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楠收了收气,抿着嘴唇好笑地看着怀中的人儿,吻吻谢暖儿的发丝,细细地看着她一袭淡紫色旗袍着身,将一头长发挽成富有中国特色的髻,他的暖儿出落得更有风韵了。吻,细细密密地落下,谢暖儿搂着林哲楠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许久,林哲楠看着还在微微喘气的谢暖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搂着谢暖儿的手臂力道又重了重。他说,“暖儿,等我回来,就两个月,好不好?”
林哲楠感受着胸前的濡湿,知道他的暖儿又哭了,轻轻地唤着暖儿,一遍又一遍。谢暖儿却始终不肯放手。
“喂,史蒂文,嗯,你们先走,我待会赶地铁,会赶上摄制组的,放心,不会迟到的……”林哲楠匆匆地接了口袋内不断震动的手机,略显尴尬地答道。
眼睛红红的谢暖儿从林哲楠的怀中抬起头,松了手,却还是止不住地抽泣,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勉强笑笑,“快走吧。”她知道,史蒂文是他的同事,他定是不放心她才会去了又返回。林哲楠看着自己的暖儿说着违心的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宠溺地吻了吻谢暖儿的双眸,旋即,一个抽身,奔跑着就往外冲去。他狂奔着出去,不再回首,他不忍再看到她的眼泪,怕一不小心就不愿走了。可是,不走,又怎能为我们谋得一个未来呢?我的暖儿。
谢暖儿看着林哲楠狂奔而去的身影,心生生地扯疼,当初逃了他五年,也等了他五年,而今短短分离两个月,却是这般的噬心,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泪水掉下,却是终究无用。
角落中男子静静地看着这般没了锋芒的女子,平日满是傲慢不屑的眸内带着深深地失落。
谢暖儿听得助手找她的声音,知道该轮到自己了,擦了擦泪水,敛了敛情绪,也就进了会场。
观众席上的Tony看着讲演中的女子笑得淡然恬静,没有丝毫悲伤之情,眸内的困惑越来越深,这是一个谜一般的女子。
“……作为一名教授汉语的老师,我想对于母语的负迁移问题,我有着更为深刻的体会,毕竟我们不能完全把握这种情况发生的深层原因,并且还会时不时地有着我们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所以,我希望我能够凭借这些数据说话,同时依托我的祖国给我的支持,我相信,对于这个项目,我和我的团队可以做出一些绵薄的贡献……”谢暖儿淡淡而笑,抽丝剥茧,层层分析,有理有据,全场一度鸦雀无声。讲演完毕,就在谢暖儿紧张地看着场下没有任何反应的专家学者时,忽地全体似有默契一般地起立,雷鸣般的掌声席卷而来。
鹿死谁手,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
Tony堵在幕后准备室的门口,双眸越发深沉,嘴角带着自嘲的笑意,玩味地看着从前台匆匆退下来的谢暖儿,“怎么?不去接受掌声和鲜花?”谢暖儿诧异地看着堵在门口的Tony眉头微微皱,平复了平复心情,诚恳道:“其实,你的讲解演示也有着过人之处,我从你的讲解中学到了很多东西。”
Tony轻哼了一声,却是出乎谢暖儿意料地笑了,“是吗?中国来的小女人。谢谢。”低下头,红了红脸,又道:“你在演示过程中提供的数据,对于母语负迁移的研究实在是太有价值了。可以看出你之前付出的努力,相比之下,我输得心服口服。”Tony说得真诚,一消两人之前的嫌隙。
对于Tony突如其来的夸赞,谢暖儿淡淡笑,却明显地带着中国女子特有的羞涩。他人说,对手的高度决定你的高度,而今的谢暖儿为有Tony这么一个对手而感到自豪。
☆、Chapter127我之姓,冠你之名(4)
“那时,我也是像你这般年纪。”蒋丽华看着房间内的颖子正试穿着从婚纱店订做好的白色婚纱,第一次笑得那么真切,“也像你一般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可是我们女人能够奢求些什么呢?别人不爱你何苦死死纠缠?时间久了才知道找一个爱你的人才最实在。”
颖子看看自己的母亲,笑得寡淡,推开自己的母亲,并不多言。蒋丽华看着自己的女儿,忽地就提高了声调,眼角的泪却是不住地流:“刘颖,我告诉你,半个月后,无论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你都必须嫁给蒋枫,他将会是你最好的归宿,无论你信或不信!”
