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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囧囧呆 当前章节:154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4

小张和宁飞离匆忙地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娃娃给分开来,两人却是明显地余兴未了,都对着对方张牙舞爪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角还挂了彩。

宋蝶兮皱了皱眉,赶忙上前,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小张的手中接过,一番数落,“怎么好好的就打起了架来?你看看弄得这么脏,都快疼死了吧?”

楠少爷却是不理自己的母亲,愤愤地瞪着一旁由宁飞离抱着的凌少爷,凌少爷也不甘示弱,瞪眼瞪得龇牙咧嘴的,凶神恶煞。南晓彤赶忙上前,伸着手,想要帮着宁凌擦去脸上的脏迹,却是被宁馨一把给推开,冷漠而礼貌地道,“凌儿还是由我来照顾吧,不要脏了阿姨的手。”

南晓彤呆滞了呆滞,伸着手变了变脸色,宁飞离顾不得众人,瞪着眼呵斥道,“馨儿!”

宁馨却是不理不顾,径直就拿出口袋中的一方手帕,自顾自地给自己的弟弟收拾起来。

众人都知道这宁飞离自打娶了南晓彤之后,宁家上下的关系就紧张得很,也不敢多嘴,都噤着声,当着睁眼瞎。宁飞离叹了口气,满心无奈。一时间,原本宴会欢快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一众人匆匆地抱着两个小祖宗进了书房,小张赶忙拿来药箱,给两个娃娃上药。

而那些童子军团成员的父母则留在走廊中,揪着这些个调皮鬼的耳朵,细细碎碎地嘀咕,“不是让你们不要去招惹那个混世小魔王的么?怎么又跑去和他撒疯了?你瞧,你瞧,这回好了,跑到人家林老爷子的寿宴上来打架,你们还当着帮凶,丢人不丢人?!”一众娃娃都埋着个头,苦瓜着脸,吸吸鼻涕,“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怨念了,只能认倒霉。

林老爷子接过宋蝶兮手中的楠少爷,宠溺地用自己满脸的络腮胡子去扎楠少爷。却引起楠少爷一片强烈的抗议之声,“疼,疼,爷爷,疼……”说着使劲地用小手推搡着林老爷子的大头颅。林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胡子扎到伤口处了。连连抬起头,不好意思地和自己的孙子道着歉,“不好意思啊,楠儿,爷爷一高兴给忘了。”说着竟傻呵呵地乐了。一边的宋蝶兮却是皱着眉,拿着纱布和消毒药水,不言不语。

颖子靠近人群,怯怯地跑到自己的外公身边,拉着蒋老爷子的裤脚管。蒋老爷子低头看了看像只小猫一般躲在自己身边的外甥女,蹲下身,怜爱地擦去颖子眼角的泪痕,“颖子没错,颖子不要怕,颖子不要怕,外公在这呢,外公在这呢。”

宋蝶兮茫然地用消毒药水帮楠少爷的伤口消着毒,疼得楠少爷龇牙咧嘴直吸溜。林老爷子看了眼宋蝶兮的神色,担心地道:“蝶兮娃子?”宋蝶兮却是仍没有任何回应。

林老爷子皱了皱眉,使着眼色给小张,拿过自己儿媳妇手中纱布和消毒药水,自顾自地,虽是粗手粗脚却是小心翼翼地帮自己的孙儿涂着消毒药水。小张扶着宋蝶兮出了门,林老爷子看着两人出门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是强打精神,问着楠少爷,“楠儿啊,你给爷爷说说,怎么就和宁家的小子干上了呢?嗯?”

楠少爷一听这就气不打一处来,瞪着沙发对面的凌少爷,“他威胁我!”

林老爷子不禁哑然失笑,“威胁?”这般小小的人儿何来威胁之说?

一边的凌少爷却是觑着眼,双手架在胸前,简直就是懒得理楠少爷。

“嗯。他强迫我喜欢他的姐姐。楠儿不喜欢他的姐姐!”楠少爷愤愤。

帮凌少爷搽药的手,抖了抖,一不小心磕到了伤口处,疼得凌少爷直叫唤。凌少爷看了看失了颜色的宁馨,忙捂嘴,吸着气,调皮地眨着眼,“姐,我不疼,我骗你的。”宁馨抿嘴笑笑,不语。

凌少爷回头瞪了瞪楠少爷,倏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有着睥睨一切的霸气,“林哲楠,你给我听好了,我姐姐是你的未婚妻,你们是有婚约的。你不能喜欢颖子,你只能喜欢我的姐姐,不能让她伤心,她喜欢你,你也是不能辜负她的!”

