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应该是在忙，直到第一节晚自习时，才通过了林木润的好友请求。.4
余文博和周轩也热身回来了，见到余倩怡时，余文博向她露出白牙灿烂一笑。
“加油呀！”余倩怡大声道。
“放心吧！”余文博招了招手，去了签到处。
负责清场的老师将还站在跑道上的学生们赶出了塑胶跑道。
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的起跑线上，实验班被分到了中间位置的跑道，负责第三棒的林木润抬头，隔着一百米的距离看向了远处的司彬。
似是心有所感，司彬也转过了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远，林木润看不清司彬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司彬也在看着自己。
风吹起了林木润的刘海，偶尔有偏长的发梢扫过他的眉眼，他眯起眼睛，抬手拨开了眼前的碎发，
“预备！”站在起点的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听到口令的林木润收回了注意力。
捏着接力棒的余文博微微屈起膝盖，腿部肌肉紧绷，整个人蓄势待发。
“啪！”地一声枪响，余文博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快速冲向前方。
看台上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呐喊声。
“加油啊！加油！！”余倩怡和李梦莱激动得站起身，扯着嗓子喊道。
校广播站开始念着各班交来的投稿，其他年级的学生也伸长了脖子，紧张地注意着跑道上的情况。
刚发完誓说自己再也不标新立异的申浩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个小号，他一脚踩在椅子上，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加油！”然后吹响了小号。
“滴滴叭叭”的声音穿过了半个操场，传到周轩而耳边，眼见余文博一骑绝尘地冲了过来，他急忙伸手，拿过接力棒就向林木润的方向跑去。
奈何他跑步的速度实在一般，眼见理科班的学生超了上来，周轩一着急，埋头拼命向前跑去。
这时，邻近跑道的学生脚下一滑，向周轩的方向倒了下来。
周轩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啊！”文科实验班的呐喊声停住了，大家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气不敢喘。
好在周轩并没有摔倒，越出跑道连跑带跳了几步后，他总算稳住了身形，忙回到自己的赛道上，继续向前跑去。
此时，余文博争取下来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被意外耽误的周轩落到了倒数第一名。
尽管如此，看台上的学生们还是松了口气。
只要没摔倒，就还有希望！
“林木润！”周轩将接力棒交给林木润时，脸已经憋得通红。
林木润接过他手中的接力棒，迈开步子向前跑去。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哪怕是晴空万里，冬日里的风也把林木润的脸颊刮得冰凉。
校广播站开始念着新的投稿。
“……努力！奋斗……”
在高速奔跑中，林木润没有听清投稿的内容，但他听到了同班同学发出的加油呐喊声，听到了申浩贯穿整个操场的小号声。
“林木润跑得好快啊！”李茜激动地晃着余倩怡的胳膊，指着林木润道：“他超上去了！”
文科实验班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木润身上。
一个，两个，三个。
林木润足足超过了三个人，从倒数第一跃到了中间位置。
“加油啊！！加油啊！！林木润！”余倩怡激动得大声喊道。
心跳加速间，林木润抬头，看到了向他伸出手的司彬。
阳光从司彬的发梢上划过，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与身旁还未拿到接力棒就激动得喊出声的学生不同，司彬看起来很平静，赛场上发生的变故并没有对他造成影响，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样的局面，又似乎笃定自己能够在最后关头反超。
当林木润将接力棒递到司彬手上时，他看到司彬唇边绽开的温和笑意——似是鼓励，又似是安慰。司彬的笑容奇迹般地让林木润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那个笑容转瞬即逝，握紧接力棒后，司彬回头，快速向前跑去。