“妈,我累了。”颖子懒懒地看向自己的母亲,眸内却是满满的疏离。
“你!……”蒋丽华感受着自己女儿的冷漠,却也是满心无奈。
颖子静静地看着镜子中身着一袭白纱的女子,忽然觉得那女子好陌生,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般,寂如死灰。摸索着从床头柜中拿出那个前阵子从英国伦敦寄来的包裹,颖子不知道是该拆还是不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痴心妄想的权力。
“啊……”颖子捧着头痛欲裂的脑袋,看着面前的包裹却早已是泪流满面,疯狂地撕去包裹的外包装,层层的安全气囊中央是一个淡绿色的小锦盒。颤抖着手将层层的安全气囊拿去,小心翼翼地捧出中央的淡绿色锦盒,双眼失神地盯着面前的锦盒,眼泪似滚珠一般一滴一滴地滑落,滚烫滚烫。急促地呼吸,打开锦盒,看着锦盒中修补得完整无损的翡翠别针,心竟似针扎一般,让她喘不过气来。
好多年好多年以前,有那么一个有着大大双眸的男孩,为了她的成年礼为了配她的晚礼服,特意寻来了这枚翡翠别针。好多年好多年以前,那个有着一双大大眼眸的男孩,满脸悲戚,他求她忘了一切,重新开始。她却说,你脏。
泪眼模糊地看着躺在包裹底部的信件,颖子深深地吸了口气,笑得癫狂,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拆开信封,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际。信是他的天下无双写给她的,那个一直淡然如水的女子,那个只一眼就知道自己会败给她的女子。
伦敦,橘色的台灯光下,谢暖儿看着空白的信纸,提笔又放笔,反复几次,终于落笔。她想要将有关那枚翡翠别针的前因后果细细地向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子说清,如何选择则是那女子自己的事情了。
颖子一遍遍地看着谢暖儿的来信,泪眼婆娑。
医院内,蒋丽华拿着医生的诊断书,茫然无措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妖娆如她般,却也是挣脱不了生老病死,争来争去,到头来也免不了一场空。医院外,阳光明媚,蒋丽华看着来回奔跑追逐的孩子,静静地在长椅上坐下。那时候,真好,你爱谈天,我爱笑,那时候,真好。那个时候,要是自己成熟一些;那个时候,要是自己不那么任性;那个时候,要是没有碰到那么一个如蛊惑一般的男子,那该多好。
伦敦,谢暖儿将母语负迁移研究项目的后续工作和Tony交接完毕后,也就出了研究所的大楼。大楼门口,眯着眼,看着眼前从摄制组赶回来的男子如神邸般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谢暖儿笑了,她问他,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男子轻笑,上前轻拥住这个让他日日思念的小妖精,并不多言。谢暖儿安分地躲在男子怀中,看着他瘦了,黑了的脸庞,原本无措的心又有了着落。
Tony静静地站在窗口,看着相拥着的男女,挑挑眉,嘴角却是溢着苦涩。
中方不知是何缘故,突然中止了谢暖儿的访问学者的计划,更提出说,要谢暖儿提前回国,这也就迫使谢暖儿不得不将母语负迁移研究项目转手让Tony进行后续的研究,更让谢暖儿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津贴也随着这个研究项目的中止而停止了发放,而访问学者团的其他成员则继续享受着这份津贴,即便是他们没有任何研究项目在手上。
谢暖儿曾去质问过有关的负责人员,得到的回答却是含糊不清,但从他们模糊的回答后面,她隐约猜到这应该和林家有着莫大的关联。
“小倔驴呀小倔驴,为啥你就偏偏姓林呢?”谢暖儿上瞅下瞅,捏捏小倔驴的脸,苦着张脸。她就知道,从遇到他的那一天,她就知道,他会是她此生最大的麻烦。
小倔驴挪揄,挠头,“我爸的jīng子和我妈的卵子结合了,形成了胚胎,然后那个胚胎就是我,然后,我爸正好姓林,然后,我也就姓林了。”
听了小倔驴的回答,谢暖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在小小的公寓中暴走。
谢暖儿想想现在的自己处境堪忧呀,没工作,没钱,公寓的房租也快到期了,标准的三无残品。扯扯身边正在看着摄影杂志的小倔驴,“喂,你的工资呢?快快上交。”
小倔驴摸摸口袋,苦了张脸,“他们还没给我发工资。”
“那你的私房钱?”某女两眼跟探照灯一样地想要从可怜的小倔驴身上照射出银子闪烁的光芒。
小倔驴往边上挪了挪,挠挠后脑勺,“O(∩_∩)O哈!我怎么可能有私房钱呢,呵呵。”
“真没有?”
“没!”某小倔驴坚决猛摇头,不畏强权势力。
☆、Chapter128我之姓,冠你之名(5)
以我之姓,冠你之名,你可愿意?——题记。
谢暖儿签证的时间是两年,现今才到英国一年不到,虽然变相地被剥夺了工作,但是谢暖儿还有一年多的时间留在英国,好多事情还可以从长计议。
最近,谢暖儿被找工作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以她的资历和学历,在英国任何一所教育机构或是文化交流机构找一份工作本不因是难事,可每每在谢暖儿以为这份工作有希望的时候,用人单位的管理人员总会面露难色地说着“Sorry。”
谢暖儿拿着简历静静地走在伦敦街头的马路边,数着树荫下被阳光投射下的光斑,一块一块地数着,细腻而宠溺地笑着,细长的柳眉宛若一弯新月,嘴中喃喃道:“Sunshine,mysunshine.”提了提气,淡笑着看着手中的简历,继续往下一家教育机构走去。
“嗯,知道了,我先挂了。”林哲楠挂掉电话,一道眉凌厉万分。
靳青对着直冒忙音的电话筒愤愤不平,“臭小子,成天给你使唤来使唤去的,连个谢谢都没有,这个臭小子,我早晚要在谢暖儿面前告他的状。”靳青磨磨唧唧地嘀咕着。却不想宁馨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你个大男人,成天磨磨唧唧些什么呢?林伯母擅自动用关系将暖儿的交流学者计划中止,楠少爷可恼着呢,谁还有工夫理你?!”
