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第二节课后,班长黄皓便催促同学们尽快到音乐楼集合。.2
李梦莱笑着说:“偶尔一次没关系的!”
“梦莱一看就是乖乖女。”余倩怡跑不动了,干脆停下了脚步,喘息道:“还有林木润也是,一看就知道是好学生。”
林木润转头问她:“为什么?”
“感觉吧……”余倩怡抬手往自己脸上扇风:“你长得就不像调皮捣蛋,违反校规校纪,抽烟喝酒、打架斗殴的坏学生,不像周轩……”
突然被点名的周轩疑惑道:“啊?”
“你长得不像好学生。”余倩怡玩笑道。
“冤枉……”周轩为自己辩白道:“我刚才列举的那些我一条也没犯过。”
眼看已经迟到了,四人索性坐到路边石凳上休息,余倩怡和周轩就长相和气质问题拌起嘴来,李梦莱旁观片刻,笑着对林木润小声道:“我觉得余倩怡的话很有道理,你看起来比周轩更像好学生。”
林木润问:“长相么?”
“长相是一方面吧……”李梦莱想了想,解释道:“但最主要的还是你整个人的精神气,我想象不出来你抽烟、打架的样子。”
林木润“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最终,四人因为迟到被记了名字,挨了批评,但这点小插曲丝毫没有影响余倩怡的好心情,开幕式结束后,她叽叽喳喳向李梦莱说着自己感兴趣的节目,又计划着明天晚上邀约朋友们去吃火锅。
转眼就到了傍晚,简单吃过晚饭后,林木润和李梦莱就被李老师带到了音乐楼里。
“张老师,我们班的学生到了。”她敲了敲小教室的门。
“快进来吧。”负责后勤的张老师忙得脚不点地,她拿过节目单问:“你们是第几个节目?”
“第五个。”林木润回答。
张老师点点头,招呼两人去一旁领取彩排时就备好的演出服。
“张老师!你还有多余的粉底液吗?”有换好了演出服的学生跑来问道:“我找不到粉底液了。”
“有!”张老师忙不过来,便对两人说:“演出服上写有班级姓名,你们自己找找。”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在衣帽区找起了演出服装。
“换了衣服记得回来化妆!”另一位老师叮嘱。
准备换衣服的学生都聚集到了音乐楼各层的洗手间里,好在音乐楼宽敞,每层设有两个洗手间,分流了挺多人,不至于让大家都挤在某一层楼的洗手间外。
走廊上站着换好了演出服的学生,一眼望过去花花绿绿、色彩斑斓。
林木润走进洗手间,将框架眼镜摘下放进眼镜盒里,然后洗干净手,就着洗手池前的镜子,动作熟练地戴上了隐形眼镜。
当他换好演出服回到一楼教室时,碰巧看到了站在门口化妆的李梦莱。
李梦莱见到他,收起小镜子,惊讶道:“咦?你把眼镜摘了吗?”
“我戴了隐形眼镜。”林木润答道。
李梦莱觉得新奇,绕着他左右看了看,笑道:“真好看!你应该每天都戴隐形眼镜的。”
“同学快过来化妆!”张老师见人回来了,忙招呼林木润进教室。
教室里的人换了一批,刚才还在化妆的女生们走了大半,林木润规规矩矩站着,让张老师往他脸上喷水、上妆前乳。
“哎呀,李老师,你们班这同学长得也太好看了。”张老师拿着美妆蛋左右看了看,夸赞道:“皮肤这么白,这里没有适合他的粉底液。”
另一位后勤老师听到她这么说,便凑过来看了一眼,建议道:“给他修一修眉毛,涂上浅色口红就行了。舞台上灯光亮,不涂口红显得没气色。”
“没问题。”张老师拿起了修眉刀,让林木润闭上眼睛。
“要是每个需要化妆的学生都像你这么省事就好了。”
“省事”的林木润乖巧任老师倒腾完,便站到了一旁。
张老师满意地对一旁不愿意化妆的几个男生说:“你们看看,这位同学多配合,你们要是长得像他这么好看,我也用不着一一给你们遮瑕、修容了。”
“我们这叫长得有男子气概。”有男生不服道。
“什么男子气概?”张老师边给他扑粉底边强势道:“不配合老师工作、满脸青春痘就叫男子气概吗?”