出于惯性，林木润跑了几步才停下来。
加油呐喊声还在继续，林木润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司彬的身影，只见他身上的运动服被风吹得蓬了起来，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藏青色的鼓包。
司彬跑得很快，在弯道处轻而易举超过了两人，冲进了前三。
“冲啊！高二文科实验班！”
广播里正好传出这句话。
司彬又超过了一个人，成为第二名。
“司彬！司彬！！”看台上，文科实验班的学生们用力地喊着司彬的名字。
距离终点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老师已经在终点处拉好了红线，等待着第一个冲破它的学生。
林木润的目光一直跟着司彬的身影，只见他手握着接力棒，和第一名靠得越来越近！
“司彬！加油！”
小号声“滴滴叭叭”地震天响。
终于，在距离终点不到十米的地方，司彬超了上去，成为了第一。
“啊啊啊！”看台上的学生们发出了一阵阵尖叫，除了文科实验班的学生，其他班级的学生也被这样的反转震惊得几乎屏住了呼吸。
一眨眼间，司彬先一步冲过了红线！
不少学生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木润横穿过操场，跑到了司彬身旁。
司彬回头，对上了林木润的目光。
“我们赢了！”他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就笑着揽过林木润的肩膀，说道：“我们赢了，润润。”
司彬胸膛里的心脏还在激烈地跳动，滚烫的体温让林木润忍不住笑着接过他的话：“我们赢了。”
余文博激动地从身后抱住司彬，又一手揽过周轩的肩膀，大喊道：“我们赢了！我们是小组第一名！”
周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对不起，我……”
“道什么歉啊！”余文博打断他的话，“先庆祝再说！”
林木润抬起头，看到了从看台上跑下来的余倩怡和李梦莱。
“天哪！不敢相信！！我们居然是小组第一！！”余倩怡激动地喊道。
“先别激动，接下来还有两组男子4×100米比赛，用时最短的才是高二男子接力跑第一名。”裁判边将聚在跑道上的学生赶出跑道边说道。
“够了够了！我们很满意了！”申浩跳下看台说：“以往实验班都是垫底，老师你应该为我们骄傲才对！”
“等最终名次出来了再庆祝也不迟。”裁判笑着对还不愿散去的学生道：“都别围着了，接下来有项目的同学赶快去热身，上午没项目的同学早些休息，养足精神，下午的比赛再接再厉。”
待众人散去后，林木润和司彬走出了操场。
“下午就要跑3000米了，吃完饭回去睡个午觉吧。”林木润提议道。
“嗯。”司彬笑着碰了碰林木润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住了牵手的冲动。
“润润下午可以在终点等我吗？”司彬问。
“好。”林木润点头，轻声应道：“我等你。”
☆、五十七
中午一点整，集体操表演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初中部的学生们抱着各色彩球，踩着节拍，浩浩荡荡地变化起了队形。
余倩怡和李梦莱在后台准备入场，将随身物品交给了李茜保管。
林木润和司彬踩着签到时间走进操场，正好赶上了高中部的集体操表演。
李茜向他们招了招手，抱着一堆外套和书包挪到了周轩旁边。
“我们得了第三名！”顶着震天响的音乐，李茜开心地对林木润说道。
“什么第三名？”林木润刚睡醒，还有些懵。
“上午的接力跑。”坐在后一排的申浩探过头来，提高声音道：“我们是小组第一，高二男子组第三名！”
“李老师高兴坏了，打算请全班同学喝奶茶呢！”李茜笑着说道。
“第三名算什么！”坐在司彬右侧的余文博拍了拍司彬的肩膀，对看过来的几个二班同学说道：“下午彬哥的3000米能得第一！”
听到这话的实验班同学“刷刷”看向司彬，眼神亮晶晶的。
司彬拍掉了余文博的爪子，道：“别给我戴高帽子。”
集体操表演结束后，就是个人项目。
余文博和申浩报名了男子一千米，两人早早就跳下看台去做热身运动了。
余倩怡跳得一身热汗，也不坐下来休息片刻，就急匆匆去自动贩卖机旁买了水，站在赛道边等着余文博签到。
当余文博站到起跑线上时，余倩怡紧张得原地打转，不停对站在她身后的林木润念叨：“怎么看我哥比赛比我自己比赛还紧张啊……”
林木润看向身旁的司彬，正好对上了司彬的目光。
“润润也紧张吗？”司彬低声问。
“你要比赛了。”林木润回答。
“嗯。”司彬轻声笑了笑，他的手肘搭在林木润肩上，微弯下腰，温声道：“不用紧张，润润为我加油就好。”
发令枪声响起，赛道上瞬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余倩怡跳起来高喊道：“余文博！申浩！加油啊！”