靳青苦着张脸,“哎哟,你轻点,轻点,你可别谋杀亲夫,我死了,你肚子里的宝宝可怎么办呢?”
“什么?!靳青,好你个混蛋,谁说我肚子里有宝宝了,嗯?!”
“会有的,会有的,我最最亲爱的老婆大人,你倒是说嘛,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呀?我都求了不止一百遍婚了,你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靳青委屈了,想想自己男儿膝下有黄金,却给这么个冤家下了那么多次跪,要是被林哲楠那臭小子给知道了,自己可颜面何存呢?
宁馨红了红脸,“咳,等本小姐肚子里有了宝宝再考虑吧。”
“真的?”某人两眼放着狼光,一把揽过宁馨的腰,磨磨唧唧地说着让人耳红心跳的情话。
“你去死,我才不要。”宁馨奋力反抗。
“不要嘛,来,娘子,来嘛,来嘛,你想想呀,这jīng子和卵子的激情邂逅,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某大灰狼诱huò着。
“你去死吧,看招,无影腿,旋风腿……”顿时,北京的上空传来某人的鬼哭狼嚎声。
林哲楠翻看着摄影杂志,眼神顿在了正中间的彩色页面上,看了看正在努力完善着自己简历的谢暖儿,揉揉眉,拿起手边的相机,调好焦距,各种抓拍,各种偷——拍。谢暖儿揉揉酸胀的肩膀,扭头看了看正趴着睡着了的林哲楠,忽地觉得万分地抱歉。最近忙着找工作,竟忽略了他。看着他趴在一本摄影杂志上,上面是一个有关英国国内摄影大赛的介绍,谢暖儿也没在意,看林哲楠睡得香甜,那了条毯子给他披上。正想着,喝杯咖啡,继续奋战,却从身后被拉住了。
“暖儿,我们入英国国籍吧。”身后,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林哲楠试探地问道。
“英国国籍?”谢暖儿纳闷,迟疑地转身,看着眸光一片清明的林哲楠。
“是不是意味着,我得完全地抛弃我的家人,而你得完全地抛弃林家?”谢暖儿一弯柳眉紧蹙,答案那般地显而易见,却非她所愿。
林哲楠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双手紧紧地扣着,反问,却没有丝毫底气,“你愿不愿意?就我们两个。”
谢暖儿眸光清冽,拉过身边的椅子,坐下,掰正林哲楠的头,静静地看着他的眼,轻轻地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淡淡笑,“傻瓜,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可是,好多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我们难道真能躲一辈子?逃避得来的爱情,你觉得会幸福?”她知道,她的男孩又在害怕了,那一年,那个女孩伤他至深,他用一年的时间遗忘,也用以后的时间来逃避着林家,和那军区大院中的种种是非。可,逃避就真能解决一切吗?
林哲楠不语,抬眸,抚上谢暖儿瘦削的脸庞,忽地就咧嘴笑了,轻轻地拥住了谢暖儿,低低地呢喃,“你可知道,你的婆婆可不是好应付的。暖儿,嫁给我好不好?”
谢暖儿闻着林哲楠身上的青草香味,微微地愣住了,心竟会止不住地狂跳,时间仿佛在这么一霎那就停住了,思维也变得紊乱了,好像不能思考了,好像整个人都漂浮在空中,没着落,轻飘飘的,一切都乱了。
林哲楠焦急而紧张地看着面红耳赤,微微失神的谢暖儿真是又好笑又好气,第一次看到求婚还能走神的。
林哲楠不满地晃晃走神的谢暖儿,谢暖儿手足无措地看看林哲楠,慌慌忙忙地从桌上拿起一杯白开水,咕咚咕咚三下两下就喝完了。双手捂着愈来愈滚烫的脸,偷偷地看了眼正盯着她看的林哲楠,脸上更觉得滚烫,支吾道:“刚刚,我没,没听清楚。”说着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林哲楠恨得牙痒痒地看着面前的小女人,抿嘴轻笑一声,单膝跪地,捧着那个金镶玉的镯子,用尽他此生的力气,最为郑重地问道:“谢暖儿,嫁给我,好吗?”
谢暖儿捂着脸,点了点头,泪却还是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林哲楠轻轻揽过这个小女人,掰开她的手,用指腹擦去泪水,吻了吻她的脸颊,就轻轻地将那枚金镶玉的镯子套在了谢暖儿的手腕上。
这一刻,他等了许久许久了,他的天下无双。
☆、Chapter129我之姓,冠你之名(6)
爱,再难,也要相守,永不松手。——题记。
Tony手拎着三杯特级哥伦比亚,按着地址,浅笑着穿梭在弯弯扭扭的街道中。
谢暖儿看了看略显窄小的房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是释然地笑了笑,眸内满满地溢着满足,静静地将行李箱中的物件拿出,摆好,尽量将空间利用起来。房间虽小,但她想将这个房间布置得成为最温馨的房间。公寓的房租到期了,就两人目前的收入情况而言,根本就没有能力再租用,两人不得不寻一间租金较为便宜的房间,希望能度过这次难关。
林哲楠正忙着将满是灰尘的窗户擦干净,不一会就弄得跟个大脸花猫一般了,却是乐滋滋地吹着口哨,轻松而欢快,悠扬婉转。谢暖儿看着蹲在长梯上忙着擦窗户的林哲楠,笑了,却还是止不住地抹着泪水,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淡淡地笑了,爱,再难,也要相守,难道不是吗?