见他还想反驳,张老师拿起一只口红道:“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男生不服气地看了林木润一眼,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转眼到了七点十分钟,各位参演人员准备就绪,音乐楼礼堂里的座位也已经被观众占满。
李梦莱提着长裙和林木润并肩坐到了第一排,等待着演出开始。
“还能看两个节目。”李梦莱拿过节目单,悄悄对林木润说:“第三个节目开始前,我们就要去后台做准备了。”
林木润点头。
所有节目都经过了排练,对于参演的老师和同学来说,节目内容已经不再新鲜,但大家还是期待着服化道齐全后,演出呈现的最终效果。
坐在斜后方的余倩怡眼尖,见到李梦莱和林木润后,便招手向他们打招呼。
李梦莱笑着回应了。
“咦?”似是看到了什么人,她挥手的动作一顿,拍了拍林木润,指着后排说:“司彬也在。”
林木润闻言转身,果然看到了坐在后方的司彬和高远。
“我还以为他不会来看表演。”李梦莱小声对林木润说。
“为什么?”林木润问。正巧此时,司彬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李梦莱不假思索道:“他挺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对上了林木润的目光,司彬微扬起唇角。
“不过……”李梦莱看了林木润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什么?”林木润问。
李梦莱撇撇嘴,坐直了身体:“没什么。”
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原本明亮的灯光暗了下去,穿着长裙的主持人从红幕后走出,温和地提醒还在走动的观众尽快落座。
高远眯着眼睛向前排望去,用手肘碰了碰司彬,小声问:“你刚才在和那个穿白裙的小姑娘打招呼?”
他说的正是李梦莱。
“不是。”司彬回答:“我看到了小林老师。”
“你是说我们琴行的小林老师?”高远伸长脖子问:“他在哪里?”
“就在第一排。”司彬说。
光线太暗,座位相隔又太远,高远实在无法从一群陌生背影中分辨哪一个是小林老师,便放弃了。
“这么远你都能看到?”高远觉得不可思议。
司彬回复:“嗯。”
高远摸了摸下巴,问:“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本以为,按照司彬的脾气,此时应该回复的是“不熟”或者“还好”之类的话,没想到他点点头,语气坦然道:“是挺熟的。”
高远:“?”
他觉得司彬不太对劲:“暑假时候你连小林老师的名字都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司彬淡淡道:“现在不光知道了名字,我还知道今天是他生日。”
高远:“???”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说:“司彬,我觉得你这样不对。”
司彬偏过头,用目光无声地询问。
“我是你发小,你却连我生日都记不住……”高远觉得有些委屈,正准备控诉一番两人的塑料兄弟情,却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等会!你之前说,买那支钢笔是为了送人?”高远推测道:“送小林老师?”
司彬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卧槽!”他这一声引来了后排家长的不满。
“这位同学,麻烦你小声一点。”一位戴眼镜的大叔拍了拍他的靠背椅,低声抗议。
“对不起对不起!”高远忙道歉。
司彬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开始看表演。
高远碰了碰他的胳膊,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被司彬先一步打断了。
“别影响其他人。”
“我觉得你变了!”高远小声抗议道:“你以前不这样的!宁愿记住一个陌生人的生日也记不住我的生日。”
司彬用关爱傻子的眼神注视着他:“乖,好好看表演。”
☆、三十
演出很成功,两人赢来了全场观众最热烈的掌声。
司彬听到周围的家长和学生们都在小声讨论着林木润和李梦莱的名字,心中泛起隐约的自豪和难以抑制的欢喜。
林木润和李梦莱在聚光灯下向观众们鞠躬,有闪着金属光泽的彩带和亮片从天而降,落在少年的肩头,灯光投在他柔软丰密的睫毛上,又筛入了他浅色的眼眸中,似夕阳下的微风拂过水面,搅动起了粼粼的琥珀光。
司彬看着他的眼眸,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让人只看上一眼便不能移开视线。
舞台的灯光明亮,彩带飞扬,观众席上的人们在鼓掌。
人类双眼的水平视角最大可以达到188°,但司彬的视野中,只堪堪装下了林木润一人。
我最喜欢的那个少年在十七岁生日这天,被所有观众祝福着。
想到这里,司彬的内心一片柔软。
“林木润是谁呀?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前排有女生小声问。
“听说是转校生。”她的同伴回答:“咱们年级文二班的。”
“我说呢……”小姑娘嘀咕道:“这么好看又会拉小提琴的男生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你看上人家啦?”她的同伴玩笑道:“我认识文二班的李梦莱,可以帮你要到他的联系方式。”
“说什么呢?”女生嗔笑着拍了一下同伴的肩:“帅哥是全校的宝藏,比如文一班的司彬,咱们只需要远远欣赏就够了。”
两人身后的高远突然起了坏心,刻意咳嗽出声。
两个小姑娘听到动静回头,这才注意到了身后的司彬。
“呀!”刚才夸司彬帅的女生尴尬得满脸通红,忙转过身,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
演出结束的林木润接到了林青青打来的电话。
“喂,哥!你在哪里?”林青青问。
林木润回答:“音乐楼后门,怎么了?”
