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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战术失败。.16

作者:战树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1:57

“是鹿吧。”武陵春笑道,“深深姑娘为何要画这蜚鹿呢?”

花深深倒是连头也不抬,手里继续洋洋洒洒:“等我画完了你们就知道。”

要多久才能画完啊……

冷冰无奈。正欲哭无泪,手中的伞却被什么人给接住了。

“乌梅姐姐?”

“冷冰,你去歇会儿,我来撑伞吧。”

乌梅温柔的笑容让冷冰又是感动又是心酸。不行,怎么能让乌梅姐姐这么好的人伺候这骄横无礼的魔女呢?冷冰握紧了伞道:“我可以的啦!我要好好看住她,免得她耍花招!”

武陵春的折扇轻轻在冷冰肩上点了点。乌梅还是把纸伞接过来,眼神指了指武陵春。

原来是春哥……找我有事?

冷冰这才大梦初醒。她急忙起身,随着武陵春走到了假山石旁。

隔了这么远,不想被花深深听到?春哥是有什么事要问么?

“冷冰。”

武陵春压低了声音,透过假山罅隙,依稀可见那女孩子伏桌画画的背影。看到背影还好,若是看到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明眸,武陵春恐怕也难以摆出现在这样严肃的表情了。

“这个花深深……当真自称是魔尊的女儿?”

“嗯。她还自称是墨主呢。”冷冰鼻子里不满得哼哼,“召唤系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轻易被我的魂法打趴?”

“呵呵,真有此事,倒非是她能力不强。只是冷冰现在变得强大了呀。”

武陵春两句话说得冷冰差点飘上天。据武陵春所查,魔尊自成魔来飘然一身,无亲无友,身边甚至连红颜知己都未出现过,哪里会有女儿呢?

至于这个花深深,她出现在魔族,被魔尊正名为“大小姐”的时候,已经六岁了。说她是魔尊的亲女有些让人怀疑,养女——倒是极有可能。

她来自什么地方?魔尊又为何会收容她,宠爱她,养成这般娇纵无礼的个性呢?

“哎……那些,不说那些啦。春哥,你快把这魔女赶出去好不好?她讨厌死了!”

冷冰又拿出了撒娇的杀手锏,虽然好像不太管用……不对,刚才好像没说到点上,反而是把自己的私心给说漏了。冷冰改口道:“啊,我是说,不管这个花深深是不是墨主,她都很明显是魔尊老头子派过来的卧底!我们必须把她清除出去,不然后患无穷!”

“以魔尊现在的实力,他要对付我们,根本用不着如此费周章。”

一句话说得冷冰愣住。确实。若不是花深深把他们四个从砚之试练塔里带出来,冷冰和黎辰早早昏迷,夏孤临身受重伤,晏离兮又因阴阳裂体元气大伤,仍然唯有一死。

“花深深一人,未必是我们所有人的对手;她是魔尊的掌上明珠,却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花深深来我们这里,该担心的不是我们,而是魔尊。”

武陵春的分析不无道理。冷冰犟嘴道:“可是……她为什么救我们,为什么要来武府,又为什么要赖着不走啊啊啊?总该有个理由吧!”

武陵春笑道:“这会儿工夫,花大小姐的大作怕是已经完成了,我们何不出去看看?”

两人走回去,柳树荫下果然是一番热闹。蜚鹿总算是解脱了,身上的冷焰一冒三丈高,满院子蹦跶着好像在庆祝自己没被太阳烤成鹿干。

可是它身上本来就燃烧着火焰啊……还怕太阳晒?

花深深倒是很得意,画纸一挥,一下子凑过去五个脑袋。

……

大家很快面面相觑,表情各异,都不发表评论。

“这……”乌梅这次谨慎了,没敢第一个发话。倒是南黎辰精力充沛,先是叉着腰直着脖子看了半天,又弯下腰侧着头看了半刻,脸憋得通红,比刚才太阳晒的还要滚烫。

“南黎辰,你说,我画得可像?”花深深冲南黎辰眨眨眼睛,耳际两个铃铛坠子晃啊晃的,直晃得南黎辰打了个激灵。

“像,像,太像了!这个……我把蜚鹿拉过来,问问它像不像哈……”

黎辰说罢脚底抹油。其余人的心立马提了起来。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昧着良心说话自然不是正派人物该做的;可是,大家头一次觉得,撒个善意的谎也是种折磨。

“这个……上完色之后,是有点像马了。确实不像兔子。”晏清都弯着腰看了半天方才直起身子。他顿时僵住。

怎么所有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错什么了吗?

冷冰简直不敢去看花深深的反应!清都哥啊……你不是一直都呆在旁边看她画画的吗?还没搞清楚状况么?

冷冰急忙给晏清都使眼色。无奈蜚鹿已经跑走了,又没办法暗示他她画的就是那头鹿。

冷冰只好对晏清都拼命眨眼,然后扬高了下巴指着南黎辰和蜚鹿刚才站的地方。

但愿你能明白!再不明白过来,我可帮不了你啦!