Tony倚在房间的门口,看着忙碌的两人,嘴角轻扬,放下咖啡,掳了掳衣袖,“要我帮忙吗?”
谢暖儿看着门口的Tony,微微地诧异,绞了绞手中的毛巾,略显尴尬地看了看长梯上的林哲楠,却还是热情地欢迎,“快,请进吧,东西刚刚搬进来,有些乱。"
长梯上的林哲楠看到门口的Tony,连忙走下长梯,擦了擦手,“你来了,快进来吧。”就像迎接一位好友一般。
Tony看着经过谢暖儿拾掇过的房间,笑了笑,“不错,比我的公寓有人味多了。”Tony虽说长得完全英美化了,因为有着中国血统,所以中文其实还是讲得挺溜的。一句话,将在场的三人都逗笑了。
完全摸不清状况的谢暖儿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倔驴在搞什么花样,也只得静观其变。看着微微愣着的谢暖儿,林哲楠擦了把脸,笑得狡诈,和Tony两人掳着袖子各自忙活开来了。后来,谢暖儿才知道,他的男孩不知何时竟与Tony不打不相识,打着打着还打出了革命友谊。
谢暖儿看着经过收拾后的房间,将Tony带来的特级哥伦比亚放在炉子加热,炉子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着阵阵醇厚的香味。洗好手的Tony站在门口,看着谢暖儿煮咖啡的背影,闻着空气中似有似无、隐隐约约的香味,嘴角轻扬,却分明含着苦涩。心中涌动着的那份悸动就如这特级哥伦比亚一般,隐隐约约,似有似无,却不知何时早已将他的安静灵魂打扰,百转千回,再也不能平静下去。
三人静静地端着咖啡,慢慢地品着,并不言语,空气中满满地溢着咖啡醇厚的浓烈,苦涩却带着芬芳般的甘甜。许久,Tony单手端着咖啡杯,眉眼含笑地看着面前的一双人,朗声道,“祝你们幸福,你们一定要幸福。我代表英国人民对你们致以最崇高的祝福。”一弯深邃的褐色眸却是紧紧地盯着谢暖儿。
谢暖儿轻轻地啜了一小口咖啡,似有似无的苦涩溢满口腔,转身看着身边的林哲楠,淡笑地捉起他的手,眸光清冽,“我们一直都很幸福,我们会幸福到地老天荒的。会像现在这样一直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相互扶持。谢谢你的祝福。”林哲楠看了看谢暖儿,反扣住谢暖儿的手又紧了紧,一双大大的眸子似有似无地冲着Tony笑得得意而明媚。
Tony看着眼前的一双人,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调侃,“那样就最好了,省得到时候,我要做你们家的家庭协调员,都快麻烦死了,谢暖儿,你说,自打你来伦敦,你可没少给我找麻烦,是不是?你可别承认。”谢暖儿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之前项目研究,Tony处处和她争锋相对,两人闹得好不安生。后来才知道,这是英国一些大学的行规,对于一些外国学者,都要有本国的学者通过找茬的方式试探外国学者的水平。对于Tony而言,与其让别人找谢暖儿的茬,他更愿意自己去,也许这样她会更容易记住自己,即使那些回忆是不美好的。
拾掇好房间后的第一天,林哲楠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摄制组,无论如何他要将手头的一期节目完成,他需要攒足够多的钱,风风光光地迎娶他的天下无双。
在伦敦地铁的国王十字车站谢暖儿看着林哲楠拎着行李随着人流一步步挤上地铁,心仿佛都被掏空了,手捂着嘴,止不住地抽泣,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到她的男孩转身。不知何时起,她的男孩出落得越发自信和独立,也更值得她依赖,但她却能猜测她的男孩此时必定和她一般哭得压抑万分。就如同那时她去上大学,她坚持自己独自前往扬城,父母随着胖头陀夫妇送她到火车站,她笑着和他们挥手道别,匆匆上火车,不曾转身哪怕就那么一下,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哭得万分狼狈,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不想走了。那时的她,是谁?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小金刚,她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软弱。可她那无情却有情的伎俩却还是被胖头陀给看穿了,每每提及那次车站送行,胖头陀都会赠送她一个卫生眼,无奈而心痛,“你说你个小小的丫头,好好地不学,学什么白眼狼,还学得不够,真是的,想哭就哭呗,还摆个臭架子,冷着张脸,挥挥小手,你倒还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
浑浑噩噩地走在地铁站内,看着面前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想象着自己要是像哈利波特一样有魔法就好了,可以随时随地骑着扫帚去找她的男孩。可转念一想,哈利波特也是历经万难才修成正果,拍拍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谢暖儿不禁为自己感到可笑,唇齿轻扬,暗自骂着自己混蛋,也就忍不住地笑了。
