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你个白痴!!装备都能拿错,活该被死变态给毒死啊啊啊!
也只能勉强赌一把了!
冷冰从南黎辰手上接过宝珠,心中默想:武陵春快点出来!出来救我!越快越好!含香紫玉珠快快实现吾愿!
冷冰不知何时歪着身子,已经倒在南黎辰怀里。她闭上眼睛,再无更多的气力可以浪费。催动宝珠,也要耗费自身极大灵力。
“冷冰,对不起……是我不知深浅,拉你卷入这场斗争,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不然我……”
黎辰的声音充满愧疚。冷冰想道,对,就是你的错,我冷冰就是脑子抽了才会替你挡那一击!
“冷冰,真没想到,才见过两次面就要你为我而死……”
呸呸呸,谁为你而死了!我死了吗?不对,我不是为你!
“冷冰,冷冰你怎么了冷冰,你醒醒啊!快醒过来啊你别死!如果你能醒过来,我就尽心尽力照顾你直到你伤好!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
哇,有这等好事?不知是想起了食物的美味还是宝珠发挥了意料之外的效用,冷冰觉得自己精神顿时大振——
不过还不能露出痕迹。
文章正文 V108
她恹恹睁开眼睛,眼光弥留:“真的……你……不骗我?”
“真的,不骗你!”
冷冰嘴角微微上扬。不知为什么,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她看到的南黎辰,眼中竟然有泪。
他那样真诚得看着自己。
好像,真的很怕她就这样死了……
冷冰的心好像在颤抖。南黎辰的泪已经滴落在她脸颊上。
傻瓜,哪有这么容易会死的啊,我只是,只是太累,无法战斗了……
没想到你这个臭屁冲天趾高气扬嗜赌如命的家伙,竟然这么容易动感情。
死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才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也值得你落泪?
师父说过,太重情义之人,他的剑,不会太锐。即使锋锐,先受伤的也是自己。
算了。不管了。
再帮你一次。最后一次。
“金,木,水,火,土……”
冷冰喃喃着,睁开了眼睛。
“哎?”黎辰惊喜道,“你,你还没有死?”
“金、木、水、火、土……”冷冰自顾说道,“这五行元素中,你对哪一种最为熟悉?”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的哈哈哈……”
这个白痴。只顾狂笑,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啊。
“你不听我说话的话我先睡会儿。”冷冰说着就要闭眼。
“哎,等,等等!五行?我不懂啊……”黎辰挠着头想了想,“火吧,做菜的时候掌握火候,我还是很在行的,你问这个难道是要……”
“咳咳……”冷冰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也许根本不能指望那个煞红公子,想要脱险,还得靠他们自己。
从现在开始,教南黎辰练剑的话太慢了。倒不如直接传授他五行术法,若这小子真像话本子里的英雄豪杰一样顷刻间便能融会贯通,尚可与纸飞鸢一搏!
“伸出手来,我把凰火咒的要诀写在你手心。”
哎……学不学的会,还要看黎辰自己的悟性。
楼上的纸飞鸢尚未进门。他饶有兴致得看着这一切,似乎终于开始有意奉陪到底。
两个有意思的——小角色。
“燎原之火?这……”南黎辰突然犹豫起来,“这要烧起来,到最后阳春馆会变一团灰吧,我给老匹夫打一辈子的工都赔不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钱钱钱!一腔杂念,如何能将术法发挥到极致?
“你想想,若是赢了纸飞鸢,就算是帮了武陵春的大忙。你救了他的命,他还会吝惜为你出几十万两银子?”
“哈哈,冷冰深得我心,就是这样,那我可就要放开了烧啦!”
什么深得我心,胡说八道。冷冰懒得跟他斗嘴,且看黎辰这一招能不能发的出来。
南黎辰挺身挡在冷冰之前。他回头悄悄道:“你,还能跑么?”
问我?冷冰怪道:“怎么了?”
“等下,如果我能暂时挡住那个死变态,你就先逃。”
“先逃,那你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这么强大,但是……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觉悟。”
这句话是完全背对着冷冰说的。突然说这么认真的话,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冷冰觉得……
他肯付出自己的生命,绝不是为了奉承阔公子那么简单……
“我属于战场——当然,也属于厨房。”南黎辰突然又回头看了冷冰一眼。
“只是没想到会连累到你。对不起。”
原来只是……向往着剑侠的生活,想要闯荡江湖,不愿平平淡淡过一生么?
真是个傻瓜。冷冰在心里说道,别说对不起,我原谅你啦。
更何况,今天还不一定就能活着离开呢……
“引气为火,凰焱焚天!”