众人都被凌少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了震,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愣愣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颖子更是瑟瑟地躲在蒋老爷子的怀中,空洞着双眸,紧紧地拽着蒋老的衣襟,“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蒋老爷子也只是无奈一声叹,轻轻地安抚着颖子。

没想,楠少爷却是和这个混世小魔王杠上了,倏地一把站起身,站在林老爷子的腿上,也叉着个腰,“我喜欢的女娃娃必定是要这世间少有的女娃娃,只有这样的女娃娃才能成为我的独一无二,天下无双。所以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姐姐的。你到底有没有明白!我会为了获得这天下无双的权利,而和你战斗到底。”说着两人竟又想打起来了。只是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这些当年的疯言疯语竟真的一语成箴,纠缠数年,至死方休。

林老爷子等人被这两娃娃的举动给逗弄得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么小的娃娃,脑子里怎么竟有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后来,谢暖儿问当年的楠少爷,“天下无双,嗯?独一无二?”迎着阳光,笑靥如花。

林哲楠却是抚额,淡然一笑,竟微微地红着脸不好意思了,轻轻地嗯了一声。

天下无双,只因那人是你,就那么一眼,只那么一眼,心中就嵌入了你的笑颜,至此心中痴念不断,才明了何为天下无双。不为你清丽的容颜,不为你窈窕的倩影,不为你如春风般恬静的声音,只因那人是你,真的,只因那人是你,暖儿。

☆、Chapter86碎流年,一念成痴(1)

初升的太阳照在苏州城的街道上,阳光投射在白墙黑瓦的楼房上,陡然间就将那车水马龙的早市掩映在一片阴影中,自行车清脆的滴铃滴铃的声响透过这重重喧嚣,伴随着急促的嚷嚷吆喝,“快,快,让开,要撞了,要撞了。”车前的人影咯吱咯吱地一前一后担着两筐蔬菜,笨拙而匆忙地往边上让道,好不容易才避开那骑得毛毛躁躁的自行车。担菜的人,放下担子,擦擦额前的汗迹,嘴中骂骂咧咧,“怎么骑车的呢?!这种窄道能骑自行车?!真是的,也不怕撞了人!”

在街道两边摆早市的人一眼就认出了眼前骂骂咧咧的男子,站起身,“唉,这不是胖头陀师傅吗?今个怎么这么赶早?嘿,买了好东西呀。怎么?收罗了这么些好东西招呼你战友?你战友可真是好口福。”说着无不欣羡地往胖头陀一前一后的两个菜筐中瞟去。其实那菜筐中也没什么东西,也无非是一些新鲜的猪肚,绑着腿和翅膀只能转溜着眼珠子的土鸡,还有一些时令蔬果,可这些东西到人家胖头陀手中就大不一样了,身价陡然就高了,看在他人眼中也自是不同了,仿佛都镀了层金一般。

胖头陀一听旁人提及他那个战友,鼓着脸,瞪眼,摆摆手,“谁做菜给那个闷葫芦吃了?我是做给我们家闺女吃的,今个儿我闺女回来。”说着满脸自豪,蹲下身又担起扁带,摆摆手打着招呼就担着菜筐脚步轻快地往取田羊方向走去。

“嘿,你们说这胖头陀夫妇是不是太宠着谢家那个丫头了,弄得倒像是他们自己亲生的了,谢家反倒像是过继的了。”其中一个摆早市的人笼着袖子,看着胖头陀的身影,窃窃私语。

“是呀,这倒也真是奇怪了。”有人附和道。

一人想了想,摆摆手,“嘿,这又有什么奇怪的,人家胖头陀家的瘦圆规到现在都没给胖头陀添个一儿半女,将谢家丫头当着亲闺女来养,有什么不好的,养着防老呗,我看谢家那丫头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主,谁对她好,她心里还是有数的,是不?”

一众人点头,还想聊下去,却有客人上门,也就只得撂了话题,转身招徕顾客去了。

胖头陀担着两个菜筐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取田羊门口,抹了把汗,叩了叩门。良久才听得门内有脚步声走动,吱呀一声响,门缝里探出瘦圆规睡得像鸡窝般凌乱的头,打着哈欠,“东西都买回来了?”

胖头陀瞥了眼自己的妻子,担起扁担,没好气地,“都几点了,怎么还没起床,快去烧了水,待会杀鸡还要用呢。”

瘦圆规倏地瞪了眼胖头陀,一把就拧着胖头陀的耳朵,“好你个死鬼,昨个儿是谁听暖儿说想回军校去就喝酒喝得像个酒疯子?还得老娘在一边侍弄?!”

胖头陀被揪得耳朵疼,讪讪,“得得,你有理,快撒手,烧水去,这是老土鸡,要炖早才行。”说着瞥了眼菜筐里被束缚住了自由的土鸡。那土鸡似有心灵感应一般,转溜着小小的眼,咕咕地叫着,极不情愿。

瘦圆规没好气地放下手,转身就往厨房走去,不一会,也就忙开了。

谢暖儿是被声嘶力竭的鸡嚎声给吵醒的,咯咯,咯咯,咯咯,越来越响,还不时地有扑腾的声响,扑棱棱,扑棱棱地,探头撑起身坐起,微微地拉开窗帘缝瞥过去,果不其然,瘦圆规正满院子地追着那只被解了束缚的土鸡,葡萄架下,水井边,晾着衣服的竹架下,架着扁子的长凳下,一阵逃窜,好不折腾。

谢暖儿换了衣裳,拿起地上张叔由门缝塞进来的报纸,读着上面的头条新闻,笑开了,这张叔啊,真是……

经过张妈一个多月的调养加上瘦圆规一个多月的调养,谢暖儿总算是结束了为期三个多月的调养,每每谢暖儿举着定着厚厚石膏的脚时,想要瘦圆规通融一下。瘦圆规总会戳戳谢暖儿的头,“你这臭丫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少给我来这些个花花肠子,不到时间,不给你拆下来。”谢暖儿讪讪,继续着自己的石膏腿生涯,索性天气已经转凉,脚上定着石膏还不算难捱。

