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只疼迷糊小爱妃》作者:战树【完结】 > 只疼迷糊小爱妃.txt

第一回合,战术失败。

作者:战树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57

晏离兮竖起簇水剑。

黎辰在镜面般的剑身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噗噗。”

黎辰的胸前凭空崩裂出二十一道伤口。

是他熟悉而又陌生的。

未完成的二十八星宿乱序连击造成的伤痕。

谁能想到簇水剑还有吸收、反射的作用!

不,应该想到。簇水剑是自然之水化成的,水的特性,它都应该拥有。

凝为薄冰,是为细巧;

以柔克刚,是为不灭;

光滑成镜,是为反击。

黎辰自己回想着夏孤临刚才的出招,他根本没有给簇水剑反射的机会。

是黎辰大意了。

冷冰站在黎辰背后,没有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跑到前方,被黎辰胸前的伤口吓了一跳——

不过还好,簇水无法做到十成的反射,否则黎辰此时已经被切得七零八落了!

可是……他那个最严重的伤口好像不是被反射所伤,像是受到什么厉害的撞击。

是在这场战斗之前?

莫非是那个时候!

“南黎辰!”冷冰扑过去一把揪住黎辰的衣领,整个人挂在了黎辰身上。

“你干什么啊!”

“南黎辰,你又骗我!你混蛋!”

“你快放开我,快下去!”

“泡泡破裂的时候,你已经被摘星打成重伤了!你居然硬撑着杀下山,现在还要逞强!”

黎辰胸前的鲜血很快濡*湿了冷冰的衣服。

从半山腰开始,黎辰就一直背对着冷冰,不让她看到他……流血已经很严重。

“那是因为我喜欢打,喜欢拼命,跟你没关啦,笨蛋!”

“我讨厌这样无条件得被你保护!”

冷冰眼里的泪花让黎辰无力辩驳。

他只好伸出手臂,抱紧了紧贴在他身上的冷冰。

“冷冰,听我说,你已经被魔族认定为猎魂,现在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你,取魂。”

他轻轻在冷冰耳边说着,俯身,将她放下来。

“而我们,六公子的使命,就是保护你。”

文章正文 V158

他揉揉冷冰的头发。

“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

冷冰眼睁睁看着黎辰握着剑向晏离兮冲过去。

她知道自己的战斗力,已经被黎辰超越。

他是天才,天生就是握剑的。

冷冰不是不相信他。但是……

她拔出双剑,在胸前交叉为十字。

“黎辰,你有你值得为之不惜一切的使命,我也有。”

冷冰的剑锋向下滑动,如水中捞月一般轻轻捞起。

“我的使命,就是和你,并肩作战。”

黎辰发觉了他背后的那束亮光。

他回头,看到流云催雪的光芒,已经耀满了冷冰整条手臂。

雪月交光。

已经凝聚了相当惊人的冰雪之力,不过……只怕冷冰没有足够的力量把剑锋送出去!

冷冰坚持而勉强的表情让黎辰无可奈何。

鲜血已经把他的左裤腿染成鲜红。

虽然……

灾难女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不过……

豁出去了!

反正以前跟她胡来过那么多次也没死掉,不差这一次了!

黎辰沾满鲜血的左手握住冷冰的右手,将她手中的剑高高托起。

就这样帮她完成这一招吧!

“不行,我快撑不住了,南黎辰,那只手也借我!”

“啊?什么?你这点力气都没有啊!”

黎辰与冷冰面对面,握住她的两只手。

“不行啊,你个子太高挡住我的视线了!蹲下去一点点!”

“蹲?太难看了吧!”

“随便怎么样,总之矮下去!”

黎辰干脆仰面躺下,让身体形成一个斜坡。他双手奋力一托,流云催雪双剑便交错缠绕着射了出去!

要维持这个姿势还真是不容易……很难掌握平衡……

尤其是,视线完全被冷冰胸前那两个不算太大,但是充满了弹性和年轻活力的叉叉所挡住了……

由于她动作太大领口撕开了一点,好像还能看见深深的……

“射,射中了!”

冷冰高兴得手舞足蹈,完全不记得她脚下还踩着一个人。

她动作更大了,这下完全能看清了。

黎辰脚一滑,两人啪嚓摔倒在地。

冷冰抬头看去,想确认下晏离兮是否真的受伤。

她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了晏离兮。

黑色的背影。

风色的剑。

夏孤临。

来的正是时候嘛!