火。完全超乎冷冰想象的大火。将整个世界烧成一片通红。
仿佛是源自那个叫南黎辰的男子内心拼死一搏的战意——他完全撤去了防备,将全部集中力都放在了火焰上!
好可怕的火力!已经分不清是在燃烧敌人,还是自己!
“南黎辰么,比我想象的还要不要命——”
纸飞鸢在火光中盈盈落下,他当然没有这么容易被打倒。
“嘿嘿,原来这就是五行术法么?我感觉还不错。”南黎辰叉着腰哈哈大笑,不过,再凶猛的火焰如果连敌人的衣摆都烧不到,又有什么用呢?
南黎辰正正头上的布帽,他这才想起自己是一身厨师装扮——厨师帽上还绣着“饮食安全无小事,您的健康是大事”什么的——
是南阳春那老匹夫强制要求的。黎辰为了不让这句傻不啦叽的话太过显眼,特意换成的小篆。
但愿这死变态不认识小篆。
不然真是太丢脸了。
“按你的预计,要我听出破解纸阵的方法并不难,难的是连续发动五种属性的术法。”黎辰手上的火焰燃烧不熄,身为初学者,他的灵力竟然可以支持到这种时候还不见不济征兆。
“你却没想到她刚才那招可以实现五行术法的自由变幻。”
冷冰咳了几声。这些全是他自己看出来的,不简单。
用师父的话来说,悟性不错。
纸飞鸢悬浮在空中。有纸衣为盔甲,只怕再强一级的火焰也伤不了他。
黎辰应该也意识到了这点,但是他还在坚持。
“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把凰火咒发挥到何等程度。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活着的手下败将,对谁都不例外!”
纸飞鸢说着,反倒收起了火海中沉浮的纸刃。
他说不会手下留情,这又是什么意思?以纸为武器的他,为何放弃了武器?
南黎辰得意得笑道:“已经承认我是你的对手了么?”
“看来,你也并非遥不可及!”黎辰说着,一簇火焰在他手中凝成一把剑的样子,向纸飞鸢砍去。
可以随意改变火焰的形状……冷冰无奈地笑笑,看来她真的不需要担心太多,只是她自己的话……
感觉不到中毒的疼痛,感觉不到身体了。
无法发出声音,不知道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文章正文 V109
那个武陵春到底怎么回事?见死不救尚且不论,火烧得这么大,他还能在里面呆住?
这不合常理!莫非,莫非……
在里面的根本不是武陵春!
他们大家都被骗了!
连不可一世的纸飞鸢都被骗了!
“你是打不中我的。”纸飞鸢身法极快,黎辰的火焰虽猛,但根本够不着他。
反而被纸飞鸢一拳一脚打在背上,腹上……
冷冰这才明白了纸飞鸢放弃纸刃的原因。修仙之人的武器,本来就是为了辅助修仙事半功倍,使弱点得到强化;那么,当面对对自己弱点没有威胁的对手时,还需要武器么?
没用的。黎辰即使再天赋异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实力如此悬殊……他是不可能赢的。
“砰!”黎辰被纸飞鸢一脚踢到了冷冰身边,他手中的火焰呼呼扑灭,单膝跪地的瞬间“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傻瓜,不要再坚持了,我们……”冷冰没力气把手伸向他,不过居然还能说话——撑了这么久,是大难不死,还是回光返照?
黎辰单手撑地,气喘吁吁道:“哈哈哈,这场打得痛快,倒是跟我想的差不多!”
输了还这么高兴。纸飞鸢嗤笑。
也难怪,这样华丽的术法,刺激的对打,对一个初入江湖的小虾米来说是有那么一点激动人心啊。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赢你!”黎辰蹭去嘴边的鲜血,对冷冰道,“冷冰,还能坚持么?”
冷冰点点头。反正都要死了,表现得坚强一点吧。
看着这个人没半点恐惧的白痴式笑容,也害怕不起来啊。
“记住我们的约定,你已经帮了我,我还得请你吃一个月免费点心呢!”
黎辰手捂着胸口。他受的绝不仅仅是皮肉伤。笨蛋,不知道痛么?
换做冷冰刚刚开始和人打架的时候,早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得昏天黑地了。
“嗯。还有,你说只要我那个时候醒过来,就照顾我直到伤好,我想吃什么,就给我做什么!”嗯,这件事可不能忘了。
“啊?你、你那个时候不是……你都听见啦?”黎辰有点尴尬。
“你说都说了!想赖账?”