“你站在此地不要动!”林青青神秘道:“我有东西要送你。”
“好。”林木润刚说完,电话就被林青青挂断了。
“你有事要忙吗?”李梦莱问。
“没有,是我妹妹打来的电话。”林木润回答。
“要不你先去卫生间换衣服吧,我在这里等她。”林木润说。
李梦莱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了林青青欢快的声音。
“哥哥!生日快乐!”
“呀?”李梦莱惊讶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是呀。”林青青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给林木润,笑着对李梦莱说:“我就等着你们演出结束,好送他礼物呢。”
“怎么不早说呢?”李梦莱问:“我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不用这么麻烦。”林木润说。
“对呀,不用这么麻烦,让我哥请客吃烧烤就完事了!”林青青笑着对林木润说:“今天大家都在看表演,烧烤店的人肯定不多!”
林木润笑了笑:“你想吃就去吧。”
“李梦莱也去吧。”林青青向李梦莱发出邀请:“过生日不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嘛!”
“这……”李梦莱犹豫地看向林木润:“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呀?”林青青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转头对林木润说:“哥,你再多叫几个人吧!”
二十分钟后,几人来到了星月琴行附近的烧烤店。
林青青的推测与现实存在不小的差距,虽然有不少学生和家长选择到一中去看晚会,但烧烤店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热闹。
“帅哥美女,你们几个人呀?”服务员迎上来问。
“六个。”林青青回答。
“是八个。”林木润纠正。
林青青点了点人头,不解道:“我们这里有五个人,加上去买奶茶的申浩,不是正好六个吗?”
“司彬和余文博要来。”林木润回答。
“啊?”我哥哥要来吗?余倩怡问。
“嗯。”林木润回答:“司彬和他一起来。”
“八个人啊……”服务员为难道:“楼上只剩下一张四人座了。”
“啊?”林青青愣道:“那怎么办呀?要不换一家?”
“有一桌人快吃完了。”服务员忙道:“如果你们愿意等一会儿的话,他们结账后我就帮你们拼桌。”
几人把目光集中在了林木润身上,想让他帮忙拿主意。
“拼桌后可以坐几个人?”林木润问道。
“可以坐八个人,足够了!”服务员回答:“挤一挤还能再加两个。”
“那我们等等吧。”林木润说:“他们三人已经在路上了,再通知换地方不方便。”
服务员引着几人上了楼。
楼上的客人一点不比楼下少,就连小阳台上也坐满了人。服务员将几人带到那张还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桌前,说:“帅哥美女,你们先点菜吧,我马上收拾。”说完她将手中菜单递了过来,弯腰将餐具收进塑料桶里。
“我想吃烤鱼!”林青青凑过来对林木润说道。
林木润点头,将菜单和笔递给她。
“咦?林木润?”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你们也来这里吃东西吗?”
林木润回头,看到了举着烤串的吴楚楚。
——还有她身旁的李老师。
大部分中学生在街上看到任课老师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开心。
除林木润外,四人瞬间僵直了身体:“老师好!”
