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说是劲敌呢?
这简直就是劲敌啊!非常狠呀!
“喂,帮我递盘牛肉过来。”花深深颐指气使,还真当她自己是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大小姐啊?
南黎辰给冷冰使了个眼色。冷冰瞪了南黎辰一眼,不就是肉身在她手上吗?大不了去阎王那里报到,或者让话梅做个机关人来代替这副没用的肉身,有必要这样低三下四忍气吞声的吗?
冷冰挥了一盘子牛肉到花深深手上,看都懒怠看她一眼:“注水肉,注水肉,注水肉,注水肉……”
“哼!”花深深拍案而起,叉腰指着冷冰鼻子骂道,“你半天嘟囔些什么,以为本大小姐听不见吗?站起来!”
文章正文 V213
“哎,大小姐——这个,有话好说……”
南黎辰……什么时候对女孩子这么温柔过?他对冷冰可是非打即骂啊……泪奔……
“哼。”花深深一摆头,耳边两个小铃铛摇曳着,一对相思双环已经飞转在手里……都转起来了不是呼啦圈是什么……
“看样子,不让你知道厉害你是不肯消停咯?”
“哦啦~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魂法*凝剑!”
哼哼,不让我还魂是吧?等下你可别哭!我的魂魄之力可是芸芸众生都望尘莫及的啊!
冷冰盯住了花深深手里的相思双环,这呼啦圈似的奇怪武器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武器来克制。随机应变吧!
“韶华盛极!”
花深深左手相思环反扣在背后,右手彩环高高抛起,便是大片霓虹般的花朵在空中盛开,繁锦如炽。她的能力是“花朵”和“颜色”,相思双环并非近身攻击的武器,而是施放术法的法器!
冷冰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魔女究竟如何用花来克敌!
花朵密集如刀,鲜红如雨,冷冰也是来者不拒,双手齐挥,便在身前凝作一面巨大的光镜:“光影*幻镜吸收!”
花袭乱舞,落红纷纷坠进水一般的镜面之中,风移花影,竟将夺人精神的攻击化为绝美的水镜画卷。冷冰心中暗惊,没有攻击?仅仅是弄出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其中竟然没有攻击,怎么可……
“韶华盛极,召唤荼蘼花精灵!”
什么?花……精灵?
闹了半天这个花深深是召唤系,能召唤出各种花的精灵!如果是这样的话……
冷冰手捧的吸收光镜中花瓣流转,花气模糊,丝丝天棘缝衣透针般轻易得穿过了光镜,直向冷冰手臂上缠去!
怎么可能,没有被吸收!
“你的魂光幻境只能吸收攻击,却无法吸收人。你用这一招,无异于将花精灵的攻击直接送到自己胸口里。”花深深将双环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得看着力不从心的冷冰。
“冷冰!”黎辰眼看冷冰受制于花深深,挥起剑就要斩断那些绑缚冷冰的丝藤。冷冰喝止道:“这是我跟她之间的战斗,不要你插手!”
黎辰愕然,手按在剑柄上只是越握越紧。丝藤束缚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攻击,可那极细的丝蔓一旦触及人的皮肤,麻痒难当,足以击溃冷冰的防备!
“幻镜……收!”
冷冰好歹咬牙忍耐了下来,水光乍合,碎红委地。现在却不是松气的时候,丝蔓抽离冷冰的皮肤,拖曳出道道极细的嫣红血痕,又飞快得在地面拢成一束,竟是……
竟幻化作一个“倾城妖孽”般的男子模样!妖瞳如绯,浅笑销魂,单腿屈膝跪在花深深面前,就好像在拜见女王。丝蔓长鲸吸水般收回了他戴着暗红色手套的指尖,不留一丝血滴。
话说……荼蘼花的精灵为什么是男人?还美得这么妖孽?眉宇间,还跟花深深有几分相似?
该不会是花深深按照自己的模样订做的恶趣味花精灵吧?变态自恋狂!
“大小姐。”花精灵拜过花深深,缓缓站起身,斜眼睥睨冷冰。冷冰捂着脖子上纤细的血痕,咬着嘴唇只是沉默。
“嗯。荼蘼,帮我杀了这个女人!”
杀?这么狠?不是分出胜负就可以么?
冷冰也不怕她说得狂妄,挥袖道:“来啊,让这花妖男杀了我呀!我倒要看看他的术法有没有他的长相好……喂喂,话说这花妖为什么长了一张男人脸啊?”
“身为被召唤的精灵,幻化为主人喜欢的模样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荼蘼邪气一笑乱人心神,这算什么呢,美男计?