谢暖儿走出房门,下楼洗漱,一边躲闪着那只土鸡,一边挤着牙膏,“姆妈,等我刷好了牙,我们一起来抓住它。”

瘦圆规一脸灰尘,连连摆手,“快,快别来插手,弄得一身灰,再说你的脚也是刚好的,不要给我瞎折腾。收拾好了就回你家去,欢欢喜喜的,你不是正想着豆丁吗?让他们也惊喜惊喜,他们都不知道你一直在我这边养着呢。”

“什么惊喜,说来让我也惊喜惊喜。”一身运动衣衫的张叔边拿着肩头的毛巾擦汗,边从门外走进院子好奇地插话。

正在厨房忙活的胖头陀洒了洒手上的水,探了探脑袋,“闷葫芦,我说她们娘俩说话,你插什么嘴。”

张叔半睁半闭着骆驼眼,瞟了眼谢暖儿,“我那是关心暖儿。”

“嘿,我说闷葫芦,我怎么没发现你其实挺油嘴滑舌的呢。关心我们家暖儿,关心我们家暖儿还让她再回军校去受罪?!再弄个缺胳膊断腿地回来?!我这个做叔的可不依啊。”胖头陀噔得就跳出了厨房,挺着个大胖肚子,双手叉腰,一脸不满。

张叔清咳了一声,睁了睁骆驼眼,看向谢暖儿,“我们家少爷需要暖儿,不然他也不会天天冒着生死想着上新闻头条了。”他的楠少爷,他怎会不知晓楠少爷的那份小心思。

谢暖儿红了红脸,想着那张报纸上的头条,“DetectiveNan智取云南xx毒枭”配图是许多个彪形大汉排着队被反扣着双手由警察羁押着上警车,而在不远处,一个隐隐绰绰的女子笑得极尽妖娆竟在和镜头打着招呼。据报道这个新闻的记者称,那个女子是由DetectiveNan派去的,这招美人计一举成功。DetectiveNan由是声名更盛。

谢暖儿和张叔自是知道那女子究竟是谁,只是谢暖儿觉得那样做,未免太傻,不过也符合林哲楠的做事风格。不自觉间,想着那个女子,一声傻瓜已出口,带着宠溺的笑。

☆、Chapter87碎流年,一念成痴(2)

靳青脸色铁青地摔下一份报纸,一眯桃花眼难得地严肃而凌厉,“你说!你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林哲楠,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DetectiveNan抱着一大瓶果汁,眨着大大的眸,挑挑眉,耸耸肩,拿起报纸,看着上面隐隐绰绰,笑得极尽妖娆的女子,“怎么样?这‘诗儿’还行吧?”

靳青却是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一把推开报纸,“知不知道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在追杀你?!知不知道?!知道你值多少钱?五千万呀,是五千万!你把黑白两道的人都得罪尽了!你还敢招摇地合影留念?!你这条命是我救下来的,你肖想让我白白地就损失了五千万!”

DetectiveNan赠送某人一个卫生眼,嘿,刚刚还义愤填膺来着的,一说到钱,奶奶的这孙子就这德性了,不过,自己这头颅真有那么值钱?想到这,DetectiveNan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仿佛真的在替自己的头颅估价一般。

靳青敛了敛神色,瘪瘪嘴,“当然了,我也是为你着想,好让你留着你那颗破脑袋,见你那不知踪影的暖儿。”

谈及谢暖儿,DetectiveNan沉了沉脸,窝在沙发中,慵懒至极,敛着眼眸,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每每谈及谢暖儿,DetectiveNan往往采取沉默政策,有时候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不管不顾新闻社催他发稿之类的,大牌至极。

DetectiveNan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处境堪忧,新闻社的社长也每每提点提点,露个口风。他再怎么傻也知道自家爷爷的那些旧部是不希望他当这个劳什子记者的,毕竟谁没个什么灰色产业之类的。也许哪天楠少爷兴致好了,来个调查什么的,他们也就栽了。所以,各种疏通各种打点,他们心中踏实了,DetectiveNan却不得不以假面示人,东躲西藏。

DetectiveNan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缩在沙发中,自顾发呆。靳青挑着一梢桃花眼,无奈地吐吐气,摆摆手也就随着DetectiveNan了。

谢暖儿在瘦圆规的催促之下,才犹犹豫豫地出了取田羊。不知为何,说到要去谢家,明明是自己的家,却是有着一种近乡情更怯的迟疑。谢暖儿拎着瘦圆规塞给她的一大堆补品,走在这苏州城的小巷中,长长地舒了口气,街角巷口的老人们捧着饭碗,边聊着天,边扒着着饭,看着拎着大堆补品的谢暖儿。

“哟,这不是谢家的丫头吗?怎么?回家来了?”老人捧着饭碗,抬头看着谢暖儿,透着暖意的笑。

谢暖儿冲着老人点点头,笑道,“是呀,阿婆,吃早中饭呢?”

阿婆抿着瘪下去的嘴,“是呀,你可回来得真是时候,正好是饭点了,要不阿婆给你盛一碗出来?”