黎辰站起身来:“好。只要能给我履行诺言的机会——”
他站起来,他的脸离冷冰越来越远。
他大踏步走向火焰之中。
“纸飞鸢,再与我一决胜负!我还能再战!”
“你已经不能再战了!”
清风自四面八方灌入阳春馆,原本凶猛的火焰竟慢慢熄了下去。
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翩翩公子如踏浪乘风而来,一身春风叶影荡平烟火杂尘,满面笑意蕊光驱散剑拔弩张。
春蚕吐作逍遥衣,仙风摇动君子扇。广袖暗藏六骰格,十指五行唤风雨——
如此风流形貌,俊雅雍容,不是煞红公子武陵春,却又是谁。
看了半天厨子和变态,总算是见着帅哥了。千呼万唤始出来——
死了也值啊死了也值……
“武陵春?你怎么会在这儿?那房间里的是——”纸飞鸢大惊失色,他果然是被骗到了。
“你连意念幻化都识不破么?”武陵春将手中折扇一合,“大哥口中讳莫如深的魔族四将,就这点能耐?”
“你!你把我拖住,究竟是为了什么!”
纸飞鸢的计谋果然不如武陵春啊。冷冰心中暗自得意。有救了。这下绝对是死不了了。
“为了阻止你纸部画皮组在长安的行动啊。少了你坐镇,你的手下死得果然更快了,省了我不少功夫。”
原来是金蝉脱壳之计。虽然黎辰和冷冰在中间插了一脚,倒也不影响这计划的实行。
奇怪的是,纸飞鸢怎就一点都不怀疑?他为何自始至终都那么有自信,房间里那个是武陵春本人呢?
“不可能!你是六公子中最积极寻找踏月的一个,我说知道他的下落,你不可能没有好奇心的!”
“我有好奇心又怎样,你又不肯老实告诉我。”武陵春转而对冷冰和黎辰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一点都没事的武公子,我还能再打!”不等冷冰回话,南黎辰已经来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在武陵春跟前逞强。
武陵春摇摇折扇道:“哎,如此热血冲动,好斗好武,不好——不好——”
“人生在世,莫负春光,岂能将美好人生浪费在打打杀杀上?”武陵春说着对冷冰眨眨眼睛,“你说呢,小姑娘?”
好可爱的煞红公子。听他说话如沐春风,真是顺耳又顺心啊。冷冰觉得身上的毒都解了一大半。
“慢着,武陵春你给我站住!不要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察觉到武陵春有去意,纸飞鸢急了。就让他这么走掉,自己不是连挽回面子的机会都没了?
“我懒得跟你说话。说起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感觉到好像有人希望我出现在这里似的……反正不是你。”
哈哈,含香紫玉珠!是含香紫玉珠发挥了作用!冷冰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已经百分之百全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们两个,跟紧我,走!”武陵春动作比说话还快,一手拉了黎辰,一手扶起冷冰,飞身而去。
纸飞鸢穷追不舍。武陵春两只手都占着,还要施展神行之术撤离,如何能应付得了?
黎辰说道:“武公子,不如我用凰火……”
“醉花惊鸿,折扇,去——”武陵春加快了神行的速度,他的扇子却自腰间飞出,击向身后紧追的纸飞鸢。
冷冰忍不住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厮杀,只有烂漫的花雨,如同醉眼迷离般扑向敌人,壮烈如同归于尽;鸿雁之声不绝于耳,在花雨中形成一道雁之屏障,将追兵远远隔在后方。
这才叫,好看,又好用。
是属于武陵春的浪漫。
更是属于武陵春的干脆。
从不血腥。
从不恋战。
文章正文 V110
“到了,这里是我的宅邸,纸飞鸢应该不会追来。”武陵春将二人安置在一间客房内,他叮嘱道,“我会叫下人照顾你们养伤,有什么需要吩咐他们就是,我还要按计划与大哥他们会合,两位,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这是说在他们养好伤离开这里之前他都不会回来的么?
冷冰暗暗失望。到底是天朝游侠的领袖人物,虽未成立正式的帮会,但无门无派的江湖侠客无一不唯六公子马首是瞻。日理万机啊。
不过,如此匆忙都能把两个受伤的跳梁小丑安排得如此妥当,想得可真周到呢。
“哦,对了。”武陵春向窗外一抬手,他的折扇正好飞了回来,乖乖落在他手里。
“我会送五十万两银子给南老板,助他重修阳春馆,算作是送你的谢礼了。”
这句话是对黎辰说的。替他收拾烂摊子,少了后顾之忧。这想得也太太周到了!
“小姑娘,我会向雨巷的戒律长老求情,他应该会对你无端在雨巷之外斗法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用担心啦。告辞!”