一贯严肃的李老师看到几人的反应不禁笑出了声:“你们也来吃烧烤吗?”
“对的。”李梦莱说:“没想到老师也在。”
“我陪你们学姐来的。”李老师招呼道:“你们也过来坐吧。”
余倩怡跟在李梦莱身后,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
几人相顾无言。
似是看出了学生们的不自在,李老师拎着包起身,善意道:“你们先和学姐聊吧,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学校一趟。”
余倩怡松了口气,忙道:“老师慢走!”
“别玩太晚,记得早点回去,明天一早还要点名,可不能再迟到了。”李老师叮嘱完后才转身下楼。
老师一走,气氛瞬时变轻松了,吴楚楚主动要求拼桌,并将自己刚买到的蔓越莓饼干分了出去。
“你们怎么想着今天来吃烧烤呀?”吴楚楚问。
“今天是林木润的生日。”余倩怡回答。
“咦?”吴楚楚问林木润:“今天是你生日吗?我都不知道。”
“嗯。”林木润点头,帮忙把两张桌子合并到一起。
“那这一顿我请客吧!”吴楚楚笑道:“说好了的,下次见面我请客,你们都是学生,可不要跟我抢!”
余倩怡问:“学姐和林木润是朋友吗?”
“对呀。”吴楚楚回答:“你们呢?也是他的朋友吗?”
“我们是好朋友。”余倩怡说:“也是同班同学。”
吴楚楚点头,叫来了服务员,又多加了两盘烤串。
这时,申浩带着奶茶回来了,见多了一位陌生学姐,便主动将自己的奶茶让了出去:“学姐你喝吧。”
吴楚楚不好意思道:“我吃得很饱了。”
“没关系的学姐,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林青青说:“刚才忘了说,我哥哥乳糖不耐受,喝奶茶会不舒服,这里多了一杯,你喝正好。”
林木润面前的奶茶被林青青拿走了,他张了张口,几番犹豫,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等会儿我给你买杯果茶吧。”林青青将奶茶递给申浩后,小声对林木润说。
“不用了。”林木润闷声喝了一口茶水。
烧烤店人虽多,但做菜的速度很快,还没说几句话,服务员便端上了第一盘烤肉。
“哇!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余文博拎着一个礼品袋挤了过来:“来!学霸,生日快乐!”
“谢谢。”林木润接过礼品袋,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方便余文博和司彬加椅子。
“他们也是你们班的同学吗?”吴楚楚问余倩怡。
“不是。”余倩怡拿起串说:“长得壮的那个男生是我哥哥,叫余文博,他旁边的男生叫司彬,都是隔壁文一班的。”
吴楚楚点点头,不由得多看了司彬一眼。
“他特别帅对吧!”余倩怡小声对吴楚楚说。
吴楚楚摇摇头:“我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荣誉栏吧?”余倩怡边吃串边推测:“或者哪个女生给你看过他的照片?咱们学校没人不认识他。”
那边的司彬注意到了吴楚楚的目光,礼貌对她笑了笑:“学姐好。”
吴楚楚忙回复道:“你好。”
她实在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司彬,这么盯着人看也不太礼貌,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将注意力放到了食物上。
几人吃了串,又喝完了奶茶,余文博本想来一打啤酒,却被司彬制止了。
“明天还要去学校。”他说:“喝点饮料吧。”
余倩怡符合道:“对对对!我们今天迟到已经被点名批评了。”
“我去拿饮料,你们想喝点什么?”吴楚楚起身问。
“学姐我和你一起去吧。”李梦莱说:“刚吃了辣,我去买几袋酸奶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司彬见林木润只喝店家供应的茶水,奇怪道:“你怎么没买奶茶?”