谢暖儿连连摆手,笑着道,“不了,不了,待会到家了就能吃饭了。”

阿婆停下手中的筷子,瞅了瞅谢暖儿,玩笑道,“怕是谢丫头瞧不上我这个老婆子的手艺吧。”

谢暖儿连连摇手,眨眨眼道,“怎么敢,是阿婆您教我做了第一道江南小菜,阿婆当时可严了……”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瞧你这丫头,记仇了吧,记仇了吧。”阿婆温润一笑道。

谢暖儿淡淡笑,在阿婆身边的小竹凳上坐下身来,脚拨弄着地上的落叶,听着阿婆絮絮叨叨。

那时和胖头陀学厨,因着是唯一的嫡传弟子,胖头陀往往是师传甚严,虽说平时嬉皮笑脸,可是遇到学厨的事,胖头陀却是半点都马虎不得。每每这个时候,谢暖儿都会偷偷地溜出取田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躲在临街阿婆的小屋中,而阿婆每次也不会多说什么,都是笑眯眯地端上香喷喷的饭食,每次都能令谢暖儿食欲大增,忘了烦忧。后来,谢暖儿就央着阿婆教她做这些菜食了,那道宁凌爱极了的鲫鱼豆腐就是从阿婆这边学来的。

阿婆絮絮叨叨地念着谢家的那个小豆丁,沟壑纵横的脸上漾着笑意,“你们家的豆丁可真真是调皮得紧,前几天你姆妈抱他来玩,喔唷,那个调皮的劲头哦,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把的年龄都是没见过的,比当年的你还皮实……”

谢暖儿听着讪讪,纳闷了,当年的自己真有那么调皮吗?怎么给老人家留下的印象好像都不怎么好哎。不过想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豆丁都这么调皮了,那么,估计当年的自己的确也好不到哪里。

听着阿婆讲着豆丁,谢暖儿倒有些急切地想回家了,匆匆告别阿婆,就往谢家的方向走去。阿婆坐在阳光底下,眯着眼,扒了口饭,细细嚼着。

谢暖儿站在谢家的门口,扣了扣门,听得谢冰儿咋呼咋呼地喊着,“来了,来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健康有力,带着雀跃。

门吱呀一声开了,谢暖儿笑着静静地看着谢冰儿的神色,那原本带着欢快神色的眸子在看到谢暖儿的刹那迸射出烟花般绚烂的光彩,继而是一种近乎疯癫的傻笑,比天上掉了馅饼还要狂喜,“暖儿!怎么想着回来了!我以为你早就将我忘了呢。”不满地抱怨间,早已一把推开门,对着谢暖儿就是熊抱。

谢母在里屋抱着豆丁探着个头,问道,“冰儿,是谁来了?”

谢冰儿对着谢暖儿的侧脸一阵狂亲,喘了口气,回身冲着里屋的谢母喊道,“妈,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谢母一听这话,抱着豆丁忙站起身来,微微倾着前身,往屋外走,“是不是暖儿回来了?啊?是不是暖儿?”一把赶到院子中,果然是自己的女儿,谢母笑开了,忙冲着豆丁道,“快看,快看,是谁回来了?”

豆丁眨巴着眼,抿着手指头,竟是难得乖巧地冲着谢暖儿傻呵呵地笑了,谢暖儿看着豆丁,想来这豆丁也没大家描述地那么调皮嘛。

谢母上前,淡淡地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回来?回来了好啊。”

谢暖儿将手中的一大堆补品递给谢冰儿,看着自己的母亲,嗯了一声。不知为何,母女间总有着隔阂,生疏得很,亲近不起来。

“臭螃蟹!”豆丁嬉笑着抿着手指,看着谢暖儿,露着细细碎碎的小门牙,涎着口水。在吴语之中,螃蟹亦有阿姨之意,只是更加俏皮可爱些。

谢暖儿回头瞪瞪谢冰儿,准是她这个姐姐教坏的。谢冰儿讪讪,打着哈哈,“你看着我干嘛?这和我没关系……”

☆、Chapter88碎流年,一念成痴(3)

忘忧草,谓之能令人忘忧。我看着你日渐紧皱的眉头,寻来忘忧草,想要将这忘忧之草种在你的心间,好让你忘却烦忧。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我的安好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忘忧草。后来,我才懂得,原来这世间还有那么一种母爱,它从不会在你的脸上表露,也从不会在你亲昵的举止间流露,你将它们密不透风地捂在了心底,看似无情却有情。我其实也是你的心头肉。——谢暖儿手札

谢暖儿笑着用眼刮子刮了眼自家的姐姐,从谢母手中抱过豆丁,故意凌着一弯柳眉,捏着豆丁肥肥的小脸蛋,“叫我什么呢?叫我什么呢?”

豆丁抿着手指,涎着口水,极尽无辜,眨着大大的眸子,“这是冰儿教的。”说着狡黠一笑,立马改口甜甜地叫着暖儿阿姨。

谢冰儿站在谢暖儿身后冲着豆丁张牙舞爪地做着鬼脸,没想豆丁却是吐出手指,调皮地冲着谢冰儿就是吐吐舌头,嚣张极了,谢暖儿这个靠山回家了,他才不怕这个冰儿阿姨呢。

“你!”谢冰儿跺脚抓狂,这个小家伙,小小年纪就这般鬼灵,真是让人头疼。

谢母看着两人间的斗闹,偏心着豆丁,不禁嗔怪起冰儿来,“都多大的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谢冰儿眨巴着眼,吐吐舌,瞪了瞪豆丁也就不再和那个臭小孩一般计较了。揽着谢暖儿的胳膊,撒娇地问,“暖儿,想冰儿了没?”

