旁就传来了司彬的声音。
“你怎么了？”司彬问。
林木润这才惊觉司彬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怎么了？”司彬再次开口问道。
他注视着林木润，双眸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粼粼的暗光。
“没……没什么。”林木润镜片后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僵硬地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贝凡：接下来我要表演一个挑拨离间
☆、告白
“你的脸有些红。”司彬问道：“是不是缺氧了？”
林木润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摇头道：“不是，我……”他顿了顿，没接着往下说。
司彬将接满了热水的保温杯递给他，问：“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吗？”
“嗯。”林木润接过保温杯，垂下眼眸道：“是贝凡打来的。”
司彬听到这个名字时微蹙起眉，“他找你？”
林木润道：“他还是要和吴楚楚复婚，而且吴楚楚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
司彬听完这话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贝凡应该和你说了吧，他的前男友，就是我表哥。”
“他说了。”林木润道。
司彬看向窗外坠落的雨丝，缓缓开口说：“这就是我不喜欢他的原因，当年沈行知出柜的事闹得轰轰烈烈……沈行知是我表哥的名字，你见过他的。”他解释道。
“嗯。”林木润点头。
“那时候，大部分人对同性恋的了解远不如现在，所有人都说沈行知有病，无论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都对他指指点点。”司彬垂下眼眸，沉声道：“他一个人顶着舆论压力，顶着别人的白眼，连荣誉栏上的照片都被摘了下来。”
他看向林木润，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出柜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最后却是沈行知承担了这一切。”
林木润想了想，猜测道：“因为贝凡不敢出声，一直躲在他身后？”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司彬继续道：“沈行知出柜，但贝凡却没有表态，他之前交过女朋友，所以很多人认为，他被沈行知带偏了。”
“可是先告白的那个人是贝凡。”司彬说完后，闭了闭眼道：“他追了沈行知整整一个学期，却在沈行知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神隐了。”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的贝凡依然没变，甚至更加恶劣，我之所以认为吴楚楚不认识沈行知，是因为……”司彬停顿片刻，才接着说道：“是因为吴楚楚的孩子出生时，贝凡和沈行知还没有彻底分手。”
林木润皱起眉，道：“可他说……”
话还没说完，楼道里的光突然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林木润一愣，忙向窗外看去。
不光是室内，就连室外的路灯也全都灭了，整座图书馆黑洞洞的，看起来有些可怕。
自习室的门开了，有学生探出头来看了看，转头对还在自习室里的同伴道：“楼道里的灯也熄了。”
司彬抬头看了看灯管，道：“应该是停电了。”
“啊？怎么这个时间停电啊？”
更多的学生走出黑咕隆咚的自习室，聚到走廊上。
“怎么回事呀？”
“听说是停电了。”
“天气这么冷，真要是停电了可怎么办啊？”
远处闪过了手电筒的灯光，有保安拿着喇叭大声喊道：“同学们不要慌，只是跳闸了，请回到教室坐好，不要在走廊上聚集。”
他喊了两三遍，但效果不是很明显，没有学生愿意主动回到空无一人又没有光亮的自习室。
走廊上的人很多，大家挤在一起似乎更有安全感。
林木润和司彬退到了角落的窗边。
窗虽然是关着的，但仍有丝丝缕缕的风从缝隙里钻进走廊。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林木润觉得有些冷，便拧开保温杯，喝了几口热水。
热腾腾的水汽上涌，他架在鼻梁上的镜片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咦？你们快看，是不是下雪了？”
有学生指着窗外惊奇道。
“呀！还真是！”
林木润摘下眼镜向窗外望去，只见淅淅沥沥的雨水中，掺杂了不少白色的细碎雪花，在黑暗中散发着浅淡的光晕。