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赛场上的学生们拼足了劲，咬牙向前跑去。
最终，余文博不负众望，率先冲过重点线，申浩也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跟上去欢呼尖叫的同学们还来不及回过神来，就听到了男子三千米跑步开始签到的提示声。
“三千米？”有围着余文博的同学道：“我记得司彬报名参加了三千米！”
“那我们快回去！”余倩怡一把抓住余文博横穿过操场，又跑回了赛道的起点。
“姑奶奶你慢点！”余文博喊道：“让我喘口气！”
“润润，我去签到了。”司彬脱下外套，递给林木润道：“能帮我拿下衣服吗？”
“好。”林木润点头，抱在怀中的衣服上传来了若有似无的熟悉木质香水味。
待他目送司彬走向签到台后，余倩怡和余文博才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司彬去签到了吗？”余倩怡问林木润。
“嗯。”林木润点头：“刚去。”
“哇！我可太期待他的比赛了！”余倩怡兴奋道。
“为什么？”林木润问。
“去年三千米跑步他得了第一。”余倩怡放开拉着余文博的手，对一旁的李梦莱说：“对吧！梦莱！”
李梦莱没答话，只是点头笑了笑。
老师们再次清场后，参加三千米比赛的学生这才走上跑道。
聚集在赛道上的各班学生很多，被老师赶下赛道后，纷纷退向后方。林木润被人群挤到了第二排，他抱着司彬的运动服，注意到了司彬隔着人群找寻自己的目光。
他站在原地，向司彬挥了挥手。
看到了人群中挥动的手，司彬才微一笑，收回了视线。
“同学。”李梦莱轻拍了拍挡在林木润身前的高个男生，甜甜笑道：“不好意思，请问我和朋友能同你换个位置吗？我们个子不太高，站在后面看不到了。”
那男生一见是李梦莱，边连连道“没问题”边侧身让她过去。
李梦莱道了声谢，拉着林木润挤到了第一排。
“预备！”恰巧这时，裁判举起了发令枪。
赛道上的学生们都做出了起跑姿势。
“砰”地一声枪响，司彬冲出了起点线。
司彬跑得很快，瞬间冲到了第一的位置。
“那个男生跑得也太快了吧。”有穿着高一年级服的学生向同伴道：“现在跑这么快，等一下就会体力不支了。”
李梦莱收回视线，对林木润道：“去年也有人这么说，但最后司彬还是得了第一。”
林木润点点头道：“他对自己和对手都有充分的认知，不会为了一时的领先逞强。”
李梦莱的目光追着司彬的背影，对林木润道：“高一时，我们大家或多或少都对司彬产生过怀疑。”
见林木润看过来，她解释道：“就像那个高一学弟说的那样，我们都怀疑他冲得太快，最后会被人反超，无论是运动会上还是学习成绩上。”
她将被风吹起的发丝抚到耳后，继续道：“高一入学考试时，他还是年级倒数，很多人都知道他初中打架、逃学的事，所以大家认为，他能到一中上学，是凭着家里捐了一幢教学楼的功劳。谁也没想到，第一次月考时，他居然冲到了年级第一。”
“很多同学都认为他作弊了，虽然不敢明说，但大家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李梦莱微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司彬，道：“可我不这么认为，高一时，我经常能在图书馆自习室看到他，就连周六周日也不缺席。能考上实验中学和一中，说明他的基础不差，再加上后天的努力，学习成绩自然能够提上去。”
“第二次月考时，他仍然是年级第一，于是，同学们开始私下议论，说他得第一只是一时的，不可能长久。直到后来，他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又参加了省奥数比赛后，这些声音才逐渐消失了。”李梦莱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在你转来之前，司彬这个名字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个让人提起就会夸赞一句的代号，很多人乐意和他称兄道弟，或是因为他的家境，或是因为他一直保持第一的荣誉。”
“除了余文博，实验班很少有人像你一样，能和他成为真正的朋友，因为大家都觉得，司彬似乎和谁都能相熟，又不愿意在谁身上多浪费时间。所以……”
司彬跑过起点线，李梦莱忙噤声，等待司彬跑远，其他学生追过来时，她才继续道：“所以司彬愿意主动接近你时，我们班的同学都觉得很惊讶。”
林木润安静地听着。
操场上的加油声此起彼伏。
“你让实验班的同学发现，原来司彬不是那么难以接近。”李梦莱笑了笑，道：“当时我向司彬表白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一部分原因是，喜欢司彬的女生有很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觉得，司彬这样的性格不太可能会把时间浪费在恋爱上，如果他恋爱了，那应该是件很新奇的事。”