“乳糖不耐受。”林木润闷声答。
司彬笑了:“昨天我们还一起喝了奶茶。”
林木润慢慢嚼完了嘴里的东西,说:“偶尔喝一次还是可以的。”
虽然语气平淡,但司彬还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就像想要多吃一口营养膏却被制止的小白一样,连玩心爱的逗猫棒也提不起兴趣。
“明天我请你喝小杯的。”司彬决定顺毛摸。
林木润眼睛一亮:“好。”
真的很像小猫……
司彬无声地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李梦莱和吴楚楚便带着饮料和酸奶回来了,服务员端着新鲜出炉的烤鱼上桌,引来了众人的哄抢。
空盘子被撤了下去,新菜不断端上桌。
林青青和余倩怡一开始还热热闹闹抢东西,后来因为吃得太多,两人都撑得实在站不起来。李梦莱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成了全场最后一个停下筷子的人。
周轩快睡着了,半眯着眼镜靠在座椅上,半晌不说一句话。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林木润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隙,悄悄下楼结了账。
“你好,一共是753元,抹掉零头收您750元好了。”烧烤店老板拿出付款码。
刚付完钱,林木润便看到司彬下了楼。
“出来透透气”司彬说。
两人带着一身烟熏味走出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味道不错。”司彬说:“下次可以带高远和我表哥来。”
“今天我好像看到了高远老师。”林木润问:“他没来吃烧烤吗?”
“他说不好意思让小林老师请客,便托我带来了口头祝福。”司彬拿出礼物盒子。
“生日快乐,林同学。”
林木润接过白色的小盒子,问:“这是?”
“打开看看吧。”司彬说。
林木润依言打开了。
长形的白色盒子里,躺着一支带有狐狸脸图案的深蓝色钢笔。
打开笔帽,笔咀上绘有小王子和一只狐狸。
“这是……”林木润抬头看向司彬:“万宝龙的小王子墨水笔?”
“嗯。”司彬说:“我觉得小王子和狐狸的故事你应该会喜欢。”
林木润将笔小心放回了礼盒里:“可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没关系。”司彬说:“一辈子只有一个十七岁,如果你不收,这个生日礼物就失去了意义。”
司彬都这么说了,再不收下反而显得矫情,林木润犹豫片刻后,点头道:“谢谢你。”
“不客气。”司彬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林同学的生日礼物终于送出去了~
甜甜的生日过完了,按照故事发展的套路,接下来有人要搞事情了!
☆、三十一
当天晚上众人实在吃得太饱,林木润提前订做的小蛋糕便显得有些鸡肋。
“实在吃不下了。”周轩有气无力道。
“可是宿舍里没有冰箱,这么放一晚上会坏掉的。”李梦莱皱眉。
“可以先放在我家。”司彬接过林木润手中的包装盒说:“就在学校附近,你明天来取也方便。”
林木润点头:“那麻烦你了。”
司彬:“没关系。”
林青青觉得奇怪,便趁着饭后散步时间悄悄问余倩怡:“司彬和我哥的关系好像挺不错的?”
余倩怡回头看了司彬一眼,小声答道:“他们一直这样啊,你不知道吗?”
“一直这样?”林青青惊讶道:“可是我哥从来没有提过。”
“啊?”余倩怡挠头:“如果不是为了炫耀的话,林木润没必要刻意强调自己和司彬是好朋友吧?”
林青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我哥哥转校前根本不认识司彬,但他们却在短短两个月内相熟。而且……而且我总觉得司彬对我哥哥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
余倩怡想了想,说:“好像是不大一样。”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吗?”林青青问。
“唔……一开始会觉得很惊悚,毕竟司彬很少主动结交朋友。”余倩怡说:“刚开学时,我们班同学都以为司彬会因为成绩排名给林木润下绊子。”
“不过事实证明,这是咱们对司彬的刻板印象,虽然他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但又不会吃人,也从不在一中惹是生非,和转校生成为朋友并不是件多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这样吗?”林青青犹豫地问:“可是我哥之前……我是说在认识司彬之前,从来没有过朋友。”
余倩怡分析道:“很正常吧,林木润不喜欢说话,不爱表现,又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这样的性格在小学和初中确实不易交到朋友,周轩也是这样的。”
“你哥哥有了好朋友,这难道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吗?”一直安静旁听的李梦莱问:“余倩怡的哥哥也是司彬的朋友。”
“对呀,他们也是高中才认识的。”余倩怡说。
林青青似是被说服了,小姑娘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说实在的,之前我一直认为,司彬是出于某种目的才对我哥这么好……”
吴逸辰生日那晚,司彬帮几人叫了顺风车,又自然而然地将醉得人事不省的林木润背上了楼,之后却连一口水都没喝就离开了。林青青不止一次设想,如果当晚喝醉的人不是林木润呢?司彬还会对别人如此照顾么?