谢暖儿还没来得及回答,豆丁就伸着小手想要掰开谢冰儿的手,吸着鼻涕,霸道十足,“暖儿阿姨想的是豆丁,才不会想冰儿呢。冰儿真自恋。羞羞,羞羞。”说着就伸着食指在脸上做着羞羞的动作,想要将谢冰儿气走。

谢冰儿死皮赖脸地霸占着谢暖儿不放,瞪瞪豆丁,懒得理他这个臭小孩。

谢暖儿真是被这他们俩弄得哭笑不得,两只胳膊都被霸占着,真是叫苦不迭。

谢母看着三个娃娃,淡笑开来,抹了抹眼角,就跑到电话边给自己家的老头子打电话。“喂,凌宇,暖儿今天回家来了,你早点回家,带些菜回来……”一弯眉眼,笑开。

谢母刚打完电话,小院的门就砰砰地响了起来,匆匆地去开门,瘦圆规瘦长的身影就蹿进了谢家的小院,“婉珍,快去取田羊吧,我们家老头子都把午饭准备好了,我让暖丫头回来喊你们吃饭的,我怎么瞅着时间,都没见着丫头的影就过来看看。”

谢母怔了怔,“暖儿一早就回来了?先去了你们家?”

瘦圆规尴尬地笑笑,搓着手,掩饰道,“呵呵,丫头正好经过我们那边,被我给瞅见了,就赶紧让我们家的老头子备着中饭了,让她来叫你们一起去凑一顿,热闹些。没想,丫头喊到现在还没回去,我就来看看了。”

谢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笑道,“准是又在路上耽搁了,她呀小时候就这样,贪玩得很。”

谢暖儿听得不禁一阵脸红,那个时候,小小的她既贪恋谢家的温暖,又贪恋取田羊的热闹欢乐,每每都是不知到底该回哪里才好,有时索性就是在路上磨蹭个半天,看天看地,看鸟看虫,也算是自得其乐。

几人给谢父留了张纸条就随着瘦圆规去了取田羊。

取田羊内,谢母看着面前半睁半闭着骆驼眼的张叔,听着这个男人说要带走她的暖儿,谢母怔了怔,“军校?我们家暖儿什么时候上的军校?啊?”说着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谢暖儿。

谢暖儿一时语塞,张了张口,不知道到底是该瞒下去,还是该将所有的一切全盘托出,包括那帮冰儿治病用的三十万的来源。

胖头陀不知道那个闷葫芦怎么就会提到这个,真是好不提坏不提,偏偏就提这档子事。眼看着事情快要瞒不住了,胖头陀瞪了眼张叔,搓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把拉住谢暖儿使着眼色,低着头歉意地道,“老嫂子,我们两家也交往了这么多年了,是吧。这个事你别怪暖丫头,你看啊,她在学校体检合格,正好可以去军校。她上次还打电话来着的,问问我的意见,我觉得挺好的,至少将来从军校出来了,前途是不会差到哪边去的……”

“她是我亲生的,轮不到你替她自作主张。”谢母一听却是冷了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气得牙齿直打架。

“老嫂子……”胖头陀为难。

一向温婉的谢母这个时候却像是竖着刺的刺猬,凌厉得半分不让人,“当年要不是你跑到我们家讨要暖儿做你的什么徒儿,我们家再穷再苦,也不会让我们家暖儿吃那么多的苦的。现在你又同意她去军校受苦,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

谢暖儿抱着豆丁,忪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面前如刺猬一般的母亲,轻轻地唤了声姆妈。

谢母却是火气更盛,“你当过我是你的姆妈吗?谢暖儿我问你,你当过我是你姆妈没?从小到大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总是偏爱着冰儿,所以当年你一听胖头陀要收你做徒儿,你才会那么高兴地答应?!”

谢暖儿看着自己的母亲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母亲竟会是这样想自己的,真的,她从未想过。她一直觉得冰儿身体不好,即使她比冰儿小她也是那个应该担起一份家庭责任的孩子,真的,她从未想过最后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敛下眼,不作回答。

“果然,果然,我猜得没错,你果然恨我,哈哈,你果然恨我……”谢母犹如中了魔障一般地笑得极尽的凄凉。瘦圆规一把抱住谢母,气急,“婉珍,你乱说些什么呢?!暖丫头怎么会恨你呢?!”

谢母也不知是从哪边来的力气,一个使劲就将瘦圆规给撒开了,“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们管。”说着竟是愤恨地瞪着胖头陀和瘦圆规。

☆、Chapter89碎流年,一念成痴(4)

谢父拎着满满的一大袋吃食,心情愉悦地走在苏州城的街道上,还没到取田羊就听得街坊邻居聚在取田羊的门口窃窃私语着。

“唉,你说这胖头陀夫妇也真是遭了罪,帮谢家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却是得了这么个报答。”

“是呀,你说谢家的那口子平日里待人和和气气的,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歇斯底里,倒像是胖头陀夫妇欠着他们谢家了。”

“是呀,平时就见着她宝贝她那个大女儿了,他们家小女儿要不是有胖头陀夫妇宠着,能有今天?!在谢家还指不定会是什么处境呢。我都怀疑谢家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她生的!”