“冰迎你酷起哎吾怪被你闷死呃……”

冷冰踩着她身下的身体跪了起来,还蛮舒服的。话说回来,刚才摔倒也没觉得疼啊。

黎辰在冷冰起身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家伙,没被凶器杀死却差点被胸*器闷死!

“咦?黎辰你脸上怎么也有血啊,奇怪了……他刚才有打到你脸吗?”

黎辰慢慢直起身子。冷冰就跪在他大腿上。

“喂,你能不能下来……有你这么对待伤员的吗……”

“我看你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双眼放光脸蛋红红……”

黎辰捂住伤口。

失血太多,已经没力气了。

逞强,也得有个极限吧。

“你们两个走吧,这里交给我。”

于是师兄弟两个又变为没有彩头的单打独斗。

一切如黎辰所料,什么胜者决定人质的命运,耍帅的台词而已……

“喂,我站不起来了,扶着我点。”

“体壮如牛的南黎辰也会站不起来?少装了!”

“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是能偷懒就要偷懒的时候,快点!”

冷冰把黎辰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这样可以吗?”

“嗯,走啊。”

“都不知道说声谢谢……”

“谢什么啊……我跟你都那么熟了!”

月亮偏西。

冷冰黎辰共御一剑飞回武府。

黎辰靠在冷冰肩上,不出声音。

……睡着了?

“喂,南黎辰,你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冷冰用手肘捅捅背后的黎辰。

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喂喂别掉下去啊啊!”

冷冰抓住黎辰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飞剑在空中摇摇晃晃了好一阵才渐渐平稳。

南黎辰……

谢谢你。

山脚下的两人仰望着远去的飞剑。

夏孤临抖掉袖子上的尘土。

“刚才……为何替我挡掉那一击?”

刚才冷冰的最后一击并没有命中晏离兮。无双剑威力很大,但根本不足以命中晏离兮这种程度的高手。

而且……被夏孤临仅仅用袖子就格挡掉了。

“你这样做是想让冷冰以为,她的剑*无双打中了我。”

晏离兮收剑入鞘。

“你想让冷冰恢复自信,让她觉得她自己还有用武之地……这么爱护这个‘猎魂’么?”

夏孤临沉默不语。

他很早以前就对他的兄弟们下达了命令。若找到猎魂则格杀散魂,不给魔族任何获得魂魄的机会。

但是现在他竟然这样保护一个猎魂。

是还在伪装?

不,没这个必要。

或者是心软了?

不,这不像他。

那到底……

晏离兮第一次发觉看不懂师弟的作风了。

还是……

只要猎魂在这世上存在,那么,狩猎魂魄修炼邪术这样的事还会不断发生;魔族和人界的斗争,也就永远不会停止。

所以,只有将猎魂完完全全的化为无,才是最干脆利落的办法。

这也是人界最后的希望。

夏孤临绝对不会心软。

哪怕牺牲六公子的一员都无所谓。

哪怕牺牲六公子的恩人都无所谓。

冷冰必须要死。不光是死,必须散魂。

还有未找到的那两个猎魂,也必须……

“师兄。”夏孤临岔开了话题,“师兄竟然也学会耍花招了呢。竟然用定身术这样的手段……”

兵不厌诈。

夏孤临没想到,师兄为了收集猎魂竟不惜使用这种他曾颇为不齿的手段。

就算魔尊真的收服了天下,晏离兮也不过还是个臣下罢了。

有什么意义呢?

夏孤临也发觉他不懂他的师兄。

不过无所谓。

“来日再战。”

夏孤临的西风剑也归为沉寂。

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并不着急在今夜分出胜负。

*********************************

“南黎辰,最近的饭也太难吃了吧……”

冷冰懒洋洋用筷子戳着米饭。

其实不应该戳米饭,只有米饭是正常的。

所有的菜全都没放盐!

“啪”。

南黎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搞什么啊,我带着伤给你做东西吃,你还敢抱怨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是难——吃!”

“这有什么办法,南歌哥嘱咐过的,我不能吃口味太重的食物!”

“那也不能让大家全体陪着你吃无味餐吧!”

大——家?