“什么?”眼看着花深深脸色晴转多云又转雷阵雨又转沙尘暴,晏清都吓得小脸刷白,不敢怠慢。刚才,刚才午饭的时候,她一个眼神吓得应太平跳到火锅里那一幕还在晏清都眼前浮现着……

伤不起啊……

晏清都咽了口唾沫,刚才说像兔子,像马,肯定都不对。冷冰拼命示意的那是什么?那棵柳树?不可能吧,她分不清蓝色和绿色么?如果不是柳树那是……

彻底晕了,还没猜出来啊!冷冰咬牙切齿得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跑了的……”

她恶狠狠的逼视下晏清都眼前终于一亮。总算——

冷冰刚要松口气。晏清都的眼神豁然开朗,一向低调的他激动得在空中打了个响指:“哈哈,我明白了,她画的原来是黎辰啊,真像,真像!”

吐……

冷冰真的要吐血了。她闭目转身道:“我去告诉南黎辰一声,今晚的火锅少放辣。”

“慢着。”

花深深的声音倒是比冷冰的想象淡定许多。她漠然将画纸朝空中一丢,喝道:“我要你们看的,其实并不是画!”

画纸在骄阳中旋转飘下,忽而“噗”得冒了一股蓝烟。烟尘散尽,从中走出一个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的……

鹿。

居然真的是鹿!不是兔子不是马也不是南黎辰!

冷冰忍不住凑到跟前看个究竟。一对鹿角闪烁着月色般的光泽,一身冷焰如披霜雪,又如燃烧着的冰羽。它金色的眼瞳中满是君王之气,眼睛周围毛皮上的闪电花纹震慑人心。南黎辰抓来那头蜚鹿在府里呆久了,沾了人间气,这一头却如从天境下凡的一般,威风八面,气度不凡。

莫非……这是花深深之前提到过的“颜色术法”?

冷冰只顾惊叹。这一幕看在武陵春眼里,他心中已经无法平静,趁着众人议论纷纷,独自回到书房,开始翻阅典籍。

照冷冰所说,花深深在砚之试练塔与她过招,所使用的是“召唤花精灵”的超越术法。从她的召唤法器相思环容量和她的灵力来看,可召唤的花精灵应该不下百种。能召唤如此众多的花精灵非是魔族之能,应当是“仙族”能力;而她刚才所用的颜色术法,说不上有多高明。颜色术法的使用画艺不是关键,只要能用好颜色,幻术便可以假乱真。她对颜色的选用极其敏感,她的此项擅长,正好便是南歌子的软肋!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一目十行。就是这里。

“生洲在东海丑寅之间,接蓬莱十七万里,地方二千五百里。去西岸二十三万里。上有仙家数万。天气安和,芝草常生。地无寒暑,安养万物。亦多山川仙草众芝。一洲之水,味如饴酪。至良洲者也。”

生洲。

武陵春合上书。生洲乃百花齐妍之地,召唤百花的能力,只有可能在这里得到。

查资料一查到仙境,就不好落实了。梅花三弄收集情报的本领再强,也不能有事没事就跑到十洲三岛去调查。如此一来,花深深的真实来历,更加难以确定。

“公子,你在里面么?”

敲门声打断了武陵春的思路。是乌梅的声音。他扬手道:“进来。”

“何事?”

“公子,青儿姑娘为了照顾夏公子,已是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更是米水不曾沾牙。南歌先生已经劝过多少次,青姑娘却听不进去。还是您去劝劝吧。”

就为了此事?他劝便会有用么?

武陵春笑着摇摇头,现在大家都知道他跟青玉案是兄妹,唯独青玉案自己还不知道……

文章正文 V218

过去的事……还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其实,能维持现在的关系也不错。

武陵春刚站起身,只听外面闹哄哄的。他便问乌梅:“怎么了?”

乌梅望了一眼窗外,掩口笑道:“还不是冷冰和那花大小姐在闹?刚才花大小姐夸赞,说若是黎辰骑上蜚鹿,一定很是帅气,冷冰就跟她吵起来了。”

吃醋?

黎辰倒是很得女孩子的欢心。从昨晚到现在,花深深先是对黎辰的厨艺赞不绝口,又是点名要黎辰带着她参观武府,而后又非要黎辰牵着蜚鹿她才肯画。这女孩子的心思,倒也是一目了然。

花深深该不会……

真的看上黎辰了吧?

两个时辰后。

“哇——!疼疼疼!”冷冰在镜子前龇牙咧嘴,左脚“砰”得又踢到了妆台上。旁的乌梅拿着药棉僵着双臂,给她擦药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可恨的花深深……”冷冰脸上鲜红的擦痕被药水浸痛,她咬咬牙抹去眼角的泪水,抽噎道,“打哪里不好,偏偏打脸……人家以后没有这张可爱的脸还怎么卖萌……呜呜呜……”

乌梅连忙放下药棉,用手绢为冷冰擦起眼泪。这脸上的擦痕明明是冷冰自己追着人家打的时候,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擦伤的……

还好只是小伤。乌梅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安安静静听着冷冰大发牢骚:“我早就说她没安好心!一天到晚黎辰这样黎辰那样,还说以后都要在武府住下!她当我不存在吗?还有南黎辰!人家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他居然还不帮我不帮我不帮我!”