虽然林木润没觉察出不对劲,但这件事一直梗在林青青心里,如同一个不大不小,却让人觉得不自在的疙瘩。
余倩怡笑了:“你就当他是图你哥长得好看吧。”
李梦莱也笑了起来:“也许是图其他的也说不定。”
“要真是图其他的,那就楼下表白墙见!”余倩怡玩笑道。
林青青一愣:“不会吧,你们别瞎说。”
余倩怡忙解释道:“开玩笑的啦,你哥不是有女朋友吗?”
“他哪儿来的女朋友?”林青青笑了。
“啊?”余倩怡愣道:“没有吗?”
“你们听谁说的?”林青青摇了摇头:“真没有!不信谣,不传谣。”
得到林青青的再三保证后,余倩怡才彻底信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林学霸是单身的信息又像长了小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高二文科班,从那天起,林木润的桌上便多出了几份爱心早餐,惹来了旁人的羡慕和司彬的注视,当然,这是后话了。
提到表白墙,李梦莱转头问林青青:“如果余倩怡说的是真的,你会反感吗?”
“什么?”林青青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说同性恋。”李梦莱又问了一遍:“你是怎么看的呢?会反感吗?”
林青青想了想,认真道:“怎么会呢,这都什么年代了,而且性取向大多是天生的……不过说实话,虽说是恋爱自由,但还是有很多人因为这个问题被陌生人指指点点……”
李梦莱笑了笑,回头看了司彬和林木润一眼,轻声说:“其实除了不解和指责,也会有祝福。”
林青青摇头:“我还是希望我的亲戚、朋友们不用承担这样的压力。”
晚上九点整,几人在岔路口分别。
回寝室的路上,只有林木润和林青青两人。晚会还没结束,学校里不见几个行人,安静得可以听到虫鸣。
路过教学楼下的表白墙时,林青青停住了脚步。
不知为何,女孩的眼皮一直在“突突”地跳动着,想到刚才余倩怡的那句玩笑话,她突然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哥哥,你打算谈恋爱吗?”她试探着开口问道。
林木润转身:“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就是经过表白墙,突然想到这个问题。”林青青笑了笑,继续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林木润沉默片刻后,如实说:“我没有留意过。”
也许是出于女生的直觉,林青青觉得,林木润应该是有事瞒着自己。
“像李梦莱那样优秀的女生呢?你也不喜欢吗?”她追问。
“她是我的朋友。”林木润回答。
“那其他姑娘呢?”林青青紧张地绞着手指问:“就没有谁让你产生过一丁点好感吗?”
林木润摇头:“没有。”
林青青不死心:“那将来会有的吧?”
林木润看着她的眼睛,半晌后,才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林青青的心瞬时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挂不住了。
“本来想毕业以后再和你说这件事。”林木润垂下眼帘,低声道:“青青,初中时我就意识到,我好像只能把女生当做普通朋友。”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林青青已经听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夜晚的风有些凉,林青青打了个寒颤。
林木润走上前:“对不起,你要是觉得无法接受的话……”
“没有,没有。”林青青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
“嗯?”林木润抬手,为她擦去不知不觉落下来的眼泪。
“你在想什么?”他问。
林青青低声哽咽道:“虽说现在很多人并不在意自己的同学是直还是弯,可是外面……我是说成年人的世界和校园环境相差太多,我怕你会受很多苦。”她语无伦次道。
“也许会。”林木润轻声道:“但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林青青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说:“你让我静一静。”
“好。”林木润向后退了两步,不声不响地站在路灯的阴影下。
林青青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她抽泣了几声,半晌才稳住情绪。
“还有别人知道吗?”她哑着嗓子问。
“没有。”林木润回答:“只有你知道。”
“那司彬呢?”林青青含糊问。
林木润没听清:“什么?”