偌大的圆桌旁也只有冷冰和黎辰两个人罢了。

烟花和太平两个人上午吃点心吃多了,直接省略了午饭。远远望过去他们似乎在亭子里玩……跳绳?

感情很好嘛。

一个有生人恐惧症,一个只知道吃的怪力家伙……总之这两只不爱说话的怪人成好朋友了。

冷冰托着腮绝望地看着南黎辰捧起碗拼命地往嘴里扒拉饭粒。

其实他才是最怪的怪人……

前天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表面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冷冰。”

黎辰搁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碗,“今天有什么打算?”

“去南歌先生那里练字,你呢?”

明明才几天不见,可是感觉有好几个月都没见到南歌先生似的,难道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嘻嘻……

“嗯,你的字挺丑的,是得好好练练。”

可恨的南黎辰!

“还没回答我呢——你今天要干嘛?该不会是回床上躺着吧?”

南黎辰开始收拾碗筷。按理来说武府有的是丫鬟婆子不需要他动手,但是他已经习惯了。

“啊。南歌哥让我只要能躺着就躺着。”

能躺着就躺着……南黎辰到底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啊!都这样了还得得瑟瑟出来做饭……白痴。

冷冰动手帮黎辰收拾桌子。

“那个,你就别做晚饭了……我会让烟花姐姐做东西给我们吃的。”

“哈?”

“我是说……你最好去歇着,别乱动!”

黎辰轻笑,玩味的眼光打量着冷冰。

怎……怎么回事?稍微得同情他一下,被看穿了?

“你的烟花姐姐帮忙带孩子已经够累了,还让她做饭……你忍心啊?”

冷冰清清嗓子:“总而言之,结论就是,你的无味餐我已经吃够了!我会让烟花姐姐做淡一点的——总之,跟你没关啦!”

黎辰望着冷冰跑远,直跑到亭子边,被太平故意绑在两根亭柱之间的花绳一跤绊倒。

不用说,又是脸朝下……

呵,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丫头。

黎辰的目光很快从指着应太平鼻子破口大骂的冷冰身上移开了。

他悄悄观察着烟花,她只是一言不发得笑着,拉开厮打在一起的冷冰和太平。

好像是在管自己淘气的孩子。

这自然流露的母性……

甚至让黎辰想起他自己已经过世的母亲。

不像是装的。

难道烟花真的是好人?不是奸细?

黛花山。

激战过后的小院伤痕斑驳。眼蒙白布的医者踏进坑坑洼洼的地面,双耳仔细倾听着岁月在此流过的声音。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黛花居的女主人辛夷被一群持刀闯入者强行灌入毒药死去。

血染辛夷,紫花成黛。

她死了以后,爱着她的人心也死了。

隔绝尘世的黛花山,被隐士们忘却,成了魔族砚部的盘踞点。

想这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犹如幻梦。

南歌子走向那座坟冢,对着墓碑深深一拜。

文章正文 V159

旁边的黑衣男子仍在默默整理篱笆,没有理会这个一言不发的擅入者。

“把这里选作破坏性的战场,不觉得可惜?”

“辛夷去的那天,这里就被那帮人烧毁了。你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我重建的。”

破坏了再重建。再破坏,再重建。

这间屋子,这个院子已经和生者的心一样千疮百孔。

无论重建多少次,都回不到从前的模样。

南歌子蹲下身,按住晏离兮正欲拾起的竹条。

他的手苍白得近乎透明,全无血色。

他是一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脆弱医者,远比他人更懂得生命的可贵。

“如果当初,我能解辛夷所中之毒,那么今天很多事情,都会不同了。”

这世上,会少一个失去心灵的男子,多一对逍冰快活的爱侣;蜀山会少去师兄弟同室操戈的悲剧,六公子会多一个朋友,一分力量。

但世间容不得这样的假设。

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晏离兮抽走被南歌子按住的竹条。

他一心一意得修整自己的篱笆。

南歌子站起身,退后。

这是属于他的辛夷的篱笆,不需要别人插手。

“你的病不宜独自远行。为何来找我——还瞒着你大哥?”

当然不能被夏孤临知道。

这是南歌子第一次自作主张。

他之前为六公子出谋划策,都要经过夏孤临的拍板才被采纳。

但是这次,他来找晏离兮不是为了六公子。

是纯粹为了晏离兮。

“辛夷被害前不久,你们在家中收留的那个迷途女子——你对她还有多少印象?”