这要怎么帮?难道要个大男人帮着你打女人么?

乌梅一个不小心,手里的药棉又碰痛了冷冰。冷冰忽然抓住乌梅的手,眼泪巴巴问道:“乌梅姐姐,这个,以后不会留疤吧……”

“冰冰放心,这么一点小擦痕,过上十天半月,便能恢复得跟从前一样。”

“哈?还要半个月?南歌先生的医术不是很厉害吗?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一个时辰就能好的?”

冷冰冲苦笑的乌梅调皮得吐了吐舌头。说到南歌先生,他好像一直都呆在听香阁没有出来过。不知道夏大哥和晏离兮怎么样了。

“乌梅姐姐。”冷冰从凳子上跳下,轻轻推了乌梅捏着药棉的手,“我去看看南歌先生,顺便问他讨点灵丹妙药,嘻嘻~”

冷冰一溜烟便跑了出去,一面跑不忘抬起袖子挡住脸上的红痕,免得被别人看见。

她也很不想去听香阁打扰,夏大哥今晨才刚脱离了危险,晏离兮只苏醒过来一次,可是南歌先生和青玉姐姐寸步不离得照顾着,也是需要休息的嘛。把南歌先生叫出来说一两句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差池。

冷冰不断安慰着自己,可真正走到听香阁门口的时候还是心中忐忑,不敢敲门。

脸上的伤痕隐隐作痛,反倒提醒着冷冰在砚之试练塔中发生的一幕幕危机。回到武府的过程中她一直处在昏迷,可还依稀记得夏孤临倒在阴阳孔雀印下的样子。

浑身鲜血,辨不出衣饰,更看不出面容。死亡的气息在冷冰浑浑噩噩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也是这个画面将她从之后的昏迷中猛然惊醒。

夏大哥本已重伤,却依然坚持着回来,努力到最后一刻。大哥还是那个大哥,这世上果然没有他做不到的。

冷冰!你怎么昏头了!夏大哥现在状况还不稳定,你却一心只想着自己那张脸!

冷冰狠狠拍了拍脑门,把头晃得像拨浪鼓似的让自己清醒。现在全府上下关心的只有夏大哥的安危,只有花深深那种没心没肺的坏丫头,才会一心想着画画和火锅!

她才不要跟那种人相提并论!

对,她不是为了脸蛋这种卖萌工具来的,她是探病来的!

冷冰镇定心思,轻轻舒了口气,转过身,在门扉上轻轻叩了三下。

没有回音。门里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衣袖摩擦声和人走动的声音。以前经过时,还能听到南歌先生在水盆中洗手,或是低声吩咐玫瑰梅配药的声音,现在也听不见了。

莫非南歌先生竟然不在?

“南歌先生……”

冷冰在嗓子眼里唤了一声,南歌先生耳力那么好,若是听见,早该有所回应了吧。

可真是奇怪。难道除了昏迷的两个伤者,这听香阁里便没别人了么?

冷冰轻轻将门推开一道缝,接着探进头去。不大的房间,接近傍晚不再凶猛的阳光透过窗格斜斜打在木质的地板上。屋内无风,淡朱色的挂幔静静垂立。数道纱幔将分躺在两张床上的两个人隔开,重重金线勾勒的花纹繁复如迷宫。若是其中一个人醒了,想必也看不到另一个人。

冷冰蹑手蹑脚走进去,反手阖门。若说探视,她也不知道哪张床上是夏孤临,哪张床上是晏离兮。

……闷头瞎闯吧。

冷冰拨开纱幔,要达到她选中的那张病床,却出乎意料得比目测要远。

搞什么啊,真的是个小迷宫?有必要在病房里设置这种东西么?还是,听香阁本来有别的用途,只是不适当得被选作了病房呢?

怎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冷冰掀开纱幔的动作一滞。她用最快的速度绕出迷宫,走到了床前——

果然。那个曾经让她觉得可怕的身影已经穿上了利落的白衣,簇水剑,也已经挂在腰间。

乌梅姐姐真不该把衣服浆洗好叠放在他床头。这简直是为他随时醒来不辞而别准备好的。

“你……好啦?”

冷冰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她手心里捏着一把汗,尽管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可当晏离兮慢慢转过身时,她还是狠狠咽了口唾沫。

帅男……

论长相气质,绝对不输给夏孤临。以前跟他面对面时总是喊打喊杀,忘了好好欣赏下这男人的面容。

难怪会有灵秀如辛夷的女子与他生死相许,难怪会有妖娆如落袄的女子为他耗尽一生。

在冷冰的心目中,至情至性的女子其实都是颜控花痴到不可救药而已。

“嗯。”晏离兮淡淡应声,绕过冷冰,走进了那一片浅红的纱幔之中。

他是不是要去看他的师弟?