“不过我知道，司彬迟早会恋爱的，因为高一暑假时，我在星月琴行旁的咖啡店见过你。”李梦莱摇摇头，补充道：“应该说，是跟着司彬的目光见过你。”
“那时候，你在那间有玻璃窗的教室里拉着小提琴，司彬就坐在咖啡店的小隔间里看着你。”李梦莱回忆道：“他拿着笔，看起来安静又温柔，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我本来以为，他永远是一脸淡然，对谁都礼貌又疏离。”
“后来，你突然不再去琴行了。”李梦莱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自己有机会了，于是向他表白，结果嘛……意料之中的被拒绝了。”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对我产生愧疚感，而是想告诉你，司彬很喜欢你，你对他而言，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司彬开始跑第三圈，他仍然保持着领先优势，路过实验班时，收获了一阵欢呼声。
“其实去年，还没有这么多人来为司彬加油。”李梦莱悄悄指着激动的余倩怡和李茜道：“去年这个时候，她们俩都不敢和司彬说话，是你改变了大家对司彬的看法。”
“我？”林木润茫然道。
“对啊。”李梦莱笑着说：“司彬总来我们班找你，自然也就和我们班的同学熟悉了。”
“还有你们被传上表白墙的照片。”李梦莱道：“大家发现，原来司彬也是开得起玩笑的。”
林木润看向操场上的司彬。
司彬开始跑第四圈，除了一名体育特长生外，一众同学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的刘海在跑动中被风吹起，露出形状漂亮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其实司彬是个很温柔的人。”林木润对李梦莱说：“各方面的……”
“打住打住！”李梦莱笑道：“我不想听你秀恩爱！”
林木润笑了笑，又听到李梦莱说：“其他的我不听，我想听的是，你们能一直在一起。”
“嗯。”林木润看着司彬再次远去的背影，轻声道：“会的。”
到了第七圈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变慢了，有学生跑得直翻白眼，半死不活地缓慢向前迈步。
只有司彬和那名体育生还在做最后的冲刺。
林木润抱着司彬的外套，侧身离开人群，先一步绕着操场跑到了终点处。
不少人见他去了终点，也跟着跑了过去。
“快到了。”站在终点的体育老师盯着两人的身影，道：“我觉得今年肯定又是司彬第一。”
“不一定啊。”另一名体育老师抱着手臂分析道：“王硕是体育生，耐力非常好，你看，他要冲刺了！”
只见那名叫王硕的体育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赶上了司彬。
“司彬加油啊！”余倩怡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道。
抱着手臂的体育老师吓了一跳，调侃道：“小姑娘声音还挺大，你看这加油的架势，说不准真是司彬第一。”
“司彬！加油！”实验班的不少同学在终点喊道。
林木润抱着司彬外套的手指无意中收紧，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司彬越来越近的身影，向前走了几步。
司彬在加油声中加快了步伐，再次超过了王硕。
“加油！加油！”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司彬抬起眼看向终点，对上了林木润的目光。
林木润只是微蹙着眉，与周围加油鼓劲，激动得直跳的学生们截然不同。
司彬低下头，微笑了笑，再次加速，率先冲过了终点。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几乎盖过了广播站念投稿的声音。
林木润上前一步扶住司彬。
“先别停下来！林木润你带着司彬在操场边走一走。”李老师忙上前招呼道。
“好。”林木润点头，顺手为司彬披上了外套。
司彬面上泛红，汗水砸落在林木润脸上。
“司彬第一！”余倩怡开心道。
“谢谢。”司彬平复着呼吸，笑道：“刚才老远就听到了你的加油声。”
周围的同学都笑了起来。
司彬将热烘烘的头靠在林木润的肩上，随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去。
“润润，刚才你怎么没给我加油？”司彬轻声问。
“我知道你能赢。”林木润侧头，看到了司彬被汗水濡湿的眼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显得更加浓密。
“这么相信我吗？”司彬笑了。
“嗯。”林木润也笑着应道。