花深深果然恶趣味。原来她就喜欢这种妖孽受……
荼蘼意味深长得望了冷冰一眼,又忽而转眼望了望南黎辰。黎辰愕然,两女之间的斗争,跟他好像没什么关系吧,看他干什么?而且这一眼看得有点略深,看得黎辰浑身不舒服。
“大小姐。”荼蘼对花深深拱手道,“这个女人杀不得。”
什么?
此言一出,不光花深深,冷冰黎辰都是震惊。花深深很快反应过来。气哼哼得“切”了一声。
对嘛……
冷冰也是恍然大悟。她是猎魂嘛,怎么能随随便便杀掉呢?还要把魂魄好好留着,给魔尊增强功力用呢……
“荼蘼,那你马上把这个女人给我打倒!”
荼蘼到底是优雅而听话的花精灵,很快正色面对冷冰,嘴边勾起若有若无的微笑。
黎辰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若单说冷冰的魂力,收拾这荼蘼花自然不在话下。可是眼下她正在气头上,出手心浮气躁;荼蘼花察言观色甚是老道,这又是稚嫩如冷冰根本及不上的。
但愿这丫头今天走运。
黎辰出乎意料得放下了一直按着剑的手,后退三步。
“请赐教。”
荼蘼戴着暗红色手套的手指在空中柔舞跃动,绛色的烟尘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掸落,飞舞出曼妙空灵的痕迹。
还是刚才那招——
“丝蔓拘束!”
红蔓如蛇信般舔舐而来,冷冰纵身跃起,只不过与之拉开一纸之薄的距离。这种红蔓本就是荼蘼的身体,也就没办法用幻镜吸收;在躲避的同时,若不小心被其缠住魂力便会被禁锢……
魂态下的冷冰完全占不到任何优势!
如果不智取,仅靠蛮力只会步步受制于人!
南黎辰冷静得看着两人战斗。现在的情形,果然不出他所料。荼蘼单看冷冰摆出的架势,听着风的吹动轨迹便能推断她闪躲的方向。若是这样,使出再高的速度也是枉然!
可恶。
黎辰尽量让自己沉住气。看看花深深,她倒是隔岸观火得看着两个人战斗,丝毫不怀疑荼蘼的实力。
“你,干嘛不帮她?”
花深深竟然对黎辰使用了传音入密。
“用不着我帮。”丝丝红蔓在黎辰的清眸中投下血丝般的影子,他心中怎能不急。
但是再急也要忍住。
现在,就算说出千言万语,把她保护得再好,也比不上给她一分信任,让她靠自己的力量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黎辰捏紧了拳头。
他已经尽力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尊重冷冰的愿望。
可是……为什么就是没办法像没事人似的看着这个笨蛋苦战呢?
她不是已经很强大了么?她的魂力若称天下第二,谁敢称天下第一?她不是连落袄那种变态级的暗黑杀手都能打败么?
黎辰轻轻呼了一口气。她如何强大并不重要,最令他揪心的是,无论这笨孩子强大与否,聪明与否,他永远永远都不放心她,永远永远,都不能放任她逞强!
冷冰……这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次,你敢让自己受伤……
我绝不再允许你逞强!
“光影*万剑!”
冷冰的身体在高空中旋转,红色丝蔓如徐徐绽放的花朵般将她高高举起,七把白色气剑环绕着她的身体飞转形成防守。终于。她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花深深的眉头也是无法隐藏得一皱。
万剑如雨将重重丝蔓剪作乱芳红泥。荼蘼妖瞳失神的同时,冷冰的长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便是落败的微笑,也是这般停不了止不住的迷人。
红飞似萤染上了冷冰的衣袖。看到她脸上的坚毅,黎辰除了欣慰,更多的只有心疼。
“荼蘼……竟然输了。”
花深深嘴翘得老高,抱着肩“哼”得一摆头。冷冰能看破荼蘼的攻击缺口确实出人意料,她不等花深深放话,先收了魂剑。
“好啦,战斗结束,回去吧,荼蘼!”