☆、Chapter130我之姓,冠你之名(7)
谢暖儿拾掇着自己的简历,想了想,也就放下了,既然林家跟伦敦的有关部门都打过招呼了,那么她谢暖儿也不会蠢笨到真的要以卵击石。可她宋蝶兮真就以为这样就能束缚住她谢暖儿,乖乖将她儿子完璧归还,那也真真是小瞧了她谢暖儿。
走在喧闹依旧的唐人街,谢暖儿看着和自己一样肤色,同种血缘的国人,异样地觉得亲切,多日堆积心头的抑郁一扫而空。轻轻推开中餐馆的门,探头看看店内正忙得不亦乐乎的胖老板,谢暖儿挑了个角落坐下来,静静地研究起人们餐桌上的菜肴。
眼观八路,耳听四方的胖老板在谢暖儿还没坐热板凳的时候就凑了上来,眸内闪烁着贼亮贼亮的精光,“怎么?暖儿姑娘怎么记得回我这小店了呢?”就在这中餐馆内,谢暖儿讨得了野知了给林哲楠治嗓子,作为交换条件,她曾在这边帮厨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工作的缘故也就再也没来过了。而今,这胖老板自是将谢暖儿当着财神一样地待着,谁让这丫头做得一手让人称道欢迎的地道江南小菜呢。
谢暖儿敛眸轻笑,并不看胖老板,低头轻轻地用筷子拨弄着餐桌上客人吃剩的菜肴,“老板,最近又换厨师了?”说着眸光投向厨房内忙得团团转的小伙子。
胖老板浑圆的脸上迸射出几丝得意的神情,“那是,这是在另一家中餐馆重金挖来的,你还别说,这小子还一天一个花样地变幻,倒是给我吸引来了许多顾客。”眼瞅着谢暖儿丝毫没有波澜的脸庞,精明如斯的老板话锋一转,“当然了,这小子要是和姑娘你比的话,那自然还是差得远了。不知姑娘有没有到这里当掌厨的打算呢?”说着,一双如鼠般精明的眼,上下打量着谢暖儿,仿佛在极力揣测着谢暖儿的来意。
谢暖儿抬头,展颜笑,眼神却看着厨房内忙碌着的小伙子,“好,成交。只是,我有个条件……”
老板听着谢暖儿的话,看向厨房内的小伙子,忙不迭地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忙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宁凌,直觉身后有两道狼一般吃人不吐骨头的眸光,勉强扭动了下酸胀的脖子往后看,看到身后谢暖儿笑得眉眼弯弯,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啊地一声,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颤抖着的小心肝。
谢暖儿拍拍宁凌的肩膀,立马就走马上任,接过宁凌手中的炒锅和勺子,加大了火候,噌地一声,火立马就窜了上来,炒锅内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炒声,少了宁凌的忙乱,更多的是从容和平静。一边的宁凌,立马红了耳根子,却也不言语,在一边帮着整理蔬果,递递油盐酱醋什么的。
好不容易忙活到餐馆打烊,谢暖儿和宁凌一前一后地走着,路边的路灯光投射在两人身上,地面上映着两人长长的的身影,一前一后,亦步亦趋,却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小段的距离。
宁凌碎碎叨叨,“我就是好玩,随便找了家店烧菜,没想这家店的老板把我给挖来了,我想呀,反正是玩嘛,去就去了呗,没想到就碰到你了。你知道,就我这手艺,都是你在我家时,我偷偷学的。今天真是在鲁班门前弄斧了……”见谢暖儿没有丝毫的动静,声音也就越说越小,没了丝毫的底气。
谢暖儿猛地站住身,看着身后,这个张妈口中的混世小魔王,一弯柳眉紧蹙,“玩?宁凌,你闹失踪也闹得太离谱了,两个月不声不吭,你知道张妈快急疯了,你姐姐也等着你回去,大刑伺候。”要不是张妈打电话到英国跟她絮叨,谢暖儿还不知道这小子在玩失踪。
宁凌把头低了又低,轻咳了几声,抬头,看着谢暖儿,淡淡道,“我知道林伯母要将你的交换学者计划中止,林哲楠那小子又是不会照顾人的主,我有些不放心……”说着,紧紧地盯着谢暖儿,眸内渐次地晕开雾气,却是深呼吸,扭头不再多言。
谢暖儿顿了顿,摸了摸左手手腕上温润的冰凉,浅笑,轻叹,“你并不了解他。”
宁凌扭头不再看谢暖儿,手却是拽得紧紧地,无论他如何地自欺欺人,谢暖儿说的是对的,自己的确不了解林哲楠。以前的他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人们口中的林家楠少爷,娇气无比,更借着十六岁那年的那场大病,变得孤僻暴戾,更加不爱与人交往,性格多变。可来伦敦的两个月,他远远地看着自己打小的宿敌,为了他的天下无双死皮赖脸地跑去地理杂志社软磨硬泡地找份摄影师的工作,为了他的天下无双来回地在摄制组和伦敦之间奔波,为了他的天下无双啃着发硬的面包来来回回地找一间环境舒适租金又便宜的房间。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将他之前的种种猜测给打破,而他自己也是输得一败涂地,即便他不愿意承认。
谢暖儿将电话拨通,就将话筒递给了宁凌。
话筒那头的宁馨火大地吼吼,“喂,喂,是谁?是不是宁凌臭小子?”