晏离兮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他稍微偏过头:“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

魔族老砚主频繁邀他回砚部,传承魔力,继位砚主。他忙于与魔族交涉,经常不在家。

对于那个突然被妻子收留在家的陌生女人他没怎么留意。

只见过一面。

他曾一度怀疑辛夷的死与那个女子有关。

他回到砚部之后积极展开调查,但那个女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完完全全得,不见了。

“她的长相是不是——这个样子?”

南歌子袖中滑出一幅卷轴。他将之慢慢打开,展示于晏离兮面前。

他听到晏离兮喉中发出极度压抑的惊恐声音。

看来是没错的。

“你怎会……有那个人的画像?”

南歌子相信晏离兮有足够的理智,慢慢把他的推断听完。

这幅画像,自然是武陵春的情报组,埋伏在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角落,悄悄为那个有生人恐惧症的女子画的。

烟花。

冷冰的保姆,烟花。

“在怀疑这个人之前,我倒觉得有个人的嫌疑更大。”

南歌子在画轴被晏离兮冰寒的目光冻碎之前把它收了起来。

“你的下属,落袄。”

晏离兮眼前一亮。

毒死辛夷的毒药是天下奇毒,在那之前南歌子从未见过如此毒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进入人的体内,也不知如何在短短数个时辰之内夺去人的生命。

数个时辰,相对于鹤顶红五步倒之类的毒是有点长。但这个时间刚好够辛夷说完诀别之言,刚好够南歌子诊断之后得出无法可医的结论。

刚好成为晏离兮一生难忘,永恒痛苦的记忆。

这就有点奇怪了。

就像预先完美设计,要晏离兮越痛苦越好似的。

这种奇毒,除了落袄还有谁能炼制出来。

“你应该第一个怀疑落袄的。是什么原因,让你容她平安无事在你手下办事十年?”

“……我答应过辛夷不杀落袄。”

原来是女人同情女人。

也罢。

“根据小春的情报组调查,我们得到一些有意思的发现。”

南歌子正式步入正题。

这些发现只有武陵春,南歌子和夏孤临三个人知道。

“本月二十二,落袄被我大哥打败,伤重后经过我家,不知所踪。第二天,归乡三月杳无音信的烟花突然就回来了。”

这是第一个发现。

“天朝六三一年,也就是三年前,上任砚主清平乐多番逼迫你继任砚主。他派魔卒追踪于你,头领都是落袄。只有那个烟花住进你家那段时间,头领换了别人。”

这是第二个发现。

“天朝六二七年,冷冰随师父外出执行委托,走了一个月,烟花没有随行。由于她恐惧生人不与别人来往,这一个月她人是否真的在雨巷没人知道;也就是在那个月,落袄血洗怡筝山庄,江湖人尽皆知。”

这是……第三个发现。

“天朝六二五年……”

“够了。”

晏离兮已经不需要继续听了。

他已经了解,六公子的发现就是,落袄和烟花这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过。

她们……很可能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落袄曾经跟我说过,她的毒药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体验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的。”

南歌子并没有听过那种毒药。

但是他通过落袄这句话大胆得做出推断——

“落袄通过服毒,在毒女落袄和保姆烟花之间不断转换着身份。”

当然这只是推断。

在掌握证据之前,还不能动她。

否则,对冷冰造成的伤害将无法弥补。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

从刚才晏离兮的反应来看,他不知道烟花就是落袄,烟花当然也不是他派来的奸细。

那么……窃取虚沙幻境情报的人……

会是谁?

***********************************************

黎辰合上眼睛不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闯进他的房间,扑进床帐掀开了他的被子。

他闭着眼一把拉住了来人的手腕。

冰凉而柔弱,好像使劲一掐就会断的手腕……真是枉为练剑之人!

“放开,快放开我,疼疼疼疼疼!”

“你不是去找南歌哥了吗?这么快就练完字啦?”

黎辰伸了个懒腰。其实本来就不困,不过是躺得太无聊才迷迷糊糊的。

“别提了。南歌先生竟然爽约不在家呢。”冷冰撅嘴道。

“哈哈,南歌哥果然放你鸽子了哈哈——”

“我被放鸽子你这么开心干吗!喂你到底在笑什么?闭上笑,不准嘴!”