正是冷冰脱身后一直在担心的事!这也想得太太太周到了!人家,不愧是领袖!不,六公子的领袖,也就是武陵春的大哥,那该厉害到什么程度!
武陵春说毕,又是神行之术,如云烟一般,消失不见。
来匆匆去匆匆。
被他说得好像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因为……连两个人的名字都没问,还是,这也被他知道了呢?
“这里好像是他专门用来接待伤员的房间!”黎辰已经打开书架下的函装,里面并没有书,只有一瓶瓶的伤药,“哪一种是解毒的?”
“拿那瓶五色盖子的给我。”冷冰已经斜卧在床上,从食时忙到日仄,且不说身上带伤,真是累得要趴,连吃饭的力气都没。
平白无故经历了一场恶战。差点送命。
想想自己的初衷,帮他只是为了点心!
真是蠢到家了。鸟为食亡,人也为食亡啊……
“累了大半天,终于能睡一觉了,就算有天大事也等睡饱了再说!”
冷冰睡得迷迷糊糊,只觉一个重物扑通一声倒在自己身边……
该不会是……
“喂,你这个淫贼!谁让你躺在我身边的!”冷冰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一不小心扯痛了伤口,强忍着没有呻吟出声。
“躺在你身边?哪有!明明隔了这么老远——”
才不是隔多远的问题!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不管隔多远睡在一张床上就是不对!
冷冰涨红了脸,刚刚开始对这个人有点好感——不对!会做菜和打起架来不要命也算优点么?
“你,你出去!”冷冰已经把刚才“同生共死”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她甚至暗暗蓄力,看这个淫贼不答应的话就一脚把他踹出去!
“凭什么让我出去,是武公子让我睡在这里的,这儿是武公子的地盘,你凭什么发号施令!”
南黎辰说着,四仰八叉,在床上占据了更大的空间,他也不管会跟冷冰隔多远了,刻意又往冷冰这边蹭了蹭。
是啊,刚才武陵春是这么安排的没错……
还以为他想的有多周到呢!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根本是做不来的嘛!
“那也不行,他家有这么多屋子,你随便换一间不就好了……我、我才不要跟你挤一间!”
“我累了我要睡了……只要能躺下,睡哪里都无所谓了——你要嫌挤自己换地方去睡!”
可恨。南黎辰刚闭上眼睛便开始鼾声震天——这么大声估计隔壁屋子都能听到!
他睡得死猪一般,别说冷冰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要把他拖出去更是难比登天——
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砰”的一声甩上房门。静默片刻,也不知道那个南淫贼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都不追出来看看的啊!
这么说来他也不是下流。是自私、无耻、厚脸皮……还是很下流!
冷冰后悔自己这么快就让步了。
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是男孩子会出去,或者睡地上睡桌子上——总之会把床让给女孩子的啊!
这跟想象中的……
完全不一样啊啊啊!
“南黎辰,你敢这么对我,我冷冰不会忘了你的!”
呃,这么说有点奇怪。不是不是,有点歧义。
“南黎辰,我冷冰再也不想见到你,再也不想!对,就是这样!再也不想见到你!”
转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武陵春果然信守承诺,他不仅拨了银子,还派人督建阳春馆的重修工程,酒馆今日已经重新开张;也因为他的求情,戒律长老虽然大发雷霆,但还是对冷冰触犯门规一事从轻处罚——
禁足一月。
禁足一月!就算闷不死也得闷死了!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被关在那个黑漆漆的三省堂,冷冰真担心哪天师兄给她送饭时发现她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
冷冰好歹熬过来了。她迫不及待出了雨巷,发足狂奔……
第一件事就是去阳春馆。怎么能不着急?还有免费的点心等着她呢!
“小二哥,南厨子在哪?我找他有事!”
甫一进门冷冰就逮住了那日给他上荷花茶的店小二。店小二笑道:“黎辰哥啊,他在厨房。是我去叫他出来呢,还是你自己去找他?”
厨房?冷冰眼神立马一亮,这小子还不算太差,记得他们之间的承诺——现在一定在忙着准备第一天的点心吧,哈哈!
“我自己进去找他,谢谢你哦!”冷冰心里高兴得什么似的,一面往厨房走一面脑内幻想着黎辰会做什么样的点心给她:是酥松香脆的蟹壳黄呢,还是诗情画意得让人看了都不忍心吃的踏雪寻梅?
是甘甜柔嫩的昙花糕呢,还是平时只有寒食节才能吃到的青团?
还是……更多她见都没见过,想也想象不出来的美味?