宁凌拿着话筒低低地嗯了一声,忸怩状。
“死小子,你快给我回来,哪边撒欢去了,嗯?两个月不着家,也不打声招呼,你个臭小子。”骂着骂着就抹眼泪了。一边的张妈早就迫不及待地抓过宁馨手中的话筒,“是凌少爷不?怎么这么大个人了出门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让人着急?”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渐渐地也开始泛滥了。
宁凌头痛地将话筒递给了谢暖儿,谢暖儿揪了揪宁凌的耳朵,低低地嗔道,“你这死小孩,真不懂得尊重老人家。”接过话筒,笑眯眯地,“喂,是张妈吗?我是暖丫头呀,宁凌来伦敦了,这死孩子,要不是今天正好给我逮个正着,我还不知道他在伦敦呢……嗯,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让他早点回去的……嗯,好的,好的……”谢暖儿说着,还不时地瞪瞪宁凌,这死小孩呀,真是不让人安生。
☆、Chapter131我之姓,冠你之名(8)
最近几天,谢暖儿都快被宁凌烦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死孩子,明明自己租了一间公寓却偏偏地要和她挤在那不足五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内。这孩子,这边摸摸,那边看看的,就差点没将冲水马桶给瞻仰一下了。
宁凌趴着墙,抽风一般地看着面前挂在墙上作为装饰物的两朵并蒂玫瑰标本画,挠挠头,回头瞅瞅谢暖儿,“嘿,暖儿,你可别告诉我这两朵破花后面还有故事?!”
谢暖儿虎虎脸,抓狂,“死小子,叫姐叫姐,别没大没小。”说着,瞅了两眼那副标本画,“嗨,那不就是你姐夫,就是林哲楠弄的,你还别说,你姐夫还挺有才的,你看他摄影好,素描也行,还能唱上一两首,这两朵玫瑰是他画素描赚来的,特有意义,他就做成了标本,还拓印了这么一副标本画,说什么见画如见人……”谢暖儿还想继续恶心下去,瞅着宁凌越来越臭的脸,到底还是于心不忍,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冲着他浅笑。
宁凌抿了抿嘴,挫败地将他的好奇心收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谢暖儿看,看不出喜怒,良久,似是恳求又似威胁,“谢暖儿,我跟你讲,你少给我在我面前秀恩爱,晒幸福,本少爷会计较这些?这几天,我就住你这了,甭跟我说让我回那破公寓,就几天,我们像在宁家的时候一样过几天行不?否则,我就不回国了,我就天天跟在你身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话语带着无赖,真是让谢暖儿又好笑又好气,却也只得无奈地答应。他是大院里出了名的混世小魔王,也是出了名的说到做到,绝不含糊,谢暖儿也只得由着他了。
接下来的几天,宁凌就正式入住了谢暖儿和林哲楠租住的小房间了,他也没有客人的拘谨约束,天天对着谢暖儿吆五喝六的,将谢暖儿使唤得团团转,日子仿佛真的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宁家,就他们两个,相依为命,日子简单安稳,因着宁凌的小性子和对谢暖儿的处处为难而平平地添上了许多的趣味。谢暖儿想,没有碰到林哲楠也许真就会爱上这个混世小魔王,可是话又说回来,没有碰到林哲楠,她和宁凌也许根本就不会遇见,所有的一切都是相对而言的。有些时候,好多事情好像真的冥冥中有着安排一般,半点不由人。
宁凌摸着自己吃得浑圆鼓鼓的肚皮,满意地打着小嗝,多久没吃暖儿做的江南小菜了?他自己也不记得了,每每在宁家,思念像疯草一般蔓延时,他就特别怀念谢暖儿的这些小菜。每每不能自已,就会自己尝试着给自己做江南小菜,甚至偷偷溜到苏州低声下气向那个死胖子,胖头陀求教。可是明明是按照同样的方法和调料做的菜,他却始终无法做出谢暖儿做的那种口感。
直到有一天,他尝着自己做的菜,却是再一次的失望,他隐忍着泪水,吃着菜,味同嚼蜡,他怕有一天,他再也不记得谢暖儿做出的那种口感,他怕有一天他会在不经意间将他心尖的天下无双给遗忘了。胖头陀自是不待见他的,能够教他做菜已是千恩万谢了。可瘦圆规看着这般的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瘦圆规问他,“孩子,你可是真的喜欢我们家的丫头?”