“算了,没什么……”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带着烧烤烟熏味的纸,将眼泪鼻涕擦干净。
“那如果……”她捏着纸巾闷声道:“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先告诉我,我帮你瞒着爸妈,如果瞒不住了,我去帮你说服他们。”
林木润笑了:“嗯,谢谢你,但告知家人的事还是应该我来做。”
林青青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林木润拍了拍她的肩:“走吧,我带你散散步。”
“不了。”林青青摇头:“我想回宿舍。”
“好。”林木润温声道:“那我送你回去。”
司彬刚把蛋糕放进冰箱里,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沈行知发来的微信。
“司彬,方便聊聊吗?”
沈行知很少直呼司彬全名,也很少用这样正式的语气和司彬说话。
司彬不知他想聊何事,拿起手机解了锁,回复道:“好。”
语音通话界面弹了出来,司彬拇指一动,按下了接听键。
“吃完宵夜了吗?”刚一接通电话,沈行知就开门见山地问。
司彬笑了:“又是哪个耳报神告诉你的?”
“听说你从高远那里买了只钢笔,送给了他们琴行的老师?”沈行知问:“是上次去你家拉小提琴的男生么?”
“嗯。”司彬打开了灯,坐在沙发上:“怎么了?”
“你……”沈行知那边沉默片刻,问:“你改主意了吗?”
“我不知道……”司彬垂眸。
他知道沈行知要问什么,上次亲口说不会再去打扰林木润的是他,但这次忍不住送礼物的人还是他,那些不算强硬的,却又想和林木润划清界限的保证就像是一时兴起,从Z城回来后,便被司彬抛到了脑后。
“司彬,我觉得你应该想清楚。”沈行知叹了口气,说:“而不是抱着忽远忽近,若即若离的态度。”
司彬沉默地捏着手机,没有回答。
“要么勇敢一点,要么就像你之前对我说过的那样,和他保持距离,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同学就好。”沈行知说。
“可是我……”司彬茫然道:“我只是送了他一件生日礼物,想让他开心。”
“然后呢?”沈行知问:“让他适应你的存在,直到你们的关系比别人更亲近?”
“我没有这么想过。”司彬皱眉。
“可你现在就在这么做。”沈行知问:“你送了他一支上万元的钢笔当生日礼物,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不会想太多。”司彬被逼问得有些烦躁,他开始下意识地逃避这个问题。
“只是一支钢笔而已。”
沈行知道:“你不是他,又怎么知道他的想法?”
司彬这头良久没有回话。
“喂?”沈行知出声问:“司彬你还在吗?”
司彬仰起头,微眯起眼睛看向客厅里的吸顶灯,半晌后才问:“哥,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当年我的选择,你已经看到了。”沈行知回答。
当年的沈行知默默扛下了众多的非议和白眼,这些伤痛,都被年幼的司彬看在眼里。
“你是担心历史重演吗?”沈行知猜测。
司彬低声应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的。”
“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沈行知笑道:“我不后悔当年的选择,毕竟我和贝凡曾经真心相爱过。”
“值得么?”司彬问。
“值得,但也不值得。”沈行知说:“年少轻狂,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表达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我选择了最引人注目的一种,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对不起老爸老妈,为我操了这么多心,还有……对不起你。”
“为什么这么说?”司彬问。
沈行知回答:“一定是受了我的影响,你才会如此犹豫不决吧?”
司彬被点中心事,却不肯承认:“怎么会。”
“呵……”沈行知轻笑一声:“我还不了解你?”
小白早在司彬打电话的那一刻就迷迷糊糊醒了,它喝了水,又添了毛,见司彬还坐在沙发上,便一矮身跳了上去,蹭到他身边轻轻“喵”了一声。
“对了,临走前忘了问你,你怎么又养了一只猫?”沈行知问。
司彬挠着猫下巴回答:“他捡到的,我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
“啧……”沈行知道:“司彬,我觉得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他。”
司彬手上动作一顿:“怎么明显?”