文章正文 V111
如果一天能吃四种,依南黎辰扬州第一的本事不知能不能做到一个月不重样;五月份正好有三十一天,那岂不是可以吃到一百二十四种精美的点心!
如果真是这样,那先前出生入死,流血中毒,被南黎辰那个人渣欺负,都值了!太赚了!
想着想着冷冰如坠云里雾里,轻飘飘美滋滋,进了厨房。厨房里只有黎辰一个人在忙碌——
百无聊赖,没精打采得忙着……好像做菜是在要他的命一样。
真难想象这么差的态度能做出那么好吃的东西。
“南师傅,忙着呢?”冷冰的态度可不是一般的好。这笑容灿烂得,比蜂蜜凉粽子都甜。
“师傅”?没听错吧?黎辰将刀往案板上一插,回头瞅了瞅冷冰,翻着白眼道:“有什么事啊?”
态度越来越差了!冷冰也不生气,只是桌子上的材料有些让她不大舒服:菊花、银耳、鲈鱼、火腿肉……这不像是在做点心吧?
做好的点心呢?
冷冰一个接一个掀开旁边已做好的菜肴的盖子:汤羹、饭食、凉菜都有,点心呢,为什么唯独没有点心?
“乱动什么,没看我正忙着呢吗?”南黎辰继续要死不活得给火腿切丝,他眼睛半睁半闭,刀工却是又快又匀。
冷冰可再没工夫欣赏黎辰的刀工。她也不拐弯抹角,指着黎辰鼻子气哼哼问道:“喂,你答应我的点心呢?”
黎辰又开始给鲈鱼拆肉。看都没看冷冰一眼。
好哇……想跟我装傻?今天吃不到点心我决不让你消停!冷冰将一碗汤高高举起:“南黎辰,再不交出点心,我把这个砸了!”
“你砸了我可以再做。”黎辰白了冷冰一眼,“还能拿得住吗?很烫的啊!不过我看你最好还是拿稳,这碗鱼羹值三十两银子,洒了你陪得起么?”
可恶……比起这种恶毒讨嫌的话,冷冰倒觉得被热汤烫伤更容易忍受!
“那天你亲口答应我的,只要我指点你两招,就请我吃一个月免费点心!现在才刚刚过去一个月,你想赖账?”
“停——”黎辰将手中菜刀一划,在冷冰面前晃了晃,“从你进门到现在,只有这句话说到了点上。看来你还不算太傻嘛。”
“什么意思?”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如此正中南黎辰下怀?
指点?
点心?
一个月?
“切,刚才还夸你聪明呢。”黎辰的动作开始变快,只见各种材料唰唰唰飞进锅里,鱼肉鲜美中糅合着菊花的香气,光是闻闻就让人垂涎三尺了。
“一个月。”黎辰盖上锅盖,“过去的一个月里,我每天都预备着点心等你来吃,结果你竟然不守承诺没有一天出现——我也只好——把我辛苦做的那些美味——全都——倒掉喽。”
……
“听你鬼扯!”冷冰再也抑制不住一腔邪火,抄起那碗滚烫的鱼汤向南黎辰泼去:“谁规定一个月时效还会过期的啊啊啊!你难道不知道我被禁足了吗?就算有时效你不会做了给我送去吗?你知道我每天在雨巷吃什么恶劣的食物吗啊啊?再说你怎么可能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每天都做点心,直到今天阳春馆才开张的啊你这废物!”
“烫烫烫烫死我了!你竟敢真的泼我!”
“泼的就是你!不守信约满口胡言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混蛋!我不光泼你,本女侠今天要跟你拼命!”
乒乒乓乓……
噼里啪啦……
阳春馆大厅。正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南阳春老板突然觉得自己打算盘的声音过于刺耳。他停了下来,才意识到那个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是从后厨传过来的。
“枸杞,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南老板叫住一个正好从柜前走过的小二。
“啊?黎辰哥在里面打架,我、我可不敢去看……”枸杞说着头一低,溜之大吉。
南老板叹了口气。黎辰到这里打工不过五年时间便已经学得一手绝世厨艺,可他最近不知怎么了,对做菜肴越来越不上心——倒是没影响那炉火纯青的味道——一心只想着刀光剑影闯江湖。
也许……
一碗炒饭斜着从后厨与前厅之间的隔门飞击过来,直击南老板后脑——
他叹着气,头也不回,右手扬起算盘迎着炒饭飞来的方向一送——
出手如此迅疾而不着痕迹。转眼间,已用算盘端着那碗未洒出半颗饭粒的炒饭,送到客人桌上。
“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他在炒饭落桌的瞬间瞄了一眼算盘——还好,算珠纹丝未动,可以不用再重算一遍了。
也许,真的该让他出去历练一番,也说不定呢。
晚亥时。一片狼藉的厨房。
冷冰系着围裙,坐着小板凳,双手伸进冰冷的水中刷碗。
这一架比以往哪次都损失严重!打碎了那么多盘子和碗,都是昨天武公子派人送来的景德镇陶瓷……有些还是价值不菲的古董……
冷冰使劲捂住耳朵,没听到南老板最后报出的那个数字。
她只记得南老板离开之后,那个该死的南黎辰使劲扒开冷冰捂着耳朵的手,扯着嗓子吼道:“你就给我在阳春馆打一辈子工吧哈哈哈!”