“是,大小姐。”
荼蘼恭恭敬敬对花深深行了礼,化作一团红烟飞回了花深深的相思环中。花深深属于召唤系,依靠花精灵战斗,她本身的战斗力并不强大。
冷冰得意得耸耸肩。这赢了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不管是嚣张炫耀,还是低调沉稳,气场上永远要压过输的那方。
冷冰面无表情得经过黎辰的身边,她的手臂却被黎辰一把拉住。
“冰冰。”
冷冰不挣脱,不说话。
黎辰知道冷冰在想什么。红烟已寂,无边的春光落寞得笼罩着两人,种种误会,也许已经没有必要一句句去解释。
他知道她今天受了很多气。
他知道她在意他说的所有话。
他知道她从未停止过努力,拼命得让自己变好,一开始,仅仅是不想在在乎的人面前出丑,可后来,她一心只想保护别人。
他知道,她也感受到了他的焦急,担忧,心疼。
所以……她才会去逞强,宁肯头破血流,也要装作强大的样子,只为给他一个安心。
“冰冰,你要保护大家,我只有相信你,支持你,看着你去做。”黎辰慢慢放开了冷冰的手。
冷冰忍不住转头,黎辰的目光像清澈的天河般照耀着她,她的心颤动着,听他用温柔的声音继续说下去:“你来守护天下,我来守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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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
冷冰只能用傻气的笑容来掩饰盈满了眼眶的泪水。真是的,刚才明明那么帅,被南黎辰这么一说,又显得她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了。
南黎辰的拇指轻轻摸过冷冰干燥的脸颊,就像是在擦她心里的泪。
“不妙。”
一旁的花深深忽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宁谧气氛。其实就算没有她这句话,两人也注意到“独步寻花”这层的气氛有些变了。
第五层独步寻花模仿的文芳器具是“笔洗”,幻境的天气,天空的颜色,草木枯荣都是由第六七层“砚台”决定。六七层的战事越激烈,墨色越浓,第五层的天色也就越差,氛围也就由春光明媚变为暗黑诡异。
风摇草动,墨云遮天。难道夏孤临已经去第六七层了么?
“夏孤临是打开砚之试炼塔之门的钥匙,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被传送去了顶层。你们两个由于无法跟上他的步伐,所以分别掉落进了第二、三层。”
花深深从身后草堆中拖出“一具”东西,居然是冷冰的肉身!浑身沾满了泥巴和青草!额头上还有什么小动物踩过去留下的蹄子印!
可恨……这样糟蹋别人的身体……呸呸呸,别人的躯壳,不怕遭天打雷劈啊!
“我们快走!再不去,夏孤临和砚主通通要没命了!”花深深说话间脚踏双环飞驰而去。
这……还真是哪吒?风火轮吗?
可是,夏孤临为什么会是打开砚之试练塔大门的钥匙呢?如果说这是他本身原因的话……
他才是那个真正被选作“魔族之砚主”的人,能打开砚之试练塔,也就不足为奇吧。
冷冰黎辰紧跟花深深进入了通往第七层的法阵。先前仙山云境般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面巨大的转盘伫立虚空之中,晏离兮被绑缚在转盘中央,长发掩目。
奇怪。
冷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转盘中心并未镶嵌镜面。为何冷冰看到的,是两个晏离兮背靠背得绑在一起呢?
转盘的上下两极分别立着一只孔雀,一雌一雄,一金瞳,一银瞳。
这难道是……
阴阳裂?
晏离兮整个人已经被割裂成阴阳两半,由这两只孔雀分别看守么?阴阳孔雀锁死了晏离兮的阴阳两半,除非孔雀自己愿意将晏离兮的两半重新合在一起,如果仅仅抢回晏离兮的身体或者杀掉阴阳孔雀,晏离兮都只有一死!
好狠!
“大哥?”
黎辰首先发现了转盘之下暗绿色的西风剑,剑气如狼烟滚滚,那握剑的人浑身鲜血,望着转盘上的人的神情,就像望着沦陷的故园。
“大哥,你怎么……”
冷冰捂住了嘴,她尽量让自己镇静,却无法想象出怎样的攻击能让强大如夏孤临伤成这样。
“阴阳孔雀印……不要靠近!”夏孤临喝止了跑过来的冷冰和黎辰。只要接近转盘至一定距离,转盘便会自动转动,位于转盘双极的阴阳孔雀幻化为千只万只,只要被阴阳孔雀的金银瞳“看见”,便是免不了的命中。
“可是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冷冰问出口方才后悔。夏孤临从一开始就在这一层了,花了比冷冰黎辰破两关更长的时间却依旧是束手无策。他若有办法,也不会……
“还能怎么样?我劝你们还是走吧。”花深深撩了撩头发,“这道机关是我爹爹的灵力控制,你们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魔尊……亲自控制的机关?
夏孤临抬头望着转盘上的晏离兮。他已经被阴阳割裂,眼瞳中早已没有任何颜色。夏孤临却仿佛感受到他冲淡平和的眼神般,虽然浴血之身,心中却无半点焦躁。
“冷冰黎辰,你们两个先走。”
夏孤临转过身,背对着转盘。他站在晏离兮下方,仿佛就是他投在地面上的倒影。
“大哥带我来不就是为了磨练我么?为什么到了最后时刻……却又让我走?”
冷冰不解。她一定有机会扭转乾坤……一定的!
“你能靠自己来到这里,我已经很欣慰。”夏孤临笑道,“我一直相信,冷冰,还有黎辰,你们是最强大的。”
终于听到了夏孤临的夸赞,冷冰却没有想象般高兴。
这听上去,为何就像临别时的倾诉……
既然她已经很强大,终于可以回报为他冲在最前面,给她一方宁静的大哥,她又有什么理由先行离开?