“这是入冬以后的第一场雪。”身旁的司彬轻声道。
林木润看着潮湿的地面，“不知会下多久。”
司彬笑了笑，“H市的雪都不会下得太久。”
“嗯。”林木润收回了视线。
“如果想看雪，我们可以趁着寒假一起去北方。”司彬提议道：“那儿的雪比H市的漂亮。”
林木润想了想，道：“明年我们就要升高三了，寒假时，学校可能会安排补习，除去过年的那些天，剩下的时间应该不够出一趟远门。”
司彬想了想，道“有道理，不过这样一算，去看雪的计划就只能搁置到大一那年的寒假了。”
“没关系。”林木润笑了笑，“两年而已，等得起。”
话音刚落，头顶的灯骤然亮起。
双眼习惯了黑暗的环境，被强光一激，林木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一片哗然，有学生喊道：“来电啦！”
一只手覆上了林木润紧闭的双眼。
“先别睁开眼。”
头顶上传来了司彬的声音。
司彬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衣袖上混杂着洗衣液和火锅底料的味道，有些奇怪，但林木润生不出排斥感。
双眼被人蒙住，他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了司彬的手腕。
“司彬。”林木润睁开双眼，长而密的睫毛扫过了司彬的手心。
手中柔软的触感让司彬的心脏骤然加快，他轻咳一声，收回手，一句话竟说得磕磕绊绊，“我……我怕刚才光线太强，会让你不舒服。”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贝凡还说了什么……”司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司彬的手抽离的瞬间，林木润刚被掌心温暖的面颊重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司彬袖口的味道，林木润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别揉。”司彬抬手，轻按住了林木润的动作，“闭眼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林木润点点头，却没依言照做，而是反手握住了司彬的手指。
司彬愣住了，他微微睁大眼睛，却没来得做出其他反应。
来电了，可没有几人返回自习室，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上看雪，继续着刚才未说完的话题。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司彬和林木润。
林木润缓缓抬起眼眸注视着司彬。
一周前，司彬刚理过发，微长的刘海被剪去了，从林木润的角度看过去，司彬此刻所有的情绪都明晃晃地写在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
——错愕、惊讶，还夹杂着些许的雀跃。
林木润想起了初见司彬的那个雨夜。
那时的司彬站在黑色的长柄伞下，他个头很高，看人时总是习惯性地垂着眼眸，一双好看的眼睛掩在微长的刘海下，看起来有些懒散，又带着疏离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那时的司彬和现在似乎不太一样。
林木润想起了高远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
“我觉得他对你吧，和对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记得高远说这话的神情。
脚上打着石膏的高远摸着下巴，语气笃定。
那日清晨的天气不算好，天上飘着许多流云，偶尔有几缕阳光从云缝里透出，匆匆落在病房里，又匆匆离去。
林木润不知自己为何能回忆起这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明明这些记忆与课本上的知识点相比，都是那么的无关紧要。
或许是因为，高远的话题与司彬有关。
林木润松松拉住司彬的手，心跳如雷。
他能察觉到司彬没有抽回手的意思，于是又拽紧了些。
“如果司彬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适，我就第一时间放开。”林木润心想。
司彬的手动了一下。
林木润的心脏提了起来。
司彬垂眸，温和地看着他，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
司彬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把人捏疼了，但也因为这个温柔的回应，林木润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林同学，我……”司彬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木润打断了。