笑什么笑,你还不是跟我一样!
冷冰恶狠狠将洗好的盘子往盆里一丢,丢到一半又赶紧往怀里抱,顷刻间又出了一头冷汗:不能再打碎了啊,虽然已经不差这一个盘子的钱,但总不能破罐子破摔的吧。
冷冰望着水中清澈但浮了一层油腻的月光,欲哭无泪,重重垂下了头。
哎……
南、黎、辰……
自从遇上你……不,遇到你之前,从打那场不靠谱的群架开始,我冷冰基本就算跟好运绝交了!
银子花光。差点死掉。被禁足。点心没吃着。背了一身债。
这还不算,最倒霉的是以后要每天面对着你!如此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依依娘亲啊……还有爹爹……
冷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怀中掏出含香紫玉珠。
含香紫玉珠,踢走霉运时来运转的宝珠。
看来以后,是离不开你了……
文章正文 V112
对了,上次用宝珠许愿让武陵春快出现不是奏效了吗?要不要再许个愿望,让南黎辰那个讨厌鬼快消失?
反正没的架打,留着灵力也没用。
让南黎辰那个讨厌鬼快消失、快消失、快消失……哈哈哈……
“喂,不好好洗碗在那傻笑什么?还不快好好干活!”南黎辰忙完了自己的,刚从后院经过准备回房间睡觉,看到冷冰一个人抓着洗到一半的碗在傻笑。
脑抽。黎辰在心中骂了一句,甩门进屋。
哼,得意吧,得意吧你。
反正你马上就要消失了……
消失……
哈哈哈……
在阳春馆做杂役的日子,比被禁足还要难熬……
在后厨帮忙被热油烫伤手,切菜弄破手指,被那个南傻子嘲笑倒还算了……
最最丢脸的是……
“枸杞哥,能不能不让我跟你一起跑堂啊,我看大厅里的人手也够用了呀。”
终于等到早上馆里不太忙的时候,冷冰手里绞着抹布跟小二哥诉苦。
没办法,除了枸杞,阳春馆里的伙计不是好赌、好色、好酒,就是南黎辰那样的集万千坏毛病于一身的讨厌鬼。
像这样的事,也只能跟枸杞说说了。
“那你想呆在厨房?是不想离开黎辰哥么?”枸杞笑眯眯的。
不想离开他?我呸呸呸……没有一刻不盼望着他早点从眼前消失!
冷冰气得直跺脚:“才不是呢,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枸杞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哎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点背到天上去了!每次来前厅上菜总能遇见同门!这多、多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因为这个。枸杞看冷冰涨红了脸,心想也是,哪个酒馆会用女孩子当小二的,阳春馆只怕开了先河。
“比起这个,你更愿意和黎辰哥一起工作喽?”
说到这个时候,枸杞已经擦完大厅里最后一张桌子。冷冰这才醒过来,好像每次跟枸杞一起工作,都是他干得多冷冰干得少。
也不是干得少。应该说是,基本什么也不用干。
“也,也不是这个原因……”
冷冰支支吾吾。枸杞已经这么照顾她了,自己再挑三拣四太不应该了。
“谢谢你枸杞哥,我……”
风。
起风了。
好大的风。险些吹倒了桌上的筷筒。枸杞连忙用手扶住。
奇怪的风。冷冰抓紧了手里的抹布。在阳春馆打了这么些天工,过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她作为一个修武之人的敏锐却没有分毫变钝。
熟悉的风……难道,是他?
那个白纸盔甲满脸嘲讽的男人只用一闪念的时间就出现在了阳春馆门口。
纸飞鸢。不带冒充的。试问世间除了他,还有谁能露出这般猥琐的笑容。
“客官里边请——”枸杞立马迎了上去,摆出欢迎的手势露出职业的微笑。
他不是没有认出,这是那天在阳春馆闹事的高手。
他不是装淡定,是真淡定。
冷冰暗暗佩服,连枸杞哥都大无畏的样子,自己可不能显得太过紧张了!