察觉到司彬微粗重的呼吸声，林木润拧开矿泉水递给他道：“累不累？”
“还好。”司彬接过水，抬起头道：“不是很累，但我想抱抱你。”
说完，他又将额头埋在林木润的脖颈上，问：“刚才你和李梦莱在说话吗？”
“嗯。”林木润相信司彬是真的不累了，跑步时居然还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司彬蹭了蹭林木润，闷声道：“你们说了好久。”
林木润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李梦莱，小声回答：“我们提到了你。”
“嗯？”司彬扬起脑袋。
“李梦莱说你很喜欢我。”林木润道。
还不等司彬有所反应，他接着说：“我对她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司彬一愣，深色的眼眸中泛着粼粼的光：“润润再说一次。”
林木润被他热烘烘的鼻息喷得耳根泛红，别过脸，小声道：“不说了。”
“那我说。”司彬的胸膛隔着激烈跳动的心脏，紧贴着林木润的后背，他蹭到林木润的耳边，低磁的声音带着笑意，缓缓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五十八
第一天就得到了几个不错的名次，这给实验班的同学们开了个好头，接下来两天，大家打了鸡血一般拼命比赛，综合排名的分数很高，运动会结束时，平均分居然冲到了年级第二。
运动会结束那天，申浩捧着奖状笑歪了嘴，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顿铁板烧。
两个实验班的同学在分班前大多是同班，哪怕分班前不认识，经过这三天的相处也都面熟了，于是不少同学开心地报了名。
闭幕式结束后，铁板烧小分队竟聚集了十多号人，和老师打过招呼后，一群穿着一中校服的学生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地铁站。
商业区离一中只有五个站的距离，连续三天的运动会让人精神兴奋，坐上地铁后，林木润才察觉到了迟来的困意。到站后，他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落在队伍尾巴处走出站台。
“困了吗？”司彬有意放慢脚步，等着他跟上来。
“有点。”林木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但比起睡觉，我现在更想吃铁板烧。”
司彬低笑几声，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彬哥，林学霸，你们怎么落到后面了？”一班的副班长回头问。
见同学们都看向了这边，司彬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换做用胳膊揽住林木润的肩，语气自然地应道：“我们不知道是哪家店。”
“就在五楼！”申浩指了指楼上，道：“我带你们去。”
一行人乘着电梯到了五楼餐饮区。
不巧的是，天气冷，铁板烧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申浩从前台那里取了两张号，一看就傻眼了。
“我看看！”余倩怡接过他手中的号，为难道：“还要再等一个半小时啊……”
有人提议换一家吃，有人却不同意。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高峰期，不管哪家店的人都很多，而且大家之所以选择聚餐，不就是冲着铁板烧来的嘛。”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了主意。
“要不这样吧！”余文博提议道：“我们人太多了，可能有同学已经饿了，大家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四处逛逛，先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他指了指大门口，道：“至于不饿的同学——对面那幢楼里就有网吧和密室逃脱，已经成年的同学可以去网吧，未成年的同学可以玩密室逃脱或者到处逛逛，大家自由选择去哪里打发时间，咱们七点十分回到这里集合，怎么样？”
大家表示没有意见，纷纷组成小团体四散开来。
“润润玩密室逃脱吗？”司彬问。
林木润摇头：“之前和清清玩过，不是很喜欢。”
“那咱们找个奶茶店坐坐吧？”司彬提议。
“好的。”林木润刚点头，就被余倩怡拉住了。
“我们密室逃脱还缺人，林木润你和司彬要来吗？”余倩怡问道。
“可能不行，林同学有些饿了。”司彬笑着拒绝了余倩怡的提议。
“我想玩密室逃脱！”一班副班长举手，开开心心地加入了余倩怡的队伍。
申浩和余文博已经成年了，两人拉着周轩火急火燎去了网吧，准备过一把吃鸡瘾。
林木润和司彬乘电梯下楼，找到了一家人气火爆的连锁奶茶店。