冷冰实在搞不明白南黎辰在高兴什么。自己被晾一边,他就这么高兴?就这么喜欢看到自己倒霉?真是过分!真是躺了一天,闲的!

你喜欢笑是吧,那我就让你笑个够!

冷冰掳起袖子,将十根纤纤玉指伸向南黎辰腋窝——

“哈哈哈——啊哈哈,太痒了……哈哈,冷冰,快停下,停下!你手好凉!”

黎辰一个劲往床角躲去。冷冰够不到他,只得跪到床上。挠乱了黎辰的衣衫,他裹着绷带的胸膛若隐若现。冷冰心中莫名一慌,只听黎辰惨叫道:“啊!痛死了痛死了!我伤口裂开了!”

“啊?裂开了?哪里哪里?”冷冰急忙查看,手上一暖,竟被南黎辰牢牢扣在手里。

坏了。上当了。可恨的南黎辰,竟然用受伤作掩护!

“接下来——该我反攻了!”

黎辰的身体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这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冷冰头脑中一片空白。

那天……也是这样……

“哎……该从哪里开始报仇呢。挠痒痒这招已经被你用过了,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南黎辰清澈得不正常的眼神扫视着冷冰的脸,他微微皱眉,没意思啊,怎么冷冰不叫不喊不咬人,一副小羊羔似的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的手揉揉冷冰头发,漫不经心将发簪拔去。

冷冰青丝流泻满床。锦被凌乱,青丝如缎,玉体横陈,这风光可不是一般的绮丽啊……

两人对视。恍惚中,冷冰觉得南黎辰眼中多了什么东西。好像在看着冷冰,又好像是走神了。

每当南黎辰的眼神变得煽情的时候,冷冰就知道没有好事发生。

就是……自己要挨整了……

冷冰是很想把南黎辰一脚踢开的。但是,第一自己没那个力气,第二南黎辰毕竟有伤,这是可怜他,不是心疼他,虽然说他受伤多多少少也跟冷冰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

“起来啦。”耳边轻轻的说话声呵痒了恍惚中的南黎辰,他慢慢的,就要爬起来——

“黎辰,你醒了吗?青玉姐姐来看你了。”

门外——

两人齐齐扭头,是乌梅的声音,她已经在推门了!因为知道南黎辰并没有睡觉,只是合帘躺着,所以也就进来了!

如果她看到这副情景怎么办?就算两个人能马上起来,冷冰披散的头发又算什么事?

“来、来了!”黎辰一边起身一边嘱咐冷冰,“我出去,你呆在床里,别动!”

黎辰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拉开床帘,正好看到乌梅迈进一只脚。

时间刚刚好。他想伸手掩好床帐,却抓了个空——

“咣当。”

乌梅的微笑僵在脸上。她红着脸转过身,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时间却无法从脑海中消掉。

半裸着身子的黎辰压在披头散发的冷冰身上。这是……谁在非礼谁?

这两个人……进展得有点微快呀。

“青玉姐姐在外面等你们呢……”乌梅快步逃离,还好没叫青玉案一起进来……

房门终于再一次关上。两个人暂时舒了一口气。由于冷冰今天这身行头是为去见南歌子特别准备,所以稍微有点隆重。浑身珠珠串串挂得有点多,就这么把南黎辰的衣服给钩住了。

文章正文 V160

南黎辰下床时丝毫没注意,两个人就这么很不雅得一齐摔到了地板上……

“你倒是起来啊!”

“别着急啊,你身上挂的什么东西乱七八糟,解不开啊……不如你把衣服脱了,我解得快些……”

“少废话!”

冷冰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才换好衣服梳好头发。她迫不及待要看看青玉案是变漂亮了还是变漂亮了——

尽管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冷冰还是大吃一惊。

这女人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了呀……

不同于以前那种清冷孤绝的美,整个人容光焕发,连看着花草树木的目光都充满了爱意……

冷冰快要被熏晕过去了。

“青儿姐姐!”

冷冰扑过去给了青玉案一个熊抱,才发现微笑着没有回抱她的青玉案手里还拎着东西。

“咦?青儿姐姐还带东西来了?怎么不叫乌梅姐姐帮忙拎着?”