“贝凡、贝凡说……”林木润看着司彬，结巴道：“他说和吴楚楚在一起时，就已经和你表哥分手了，还说、还说……”
“嗯。”司彬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还说，你喜欢我……”
林木润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这句话，他的脸红得发烫。
窗外的雪还在下，身后不时传来其他人的嬉笑声。
司彬看着林木润眼睛，片刻后，他微弯下腰，凑近林木润的耳畔，轻声道：“嗯，他说得对，林同学，我喜欢你。”
“你呢？”司彬问，“你喜欢我吗？”
林木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垂下眼眸道：“刚才我认真地思考过这问题。”
“我想，我应该也喜欢你。”
林木润的眼眸清澈又专注，在走廊喧闹的人声里，司彬悄悄握紧了他的手。
雪花落下，飘飘洒洒地融化在潮湿的地面。
“那你能做我男朋友吗？”林木润小声问。
“已经是了。”司彬笑着道，随后她直起身，看向窗外，对林木润道：“我原本以为两年很长，但现在突然觉得，两年或许没有这么久。”
“我们可以先去北方，再去芬兰，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带你看遍全世界的雪景。”司彬轻捏了捏他的手指，道：“不只两年，还有十年、二十年……未来很长的时间，我都想陪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贝凡：接下来我要表演一个挑拨离间
司彬：谢谢，有被挑拨到
贝凡：？
☆、五十一
今日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H市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一中的图书馆经历了短时间的黑暗，林木润收获了司彬这个男朋友。
两人冒雪走出图书馆时，细碎的冰碴已经变成了大片的雪花，白茫茫一片，飘飘洒洒地簇拥着路灯的光落下。
“冷不冷？”司彬习惯性地将伞向林木润这头倾斜。
林木润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闷声道：“有些冷。”
司彬听后，伸出左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指尖，道：“马上就要到宿舍了，回去以后洗个热水澡。”
“好。”林木润点头，“你也是。”
雪落在伞上，簌簌作响，走到寝室楼下时，司彬放开了林木润的手，道：“快回去吧。”
林木润站在走廊下，却没有马上离开，他抬头问司彬，“我们什么时候去给小白买药？”
“明天晚自习以后吧。”司彬抬手，为他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刘海，道：“不急。”
司彬的动作很轻，温热的指尖不时触碰到林木润额头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似乎浸入了皮肤，从林木润的额头直至面颊，都开始隐约发烫。
“嗯。”他红着脸点头。
“今日天气太冷，不要熬夜了，早些睡吧。”司彬眼尖，看到林木润的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便笑着收回手，温声道：“我走了，明早见。”
“明早见。”林木润小声回答。
司彬转身，撑伞走进雪中。
“司彬。”林木润叫住他，道：“下雪天路不好走，注意安全。”
“嗯。”司彬深色的眼眸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他站在雪中，对林木润道：“我走了。”
走了一段路后，他回头看向宿舍楼，发现林木润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雪夜里，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温和，清瘦漂亮的少年站在楼道里，与司彬遥遥相望。
林木润一直看着司彬的背影，见他转身，便笑着，无声地向他挥手道别。
司彬的心似乎被烫了一下，他隔着飘洒的雪花，也向林木润挥了挥手。
“快回去吧。”
司彬对他道。
“我看着你走。”林木润回答。
司彬笑着后退了几步，道：“那我得走快些。”
林木润站在原地看着司彬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摸了摸自己被冻得泛红的鼻尖，转身上了楼。
第二日一早，林木润便接到了司彬的微信。