“人有些多。”司彬看了看排成长队的人，还是扫码取了号，带着林木润排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司彬！林木润！”排在队伍中间的两个女生向他们招了招手，问：“你们也是来买奶茶的吗？”
“嗯。”司彬礼貌笑道：“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你们。”
其中一个女生红了脸，忙道：“没事没事！”
商场里空调开得很足，林木润的镜片上蒸起了薄薄的雾气，他索性将眼镜取下，装进校服口袋里。
前方队伍缓慢挪动，身后又跟上了不少人。
林木润抬眼，看向五楼同样排着长队的铁板烧店，打了个哈欠。
“要不先回去睡觉吧？”司彬轻声问。
林木润长而密的眼睫上挂着细小的生理泪水，他眨了眨眼睛，摇头道：“可我还是想吃铁板烧。”
“明天放学后带你来吃。”司彬伸手为他拢了拢围巾，说道：“只有我们两个人时，可以不用排队。”
“你有特权？”林木润抬头看向司彬。
“算是吧。”司彬想了想，微笑道：“人少的时候可以，要是带着这么多人插队会引起公愤的。”
“还是……”
林木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跑过来的一班女生打断了。
“我们买到了。”刚才脸红的姑娘偷偷看了司彬一眼，扭捏地拿出自己的奶茶递给司彬，小声说：“我还不渴，要不……要不司彬你先喝我的吧？”
司彬微一怔愣，随后恢复平日里的表情，摇头淡淡道：“不用了，你是女生，哪里有让你请客的道理，我们就快排到了。”
“啊？”那姑娘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同伴拽了一下。
“那我们先走啦。”她的同伴拉着他，笑着对司彬和林木润道：“一会儿店里见。”
“好。”司彬点头，“店里见。”
林木润看了一眼频频回头的女生，对司彬说：“她好像喜欢你。”
“她是我们班的同学。”司彬收回视线，藏在宽大校服袖口下的手拽了拽林木润的衣袖，道：“润润别看她了。”
林木润收回视线。
司彬看了看他的表情，捏着他的手指，低下头轻声笑道：“可我只喜欢你啊。”
林木润“唔”了一声，将半边脸埋进了围巾里，掩在发梢下的耳尖泛起了红色。
司彬看得心痒痒，清了清嗓子便不再逗他。
待拿到奶茶后，司彬带着林木润拐进了走道尽头的卫生间，趁着四下无人，不等林木润有所反应，他快速在林木润面颊上吻了一下。
“你……”林木润懵了，他没料到司彬会如此胆大。
“没关系，这没人。”司彬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
“你怎么把奶茶拎进了洗手间？”林木润闷声道。
“润润……”司彬哭笑不得地还想说点什么，恰好这时，有人走进卫生间。司彬收回了手，道：“走吧，我们去楼下逛逛。”
“好。”林木润点头，跟着司彬走出了洗手间。
两人走后，其中一间隔间的门打开了，吴逸辰面带疑惑地走出卫生间，看着司彬和林木润远去的背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面色一变，拿出手机给林清清发了一条微信。
“我在一中附近的购物广场看到司彬和你哥哥了。”
见林清清没回复，他又补充道：“我觉得他们很奇怪，是不是……”
林清清似乎没有顾得上看手机，一直没有回消息。
吴逸辰想了想，从好友列表里找到了司彬曾经的初中同学，问：“司彬的性取向是不是不太正常？”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我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商场看到了他。”吴逸辰呼出一口气，写道：“我觉得他和那个男生的关系不一般。”
“哪个男生？”对方问道。
“也是一中的，叫林木润。”吴逸辰发出这句话后，又不放心地紧跟了一句：“只是猜测而已，我没有实证。”
那边却迟迟没有回消息。
吴逸辰拿着手机，左等右等不见回复，他有些焦虑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想了又想，后悔脑子一热就把不确定的消息告诉了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他快速撤回了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可这一动作在对方看来，实在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半晌后，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好。”
这个字让吴逸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这才长舒一口气，将手机放回了外衣口袋里。