众人唏嘘,却也只是当着打发时间的聊资。

谢父一把抛开手中的吃食,拔着腿丫子就冲进了取田羊,却见谢暖儿清清冷冷地站在外屋抱着豆丁,正哄骗着豆丁睡觉。

“你姆妈呢?”顾不得和自己许久没见的女儿打招呼,谢父匆匆地问道。

谢暖儿抬了抬眼,细琐地侍弄着豆丁,“在里屋,睡着了。”清冷着脸。一边的张叔张了张嘴,却还是将话给咽了下去,装进了肚子。

谢父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想着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一时间竟是没了勇气面对自己的女儿,匆匆地走进里屋,想着要看看妻子的情况。

“暖丫头,我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张叔半睁半闭着眼,明显地带着歉意,“不去看看你妈?”

谢暖儿迷惘地摇摇头,“既然她认为我是恨她的,假如那般的话,那我见不见她也是无所谓的了。张叔,我们走吧。”说着起身将睡熟的豆丁给了屋外的一位邻居照看,匆匆地留了张字条就上了张叔的吉普车。

张叔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就随着谢暖儿了。

谢母看着谢暖儿留下的那张字条,随即又是一阵嚎啕,抡着丈夫的胸,“凌宇,她果真还是怨了我,她果真还是怨了我。”

姆妈:

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于家这个概念都是模糊的。以前,我一直想着那个家中有你,爸爸,姐姐。我们四个人一个小家,温温馨馨,即使风雨飘摇,我还是打心眼里高兴。可是,后来,在年三十,你亲手将我交给了叔,我试着努力地将叔和婶划入我们家的概念中,可是怎么努力都不行。于是,我天天调皮捣蛋,想着让你们接我回家,可你却是冷着脸,将我过继给了叔和婶,将我的各种念想都打断了。虽然如此,却是从未恨过你,想着你终究是我的姆妈,所做的总归是为着我好的。我不敢想象,你竟会觉得我恨你,家人间的相互信任,我不知道在哪里。真的,我有些茫然。接下来的三年中,我都会在军校中度过,不会再回来,有张叔照顾着,不用替我担心。

谢暖儿。

一众人看着谢暖儿留下的字条,都沉默了,良久,谢母看着胖头陀夫妇,红肿着眼,哽咽道,“我看着暖儿和你们这么亲近,我,我吃醋了。真的,我吃醋了……”谢父紧紧地拥着自己的妻子,柔声安慰。

胖头陀夫妇笑了,带着包容,一时间,竟真的生出了几分亲昵,带着家的味道。

“快,快点。”DetectiveNan戳戳身边的靳青发着指令。

靳青眯着桃花眼,真想抓狂,吼道:“这是高速公路,可这也是有限速的,好不好?!”

DetectiveNan瘪瘪嘴,“照你这龟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了苏州。”

“好,好,龟速度,可你用不着捕风捉影吧,这个时节谢暖儿怎么可能在苏州。真是猪脑子!还把我给揪来陪你受这罪!”靳青一边照顾着方向盘,一边狂吼。想想就怨念,不就是莫名其妙地接了个不明来电说谢暖儿在苏州呗,然后某人就光溜着身体被DetectiveNan从被窝中揪了出来,然后就是悲催地被充当着临时司机,想想真是命苦。

DetectiveNan看看靳青,转身看着反道的高速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望着蓝得纯粹没了杂质的天空,笑笑。

谢暖儿坐在张叔开的吉普车内,虽然车开得极慢,谢暖儿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适应,强忍着眩晕,将车窗打开了一小半,迎面的风吹来,清新舒爽,才稍稍地觉得好受了许多。

靳青在DetectiveNan的威逼下一如既往地以高速公路上限速度,狂飙着,就差飞起来了。正集中精力对付着方向盘和路况的靳青忽地听得DetectiveNan一声长嚎,“谢暖儿!”猛地刹车,看向身边的男子。

身边的男子却再也不复往日的从容,面带狂喜,颤颤抖抖地,絮絮叨叨,“暖儿,暖儿,在反道上,在反道上……”说着竟猛地扑向靳青,一把将靳青赶下了车,锁紧了车门就发动车,朝着高速的出口方向疾奔而去。

靳青跌跌撞撞地还没站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DetectiveNan扔在了高速上。等回过神来,靳青不禁气急,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啊,挑着一梢桃花眼,双手叉着腰,冲着那扬长而去的车骂骂咧咧“混小子,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奶奶的,重色轻友的家伙!!!……”

谢暖儿于迷迷糊糊听得那一声“谢暖儿”,微微地睁开眼,揉揉了惺忪的眼,看了看正开车的张叔,“张叔,你叫我?”