司彬：“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林木润迷迷糊糊地解了锁，打了个哈欠，回复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就好。”
这条信息刚发送过去，司彬便回道：“那我和你一起。”
林木润笑着打字：“好，那食堂门口见。”
他起身穿衣洗漱，期间又忍不住摸出手机，看司彬有没有给自己回信息，想到要和司彬一起吃早饭，林木润就连刷牙洗脸也比平日认真了不少。
程松趿拉着鞋走进卫生间时，正好碰到林木润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围巾。
“早，学霸。”程松问：“今天怎么突然开始照镜子了？”
林木润系围巾的手一顿，“不是每天都照么？”
“话是这么说……但平日里你都是套上校服就出门，感觉你今天好像特别注意仪容仪表。”程松道。
林木润“哦”了一声，走出卫生间，拿起书包道：“我先走了。”
雪已经停了，但天气还未来得及放晴，林木润换了一条围巾，呼吸间尽是洗衣液的香味。
他忽然想起了司彬身上浅淡的男士香水味，不由得揉了揉鼻子，加快了脚步。
司彬已经到食堂了，见林木润来了，便招呼他坐下。
桌上除了食堂里卖的早餐外，还有一块牛奶餐包。
司彬将餐包递给林木润，道：“这是照顾我的谭阿姨做的，味道很好，你尝尝。”
林木润道了谢，接过餐包咬了一口。
面包奶香浓郁，入口绵软，味道确实不错。
林木润眼神发亮，漂亮的桃花眼微垂着，小口咬着餐包，嘴角不小心粘上了面包屑。
司彬抬手，为他拂去唇边的面包屑，温声道：“知道你喜欢牛奶，谭阿姨特意多放了些奶粉，好吃吗？”
林木润乖巧地由司彬拂去唇边的碎屑，道：“好吃。”
“那我以后再给你带。”司彬将筷子递给林木润，道：“吃完餐包再吃点其他的东西，上午课程量大，只吃餐包会饿。”
林木润接过筷子，发现司彬买的大都是自己常吃的，他抬头看向司彬的餐盘，默默将他盘中的食物记了下来。
吃完早餐后，两人并肩回到教学楼，高二的教室在五楼，爬上楼梯后，林木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等升上高三就好了。”司彬抬手，指向另一幢教学楼，对林木润道：“到了高三，我们会搬到那边的教学楼，实验班的教室设在二楼，上下楼梯很方便。”
“那边离宿舍和图书馆也很近。”林木润看向他手指的方向，问：“所有高三生都在那幢楼里吗？”
“不止高三生，四楼和五楼是初三的教室。”司彬回答道。
“彬哥你可来了！”一班的副班长听到司彬的声音，从教室后门探出头来，“呀！林木润也在。”
林木润点头，向她打了招呼。
司彬转身问：“什么事？”
副班长拿出一张报名表，笑嘻嘻道：“马上就要开冬季运动会了，你看我们班男生这么少——”
话没说完，但司彬明白了她的意思。
“找余文博吧，他最喜欢这种热闹。”司彬拒绝道。
“可是……”副班长看了看报名表，为难道：“可是……余文博已经把能报的项目都报了，我们人还是不够。”
见林木润看向自己，司彬犹豫片刻，问副班长，“还有哪些项目没人报？”
副班长一看有戏，忙将报名表递给他，回答道：“男子3000米和4×100米接力跑还差人，要不……要不我帮你写上？”
“3000米会不会太累了？”林木润问。
司彬扫了一眼报名表，道：“没关系，可以跑。”
见副班长抱着报名表兴高采烈地回去了，司彬问林木润，“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林木润一愣，道：“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参加过运动会。”
司彬笑了，问：“不喜欢吗？”
“也不是……”林木润垂下眼睫，揉了揉鼻尖，“以前开运动会时，我都习惯待在教室里做题。”
预备铃响了。
司彬道：“我先回教室了，午休时间一起去吃饭吧。”
林木润点头，“好。”
刚到教室，林木润就被体育委员申浩拦了下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马上就要开冬季运动会了，要不要报个名，为班级争光啊？”
林木润接过他手中的报名表，发现大半还空着。
“我建议你可以报4×100米男子接力！”申浩安利道：“跑起来不费劲，而且万一名次不好也没关系，反正四人项目，有锅一起背。”
“我们要和体育特长生一起比吗？”林木润问。
“是的，整个高二的班级都会记入排名。”申浩回答。
林木润问：“以前的文科实验班一般能排在年级第几名？”
“实验班人少，以往都是两个班合并成一个班记入排名……整个年级二十多个班，我们也就排在十七、八名吧。”申浩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用觉得有压力，反正咱们文科实验班男生少，又是以文化课为主，名次不重要！”
林木润盯着报名表看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4×100米接力跑那一栏。