“青姑娘说是重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拎着呢。”

嗯,看锦盒就知道很贵重。

“这是……”

青玉案打开了锦盒的盖子。

是件襕袍,还是南黎辰喜欢的颜色……沉静中不失典雅,潇洒而狂气不露,如披月色,如得风露。与其说它是日常穿的衣服,倒不如说是战用防具啊……

“这是前些日子,武公子特地去我那里订做的‘临江仙衣’。连日赶制,直到今天才成了。”

临江仙衣?是给南黎辰的?

糟蹋一件好衣裳。

“此衣料坚韧,可比你们雨巷的玉箫道服。簇水那种程度的反射之击,倒是可以抵挡。”

原来上次的事夏孤临已经都告诉她了。

也只有青玉案的手艺能担当织造防具的工作。

“青玉姐姐的衣服送得还真是及时呢。登州步家村发生了一件大事,三公子在那边已经招架不住了,武大哥正要过去帮忙,如果黎辰哥也能去那就再好不过……”

乌梅是武陵春手下情报组“梅花三弄”之长,她这一消息宣布得令冷冰十分惊讶。

步家村兔妖扰民事件。

一直未曾谋面的横云公子已经在那里呆了近一个月,事态反而越来越严重。

甚至连黎辰这样有伤在身的,都得过去帮忙……

“哪里有架打?我要去我要去!”

************************************

武陵春已将梅花三弄交上来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摇摇手中的酒壶,也已经喝空了。

却还没有做出决定。

他从藤椅上起身,月色正好,流萤飞舞。

五年过去了,还是……

很害怕独自面对月色。

害怕想起,和他一起赏月观雪的时光。

他拿着空酒壶在桌上敲敲:“黎辰,是你?”

蹑手蹑脚路过院子的南黎辰僵了一下。看来他的功力,还需要更加精进。

“啊……是,是我……”黎辰往院子里探头探脑,“这个,乌梅姐姐跟我说,武哥在想事情,不想被打扰……”

“没关系的,进来吧。”

南黎辰捧在手里的酒壶让武陵春有点惊讶。

“为何带酒过来?”

“啊,看你进来这么长时间,酒可能早就喝光了,我就送酒过来喽。”

“你的伤可都好了?”

“嘿嘿,好了,小伤,小伤——”

黎辰为他们两人各斟满了酒。

他们各自望着酒杯,谁都未饮,谁也都没有说话。

“武哥。”黎辰的双眼在月色下格外明亮,“兔妖的事,怎么样了……”

武陵春把卷宗递给黎辰。

“咦,兔妖步蟾宫为为步家村一村之长……横云公子奉命斩妖,却受到全村村民的阻挠……”

这倒是新鲜了。

没想到,还有村民帮妖魔对付六公子的。

“武哥打算怎么做?”

“步蟾宫的实力并不在横云之上,要杀他并非难事。但要怎样才能在不伤害村民的条件下杀他……却是难题。”

也就是说这兔妖非杀不可。

“可是……既然村民们那么维护他,可能他是个好妖吧……”

黎辰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想到武陵春的反应却是如此激烈:“黎辰想法,未免太过天真。常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性本恶,妖人混居,更是荒谬可笑之举。”

武陵春放下已经噙在唇边的酒樽。

澄明的酒中倒映着一轮无暇的明月。

“我只是担心……步蟾宫用什么诡谲术法控制了村民,令他们俯首帖耳。仅仅杀他,根本难以解决所有问题。”

黎辰哑口无言。

听武陵春的口气,他好像特别痛恨妖的样子……他现在的杀心,就好像现在的月光一般通透森然。

暂时还是不要跟他争执这个问题了。

“黎辰冷冰,明日随我往步家村一探。”

“好。那……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武哥也早点睡吧……”

武陵春点点头。

不过再看看那本快被翻烂的卷宗,早睡是不太可能了。

黎辰已经暗下决心,到了那个村子,如果查明那只妖是好妖,或者情有可原的话,就想办法救他一下。

这样做,武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喂,南黎辰!”

走出院门,墙角处似乎有人压着嗓子喊他。笨蛋,这么大声肯定早被武陵春发现了!

“怎么了?”黎辰循声走过去,除了冷冰还能有谁。反正看她胡闹已经看够了,这就把她拖走吧——

“明天的行动,有没有我的份啊?”