张叔微微地撇过头,淡淡地笑了,摇摇头,“是楠少爷。”

谢暖儿看着后视镜中张叔半睁半闭的骆驼眼,淡淡地笑,“张叔,这个玩笑其实一点都不好笑。”

张叔半睁半闭着骆驼眼,没有回答谢暖儿,却是明显地加快了车速。

☆、Chapter90碎流年,一念成痴(5)

那一路的狂奔,只是为你而来。——题记。

DetectiveNan刚下高速就猛地回打着方向盘,急速调转车头就往高速的反道方向驶去,一路狂奔。那天据说场面甚为壮观,DetectiveNan刚再次奔上高速,路边的巡逻警车就以为是逃窜本市的流犯,于是乎,顶着乌拉乌拉的警灯千里追踪,坚决保护本市人民的安全。

张叔看了看后视镜,笑了笑,再次加了车速。谢暖儿转身透过车座后的玻璃看着后面隐隐绰绰狂奔着的车辆,以及那车后好几辆拉着警号的警车,乌拉乌拉地震天响。车内的男子却仿佛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车后的几辆警车,依旧全神贯注地狂奔着,仿佛面前那辆车是从天而降的,跟丢了就是真的丢了,再也找不回。

“要停下来吗?”张叔回头看着谢暖儿问道。

谢暖儿笑得凄然,“你会停吗?”

“不会。”张叔笑笑,却是带着歉意,“被夫人知道的话,别说是我,就是林老爷子也招架不住。你知道的,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在这晚年想要的,只是太平。”

谢暖儿敛下眼,淡淡笑,“所以,当年将我送到宁家,也有老爷子的意思了?”

张叔一边紧张地关注地方向盘,边笑出声来了,“丫头,聪明。”随即,叹了口气道,“丫头,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谢暖儿看了眼身后的车辆不再多言,闭眼,思量这些年的过往。是是非非,即使尽量地将自己处之事外,可终究还是被卷了进去,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提线的木偶,要不是宁凌曾提及各种是非恩怨,也许自己还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DetectiveNan看着四面包围的警车,猛地刹车,惊恐看着依旧乌拉乌拉着的警灯,瘫坐在车内,喃喃道,“谢暖儿,你丫的,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警察颤颤巍巍地从车内拉出了一个失魂落魄的男子,准备遣送到警察局核实逃犯信息。失魂落魄的男子却是看着越去越远的吉普车蹬脚就跳起来叫嚣,“你丫的谢暖儿,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吼着吼着就愤愤地啐了口,瞪着眼看着面前的警察,“莫名其妙地抓我干嘛?!”只有他DetectiveNan看着警察抓人的份,从来没有警察敢抓他的份!

“先生,我们怀疑你是逃窜本市的流犯,现在我们需要带你回去核实一下信息。”某警察甲颤颤巍巍地看着面前怒气冲天的男子。

“你丫的,你才流犯呢!!”DetectiveNan吵吵嚷嚷。

一众警察才不管DetectiveNan的嗓门有多响亮,一窝蜂地就将DetectiveNan拥上了警察,毕竟像这种穷凶极恶的流犯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谢暖儿站在宿舍的走廊中,看着在走廊中来回走着的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女孩子,良久地站在自己宿舍的门口,久久地没有敲开宿舍门。伸了伸手,却又是缩了回来,淡淡地笑了笑,转身就想离去。

“怎么?不想回我们宿舍?还是觉得宿舍的门槛太高了,你跨不进?”不知何时,大丫捧着一大盒饭站在不远处,红着眼看着谢暖儿。

谢暖儿眉眼含笑地看着大丫,放下手中的行李包,蹲下身窸窸窣窣地找着些什么。

大丫却一个冲上前,一把拽起谢暖儿,“你说,你说,你去哪了啊?啊?”

谢暖儿手中拿着一份苏绣织品,看着大丫急红了的眼,淡淡笑,“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

“谁稀罕你的礼物啊,谁稀罕啊,谢暖儿谁稀罕!你说,你一声不吭去哪了?嗯?和我们怄气呢?是不是?”大丫蹲下身,紧紧地咬着牙,忽地就嚎啕起来了,满腹委屈。

宿舍的门被风疾火吼地一把打开,窜出二丫猛地就扑到了谢暖儿的身上,身后紧紧地跟着小丫,拘谨地笑着,欢迎着谢暖儿的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丫实在是受不了走廊中人们诧异的目光,红着眼,皱着眉,一把就揪起蹲着的大丫和扑在谢暖儿怀中的二丫,骂骂咧咧,“丢不丢人,要哭到里面去哭,在这走廊上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谢暖儿笑着拎起地上的行李包跟着进了宿舍。

靳青没好气地挑着一眯桃花眼看着瑟缩在角落中皱着眉睡得极不安稳的DetectiveNan,却是扳着脸看向身边的警察局局长,“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警察局局长冷汗直冒,频频致歉,“不会了,不会了,都是这些个兔崽子有眼不识泰山。”说着指着身后的一溜警察,恨铁不成钢地直瞪眼。一溜警察赶紧低头看脚尖,这次的错误看来是犯大了。怎么这个流犯一下子就变成了靳家少爷的好友了呢?

DetectiveNan搓róu着眼,映着橘色的灯光看着靳青,敛了敛身上的一条薄毯,笑得天真无邪,“你从高速上下来了?速度真快啊。”

靳青抽搐了抽搐了嘴角,咳了声,轻轻拍了拍DetectiveNan,“走了,回去了,你还真打算在这警察局呆一晚?”