“林学霸爽快！”申浩忙开始向他安利别的项目，“要不你再看看立定跳远、跳高？你腿长，跳远跳高肯定占优势。”
“还是算了。”林木润将报名表还给他，道：“练好接力跑就够了。”
冬季运动会的时间定在了下周五和周六，折腾了一整天，两个实验班才凑齐了报名人数。
——没办法，文科实验班的男生实在太少，哪怕加起来，也是一人顶两三个人用。
晚自习后，申浩就将报名表提交了上去。交表前，林木润扫了一眼接力跑名单，发现一班、二班各派了两个男生参加4×100米接力赛，除去自己外，周轩、余文博、司彬也报了名。
周轩在知道队友的名字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有司彬和余文博在，我们的排名应该不会太难看。”
林木润边收拾书包边问：“他们跑得很快吗？”
“很快。”周轩道：“高一时候，我和余文博是一个班的，他跑起一千米来和体育生不相上下。司彬就更不用说了，初中时，我们都以为他会走体育特长生这条路。”
林木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周一开始，所有报了项目的人就要利用晚自习的时间去练习。”周轩挠了挠头，道：“我尽力不拉垮整体成绩吧。”
林木润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你以前参加过接力跑吗？”
“参加过。”周轩回答：“但成绩平平。”
看了看林木润的表情，周轩顿了顿，问：“你没有参加过吗？”
“没有。”林木润如实回答：“一次也没有。”
“那也没关系，跑起来就完事了。”周轩道：“问题不大。”
林木润抬头，正好看到司彬站在二班教室后门，便背起书包道：“我得练练，要是犯了错，名次就太难看了。”
周轩点头。
林木润走到司彬身旁，问：“你也报了接力跑吗？”
“嗯。”司彬自然而然地为他拢了拢围巾，道：“我看你报了。”
“我从来没参加过接力跑。”林木润有些担忧，“也许会拖累你们的名次。”
“怎么会。”司彬笑了，他抬手揉了揉林木润的头发，道：“别担心，接力跑而已，不是大事。”
刚下晚自习，回家、回宿舍的学生挤满了走廊。
司彬带着林木润避开人群，来到走廊角落里，“明天我们开始晚跑吧，好久没锻炼了，骤然跑三千米我可能会吃不消。”
林木润知道司彬是为了陪自己练习，他心中一暖，弯下眉眼道：“谢谢。”
“有什么好谢的。”司彬笑了，“我是你男朋友，自然要陪你一起。”
☆、五十二
两人买了药，便直接去了司彬家。
谭阿姨离开时给司彬留了灯，打开房门，客厅里亮堂堂的。
听到动静的大白悄悄跑到门口，见司彬回来了便凑上前来撒娇。
“小白呢？”司彬换了鞋，低头揉了揉大白的脑袋，朝屋里喊了一声：“小白！”
客厅里静悄悄的，小白没出现。
“躲到哪里去了……”司彬将手中的药放在玄关处，给林木润找了一双毛绒拖鞋。
“我去开空调。”司彬顺手接过林木润的书包道：“先去洗手吧。”
林木润点头，穿上软绵绵的毛绒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发现小白正窝在卫生间角落里。
“小白？”林木润打开灯走上前。
小白吓了一跳，贴着墙脚跑出了卫生间，被门外的司彬抓了个正着。
“跑什么？喊你也不吭声。”司彬将小白交给林木润道：“你抱它一会儿，我来擦药。”
小白似是没能认出林木润，在他怀里挣扎个不停。
司彬擦完了药，把小白拎了起来，对上它蓝莹莹的大眼睛，无奈道：“这才多久不见，就不认人了？”
小白被迫擦了药，又被司彬拎得难受，委屈地“喵”了一声。
“小没良心的……”司彬拍了拍它的脑袋，将它放到地上。
四爪刚一着地，小白就一溜烟躲到了沙发下面。
“别管它，小猫就是这样的。”司彬把药收了起来，带着林木润去卫生间洗手。
通过空气能热水器的转化，管道里的水都是温热的，林木润冻僵的手指在热水的冲洗下终于有了些知觉。
“没关系，它太久没看见我，适应一会儿就好了。”林木润洗干净了手，刚转过头，嘴里就被司彬塞了一颗红彤彤的车厘子。
“那你以后常来。”司彬笑道。
林木润咬着车厘子，红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们今晚查寝吗？”司彬问道。
“不查。”林木润道。
“那要不要住在我家？谭阿姨昨天刚打扫过卫生，客房的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司彬看了看天色，道：“外面风大，吹了空调出门容易着凉。”
林木润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答应了，他顺手给程松发了一条微信，便跟着司彬去了书房。
大白见人走了，凑热闹般地跟着上了楼，毫不客气地跳上了书桌。
林木润拿出司彬给他的习题集，道：“上次的数学题，我有几道实在解不出来。”
“哪几道？我看看。”司彬接过练习，从抽屉里拿出笔和草稿纸，快速扫了一眼题目后，便列出了解题步骤。