“没你的份,睡你的觉去。”

“哎你拉我干嘛!你一定是骗我的,我要进去问武——”

黎辰捂住冷冰的嘴将她拖到树后。

有很强的杀气冲着这个院子来了。

黎辰肯定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只有隐藏起来,静观其变。

那个黑影已经飞进了院子,黎辰赶忙捏诀在墙砖上一划,院内情景立刻一目了然。冷冰常用的窥探术,竟不知何时被他偷偷学去了。

那个人像黑色的流星一般击入地面——

月光飞溅!

月光如万箭齐发般以来袭者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战阵中的两人衣袂飞举,浑身被镀上了银闪闪的月色!

这一招,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晏离兮以月华重塑簇水剑身的那招!还有,簇水*摘星!

是晏离兮?这么高调地就打进武府院子里来了?还没被其他人发现?

武陵春在剑雨中挥起了君子扇,剑气在扇面上迅速擦过,月光四起!

怎么会……不像是幻术,为什么月光会燃烧,跳动连绵着晶蓝色氤氲的火焰?

肃穆的火焰中。

黎辰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月辉如花瓣般自地面升起。

飘过他似乎始终由杀气护卫着的眼瞳。

是……夏大哥?

黎辰松开手,他感觉到冷冰的嘴巴,也惊讶得张大了。

“那是……银河浮槎七绝剑啊……”

冷冰趴在墙壁上,看着夏孤临君王般指挥着月光剑阵。

银河浮槎七绝剑,蜀山剑仙浮槎真人,也就是夏孤临和晏离兮的师父所创,分金、木、水、火、土、天、地七绝。

其中,五行五诀两两形成合击技又有十五小合诀;五行同发为超越合诀。此剑法自创立之日起,便被修道之界誉为“真正随万物而生,顺应天道,威力无穷”的剑法。

现在夏孤临使用的,应该是“吞饮日月,凝气为火”火之诀。

完美得将剑术、月光、火力融为一体。

没想到会在今夜看到……

不知道武陵春会怎样应付——

香。

异香。

似乎,是自他扇下发出的……

“快屏住呼吸!”

黎辰屏息,但还是感觉浑身酥软无力。

扇舞香风,黎辰有点怀疑自己已经中毒产生了幻觉,怎么看着月光火焰都成了紫红色的……

是梦魂香。武陵春不常使用的技能之一。

用特殊手法配置的婆律膏藏于扇骨之中,其散发的香气可以用来削弱剑气。

夏孤临的剑阵如中毒一般攻势大减。

冷冰和黎辰只见过武陵春击退纸飞鸢的时候用过那招醉花惊鸿,毕竟六公子中,他是很少出手的一个。

没想到竟有这般诡异的特技……

月光火焰在慢慢降落。

就是现在……

发动反击!

黎辰的神情却没冷冰那么紧张。

他注意到夏孤临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他根本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全是破绽!”

武陵春箭袖扬起,万剑光火如百川入海,凝聚为比分散剑阵更加可怕的气剑!

如果这招放完武陵春怕是没命了吧!

兄弟之间过招不用这么狠吧!

南黎辰差一点就冲上去了。

气剑却与婆律膏的香气一同烟消云散了。

整洁的院落月光铺就,没有一丝燃烧过的痕迹。

跳舞兰在夜色中静静沉睡。

“嚯,大哥你这是搞突然袭击啊,命都快被你吓掉了……”

武陵春掸掸衣服,坐回藤椅上。

今晚的酒已经沾了火药味,不堪再喝。

“步蟾宫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哦,我想过带四哥去看看那帮村民是不是中了妖毒。不过……”

武陵春自己也知道没那种可能。

也许就连落袄,也无法制出可以令人心自然流露出某种感情的毒药。

“还是我亲自去那边才能把情况搞清楚……以三哥的个性,能拖这么久也不奇怪。”

武陵春望着晴朗的夜空。

子时已过,睡意全无。

“你还是想杀步蟾宫。”

夏孤临的心就像暗夜的月色一样,让人想隐没在黑暗中的秘密无处可藏。

这点远比他的剑术可怕地多。

“那又如何,他是妖,他该死。”

既然被看穿也就直言不讳了。

武陵春将被火药味玷污了的美酒一饮而尽。

仿佛是为将心中的怨火浇得更高。

“他还是兔妖。我不仅要杀他,还要让他死得难看!”