“再明显不过了。”沈行知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找个时间问问他的想法吧。”
“再等等吧。”司彬说:“我怕贸然说出来会吓到他。”
“行,你知道怎么做就好。”沈行知打了个哈欠:“那我挂了啊,这么大个人了,还让远在海外的老人家为你操心。”
“嗯 。”司彬笑道:“谢谢哥。”
挂断电话后,司彬点开了林木润的微信头像。
“明天我把蛋糕带到学校吧,方便你和朋友们一起吃。”
不一会儿,林木润那边便有了回应:“你也一起吗?”
司彬盯着屏幕上那个短短的问句,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一起。”他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润润出柜了!
彬彬想通了!
之后可以开始甜甜的恋爱了!(才怪)
☆、三十二
为期两天的艺术节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各班学生还没从聚光灯和掌声中缓过神来,就被期中考试通知砸了个措手不及。
“简直是噩耗……”余倩怡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
周轩从练习卷里抬起头:“听说这次期中成绩会影响到市优评选。”
“选不选都和我没多大关系。”她抬头说:“我担心的是,这段时间我光顾着玩了,如果排名掉得太厉害会被扣零用钱的。”
“出息……”周轩摇头。
“我这叫认清现实。”余倩怡反驳:“轮学习成绩,我比不上林木润,轮个人能力,我比不上李梦莱,校优都不一定能评上,更不用说市优了。”
突然被cue的林木润转过头:“也不一定,我们还不知道评选规则。”
“下节就是数学课,李老师应该会通知的。”周轩回答。
果然,数学课刚开始,李老师就重复了一遍期中考试时间,并专门拿出十分钟向大家说明了市优秀三好生的价值。
“我们年级总共有6个名额,文理科各三人。”李老师严肃道:“所以我希望每一位同学都认真对待这次考试,期中、期末成绩优秀的同学才有希望成为市优秀三好生。”
李梦莱举手问:“老师,要达到什么名次才能算是优秀呢?”
“年级前五。”李老师说:“但成绩并不是唯一的参考标准,一会儿我把具体通知发放到班级群里,大家注意查看,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课后来找老师。”
市优的价值不用李老师多说大家也清楚,不少同学在听到消息后便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试探,打算在期中考试前拼上一把。
实验班本就学习氛围浓厚,现在众人更是不放过一分一秒的学习机会,原本午休时间趴在桌上睡觉的同学也不再懒散,纷纷啃起了书本。
晚自习后,有平行班的同学来二班找人,却生生被众人埋头苦读的模样给吓得不敢进门。
“感觉他们好拼啊。”有路过二班的女生小声说。
“那肯定的呀。”另一名女生回答:“谁不想要市优的名额?”
“我们是没机会咯。”
两名女生摇摇头,走远了。
一周过去了,众人赖在教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有的学生学得腰酸背痛,眼下挂上了硕大的黑眼圈,李老师担心学生们的身体健康,便在数学晚自习时将学生们轰出了教室。
“都去操场上散散步。”李老师将教室门打开,招呼学生去操场集合。
“不急在这一时,天气越来越冷了,学习的同时也要注意身体。”
林木润从习题堆里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在一道数学题上卡了二十分钟。
“走吧走吧。”余倩怡拽着他:“就这么坐着干着急也没用,出去走走说不定思路就打开了。”
“好。”他套上笔帽。
虽说是自由活动时间,但不少学生都悄悄带了小册子下楼,准备找个避风的地方继续背书。
现在是十一月初,秋老虎过后,气温骤降,白昼时间也越来越短,傍晚七点整,天就已经全黑了。
操场围栏上的彩灯已经被取了下来,幸好照明灯足够亮,将操场上的每个角落照得一清二楚。
有同学哆哆嗦嗦地翻出了小册子开始背书,也有如余倩怡、李茜这样的,从仓库里借来了羽毛球拍和跳绳。
林木润还在回忆刚才的那道数学题,便一个人默默站在角落里继续思考解题方法。
“不去玩会儿吗?”拿着球拍的周轩走过来问。
“你们玩吧,我帮你们计分。”林木润说。
周轩点头。
在楼下吹了一节课冷风后,众人才陆续回到教室,林木润摸了摸被冻红了的鼻头,拿出手机将题拍给了司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