“你看这里，得这么解。”他将草稿纸推向林木润，笔尖在纸上点了点道：“这是新题型，以前从未考过，但去年的三校联考卷上曾出现过类似的题目，今年很有可能会再次考到。”
林木润点点头，也拿出自己的草稿纸和笔，跟着司彬的解题步骤演算了一遍。
一旁的大白见没人理它，便跑过来咬林木润的笔杆子，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林木润的鼻尖，惹得他打了个喷嚏。
“别闹。”司彬伸手将大白拎下桌。
大白没老实多久，就又跳上了书桌，趴在试卷和教辅资料堆上看两人学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木润解决完数学难题后，又拿出了英语练习卷。
“十二点了。”司彬看了一眼手机，建议道：“先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林木润摇了摇头，“你先去洗吧，我想做完这张试卷的阅读题。”
“嗯。”司彬收拾好书包，揉了揉他的头发，弯下腰道：“我去给你找睡衣，别学太晚了。”
温热的鼻息拂过林木润的脸颊，他的脸瞬时就红了。
“……好。”林木润轻颤了颤睫毛，小声道：“你快去吧。”
司彬笑着起身离开书房，林木润这才抬起烧红的脸，不知所措间对上了大白懵懂的双眼。
大白见他看过来，支棱起耳朵，“喵”了一声。
林木润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拿起笔埋头做题。
林木润刚做完阅读，司彬便带着一身水汽和洗发水的香味走进书房。
“这是上次你穿过的睡衣，阿姨已经洗干净了。”司彬将手中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衣睡裤递给林木润道：“太晚了，快去洗澡吧。”
林木润点头，接过睡衣走进了二楼的卫生间。
两人洗漱完毕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四十。
空调风吹得暖洋洋，但瞌睡被洗没了，林木润索性穿着偏大一号的衣服窝在沙发上看起了政治知识点。
司彬见他还没有要睡的意思，便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可乐，问：“饿不饿？”
“不饿。”林木润接过冰可乐，拉开易拉罐环喝了一口，道：“要不我回房间吧，在这里看书会不会影响你休息？”
“怎么会。”司彬放下可乐罐子，笑道：“我平时都是两点以后才睡。”
这时，司彬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对林木润道：“是我妈打来的。”
说完，他便接通了电话。
“喂，妈。”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还在看书吗？”沈馨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司彬担心自己打电话会影响到林木润，便起身走到二楼，才回答道：“没有，但我男朋友还在看书。”
沈馨宁一愣，问：“是你总提的那个林同学吗？”
司彬笑了笑，“嗯”了一声。
“这么晚了，怎么还和你在一起。”随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嘱咐道：“他未成年吧，你们一起学习可以，但别的还是……”
“妈……”司彬尴尬地打断她的话：“说什么呢？我们真的在学习。”
司彬悄悄向楼下探出头，确认沙发上的林木润还在认真看书后，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未成年。”
“嗯，你们自己拿捏好。”沈馨宁似乎在敷面膜，司彬听到了她轻拍脸颊的声音。
“元旦时你小男朋友有空吗？我想请他吃个饭，顺便给你过生日。”沈馨宁问。
“应该有，但这么快就见家长，我怕他有压力。”司彬道。
沈馨宁皱眉问：“见家长怎么了？你妈妈是这么可怕的人吗？”
“不是……”司彬想了想，道：“但人家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吃饭还不一定。”
“也对，那你问问吧。”沈馨宁想了想，觉得司彬的话在理，便道：“小林要是同意，我就让秘书去订位置了。”
司彬道：“好，我之后问问。”
聊完生日安排和第一次见面地点后，沈馨宁又关心起了司彬的生活和学习，母子二人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司彬盯着黑了屏的手机看了半晌，琢磨着该怎么向林木润说元旦聚餐的事，虽说司彬以前向林木润提过沈馨宁，林木润也表示愿意认识司彬的母亲，但口头答应和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是完全不同的。
司彬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又担心刚交往就见家长会给林木润带来压力，便决定缓一缓再提沈馨宁要请客的事。