因为关心师弟所以才来不及跟冷冰道谢的么?虽然整件事冷冰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冷冰完全估计错了。晏离兮几乎没费什么周章,便径直走出了纱幔之阵。

重伤初愈,命运回归,不告而别。

他的衣角飘过最后一片朱色纱幔时,果然看到南歌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医者难以表达他的眼神,停留在唇角的只有恰到好处的微笑。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头还没到冷冰高的玫瑰梅。小丫头清秀白净,是个美人胚子,但是出现在这里的她并不是重点。

她手上托盘里的两碗药,引得晏离兮目光一扫。

“你没打算用朱衣之阵留住我。”晏离兮薄唇轻动,“还是,你已经料到我不会就此离开。”

“都有。”

南歌子笑,阳光照见他白得几近透明的手指,仿佛有看不见的丝弦缠绕在他指节上。

“朱衣迷阵自然难不倒你,但只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气息流过朱衣阵,我便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南歌子端起托盘中其中一碗药,示意过玫瑰梅,她便端着托盘朝夏孤临床前去了。

“不去看看你师弟?”

晏离兮并没很快回答。弥漫在身周的奇异药味,让他不舒服得皱了皱眉头。

“他会没事的。”

这个冰冷的男人似乎有点淡定过头了。从阴阳裂体到师弟闯塔拼死相救,他捡了一条命回来,依靠昔日敌人的照顾得以复原。他难道就没有任何想说的么?

不。或许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敌人。

“若你真要走,我不勉强。”南歌子侧过头,仿佛在察言观色,“把药喝了再走,又有何妨?”

“不必。”

谁能知道晏离兮在想些什么,既然不是敌人,总该说句谢谢。他在这一方面,倒颇沾了些魔族的风范,无亲无友,天地之间来去自由。

他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微微侧目:“若师弟醒来,请告知,我在蜀山等他。”

接着,那缕白衣便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冷冰好不容易从朱衣阵中走出,只有南歌子独对着那片空地,手中的药碗,也淡淡地凉了。

“南歌先生……”

冷冰有些悲戚,这个晏离兮真是的,夏大哥差点丢了命,还不都是为了他?他倒好,自己好了就拍屁股走人,丢下师弟不管。

南歌子仿佛早已预料到。事情进行到这里,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剩下的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而那些事,只有他们彼此心里才最清楚,说与旁人,不过浑然不解罢了。

他只将药碗往矮柜上一搁,脸转向冷冰时却微微换了神色。

“冷冰,你的……脸……”

冷冰急忙拉着南歌子出了阁门。她脸上羞得火辣辣地烫。南歌先生也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得出来。

“先、先不管这个了,我下楼的时候……呃踩到裙子然后摔下来了,总之很丢脸的,南歌先生就不要再问啦……”

这么说是白痴了点,但总比说自己追着人家打要强。冷冰笑嘻嘻岔开话题:“南歌先生辛苦了。大哥有话梅照顾,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文章正文 V219

已经休息了好一会儿了……从来都在休息啊。其余兄弟哪一个不是在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只有他,哪里也去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南歌子的手指不经意得游移在冷冰脸颊上,找准了她那道伤痕,他冰凉的指腹让冷冰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接着,他的指尖流渗出治愈之光,雪花般将鲜红的伤痕淡化作淡红,继而如白雪融化暗夜中的脚印般,将刺目的痕迹化为乌有。

“这!”冷冰惊喜得摸摸自己的脸,真的跟从前一样光滑!她又一口气奔到池塘边,蹲下身子在水中照了又照,真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哈哈!真是太好了,脸蛋重新变得完美无瑕,幸灾乐祸的花深深一定会气得眉毛眼睛都歪掉!

咦,话说这半天怎么也不见黎辰和花深深呢?花深深那个大嗓门,走到哪里都像赶着几千只鸭子似的,现下府里安安静静,难道……

难道……难道她已经走了?

这日晚,扬州城最繁华的大街花灯如昼。澄红萤绿的花灯洗濯着橙衣女子雪白的脚腕,她欢快的笑声像河面上飘飘摇摇的河灯一般,花火明艳,一直流转照耀到很远的地方。

南黎辰抱着肩漫不经心走在欢快的女孩子身后。最近这几天太忙了,居然忘了今夜城里有灯会。

这么热闹,冷冰那最爱玩的痴呆居然能错过?

黎辰回身,踮起脚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整条大街灯火通明,欢歌笑语中没有她的,华服鲜衣中没有她的,那挥舞得如同星火寒光的焰火棒,也没有一支是在她的手上。

她……该不会还为了擦伤脸的事独自闷在房间里吧?