他深呼吸,努力将眼泪收回去,使命地点头。
瘦圆规却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摇摇头,“要我说,也许,你并不喜欢她。也许只是因为我们家丫头一直拒绝你,所以你才会有此执念。你知道为什么你一直都烧不出暖丫头烧菜的那种口感吗?原因就在于,你太执着于那份追寻的口感,却忘了该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做菜,你将做菜最重要的过程丢了。”
瘦圆规看了眼渐渐呆了的他,继续淡淡地往下说,“你真以为林哲楠和我们家丫头的重遇是偶然?是我们家老头子,告诉那小伙子我们家丫头在哪的。那个时候,那小伙子找到我们家门上,他和你一样,眼内满是迫切,告诉我们说他找了我们家丫头已经整整五年了,我和我家老头子都是过来人,情折磨人的滋味怎么会不知道?于是,我们家老头子就要他做一道最简单的阳春面。你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尤其是男娃子,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一开始,他也表现得很为难,却还是欣然接受了。”
“那臭家伙和你一样,都笨手笨脚的,面还没下呢,就被烫伤了,那个龇牙咧嘴的样哟,真不像个男娃子,真是丢脸,还不如我们家丫头呢。我懒得理他,他倒自顾自地开始吹着口哨,按着我给的方法一步一步地开始做面了,听他口哨吹得越来欢快,我跑去一瞧,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竟给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都替他害臊。”不知何时,胖头陀来到了妻子的身边,给宁凌叙述着那个男子的过往。
“我问他,你的面做好了没?”胖头陀继续絮叨,“他擦擦脸上的泪水,倒也知道害臊,红着脸点头说好了。我问他,怎么一个人好好地哭了,太不男人了。他说,他做面的时候,满脑满心地都是我家丫头的样子,高兴了就吹口哨,难过了就止不住地流泪,一碗面做下来,让他体味到了各种的酸甜苦乐。那个时候,我看着他做的半生不熟的阳春面,就知道这个臭小子会是我家丫头托付终身的另一半。”
宁凌一直都不曾想过自己会输得如此惨烈,他给谢暖儿的爱太过浓烈,浓烈得将爱情的酸甜苦乐都驱赶走了,爱情于他而言,要么爱,要么恨,却从未想过,爱一个人其实还有很多种其他的方式。而他也太过执着于爱情角逐的结果,却忘了期间酸甜苦乐的过程,就像做菜一样,只想着口感,却忘了享受期间的过程。
☆、Chapter132我之姓,冠你之名(9)
这日早晨,宁凌听得门外的门铃闹得震天响,咕咕,咕咕,咕咕地一阵好吵。
“谢暖儿,开门,快去开门,吵死了,吵死了,谢暖儿……”宁凌眯着个眼,把头探出被窝,在窄小的空间中找寻谢暖儿的身影,才发现,谢暖儿不知何时早就不在了,骂娘地从被窝中抽出身来,骂骂咧咧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把门打开。
门外褐发蓝眼的快递员小伙,乐呵呵冲着他就是明朗一笑,接着就是叽里呱啦地一阵英文直往外冒。宁凌瞅了瞅邮件上的收信人名字,谢暖儿,捉过快递员手中的笔,跟鬼画符一般地在邮件的签收处草草地画上了自己的大名,拿过邮件,就啪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将邮件甩到一边,倒头又是一阵大睡。
中午,谢暖儿在中餐馆忙活好后,就匆匆地赶回租住的房间,这个混世小魔王她还不了解?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算算时间,这会这个家伙也该醒了。
回到租住的房间,轻轻地放低了脚步声,却发现宁凌这个臭小子在地板的床铺上还睡得跟个死猪一样的,谢暖儿耸耸肩,看看手中从中餐馆拎回的吃的,也就作罢。
将吃的拿出来,放到冰箱中,谢暖儿就急匆匆地来到书桌前,想要将有关母语负迁移研究项目的资料好好整理一份出来给Tony,前些日子,Tony打电话来说,母语负迁移的研究项目进行得非常的顺利,需要发表有关方面的论文,她希望谢暖儿能够给予一定的帮助。虽说,学者有国界,但学术无国界,谢暖儿欣然答应,想着假如在母语负迁移方面有所突破的话,之后人们学习第二语言必定会受益许多。
谢暖儿看着书桌上来自英国皇家摄影协会的邮件,签收人写着她的名字,微微地诧异,一弯柳眉不安地紧皱,从抽屉中拿出小刀,裁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谢暖儿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呼吸却是渐次地沉重,那份资料是英国国内摄影大赛所有获奖者的作品集,她的男孩不知何时竟瞒着她偷偷地参加了比赛,他参赛作品的名称为“酸甜苦辣咸”,被评为了此次大赛的特等奖。那是一个系列的心形照片墙。而这整个系列的主角就是她谢暖儿,有在扬城时,她逆着阳光冲他笑的那一个瞬间,有她穿着红妆,奔跑着投入宁凌怀抱的镜头,有她就着台灯伏案工作的,有她在厨房中忙碌的镜头,有她拿着简历穿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的疲惫和迷茫……谢暖儿捂着嘴,哭得压抑,她不知道她的男孩还为她做过哪些傻事,但是仅仅这些就足够了,就足够了。
资料的中间夹着一张淡蓝色底面的请柬,上面的花体英文写得优雅而俏皮。
谢暖儿女士:
您的丈夫林哲楠先生在第十二届英国摄影大赛中凭借主题为“酸甜苦辣咸”的摄影作品,获得了本次大赛的特等奖,作为您先生作品的主角,我们皇家摄影协会期待您的到来,请带上您最甜美的笑容。
英国皇家摄影协会全体成员