楼下的司彬和林木润毫不知情，他们找到了一家装修简约的书吧打发时间。
七点零五分，两人放下手中的书，乘电梯回到那家铁板烧店。
刚到店门口就迎面碰上了余倩怡一行人。
小姑娘兴奋地把刚才的游戏过程重复了一遍，一边拍着心脏说吓人，一边极力邀请司彬和林木润下次一起去玩。
林木润点点头，含糊着应了下来。
临近期末考了，这个“下次”看起来遥遥无期。
有人早到就有人迟到，几个去了网吧的男生直到七点二十一分才回到商场。好在预约时间还没过，确认了人数后，大家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进店用餐。
白色的烟雾刚冒出来就被抽油烟机吸走，戴着白色厨师帽的年轻厨师们翻转着铁铲，把铁板上的食物烤得滋滋作响。
十多个学生围坐在厨师身边，吃得热火朝天。
林木润和司彬坐在一起，动作斯文地吃着新烤出的牛肉。
“这个也好吃，你尝尝。”司彬将刷满了酱料的鸡胸肉放到林木润的碗里。
林木润点点头，将碗中的牛肉分了一些给司彬。
“司彬和二班的林木润关系真好。”想要送奶茶的小姑娘坐在角落里，悄悄观察着司彬的动作。
“好好吃东西吧。”朋友拍了拍她的大腿，小声道：“不要去想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彬只会把我们当普通同学看。”
小姑娘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沮丧道：“我知道啦……看看也不可以嘛？”
“你忘记李梦莱之前表白的事了吗？”她的同伴提醒道：“要是你喜欢司彬的事也被传得沸沸扬扬，那多尴尬啊。”
小姑娘撇撇嘴，“哦”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这一小插曲没被其他人留意到，大家都饿狠了，将注意力放在了一盘盘的食物上，直到都吃饱喝足了才停筷。
余倩怡放下饮料杯，笑着靠在李梦莱肩膀上道：“运动会拿了集体第二名，铁板烧又这么好吃，好开心呀！”
“那你开心得太早了。”余文博泼冷水，“马上就要月考了。”
“月考过后就是期末考。”周轩补充道：“成绩和市优挂钩。”
余倩怡的好心情被打击得稀碎，她长叹一口气，道：“可是市优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该担心的是林木润和司彬，对吧？”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迷迷糊糊开始打瞌睡的林木润。
“嗯？”被点名的林木润茫然地坐直了身体。
大家善意地笑了起来。
“林木润和司彬哪里需要操心成绩的事。”李梦莱解围道：“倒是周轩可以冲一冲年级第三名。”
周轩摇头道：“不好说，第三名从来没有固定的人。”
眼见服务员还在不停地领着新客人进店，余文博拍了拍一旁的申浩，问：“浩哥几点了？我手机没电了。”
申浩拿出手机一看，道：“八点二十了，好家伙！我们真能吃。”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回家吧，等寒假再聚。”司彬看着身旁直犯困的林木润，开口提议道。
“好呀，等寒假了我要把大家拉出来玩通宵！”余倩怡开心地收拾起了包。
付了钱后，十几个同学在商场门口一一道别。
白日里阳光灿烂，夜晚却下起了白茫茫的霜。
走出开着空调的商场，林木润被冷风一吹便清醒了不少。
“走吧润润，我们坐地铁回去。”司彬对林木润道。
林木润点点头，向还在等公交车的申浩和李梦莱道别，同司彬一起走进了地铁站。
第二天还要上课，回到司彬家后，林木润洗了个澡，就闭着眼睛裹进了被窝里，不多一会儿就陷入了浅眠。
听到客房里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司彬轻手轻脚地将趴在林木润胸口的小白拎出了房间。
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司彬解锁一看，发现是初中同学发来的微信。
杨起航：“彬哥，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司彬看着这条消息，微皱起眉。
杨起航是司彬初中时的朋友之一，家境很好但成绩垫底，凭着爸妈捐的实验室才能继续留在实验中学上高中。
杨起航为人仗义，除了成绩差外没什么大毛病，和司彬也一直保持着联系，但两人绝对称不上至交好友，因此司彬并没有向他提过自己和林木润的关系。
司彬不知他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想了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问号。
司彬：“？”