“不行,我……绝对不会走的!”
冷冰试着凝结出魂态武器,才发现为了遵守三个时辰的期限,她已经还魂。接下来必须要恢复刚才那段时间消耗的魂力,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度强行离魂了……
可恶……
冷冰双手按上了腰间的流云催雪。她不是已经变强了么?为什么到头来,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冷冰何须自责。”夏孤临鲜血早已干涸的手轻轻放在冷冰肩膀上,“不用回报我。我能做的,不过是给予你们大家信任,和你们一起实现心愿。”
夏孤临的微笑在冷冰泪光中模糊。他的声音却如遥远的钟声敲响在冷冰心头:“这一次,也希望冷冰能信任我,让我一个人,去了结这段尘缘……”
是时候,该了结折断命运交错了。
十年前,棠溪铸剑池,他选了西风,他选了簇水。他想要君临天下,他只要浪迹天涯;同一年,师兄为了保护他,代替他去了魔族砚部。师兄给他的不是正义,而是自由;而现在,他可以重新掌握自己命运的时候,最爱的人已经归于黄土垄中,他即便重获自由,也无法用他的自由去温暖那个最在乎的人。
现在是时候……
把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还给他了。
冷冰已经无力反驳这个男人。她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眼泪。
“大哥。”南黎辰走近,双手紧紧按着夏孤临的肩膀,神色黯然时,声音已经低沉沙哑,“一定要平安带着晏大哥回来。青玉姐……还在家里等着你。”
青影如梦。夏孤临的笑容僵在嘴边。
南黎辰的一记重拳闷响在夏孤临的腹部。眼看着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黎辰将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肩上。冷冰一抹脸上的泪花,对旁边作壁上观的花深深道:“魔女,你带大哥离开这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看戏的花深深似乎没完全明白过来。她指指自己道:“诶?我?为什么?你……就不怕我直接把姓夏的拎到我爹爹那里去?”
“如果你真的想让他们师兄弟死,根本就不会带我们来第七层,对吧?”
黎辰和冷冰的眼神出奇得一致,看得花深深非常不爽。她有那么容易被看透么?她抱肩道:“才不是,我是为了把你们一网打尽才……”
“快按我说的去做,手下败将!”
冷冰指点江山,黎辰把夏孤临往花深深肩上一放。花深深娇弱的身躯被压得弯了一寸,咬咬牙,却也没反驳,努着嘴道:“哼,就看在砚主之前对本大小姐还不错的份上……”
“要你罗嗦!”
花深深带着夏孤临很快离开。空荡荡的第七层,眼看只剩下冷冰和黎辰了。
他们的手自然交叠在一起。两人的目光望着转盘上的人。
……还真是一筹莫展。
“冰痴,你说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晏离兮完整无缺得带给大哥啊?”
“呵,聪明绝顶的南黎辰怎么问起我来了?还是……你比我更呆啊?”
“我嘛当然比你聪明一百倍啦。就是跟你在一起呆的时间太久了,被你传染的。”
转盘寂静无声。一边打趣一边观察,他们已经看出,这个转盘的原型果然是砚台,一旦开始转动就是磨墨,只不过是将晏离兮磨成墨水罢了。
现在的情形跟刚才那几关完全不同,稍有不慎,晏离兮一定会比冷冰和黎辰先死掉。
至于为何人一旦靠近转盘就会转动,要了解这个原理又不允许他们像刚才那样做试验。
所以……
冷冰猛然惊醒,她触电般晃着黎辰的手:“黎辰,我知道刚才大哥为什么一直没办法破关了!快,那个东西!”
黎辰登时会意。丢人啊,这次他的反应居然比冷冰还慢!
黎辰从乾坤锦袋中掏出了那两样东西:腕枕和镇纸。花深深说过,这些收缴物会在接下来的关卡中用到,恐怕就是这最后一关。
仅用这两样不知道够不够。两个人都是后知后觉,花深深走后,出入第七层的法阵都已关闭,他们想回去重新收缴其他法器,也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这样,只好利用好手中已有的东西,赌一把了!
整个机关之中,能感应人体靠近的,应该只有阴阳孔雀的金银瞳。如果利用腕枕镇纸,把这四只眼挡住的话……
腕枕属木,金克木,用它来挡金瞳当然不是好主意。黎辰将腕枕递给冷冰,嘱咐道:“你来挡住银瞳,我来挡金瞳!”