DetectiveNan敛了敛眼皮,茫然地看向靳青,“青,我没能追上暖儿,我把她跟丢了。”说着再次地敛下眼,扯开身上的薄毯,站起身来,自顾自地就走出了牢房的门,失魂落魄。

“靳少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以后会好好核实再抓人……”一边的警察局局长道着歉。

靳青摆摆手,看着灯光下DetectiveNan落寞的身影,敛下眼,笑了笑,也就追了出去。

其实他知道,他其实和他是一样的,在他们的生命中有着太多的唾手可得,这种唾手可得从他们的呱呱坠地就已经注定了,无形中甚至在他们的脑海中早已形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错误思维。可是,谢暖儿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理所当然,在爱情面前,像他们这种家境的孩子,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唾手可得。爱情于他们而言,无疑是奢侈品,无疑他上瘾了,乐此不疲。

不过,还好,他愿意陪着他疯。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帮他抑或是在帮自己。

☆、Chapter91碎流年,一念成痴(6)

二丫哭着哭着就笑了,和着满脸的鼻涕和眼泪就往谢暖儿身上蹭,“姐,姐……”似小猫呜咽呢喃,听得小丫一阵鸡皮疙瘩,嫌弃地就想拍死二丫。

谢暖儿却是护犊般地抱着二丫笑笑,“小丫,不准欺负二丫。”

小丫撅撅嘴,愤愤不平,凭啥你二丫就可以享受这待遇,她可不依。

谢暖儿笑,这两个死妮子,总是喜欢吵吵嚷嚷的,这臭脾气果然还是没改啊。

大丫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三人,有一勺没一勺地吃着饭。吃着吃着又再次哭了起来。

谢暖儿看向二丫和小丫,两人均是尴尬地低下头,不语。

那日,是谢暖儿离开医院的第五日,二丫和小丫好不容易请了假去医院看谢暖儿。不管大丫怎么认为,她们始终都不相信会是谢暖儿害了颖子,这中间一定存在着误会。可是看着空空荡荡的病床,想着谢暖儿的不告而别,心中百般滋味。

回到宿舍,大丫看着两人悻悻而归,冷嘲热讽,极尽其能是。一向性情温和的二丫听不下去,跳起来就摔了大丫一个耳刮子,至此大丫再也没理会过二丫和小丫。从小一向形影不离的三人,第一次出现了友情危机。

小丫淡淡地叙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一边的大丫听着听着就趴在桌上嚎啕。

谢暖儿听完,良久沉默不语,许久,抬起眼,站起身,看着三人,鞠躬,郑重地道歉,“对不起。”淡淡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丫忪怔地抬起眼,看着谢暖儿,忽地就呜咽着,“谢暖儿,不用你好心,你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谢暖儿看着大丫淡淡地笑了。

第二日,借着帮谢暖儿复诊的理由,大丫,二丫和谢暖儿来到了西郊的医院。

此时的北国早已是深秋,谢暖儿看着满山的红叶,深深地吸了口气,呼出一溜的白气。二丫紧紧地挽着谢暖儿,生怕她的腿还没恢复好,多用力就不好了。大丫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一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却是陡然间就生出了几分的惆怅和疏离。

一袭白大褂的医生看了眼大丫,为难地笑笑,“蒋小姐,您来得恐怕不是时候,刘小姐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稳定。”

“是吗?”大丫屏着气,敛了敛眼,“无论如何让我们见她一眼,好吗?”

医生微微地皱眉,看了看身边的护士,“要不这样吧,我让护士跟着你们,一有突发状况就可以通知我。”

三人在护士的带领下,往一处较为偏僻的房间走去。二丫明显地感受到谢暖儿抓着自己的手紧了紧,略带担忧地看了谢暖儿,“姐,没事的。”谢暖儿冲着二丫笑笑,点了点头。至此,一路无话。

谢暖儿站在病房外,看着病床上静静坐着的女子,有一瞬的晃神,在扬城的岁月纷至沓来,那日,阳光正好,一个娇俏的女子迎着阳光冲着她笑,那笑明丽而富有生机,让人心旌荡漾,两人捧书对坐整整一个下午。临了合上书页,相视而笑,就如多年未见的好友。可是,为何,两人间又生出了那么多的疏离。聚散离合,欢喜伤悲,原来早就注定,只是,从未想过一切到头来都是一场局。

女子听到门外的声响,木然地转身,看着门口的几个人,涎着口水,傻傻地笑着。

“她一直就这样,我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她都是这种状态。医生说,好转的机率极小。”大丫站在门口,看着傻傻笑着的女子,深呼吸一口,上前,“颖子姐,我是欣儿妹妹,我来看你了,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欣儿妹妹……”

“欣儿妹妹……”女子抿着手指,茫然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忽地就摇头,“我不认识。我没有欣儿妹妹。你骗人,你骗人。”

谢暖儿推开二丫的搀扶,静默不语地走近,细细地看着当年的那个女子,冲着她淡淡地笑了。

女子忪怔了忪怔,眼神清明了许多,放下含在嘴里抿着的手指,脸上凌然间就透出一股煞气,愤恨地瞪着杏仁眼,鼓囊着腮帮子,猛地就站起身,揪起床上的枕头,被子,往谢暖儿身上砸去,吵吵嚷嚷,“坏女人,坏女人,走,走,不喜欢坏女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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