那个笨蛋,明明是自己小脑有问题,跑个路都能摔跤,竟然指着他和花深深的鼻子骂了半天,什么狼狈为奸啊各种难听的话。

真是想想就来气!他可是什么都没干啊……不过是不想跟小魔女有太多纠缠,一直顺着她的意思敷衍过去罢了。冷冰那家伙……哼。无理取闹。

黎辰甩甩头大步向前走。笨丫头,错过了今晚的灯会,你就哭吧!

“南黎辰,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跟上来!”橙衣女孩催促声和跳脚声惹得南黎辰一阵心烦。他皱眉道:“来了来了……女大王。”

花深深并没听清南黎辰最后三个字在说什么。她站在一串随夜风摇曳的暖红灯笼下,金桔色的花瓣裙活像盏花瓣做的娇艳河灯。

“怎么了?”南黎辰停下脚步,花深深无暇的双眸中倒映着彩色的花灯,暖影如流。

“我要这个!”

“哈?”

南黎辰有些诧异得抬头望着花深深所指的东西。是人家挂在自家店门口的红灯笼?有那么多好看的美人灯她不要,要这个?

女大王的审美果然跟她的性格一样霸气。南黎辰敛眉道:“这是人家自己挂的,不卖。”

“不卖?我又不是不给钱,他干嘛不卖!总之我就是要这个!”

南黎辰无奈得长叹。如果冷冰敢提出这个脑残的要求,他一定暴打她一百遍直到她忘了这愚蠢想法。可是对花深深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提不起折磨她的兴趣。

“好好好。”南黎辰无奈得抬头,被这楼子的招牌吓了一跳。

阳春馆?怪不得总觉得眼熟!有日子没回来了,这破面馆的生意还是那么火。

南黎辰吸了吸鼻子,脑子里稍微盘算了下。哼哼,没有他这顶尖厨师在,这么长时间了阳春馆也没出什么新菜,还是老样子。

“咦?里面好像是酒馆,有没有火锅?我们去吃火锅吧!”

又是火锅?南黎辰打了个寒噤,这一天遭的罪就不必说了,她在餐桌上那个表现……吃涮羊肉也就罢了,涮熊孩子的味道可就……他的口味还没那么重。

还是随便找点东西塞住她的嘴!南黎辰轻声道:“这家馆子,人太多了,我们换一家——”

总之一定要避开南阳春那个老匹夫!

“人多?我喜欢人多,人多很热闹!哇~~我闻到酒香了,什么酒这么香,我要去喝!”

不是吧,这个小丫头还会喝酒?连这么地道的十月白都能闻得出来?好像还是个小酒鬼!

南黎辰伸长脖子往店里一看,那熟悉的深灰色惊得他一下子缩了头。果然是老匹夫!现在是店里最忙的时候,他没有理由不在!好像,是在招呼那桌客人?他自己还端着酒陪得那么投入?

真是笨蛋。老匹夫那种身体,这么一盅一盅猛灌下去,跟喝毒药有什么区别?什么客人那么重要,一定要他亲自去陪啊?

再说他这种老骨头喝一千杯又有什么用。黎辰早警告过,不如去莲心楼请几个粉头过来陪酒,这个老古板居然还不听,老顽固!

“哎,不去这家,那到底去哪啊。”

花深深看南黎辰望着馆里发呆,也搞不明白他到底在看什么。

一,二,三……南黎辰握紧了拳头。老匹夫叠满皱纹的脸已因不胜酒力微微泛红,酒的辛辣全都溢满在他拼命上扬的嘴角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上。

明明已经不能再喝了。可恶,既然不行就不要装!

南黎辰的脚已经迈在台阶上。正在这时,楼内一片喝彩,正是南阳春正在敬酒的那桌。南阳春终于搁了酒杯,冲在席的几位拱了拱手。

黎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他便在南阳春转身离去的同时,匆匆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神情。客套而奉承的笑容还没完全散去,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已经按在胃部。

黎辰心中又是一惊。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店小二,正是枸杞。他很快抓着托盘追了上去。

还好……有枸杞那贼小子照顾老匹夫。

阳春馆里的伙计,枸杞跟南阳春时间最长。黎辰来阳春馆之前,也一直是枸杞在照顾老板的起居……虽然说黎辰来了之后,还是枸杞在照顾……

比起黎辰,枸杞反而更像是南阳春的亲儿子呢。

这样也不错。比起对待黎辰,老匹夫对待他的伙计和大厨们的时候,更像一个父亲。

至少这十九年,他们倒有十年的时间在一起,不像南黎辰……呵,五年前来城里之前,对自己这个父亲,几乎没任何印象。

黎辰有些失神。他趁馆里还没熟人注意到他,抓起花深深的手腕,快速走到了远处的市集中。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南黎辰放开花深深的手,手指扫过她腕上的银环,她不由自主得闪躲。待仔细将手藏到背后,南黎辰的身影已经隐没在人群当中了。

“耳朵哥,来包蜜糖山楂!”