两人蓄势待发,却没注意到腰间的五眼六通珠灵光摇动,发出极其低微的声音:“第一层王之宝座,收缴笔架,供阴阳孔雀落脚之用;二三层收缴镇纸腕枕,挡鸟王之眼;第四层收缴墨床,取被绑缚之身体;第五层收缴笔洗,融合阴阳双体;第六层收缴砚滴,回血还魂。此六者齐聚方破阴阳孔雀印,缺一不可。”
这是南歌子那边……刚刚传过来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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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里?”
夏孤临已经醒来。他挪不开自己的身体,并非没有力气,只是腰部,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套住了。
伸手一摸,似乎是个大圆环,把他和身前这个少女套在一起了。
“当然是带你回那什么武府啦。”少女不满得扭了扭身子,“哎,既然你都有力气挣扎了,麻烦你自己站好好吗?我一路上扶着你,肩膀酸死了!”
已经出塔了?夏孤临展眼看看周围景物,的确是一片苍翠的黛花山。
“你先把这个圈子撤去。”夏孤临也是无奈,这个呼啦圈把他和少女牢牢圈在一起,他根本直不起腰。
花深深听话,收了相思环。她转身的同时扬着两只手想扶夏孤临,怕他体力不支又忽然倒下。
“现在可以走啦?”少女气呼呼理了理被夏孤临蹭乱的头发,她刚才一定是脑子进水,才听了冷冰和黎辰的话,要送这个比熊还沉的男的回去。
夏孤临却向相反的方向走回去。
“喂——到底是个什么家伙啊,我刚才说的话你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花深深身子一旋挡住夏孤临去路,“我说,我、要、送、你、回、武、府!”
夏孤临不动声色,他绕开花深深继续向前走。
他以为他是谁啊?人家辛辛苦苦背了他半天,他连句谢谢都没有。同伴好容易救他出来,他却要回去送死!
“不行!从来都没人敢不听我的话!姓夏的你给我站住!”花深深拖住夏孤临的手,惊了一跳,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用全力拉他,他竟纹丝不动!
“要我不进去也可以。”夏孤临忽然转身,花深深一时没控制住,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花深深急忙后退,双颊微红,手臂很敏捷得紧紧护在胸前。
“你进去,帮我把塔内其他的收缴物给黎辰冷冰。”
花深深哑口无言。这就是六公子的作风?张口闭口命令别人么?连敌人都敢命令?连花深深,魔尊的女儿都敢颐指气使?
怪不得爹爹说六公子都是人渣,看来真是一点不错!
“不要。”花深深抱了肩,气哼哼得一甩头。
“要么按我说的去做,要么让开。”夏孤临也是毫不让步。
这算是一道选择题么?两种选择,不都是按他说的去做么?
夏孤临面上毫无血色,可他的意志又十二分得不容许他倒下。明明浑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皮肤了,还这么逞强……好吧,这就是六公子的第二大特点!
“算我怕了你了。”花深深气得直跳脚,“我跟你一起进去行了吧……”
砚之试练塔第一层的大门轰然打开又阖上。第一层,王之宝座——
金碧辉煌的王座,若非千万人的尸体累积成塔,岂能将王者至尊伫立于世界的顶端。
这个王座,夏孤临再熟悉不过。那还是五年前挑战魔尊的时候,他提着西风剑杀入魔尊内殿之时,光华大殿空空如也,唯余一金光璀璨的宝座。
这,便是魔尊想要的天下么?
他第一眼看到它时便这么想。仅仅一张御座,却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起牢牢嵌入脑海,拔不出,抹不掉……
就像警钟般提醒着他。
他想要的东西,仍然在前方,是命运的召唤!
终将有一天他将登上天下至尊的宝座。这不是魔尊的天下,是他的!
夏孤临缓缓向宝座走去。他的脚步停在脚踏之前,那梦想般金色的光芒,也许是生命中,唯一的光亮。
夏孤临低眸,宝座的金光给他的墨发镀上了一层闪耀的金辉。
他轻轻扬起袖子。
“啪啪啪——!”
金碧辉煌的宝座在夏孤临的手刀下碎裂为千片万片!金色的风暴如漫漫黄沙,破碎如泣。
旁的花深深早就看呆了。他……这样强大的力量,这般坚韧的心念,怎么看都不像个重伤之人。不对,应该说,重伤时的他,远比正常状态下的他还要强大!
“王之宝座,收缴。”
黄沙滚滚散去,金色的小巧笔架缓缓落到夏孤临手中。他果然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王之宝座这关的设计,只有不被胜利的表象迷惑之人,才能破关!