来者不善。保持警惕。
“呦,这不是幻虚女侠的传人么?怎么在这里打起杂来了?难道,是为了追哪个风流俊俏天真纯朴的小二哥?”
可恶,又被占了先机!
才一个多月不见,纸飞鸢这张嘴可是越来越臭了!
“你没死?”冷冰丢开抹布,手已经向剑柄摸去,“中了煞红公子那么华丽的一击,一个月未出现……难道一直在养伤?”
纸飞鸢的脸微微发白。傻了吧,跟人耍嘴皮子要懂得切准痛处,一味胡说八道有什么用!
“呵,我说流云催雪剑为何不再锋锐,原来持有者早把功夫都用在无聊闲扯上。”纸飞鸢大踏步走过冷冰身边。
他不是没有听见剑刃与空气摩擦,那飘雪般无声但凛寒的声音。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
没有杀气?
一朵洁白,不知是雪花还是樱瓣,随着清风飞过三人的头顶。
化为齑粉。
同时,白衣的男人径直走进了后厨。
厨房?
冷冰敛眉。不会吧,他要找的人是……
南黎辰?
冷冰疾步跟去——不会吧,那个让南黎辰消失的心愿,难道要以这种方式实现?
——是让他消失不是让他死啊!
冷冰跟着纸飞鸢来到厨房的时候,南黎辰正趴在灶台边睡觉。蒸笼里的扬州包子已经开始冒着香气。
纸飞鸢到底想干什么?不会想趁黎辰睡觉的时候把他杀了吧?
“南黎辰。”纸飞鸢叫他的名字,并未太大声,只是在叫他的同时身形微微向前一蹭。
杀气。来了。
“我的包子!”黎辰猛然一睁眼,跳将起来,纸飞鸢的手缓缓抬起,这一次冷冰看清了他的动作——
一片纸刃冲那一大笼热乎乎的包子劈了过去!
“噼嚓”一声。
蒸笼四分五裂。漫天都是肉包子。
“可恶。”说话间南黎辰已经跳上灶台,信手一般将一叠盘子掷了出去。
现在,漫天都是肉包子,和盘子。
纸飞鸢抱着肩,他看到一只包子已朝他的脸飞了过来。
他伸手去接。
“噗。”
当然是接到了。
但他握在手里的,不是包子,而是黎辰方才掷出去的盘子。盘子上接着的才是包子。
再看厨房的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五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是三个肉包。
“小心烫。”黎辰端着两盘包子走出厨房,“那只,算我请你的。”
纸飞鸢没有说话。但他冰寒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手里的包子冻结一般。
这下轮到冷冰傻眼了。
刚才那是……什么啊。
“喂……你,你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么?”冷冰真为被纸飞鸢接到那只包子感到担心。
你不吃给我呀……别浪费。
黎辰回来整理剩下的包子:“枸杞,帮我打包剩下那几盘。预订的客人不来了,给他们送去吧。”
这就是阳春馆。
连早餐都要预订。
文章正文 V113
“刚才那招,是谁教你的?”纸飞鸢终于稳稳放下了包子。还好还好,包子被恶狠狠得看上片刻,不会损坏。
黎辰要开始一天的工作。他打开自己的柜子,第一个抽屉。
各种菜刀。具体都是做什么用的,冷冰也不清楚。
“老匹夫啊。”黎辰挑选了一把菜刀,锃亮的刀身中映出他有神的眸子,“怎么了?”
但是那把菜刀很快引起了冷冰的注意。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菜刀。材质上乘,这样的工艺足够打造一把宝剑了。
对雨巷补神茶如此了解的店小二枸杞。
神乎其技行为怪异的厨师南黎辰。
现在,还有这些看似大材小用的菜刀。
阳春馆,不寻常的地方太多了。
冷冰暗骂自己迟钝,忙着抱怨自己运气烂,居然现在才注意到……
“江湖传闻,这家阳春馆的南老板,实是十年前被朝廷通缉的赏金刀客。”纸飞鸢的目光早也落在那一排菜刀上,“如今看来,那个传闻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不知道。我是五年前才来这里的。”南黎辰将菜刀往案板上一插。
他从刀光反射中,看到了纸飞鸢咄咄逼人的目光。
“哦?那你来这里之前——五年前,在哪里,在干什么?”
“关你毛事!”黎辰丝毫不惧上次见面时对方差点杀了自己,“有话快说,有屁到外边去放!”
“呵,看来你还记恨我上次打伤你的事,这么敌意?”