南黎辰很快在他熟悉的甜食摊前停下。摊子前围了一大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南黎辰仔细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冷冰。

“哟,这不是小辰吗?有日子没见你了。”猫耳朵虽然被一群美女围得晕头转向,可还是一下子听到了南黎辰的声音,“来哥这买蜜糖山楂,可是要把嘴抹甜了,去哄女孩子啊?”

“去去去。”黎辰不耐烦得挥挥手,懒洋洋往他推车推杆上一靠。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放焰火了,冰痴呆到底干什么?

“好嘞~~一份蜜糖山楂~~”猫耳朵很快做好了东西,用油纸包了递到黎辰手上。黎辰接了东西正要回身,后背却被什么人没轻没重得拍了一下。

“你好慢啊!”

伶俐的女孩子叉着腰,颇不满意得扭了扭身子。这张明艳的脸,登时让旁的女孩子们看得说不出话,粉袖掩了樱口,心中各自滋味。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我的吗?”南黎辰极没意思得把食物往女孩子手心一拍。差点忘了,只有冷冰那个痴呆才会那么听话得傻傻在原地等着他。风里也等,雨里也等,即便是被骗了,也会呆呆得一直等。

花深深胡乱撕开了纸包,看是蜜糖山楂,不由皱了皱眉头:“甜的?我不爱吃甜食。”

又……又忘了,酸酸甜甜是冰痴呆喜欢的口味。这次是真的忘了。

怎么又被敲肩膀……

黎辰扭过头去,正好对上猫耳朵笑嘻嘻的一张大脸:“嘿嘿,小辰,又换啦?”

“什么叫……又!”南黎辰真狠不得拧烂猫耳朵的耳朵,“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她是我的……什么什么了!不要乱说!”

“嘿嘿……”猫耳朵看黎辰脸越来越红,神色越来越紧张,越发得意得说道,“是啊,想当初小辰喜欢冷冰姑娘,这整条莲花街上,可是没有人不知道!”

有告诉过那么多人么?黎辰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的确没那么大嘴巴,到处说自己喜欢这个姑娘那个姑娘的,可是……

有句话说的好,如果你把一个秘密告诉一个女人,就等于告诉了全天下的人;如果你把一个秘密告诉一个男人,也等于告诉了所有人。

因为那个男人一定会告诉一个女人……

南黎辰真想跳河自尽!肯定是跟枸杞要好的那个玩杂耍的小姑娘说出去的!一定是她!

文章正文 V220

南黎辰真想跳河自尽!肯定是跟枸杞要好的那个玩杂耍的小姑娘说出去的!一定是她!

所以……南黎辰今晚上带着冷冰以外的女孩子玩了大半个莲花街,这意味着……

全扬州城的人都知道南黎辰——劈腿了!

真可怕。

南黎辰登时觉得所有的目光都在望着他!那提花灯的,猜灯谜的,玩焰火棒的,肯定在心里骂他几百遍负心汉负心汉负心汉……

还有老匹夫,没准早就看见他了,只是不想理会他这朝三暮四的花心儿子而已。

还有……没准还有冷冰!这一路上虽然没发现她,没准那鬼丫头一直悄悄跟着自己来着!冰痴呆脑子虽然笨,但是这种阴损的招数一点不比别的女孩子少!

完了。他刚才……是不是拉花深深的手了。

南黎辰惊恐得望着花深深。她倒是若无其事得抓起那包不合口味的蜜糖山楂,找准猫耳朵小摊后面有只野猫在打盹,纸包在手中掂了两掂便飞掷在可怜的老猫头上。

好好的灯会,就这样被他玩出了惊悚的感觉……

无语,凝噎啊。

绝对不能让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了。南黎辰下定了决心,以后要离这个难缠的女大王远远的。小食摊旁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他忙对花深深说:“那个,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回去?我还没吃东西呢,你说要带我吃饭,刚才那个可不能算。”

怎么这么不依不饶。都一起看过花灯了,再一起吃个饭的话那就……

“想想……还是算了!外面的东西,哪有府里的好吃,还是回去吃吧。”

“哈?真的?你可不准骗我。”花深深手指拨弄着铃铛耳坠,显然一副还没逛够的样子。趁她还没想明白,赶紧把她推走!这个地方,真是一刻也不能多呆了!

黎辰正要落荒而逃,袖子却被什么人给揪住了。耳朵哥不会这么不识趣吧?接着便是一股淡淡的茉利花香随着晚风飘然而来。这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是女孩子?

“小辰。”

是哪个小姑娘这么没礼貌,不知道整条莲花街的美少女都管他叫“黎辰哥”的么?

黎辰回头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是枸杞那臭小子的相好,吉庆杂技班班主的妹子梦织吗?

“什么事啊,别拉拉扯扯的。”黎辰很不给面子得抽了手臂。本来嘛,在市集上推着一个女孩子,又被另一个女孩子拉着,像什么样!