接下来是……第四层。
花深深已经默默走到夏孤临身后了。可怕的男人。
第四层,光阴河畔之墨床,本来已经被黎辰冷冰所破。然而黎辰使用饭剑的时候,不小心刺穿了墨床的本体——也就没办法收缴法器了。
花深深倒要看看夏孤临有什么办法。
夏孤临走到饭剑插下去的那个地方,蹲下身,手掌轻抚过裂痕。
准确的说是很深的缝,跟饭剑的剑身一样长了。
青儿……
夏孤临想到了青玉案。这世上,没有她不能缝合的东西,若是带她来了……
现在的情形却容不得这样的假设。
现在,还有晏离兮,冷冰,黎辰等着他去救,他不能有半丝的犹豫。
墨床本体被击碎,但是那些击碎后的粉末,应该还存在于这一层的空间当中。
更重要的是,虽然这一关卡已被破解,但是并没有被破坏掉。支配着光阴河畔景物变幻的时间之船,一直都没有停止它的行驶。
也许……
黎辰他们,也许没有感觉到。人在前行的同时,时间,也在前行。一个人一旦涉足岁月的长河之中,即使什么也不做,他也在每分每秒得变老,走向死亡。
万物如此。
所以,如果将时间拉回原来的轨道的话……
夏孤临如玄色鹰隼般翱翔在空,双掌水网交织,冰枪林列,顷刻间已将上下两块巨大的墨床牢牢绑缚!现在只要他双掌转动,便可颠倒时间之沙漏,扭转乾坤!
这个……这个男人疯了吗?
花深深抱紧了肩膀,她仰头望着这个天神般的男人,脑中一片空白。她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仙道与魔道都要争夺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命运会系于天地间的支点,他的身上,有整个天下的命运!
无垠的天空在他眸中倒映成蔚蓝的大海。
苍生的希望在他手中凝聚成辟天的长剑。
时间之沙在他的指尖匆匆滑漏,荒漠也变成花园。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那句誓言:
“为了超越你。为了不被你超越。”
夏孤临喃喃着,脚下碎裂的墨床在风暴中聚合,“有你守护我,我来守护天下人。”
王之宝座,破;笔架,收缴;
和气生财,破;镇纸,已缴;
诗思浮沉,破;腕枕,已缴;
光阴河畔,破;墨床,收缴。
夏孤临如一片积了沉重雷雨的黑云略过独步寻花境。身后那个脚步悄悄跟在他身后,自始至终都没敢出声。
只有春风不惧怕英雄肃杀悲壮的脸,恋人般抚了上去。一潭碧青,将他坚冰般的心缓缓温柔。
“你把笔洗交出来吧。”夏孤临淡淡道。他只是不想破坏少女内心这一方了无尘嚣的清净,更何况这山明水秀的地方,让他想起了不多时日之前,大家一起去踏青的那个地方。
试问天下,谁能比回忆温柔。
花深深难得的温顺眼光扫了一眼夏孤临又飞快移开。她下定决心般咬咬牙,将那方小小的笔洗递到夏孤临手上。
云淡风轻。
独步寻花,破;笔洗,收缴。
第六层。墨龙天池。
夏孤临独身一人,从千里墨池万丈之上的冰蚕丝上缓缓行过。
尽管花深深已经告诉过他,墨池中的墨水是用弱水研磨而成,从上面走过的人,灵力全失,武功也是无法使用。
他却像没听见一般一往无前得走了过去!
他的影子投影在黑沉沉的墨池之中,万千墨滴凝聚成龙,竟与夏孤临的影子激斗起来!
若非亲眼所见,花深深绝对不敢相信……这一关,也是魔尊亲自设计督造,她还从未见过父亲以外的人安然从这里走过!
这个男人究竟是如何想到的?利用暂留在墨池中的灵力凝聚起墨滴,与墨中潜龙相斗!
可是,如果不在走完冰蚕丝之前战胜墨龙取回影子,夏孤临将终生失去灵力;而如果在冰蚕丝之上耽搁太久,蚕丝将会绷断,夏孤临也便跌落墨池之中,化为墨水!
花深深紧紧咬住了手指。已经走到这里了,这个男人,难道他会死么?会就此停在这里么?
夏孤临只是匀速前行着,从踏上冰蚕丝那一刻起,他便未有半点迟疑或躁进。
他只是看准了目标,在稳步地前进,滴水不漏。
谁说梦想残忍。
若能为之前进,便是失去一切,也是无惧无悔。
哪怕惊涛拍岸蛟龙怒吼。
哪怕两手空空孤立无援。
哪怕千夫所指,我也只能选择万夫莫敌。
只因这百丈悬崖的对岸,有我珍视之人的等待。
夏孤临的双脚踏上了对岸的实地。冰蚕丝如彩珠脱线般纷纷散落,跌入墨池。那墨色的影子却如烟一般袅袅升起,继而飞速隐入了夏孤临的身体。
风平浪静。
他……做到了。
花深深已经听不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只默默看着那男人孤独而不寂寞的背影,还有那只缓缓伸出的手,接住了自墨池中飞跃而起的砚滴。
“啪。”
第六层,墨龙天池,破;砚滴,收缴。
文章正文 V216
时间的大门在夏孤临面前缓缓拉开。
他仰头望着命运的转盘,转盘中心的那个人,就好像是他自己。
他缓缓向前走去,金银孔雀瞳已经被冷冰和黎辰成功挡住。而他们两个,已如断线的风筝跌落在地,昏迷了过去。
果然有阴阳反噬。仅仅使用了一件法器,便已经……
他缓缓走过他们两个的身旁。命运的转盘,也许正该在这一刻停止。
“夏孤临!”