谁都无法想象出,武陵春那双调花戏月的桃花眼也能燃烧出这般仇恨的火焰。

文章正文 V161

可能,他真的跟妖类——兔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冷冰……我们先走吧……”黎辰撤去了窥探之术。

冷冰会意。接下来的事情,应该都是武陵春的私密,若他认为可说,若他认为到了合适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冷冰他们的。

两个人突然良心发现,偷窥不宜,悄悄溜走。夏孤临和武陵春的谈话不紧不慢得继续着。

“事到如今……小春竟然还是放不下仇恨……”

夏孤临已经不想再说劝慰的话。

他知道那件事对陵春伤害很深,那岂是旁人几句言语可以化去的仇恨。

那种受辱。

孤独。

绝望。

若是踏月在时,他的安慰倒还可能管用。

“黎辰刚才来过了。”

武陵春捧起黎辰送来的那只酒壶,把壶嘴含在口中,并未饮酒。

夏孤临皱了皱眉。

“黎辰他越来越像二哥了。”武陵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二哥,我的二哥,他回来了……他知道小春一直一直在这里等着他,我们之间的感情,哪怕换了身体,消失了记忆都不会有分毫改变……”

“够了。”

夏孤临一把夺过酒壶,琥珀色的酒滴在武陵春衣摆上。

“哼,什么够了?在四哥试剑之前你我都已经确信黎辰就是二哥,你不让我跟他相认;现在黎辰已经重新成为我们的同伴,你还不让我跟他相认——这的确已经够了!”

陵春拔腿往门外走去:“我现在就要告诉黎辰,告诉他我们曾经的关系,我——”

“嚓。”

暗绿色的剑芒抵在武陵春胸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却不止是阻挡而已。

剑芒飞快地刺入他的身体,血花四溅,又飞快地抽了出来。

“感情用事,没有长进。”

这是夏孤临对不听话的兄弟的惩戒。

尽管他知道……流血,伤痛,最多会影响一个人的行为,却无法改变他的内心。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踏月是如何变成南黎辰的,这个谜题暂时无人解答。但是现在的黎辰,他是乡野间长大的平凡少年,他有个不负责任的爹,他现在既是名厨,又是成长中的剑侠……”

夏孤临的目光冷了下去。

“你觉得,告诉他他其实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他能接受么?”

血液从伤口流逝,也许可以让一个冲动的人恢复清醒。

武陵春不得不赞同夏孤临说的有理。

“而且现在……大家都看的出来,黎辰喜欢的是冷冰。你跟他的事情就……”

黎辰喜欢的是冷冰。

黎辰喜欢的是冷冰。

黎辰喜欢的是……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

风雨花丛,浮生如梦。

黎辰虽然不记得那次的事,一直欺负她,捉弄她,甚至惹她哭害她伤心……

但黎辰一直都保护着她,同甘共苦,风雨同舟。

武陵春握紧了拳头。他一直以来都不愿承认的事实,就这样直接得被说了出来。

他从未阻碍过黎辰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只是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现在连他也说不清楚,心里那个人,究竟是离他更近,还是离他更远了。

武陵春的双眼溢满月光望着天空。

举杯邀月,夜色茫茫笼罩四周,白梅一瓣抹过冰轮,仿佛是明月对美酒做出的回应。

梅瓣如轻舟滑进酒樽。

梅中皆染酒香,漫天皆是梅花飞舞。

梅花飘散的月夜里,往事恍如梦境,重寻梦境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未曾冰问心已愁。

“请明月代问候。思念的人,泪长流。

“月色朦朦夜未尽,周遭,寂寞宁静……

“桌上寒灯,光不明,伴我独坐苦孤伶……

“人隔千里,无音讯,欲待冰问,终无凭,请明月代传信……寄我片纸儿慰离情……”

这是从前跟踏月举樽共舞之时,唱过无数次的歌。

只是当初年少轻狂,谁也不知道歌词中所唱的,会变成今天的事实。

天各一方,无处可寻。

月光如毒药,太深的思念足以让一个人遍体鳞伤。

武陵春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多久,多久……

才能让爱,回到从前。

冷冰和黎辰一前一后往房间走。月光太盛,惹得人睡意全无。

冷冰就从来不知道晚上的月亮这么大,像个大饼似的悬在夜空,惹的人馋虫都出来,更不想睡了……

她猛得站住脚步,回身看南黎辰,也是一副懵懵懂懂游魂似的倒霉样子。

“南黎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