“人家哪有跟你拉拉扯扯,小辰真是的。”梦织不高兴得撇了嘴。她为逛灯会,出门之前定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话说现在的女孩子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卖萌,看她头上那两个包包,下面还挂着流苏?哎……也不知枸杞那傻小子去哪儿了,竟然没陪着她。

“到底什么事,没事我走了。”黎辰很快反应过来。店里太忙了,枸杞抽不开身,老匹夫那吸血鬼才不肯在生意最火的时候准伙计的假。至于梦织嘛,一定是偷偷从班子里溜出来,等着酒馆打烊后跟枸杞一起看最后的烟花呢。

梦织捧着一袋子蜜糖山楂,嘴里吧唧吧唧吃得正香。她饶有兴致得打量着花深深,从头到脚;又一脸坏笑看着南黎辰,从脚到头。

“小辰,我说你那么好的手艺,干嘛要藏着掖着,就带小妹妹吃个饭呗。别忘了你说过的话——虐待女孩子的胃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所以枸杞才把你养得这么胖!南黎辰哼哼道:“这句话你倒是没忘!你就不记得我告诉过你,要叫我‘黎辰哥’!”

“好吧。黎、辰……嗝——”

……算是败给你了。若是在以前,这样的萌妹子就算一齐上来十个八个他也能把她们制得服服帖帖。可是现在,现在……

“小辰,你到底要不要带小妹妹去吃饭呀?现在你们阳春馆好像有空座位咯?”

花深深倒是很机灵。她皱皱眉,显然是无比敏感得注意到了“你们阳春馆”这个说法。

黎辰急了。绝对不能让女大王知道他曾经是阳春馆的大厨!如果她知道了,一定死缠烂打得要去那儿吃饭!然后,然后……

“小妹妹,你一定还不知道吧……”梦织笑嘻嘻凑了过去,却被花深深白了一眼:“什么小妹妹,人家哪里小啦?”

“好,那个,小辰媳妇……”

“梦织!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家枸杞丢到河里喂鱼!”

黎辰说着就往阳春馆走,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今天晚上这女人是不会消停了。

“哎哎哎?别,别呀,我这是帮你们促成好事嘛,生什么气。这么热闹的灯会你不带那个女孩子来逛,反而带了这个小美女,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你结了新欢啊……”

梦织很委屈得拖住黎辰,又对花深深赔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南黎辰从前是那家阳春馆的大厨,他可是全扬州城最有名的厨师了。除了淮扬菜,什么鲁菜川菜粤菜他样样都精通,要是吃不着他做的菜你有的后悔了……”

说起来,花深深虽然吃过南黎辰做的火锅,但那时黎辰有所保留,就是怕她被他的手艺迷倒之后赖着不走。但是现在黎辰的老底已经被梦织给掀了……

在、劫、难、逃!

黎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跌碎了。枸杞啊枸杞,老子不替你管教你的女人,但是老子一定会替你的女人管教你!几天晚上,老子一定把你做成烟花放到天上去!

“啊——怪不得刚才你盯着那家店里看了那么长时间。既然这个姐姐说得这么神,那我不吃火锅了,就去阳春馆。跟上来吧。”

花深深大步流星往阳春馆去了。小食摊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黎辰。有大半夜把女孩子丢在酒馆自己落跑的道理么?有木有?有木有?能不追上去么?

要是她像冷冰似的也是个路痴就好了。你把她往个陌生的市集里一丢,她准保找不到刚才看到的酒馆在哪个方向。

命,这都是命。

花深深一口气奔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座位,待会儿正好可以看到桥上放烟花的景色。会享受的主。

黎辰闷不吭声跟着坐下,心里念念道:枸杞,别让哥看见你,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一个陌生的声音扫过黎辰耳旁。他抬头一看,呀,是个生面孔,是老匹夫新招的伙计么?黎辰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黎辰!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见怜!黎辰轻松得笑道:“来四大名菜,再来一壶……”

“再来十坛陈酿!”花深深语出惊人,惹得店小二眉毛一跳一跳的。

她真的这么能喝?黎辰不可置信得把筷子捏在手里。万一她醉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怪事……

“今天没带那么多钱!听我的,来一壶女儿红,一壶就好……”

“银子不够不要紧。黎辰哥回了自己家,吃饭还用付账么?”

黎辰紧捏在手里的竹筷咔嚓折为四段。怎么了?怎么回事?这个陌生的店小二怎么可能认得他呢?

“你……我……”黎辰指指店小二又指指自己。老匹夫开的什么酒馆,特务机构吧!

“哦,忘了自我介绍,小弟名叫八角,三天前才来的,黎辰少爷可能还不认识小弟……”

少爷?黎辰什么时候成少爷了,不就是个厨子吗?听这个意思,老匹夫居然自称“老爷”?脸皮真厚!

“那你见过我?”