一直沉默不言的花深深忽然追上来,张开手臂挡在他身前。她的眼瞳仿佛染上了刚才的墨,是浓重得无法流动的恐惧。
“你这个疯子,要是使用法器的话,你会被反噬而死的!”
两方碧光流烁的墨床却自夏孤临身侧徐徐降下。花深深就知道,她劝不动他。
她已经完完全全被震慑住。为什么……她曾经以为,可以为了重要之人不顾一切的,只有他的父亲,魔尊而已。
为什么这个男人……
他完全不会考虑自己的死活?他难道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么?
她想不通。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阴阳转盘“喀拉拉”倾斜下来,晏离兮的阴阳双体如秋叶般感应到了风的召唤,轻轻飘下,稳稳落在两方墨床之上。
晏离兮的身体离开转盘的同时,转盘双极上双目被遮的阴阳孔雀忽而凄声鸣叫,双眸泣血。转盘已经开始倾塌,如果不尽快祭出宝座法器供它们落脚,它们会癫狂发疯得攻击的!
夏孤临的灵力,恐怕根本不足以同时支撑两件法器!
花深深的双手已经按在了相思双环上。却只见夏孤临背后金光耀目,他竟然已经祭出了宝座法器!
骗、骗人的吧……他怎么可能做到!
花深深迅速匍匐在地,两只阴阳孔雀尾羽如纷雪飘空,利啸着擦着她的头皮低空飞过。孔雀降落黄金宝座的同时,笔洗中也是微波粼粼,墨床上的阴阳双体随着夏孤临双指勾动缓缓浮起,双掌相对,在空中飘浮,旋转……
夏孤临的嘴角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笔洗中的清澄灵水卷起高高的水柱,将阴阳双体托在半空。
花深深不想再看下去却又无法将双眼移开。她真怕阴阳双体开始融合的瞬间,这个男人终于支撑不住,就这样倒下去!
夏孤临的脑海中却是另一番情景。
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何时筋疲力竭得倒下。
他想的,只有师兄。
阴阳双体手掌相接处忽而闪过一道金光。融合,开始……
夏孤临眉心一皱,终于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不断涌出,顷刻间染透了他的衣襟。
还有,他衣内用红丝线所绣的花儿,也如渗血般淹没在那一片炽热的血红之中。
夏孤临轻笑。终是……高估了自己么?
师兄。
原本我以为,有些话,永远都不会对你说。
可是如果现在不说,也许以后永远都……
从此以后,还是我来承受那些本不该你去承受的一切。
我来守护你,你来守护天下人。
鲜血勾勒出了夏孤临最后的微笑。他闭上眼,慢慢放下了高擎法阵的双手。
“不——!”
伤口鲜亮得如同凌厉的匕首。鲜血如雨点般扑进少女水晶般的眼瞳,构成一幅惨烈夕阳般的绝美画卷。
花深深的双膝沉重得跪在夏孤临倒下的身体前。鲜血成湖太过浓烈,他凌乱发丝下的那双晶瞳,竟已没有了任何的光彩。
那些代替鲜血而发光的,不过只有,鲜血而已。
他死了。
没有一种时光可以倒流,除了死亡,可以让一个人回到原点。
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何为梦想,何为守护。
只是傻傻枕着木剑躺在草坡上,看着天空由橙红变作紫蓝;春天时杨花烂漫,点点飘在清晨透澈的阳光之中,如同不会融化的雪;薄暮如烟,笼罩着他们最不爱去的讲经堂,堂后绿竹漪漪,那里隐藏着他们溜下山去玩的“秘密通道”……
也许在蜀山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幸福。
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师兄。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或者,是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只希望,我们从来都不曾惊才绝艳,我只是那个胡乱挥舞着铜剑,连道服都穿不好的那个小男孩。
与你,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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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
为何会感到头痛?不是……已经死去了么?
夏孤临无法睁开眼睛。他的思维当中,亦是一片漆黑。
“我也曾经,不得不放开最爱之人的手。”
谁……谁在说话?