谢暖儿拿着请柬,笑了又哭,哭了又笑。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宁凌看着面前疯疯傻傻,哭哭啼啼的女人,凑上前瞅瞅请柬中的内容,眸光暗了暗,却粗着声恶声恶气,“谢暖儿,你丢不丢人,不就是让你去参加个颁奖晚会嘛,你瞧瞧你个熊样子,快给小爷我拿些吃的过来,小爷都快被饿死了。”
谢暖儿抚着摄影集上那占据整个中心页面的“酸甜苦辣咸”,摸摸死孩子的头,“冰箱中有吃的,放微波炉中热热,自己弄着吃,姐这会忙。”
宁凌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谢暖儿,行啊,长能耐了哈,林哲楠那臭小子我非好好揍他一顿,瞧他把你给惯的……”摸摸瘪瘪的肚子,吵吵嚷嚷表示不满地进了厨房,扶着冰箱的门,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每在这属于林哲楠和谢暖儿生活的地方多待一天,他内心的各种奢望就多崩塌一些。也许,他是时候该离开了。
谢暖儿一边拿着那本获奖影集,一边一遍又一遍地摁着林哲楠的手机号码,电话那头却不停地重复地告诉她说手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一弯柳眉微微担忧地皱起,她想告诉她的男孩,她收到了来自英国皇家摄影协会的请柬。她想告诉她的男孩,此时她的心情。
宁凌倚着厨房的门,静静地看着书桌前万分小心翼翼拿着那本摄影集的小女人,感受从她身上溢出来的满满的幸福,心仿佛受着凌迟一般地疼,一刀又一刀,仿佛没有止尽。
摄影界的专业人士看到那幅名为“酸甜苦辣咸”的参赛摄影作品时,都赞不绝口,将舌尖上的味觉来比喻爱情生活中的种种感受,形象而贴切,令人回味无穷。而照片上的女主,明显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的,拍摄者能够灵敏地捕捉女主生活中的片段,不可不谓细腻而用心。
多年后,早已是花甲之年的林哲楠举办个人摄影展,看着这幅摄影作品,笑笑,拉过身边脸上早已爬满皱纹的她,“唉,老婆子,你瞅瞅当年的你,傻傻呆呆的,我就怎么看上你了呢?”
她淡淡笑笑,掐了掐自家老头子腰间的软肉,“傻傻呆呆,你还偷—拍啊?我还没告你侵犯我的肖像权呢。”
他豁着嘴,连连赔笑,这么多年了,这死老婆子怎么老掐他这腰间的软肉呢?是哪个小兔崽子告诉她,这是他的软肋的?
☆、Chapter133我之姓,冠你之名(10)
这日,临近傍晚的时分,Tony打来了电话,让谢暖儿赶快到警察局去一趟,谢暖儿脑子轰得一声,完全不能接收Tony接下来的话语,呆滞着拿着电话,眼泪一颗颗如滚珠般地落下,着急地看着面前模糊了身形的宁凌,急得团团转,没有了任何的分寸。一边的宁凌看着这般的谢暖儿,一把抢过谢暖儿手中的电话,“喂,麻烦再说一边,嗯?……嗯,是的,是的。……好的,你放心,我会带她一起去的。……谢谢哈……”
宁凌看看谢暖儿,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电话,微不可闻地道,“他在我们这区的警察局,具体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要我们去了才知道。”听着宁凌的话,谢暖儿反倒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努力地擦去泪水,冲着宁凌淡淡一笑,就匆匆地打开书桌的抽屉,一件件地将身份证件,签证,护照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个小包中,还不时地查看一番,生怕有什么遗漏。
两人匆匆地出了门,一路上两人不发一言,宁凌看着谢暖儿绷着脸,死死地拽着手中那包放着身份证件的袋子,仿佛那就是救命稻草一般。忽地想起多年前,那个谢暖儿喝醉的晚上,那晚的她,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最真实的她。平日中的她太过于少年老成,什么事都四平八稳地端着,什么事都往自己心中装,面上却装得跟个无事人一样。他讨厌这样虚伪的她,就像现在的她,明明内心恐惧慌乱得不得了,却还摆着张脸,死撑,这样的她,让他讨厌,更多地却让他心疼。轻叹一声,也就作罢。
那日,林哲楠本想给谢暖儿一个惊喜,摄制组的节目提前结束,他一收工就火急火燎地赶着班车,不停地奔波在换车和转车中,乐此不疲。那日,他本该没事的,偏偏地没管住自己好管闲事的性子,嘴上又说话不饶人,一不小心,就出事了。
谢暖儿和宁凌赶到当地警察局的时候,警察们都陆续下班了,宽敞的警察局办公室中,只有两个值班警察正低声沉着嗓子,讨论着什么,使得本就显得压抑的氛围更加地沉闷了。谢暖儿紧紧地将身份证件护在心口,深呼吸,深呼吸,脸色苍白,却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淡笑,从容地往正从办公室出来迎她的Tony大步走去。身后,宁凌看着谢暖儿微微颤抖的身形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就大步跟了上去。
Tony看看脸色惨白的谢暖儿,伸出手臂想要拥抱谢暖儿,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臂,简要地向谢暖儿说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林哲楠在乘地铁的时候,遇见了小偷盗窃,他凭着他在国内做记者的正义感,跳出来阻扰,没想他遇到的是个盗窃团伙,他们反咬一口,将盗窃的罪名扣在了林哲楠的身上,还提前叫来了警察。而警察也的确在林哲楠的身上搜出了失主的皮夹。
“现在警方扣留了楠,楠不想让你担心,就通知了我。可警方要求身份证件,怕是偷渡移民……”Tony说着,眼神回避着谢暖儿,双手紧张地扣了扣,“因为到警局的时候,已经过了警方的工作时间,所以,所以,得留到明天再进行调查,今晚楠得在警局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