“真人今儿是头一次见。自从少爷走后,偌大的扬州城竟再也找不到一个手艺能过老板的眼的。老板便没招新厨子,只让元宝大哥当了主厨。他还请人为黎辰少爷画了画像供奉起来,命我们每日早晚焚香叩拜;给客人上的菜,也一定要在黎辰少爷像前供过。少爷若不信,可随八角到后堂一看。”

看……看毛啊!你见了老子不会以为见了鬼吗?

南阳春!你个老混蛋眼里果然只剩下钱了!你还有比咒亲儿子早死更损的招吗?都通通使出来,给你南大侠看看啊?

“行了,上菜吧。”

南黎辰大义凛然从筷筒中又抽了一双筷子,“啪”得往桌子上一拍,又断了。

刚过一炷香的工夫,菜齐了。元宝大叔做菜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就是不知道味道……

“慢着。”黎辰伸向盘子的筷子被花深深夹住。她瞪着眼道:“你还没给我介绍,这四大名菜都叫什么呢!”

黎辰无奈。你管它叫什么,好吃不就行了。他的筷子飞速点过四个盘子:“松鼠鳜鱼、金钱虾饼、葵花献肉,黎明牡丹。快吃吃完回家。”

“黎……明牡丹?黎明……一朝之计在于晨……黎辰……”花深深的敏锐让黎辰大为头疼。不对,这么明显的联系就是傻瓜也能注意得到。怎么忘了这茬!不该叫这道菜的!

“原来你的名字是菜名啊。那我以后叫你牡丹,怎么样?”

“噗——咳咳……”南黎辰把嘴里的汤汁全吐了出来。刚还菜名,现在已经变成花名了。女大王该不会把他当成她召唤的花精灵了吧?

想想在砚之试练塔的时候,那个荼蘼花精一口一个“大小姐”的叫着,还单膝下跪……好恶心!

文章正文 V221

“牡丹,这里的菜还真的不错诶。我们喝酒吧,喝倒的那个要为另一个人做一件事!”

“别擅自做主好不好?谁允许你那么叫我的?还有,我不喝酒,要喝你一个人喝!”

黎辰没好气得往嘴里塞菜。还“为另一个人做一件事”,一定会是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如果做了,一定后悔一辈子!

菜的味道虽然嫩滑松软鲜香四溢,可黎辰却越吃越不舒服。对了,想起来了。那次,初去黛花山的时候,就是给晏离兮的亡妻做了这四个菜。然后冷冰那白痴在菜里下了药,然后就……

黎辰心头扬起一阵莫名的感觉。今时不同往日,今天的菜也绝对是没问题的。可为什么……总能吃出那天的感觉?感觉菜里好像有那个……

这四个菜真是不祥之兆。绝对不能再继续吃了。

“你怎么不动筷子?不吃饭不喝酒,难道本大小姐很碍你眼吗?”

“我……确实……不太舒服……”黎辰的手慢慢捂向肚子,苦着脸道,“那个……我,我出去一下……”

“不会吧?”花深深一把按住黎辰停在桌上的手,那神情好像一眼就看出黎辰是在装。

“什么……没有啊,快放手!”黎辰刚把手从花深深的封锁中抽出来,却又被她一把按住了肩膀。

糟了。总觉得女大王要干什么恐怖的事!

花深深杏眼微眯,左手搭了黎辰左肩,一条腿踩在椅子上,右手一掰,已将近旁的大坛子酒开了封。

“看样子……你病得不轻啊。美酒可是治病圣品,你不想试试?”

花深深拎起一坛酒就往黎辰身上浇去。黎辰岂是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性子,花深深只觉手中一滑,南黎辰已经脱离了控制,飞身跃到了桌子另一边。

“我就知道你是装的。”花深深抱了肩,气哼哼得扭了头,“怎么,陪我吃个饭都不情不愿的,有什么了不起!就算你想陪,本大小姐还看不上呢!”

“那正好。”南黎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麻烦你喝完酒以后自己回家。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黎辰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在人群中左钻右蹿跑出了整条街也没见花深深追上来。这下,总算是逃脱了。

黎辰气喘吁吁站在桥头上。大家都等着看烟花,此处正是热闹非凡,挥袂成雨。他又从桥头走到桥尾,别说冷冰,就连个跟冷冰身材衣裳差不多可以让他错认的女孩子都没瞧见。

要不,回武府找找她?

黎辰手扶着桥栏杆,竟然望着河面上的灯火发起呆来。他一时想着冷冰见了他,会怎么骂他打他,有的没的扯上一堆;一时眼前又晃动着花深深明艳的笑靥,耳边回响着她铃铛耳坠子清脆的声音……

啊啊啊啊真是要疯了!本来不想主动搭理冷冰的,她追着花深深打,本来就是无理取闹,连黎辰一块骂就更是荒谬;可是跟她一比,黎辰又算什么呢?

把喜欢的女孩子扔到一边,反而带着刚刚认识不到两天的小萝莉看花灯,吃蜜糖山楂,吃饭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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