一阵从头顶贯穿到脚底的剧痛。夏孤临只想将自己的身体撕为千万碎片来让这种疼痛消失,他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好像存在的,只有意识。
不对。这个声音是……
“我也曾经,想让过去的幸福重来。”
魔尊。夏孤临冷笑,没想到还是这么轻易都败给了他,败给了连面都没露的敌人。
要赢千年修为的他,果然还是太早了。
“我也曾经,给予过一个人重生。”
“够了。”夏孤临发觉他居然能说话,“那种重生……我不需要。”
“什么是重生?重生,不过就是重死。”魔尊的声音并不苍老,反而像夏孤临这个年纪的青年人,“肯为心愿付出一切的人,最后得到的往往只有心愿。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公平的。”
魔尊……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没有交易。种因得果,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么?
就像一个人选择了一把剑,便是选择了自己今后的命运么?
那么,他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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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和日丽。
武府,听香阁外。南黎辰在柳树荫下站着,手中牵着那头蜚鹿。
不管是人还是鹿,都是纹丝不动。偶尔有只飞虫扑过黎辰的鼻子,他愣是把喷嚏憋了回去。还有只苍蝇闲逛似的飞过蜚鹿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皮毛……
不小心烧成了一团灰,没了。
南黎辰脸上已经汗流成河。他皱眉道:“冷冰,愣着干嘛?还不过来给我擦擦汗?”
“擦什么擦啊,没看我还在撑伞吗?”冷冰气得直跳脚,手上的伞一时没拿稳,不小心晃了一块炙热的阳光在鲜洁的宣纸上。
“把、伞、拿、好!”
伞下的花深深把毛笔“啪”得一甩,“今天如果画不完,你们两个谁也别想吃晚饭!”
这……算是什么事啊!
冷冰气得鼻子快要冒烟了,大中午的,大哥还在听香阁里养伤呢,小魔女非要给蜚鹿画像,还说这个时辰这个地点的阳光最好,让南黎辰牵着蜚鹿在太阳下晒着当模特;她自己又嫌热,让冷冰给她撑伞!都已经画了一个中午了!
再说这画的都什么玩意啊……
冷冰可怜巴巴得望着南黎辰。算了,他比冷冰还可怜呢,刚才他也想骑着蜚鹿逃跑来着,结果被花深深连人带鹿一顿暴敲。老实了。
这难道就叫,一物降一物。
再这样站下去,不会中暑吧……
冷冰被阳光晃得眼都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一只飞虫找准位置扑进了蜚鹿的鼻孔。
蜚鹿假装没事似的,眼看着花深深低头猛画颜料横飞,它急忙狠狠从鼻孔往外喷气。
“老实点!再乱动把你切了炖鹿肉!”
“叽里咕噜……”那蜚鹿吓得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铃铛般的眼睛瞪得老大,汪汪的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亮晶晶。
看吧小动物吓成什么样子了都。
真是个害人精!话说到底为什么要把她接到武府来待若上宾啊?虽然说砚之试练塔的事她的确帮了那么一点点的小忙,可那难道不是一个手下败将应该做的吗?
这个臭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武府又不是她家!对所有人呼来喝去不说,全府上下的饭食都要由她来定!
早饭是火锅!
中午也是火锅!
晚饭不用说……呜呜呜一定也是火锅……
这简直比让冷冰在大太阳下晒到掉皮都痛苦一百倍啊……
这么大热的天吃火锅也就算了。等下夏大哥醒了,难道也要让大病初愈的他吃火锅吗?
不行!一定要把这个害人精赶出去!绝对的!
“哟,大家都在?这是在……”
是武陵春。他折扇在手中转了个花,站在石桌旁只是看花深深笔下的画。春哥不发一言,脸上的表情倒是变化得相当耐人寻味。惊叹,迷惑,恐惧,可比他正看的这张画好看多了。
不多时,晏清都和乌梅从听香阁走了出来。花深深本来画得极其认真,听到开门的声音,笔尖一顿,反而在白纸上留下一块大大的墨迹。
武陵春以眼神询问乌梅。乌梅浅笑着点点头,武陵春会意,也便安心。
“呀……花小姐这画的是……”乌梅本来想跟这个不客气难伺候无法无天的大小姐打个友好的招呼而已,她却找错了话茬,眼光停留在画纸上,怎么也挪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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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花小姐这画的是……”乌梅本来想跟这个不客气难伺候无法无天的大小姐打个友好的招呼而已,她却找错了话茬,眼光停留在画纸上,怎么也挪不开了。
“这画的……是马吧?”
花深深握笔的手指顿时一僵。
“噗。”冷冰只能用这个字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无比爽啊。
“马?不像啊。我看倒像是兔子。”晏清都大发议论。夏大哥脱离了危险,大家的心情果然都十二分的愉悦。连木头人晏清都的幽默都着实增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