“今天订单太多,我忙不过来,打架的话改天再约。”
刀笃笃笃剁着菜板的声音响了起来。奇怪,看似那么锋锐的刀,木案板不会被劈裂么?
那案板又是用什么做的?
不过,果然是他的风格——属于战场,也属于厨房。
“自然不是。”纸飞鸢打量四周,偌大的厨房里只有他们三个。其余的厨子和杂役竟无一个在这个时候出现。
好识趣的杂役们——太识趣了。
“我只是想请你去一趟砚部的总坛——为我的兄弟,砚部之主做几道正宗的扬州菜。”
就为了个这?还以为有啥大事呢!
不对不对,该警惕是黎辰才对,究竟是做菜还是别有用心还很难说。
但是……如果纸飞鸢想杀他,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的啊。
直接杀他就可以。
像捏死一只蚂蚁……不,杀一个高手容易,杀一个不要命的人很难。
他上次已经见识过了,南黎辰就是那种不要命的人。
“价钱你随便开。去之前,先付一半的订金。”纸飞鸢接住南黎辰飞掷来的订单本子。
“把时间地点也写在上面。还有,我不要银票,要现银!”
“不必了。”纸飞鸢没有打开订单本子,“你随时准备好,等我的人来接吧。如果到时候我的人在阳春馆里找不到你的话——”
“以为我不敢去?”黎辰嗤笑,“如果我真的想跑,只怕搜遍全城你都找不到我。”
南黎辰……对这个订单不是很上心啊。明明是一大笔银子。
他好像不爱自己挣来的钱。最多只爱赌赢来的。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纸飞鸢不再多说,“告辞。”
冷冰开始有点担心了。
两件事。第一件,是上次交手时纸飞鸢的那句话:“我没有活着的手下败将。”
第二件,是她几天前用含香紫玉珠许下的那个愿望,让南黎辰从她眼前消失。
冷冰心里打着鼓。该不会,真的……
出什么事吧。
“又发什么呆啊小呆妹。”纸飞鸢一走,南黎辰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调侃冷冰,“你在前面清闲够啦?还不快过来帮忙!”
“哦。”冷冰还在想着刚才的事,“刚才那个变态来了,你好像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是啊,讨厌那个家伙。”
“那你,真的要去?”
冷冰手紧紧抓着胸口,感觉像猫爪子挠一样不安。为什么会有这种不祥的预感?
“我跟你去吧!”
黎辰放下了手里的刀。他笑道:“跟我去?为什么啊……”
明知故问,当然是担心你!
虽然,虽然现在不能坦诚用含香紫玉珠咒他消失的事……
但是,冷冰看到了纸飞鸢临走之前看黎辰的眼神。
那绝不是单纯得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更不是在藐视一个浑身饭菜酱料味的厨子。
好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威胁……
并非恐惧,而是担忧。
而他方才说的那个,砚部之主,正是魔尊手下魔族四将笔墨纸砚中,与纸飞鸢齐名的“砚”——
据说名叫晏离兮。冷冰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名字。
以及雨巷之中,人人谈之色变的可怕实力。
比纸飞鸢,还要可怕。
冷冰脑内开始各种猜想:晏离兮真是单纯得想吃扬州菜么?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要叫南黎辰去呢?
如果这件事不是晏离兮的安排,那一定是纸飞鸢的意思。
难道纸飞鸢想杀晏离兮,霸占砚部的精英杀手……在黎辰为晏离兮准备的饭菜中下毒,然后嫁祸于黎辰?
天哪,那黎辰岂不是死定了!
……
以上。
冷冰脑内,毫无根据的瞎想。
“我,我也要去见识一下那个砚部的老大,说不定还能见到六公子呢!”
这个谎言编得好。冷冰舒了口气。
“哦?是么?”南黎辰对冷冰的提议不甚在意,“你先出去吧,厨房里呛得慌。”
“哦。”冷冰一只脚迈出隔门,却又被黎辰叫住。
“拿上你的包子。还是热的。”黎辰腾出手,递了刚才说要请纸飞鸢的那只包子给冷冰。
热乎乎。香喷喷。
不是说请他吃的么?人家不要的现在要给我么?
脑子里这么想,冷冰却已经在包子上咬了一大口。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欠我的那一百二十四样点心还上……”冷冰边吃边嘟囔。
“才不是为了给你!给你吃,也就比扔掉强那么一点点!”
原来……
我也就比垃圾堆强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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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黎辰忙得没工夫抬头,只觉得一只热乎乎的东西砸到头上,接着咕噜噜滚到地面。再抬头时,冷冰已经不在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