他走下楼梯，发现林木润已经睡着了。
少年白皙的皮肤在暖色的灯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玉，干净又漂亮，他斜靠在沙发上，原本柔顺的头发微翘起，架在眼镜还没来得及摘，歪斜着勉强挂在耳上，那本政治知识点小册子也从手中掉落，倒扣在沙发上。
窝在林木润身侧的大白听到司彬的脚步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倒是一直躲藏起来的小白不知何时爬上了沙发头，将毛茸茸的脑袋搁林木润肩头，睡得死沉。
司彬轻手轻脚走上前，为林木润摘掉眼镜，又弯下腰，将人抱起。
没了支撑的小白摔在沙发上，醒了，茫然地哼唧了几声。
林木润也被司彬的动作惊醒了，他睁开长而密的睫毛，未聚焦的双眸湿漉漉地看向司彬。
司彬心下一软，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闻到了他发丝上散发的洗发水香味。
“我带你去卧室。”司彬轻声道。
“嗯？”林木润还未完全清醒，说话间带着鼻音，“我自己走吧。”
“没事，不重。”司彬抱着他上了楼梯，将人放在铺盖着柔软被褥的床上。
林木润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了过来，“电话打完了吗？”
“嗯，打完了。”司彬坐在床边道。
“你妈妈……”林木润试探性地问道：“她知道我在你家吗？”
“知道。”司彬将林木润的反应看在眼里，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道：“放心吧，她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也很喜欢你。”
听到这话，林木润才松了一口气。
司彬起身，给他盖好被子，道：“我妈妈很好相处，将来见面你就知道了。”
“嗯。”林木润窝在被子里点点头。
司彬笑着俯下身，在他面上轻轻一吻，道：“快睡吧，晚安。”
☆、五十三
一大早，林木润就被猫爪子挠门的声音吵醒了，他眯着眼睛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整。
屋子里的空调开得很暖和，他在充满洗衣液香气的被子里窝了一会儿，才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门外传来了司彬的脚步声，“润润，醒了吗？”他敲了敲门。
“醒了。”林木润刚醒，声音里还带着不明显的鼻音。
司彬轻声开门走进房间，蹲在门口的小白顺着打开的门缝直接跳进林木润被窝里。
“早上好。”司彬走到床前，俯身揉了揉林木润翘起的头发。
“唔……早。”林木润垂下眼睫，闻到了司彬身上清爽的薄荷牙膏香味。
“我叫了外卖，吃完早餐再去学校吧。”司彬将毛衣递给他，道：“先换衣服，别着凉。”
“好。”林木润还未彻底清醒过来，他伸手迷迷糊糊接过毛衣，猝不及防被司彬吻了一下。
那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试探和少年人心中藏不住的喜爱。
司彬的呼吸落到了林木润的眼尾上，又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小男友的面颊。
林木润一愣，瞌睡彻底跑了。
抵着他通红的耳根，司彬轻笑出声。
“你……”林木润红着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快起来吧。”司彬笑着直起身。
林木润转过头，欲言又止。片刻后，他在被窝里动了动，才闷声道：“要不你先下楼吧，我过一下再去洗漱。”
司彬看着他抓紧被子的手，恍然大悟。
“我帮你吧。”他将温暖的手探进被子里。
林木润仿佛被抓住尾巴的猫，瞬间炸起了毛，他一把抓住司彬使坏的手，磕磕绊绊道：“等……等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司彬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笑出了声，“好，那下次。”
说完他抓起床上的小白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体贴地关好了门。
待林木润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窗外的天还黑着。
司彬将早餐推到他面前，面色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时间还早，可以慢慢吃。”
林木润垂下眼睫，低头喝豆浆时，余光瞥到了司彬眼中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