杨起航果然误会了，马上回复道：“我就说嘛，彬哥你怎么可能弯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们这群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都不相信。”
说着不信，但还是试探着发来了信息。
司彬没有解释，顺着他的话问道：“是谁传的？”
“你应该认识，是文科班的那个吴逸辰。”杨起航回道：“他说你在一中有个男朋友，好像学习还挺好。”
看到吴逸辰的名字，司彬的面色沉了下来。
那边等不到司彬的回复，猜测是自己惹了司彬不痛快，忙主动问：“要不我去和吴逸辰说说吧？让他别乱传谣言。”
司彬回道：“嗯，谢谢。”便锁上了手机。
被司彬放跑了的小白再次溜进客房，跳到了林木润的被子上。
林木润被它的动作吵醒了，他翻了个身，见司彬还站在门口，便揉了揉眼睛，轻声问：“司彬？”
“嗯？”司彬整理好表情，微笑着坐到床边，问：“不好意思，我吵醒你了吗？”
林木润闭上眼睛摇摇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道：“不是，是小白。”
司彬弯下腰，吻了吻林木润的额头，道：“睡吧，我把它带出去。”
“嗯。”林木润喃喃道：“晚安。”
“晚安。”司彬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抱着猫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干饭人哪怕排再长的队，也要吃上一口铁板烧！
☆、五十九
第二日清晨，林木润收到了林清清的微信轰炸。
林清清：“哥！你们昨天遇到吴逸辰了吗？”
林清清：“他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奇怪的话？”
林清清：“我昨天和同学去KTV了，包间里太吵，没注意看手机。”
林清清：“还好还好，他说他没有告诉其他人。”
林木润边刷牙，边回复：“昨天没遇到他，怎么了？”
“早，润润。”已经穿好了校服的司彬路过卫生间时，顺手揉了揉林木润脑后翘起的头发。
“唔……”林木润咬着牙刷，含糊道：“早。”
恰巧这时，林青青发来了微信，震动声吸引了司彬的注意力，他指了指洗漱台上的手机，道：“润润，有人找你。”
林木润用清水漱了口，擦干净手上的水，道：“是清清，她问我们昨天是不是遇到了吴逸辰。”
他拿过手机，看到了林清清发来的内容。
林清清：“他发现你们的关系了！”说完，还附上了一张聊天截图。
林木润微皱起眉，抬头对上了司彬的视线。
“吴逸辰昨天在商场里看到我们了。”他将手机递给司彬，道：“不过清清说，他没有和其他人提过我们的事。”
“没关系。”司彬看完聊天记录后，将手机还给林木润，神色如常道：“不用管他，润润你先洗漱，我们等会儿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林木润点点头。
司彬转身回到卧室，拿出手机给吴逸辰发了几条微信。
“司彬？”洗完脸的林木润见司彬还站在主卧里，便走到门边，敲了敲敞开着的门。
司彬“嗯”了一声，转身收起手机，低头吻了吻林木润还沾着温热水汽的脸颊。
林木润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轻轻蹭过司彬的鼻梁。
司彬笑了笑，将他揽进怀中。
“你怎么了？”林木润问。
“没什么。”他轻声道：“我爸那边的亲戚找我有事。”
“麻不麻烦？需要请假吗？”林木润抬起头。
“没事。”司彬道：“不需要请假。”
林木润松了口气，说：“我还以为你在为吴逸辰的事烦恼。”
“嗯？”被撞破了心事的司彬挑挑眉，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说道：“他不是说，只和你妹妹提过我们的事吗？”
林木润摇头，“话是这么说，但……”
“没事的润润。”司彬温声道：“我不会让沈行知经历过的事发生在你身上。”
见林木润还想说什么，司彬吻了吻他的唇角，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妈妈说，元旦那天想要邀请你一起吃顿饭。”
林木润一愣。
“润润有时间吗？”司彬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道。
“元旦那天是你的生日。”林木润看着司彬黑曜石般的眸子，点点头，说：“我当然要来。”
司彬微笑着问：“嗯？我好像没和你提过我的生日。”
“我问了高远。”林木润小声回答：“是他告诉我的。”
“这样啊……那我有生日礼物吗？”司彬轻声问。
“有，但是……”两人的凑得很近，呼吸间满是牙膏的清新薄荷香，林木润的脸颊泛红，小声道：“我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应该送你什么，你让我再想想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