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相信我的楠,他绝不会做他们说的事情的,他们凭什么扣留?地铁的监控录像呢?为什么不调出来?”谢暖儿脸色发沉,身形摇摇晃晃努力地想要扶住墙。宁凌上前一把扶住谢暖儿,轻语安慰。
“我要见他。”谢暖儿不着痕迹地推开宁凌,带着温软的吴音淡淡道,一弯柳眉却是不安地紧皱。
Tony略带疑惑地看了看谢暖儿身后的男子,却还是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就带着谢暖儿去见林哲楠。到了监狱门口,谢暖儿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宁凌,又看看面前的Tony,声音不知何时起竞带着淡淡的沙哑,“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好吗?”宁凌和Tony都不做声,都默许了。
谢暖儿静静地端坐在监狱探视室的椅子上,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坐,不知道手该怎么放,脚往哪搁,忙乱纠结中,听得铁门哐当一声响,谢暖儿巴巴着眼往门口看去,她的男孩正被狱警扭着手,一步一挪地向她走来。谢暖儿霍地就站起了身来,泪在眼中滚上滚下,手往玻璃窗处伸去,想要抓住林哲楠,好有份安心。
她的男孩看到她时,慌乱地挡住了自己的脸,全身战栗,匆匆地转身。这样狼狈万分的他,他不想让她看到。
“林哲楠,还记得当年大丫蒋欣寄给你的那段音频吗?”谢暖儿依旧隔着玻璃窗伸着手,好让自己离他更近一些,更近一些。
后来,她才知道,当年的林哲楠莫名失踪,大丫她们不忍看她天天晚上自残般地折磨自己,就故作不经意地告诉谢暖儿说,DetectiveNan因旧疾隐退,更是录了当时的对话,将其寄给了当时病中的DetectiveNan。假如没有记错的话,她记得大丫曾豁出去一般地问她,“谢暖儿,假如他不复当初模样,你还会要他吗?”
她的男孩身形上下抖动,哭得厉害,他不会忘记,他一刻也不会忘记,他的天下无双用她那酥酥糯糯的吴音道,“要。”没有丝毫迟疑。
她拉着他的手让他放心,颇有大姐大的风范,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手心不断沁出的汗。他轻轻地吻着她的手,让他的宝宝放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被狱警羁押着走回去,心沉到了谷底。
☆、Chapter134我之姓,冠你之名(11)
谢暖儿吼了起来,“英国一直自称是一个法制国家,我简直不敢相信,在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下,竟然随便扣留合法的居留者。我的未婚夫绝对不住监狱!绝对不住!”
胖胖的值班警察拨弄着手中的卷宗,完全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会有如此的爆发力,头疼地拍拍脑袋,很严肃地做着解释,“因为这起盗窃案涉嫌与英国国内最大的盗窃团伙有关,所以MrLin得在警局呆一晚,等明天调出录像详尽地调查,没有问题了才行。”
谢暖儿左手掐着右手,抿紧了嘴唇,转过身匆匆擦去泪水,一字一顿,“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的未婚夫绝对不住监狱!我是TCSL研究所的中国访问团学者,住在第十三区第三巷125号,如果你们愿意给我们公正,你们可以去问我们的朋友邻居和同事,你们只要提及格子衫,他们就知道是我未婚夫了,同时,你们也能了解到我未婚夫是怎样一个人了。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后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值班的警官推开双手,耸耸肩,“好吧,但今晚只能麻烦MrLin在监狱呆一晚了。”
Tony和宁凌静静地躲在角落中看着谢暖儿和值班警察声嘶力竭地争取着,却始终不敢上前。谢暖儿从监狱中一出来就让两人回去了,于她而言,这样的窘境,只是她和她的男孩的,要靠的只有他们自己,与他人无关。两人亦知谢暖儿的心思,虽然对于谢暖儿这般排外的心思颇感难受,却还是始终不放心离开。
看着谢暖儿和值班警长达成了某种共识之后,Tony摸着下巴,玩味地看了看身边的宁凌,嘴中愤愤地嘀咕了一句,问道:“怎么?还想当灯泡?走吧!”
宁凌瞪了Tony一眼,你才灯泡呢!小爷,小爷我才不是灯泡呢!
林哲楠紧紧地抱着双膝,两颊的汗水不停地淌下来,靠着监狱的铁栏杆,背部传来阵阵的凉意,静静地坐在一片无边的漆黑中。膝盖在和警察扭打的时候被踢伤了,稍稍扯动就疼得撕心裂肺。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却始终都没叫唤出声来。
无意识地往面前这一片黑漆漆的窄小空间中看了看,整个身体放松,思绪没来由地飘飞。
这二十多年来他好像在不停地追逐,小时候围着自己的母亲转,再大了些围着颖子转,可是好像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抓到。亲情,爱情,他什么都没得到,得到的却是满身的伤痕。有时候,追得太紧,越是想紧紧拽在手中的东西,却像流沙一样反而流得越快,剩得越少。
有时,他会想,像他这样的人大概不配得到幸福,所以老天才会那般地惩罚他,折磨他。可,他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他人唾手可得的幸福,于他却要付出比别人惨痛数倍的代价?爱与被爱难道不是人人生而平等的最起码的前提吗?可他却忽视了一个一直以来最为重要的条件,假若,爱与被爱双方所表现出不同的姿态,一个高姿态,一个低姿态,那么这样的爱与被爱注定是不平等的。
一直以来他的姿态太低了,太低了,有时候,低得就像一只哈巴狗,稍稍给些甜头就会蹦跶着高兴个好几天。他不懂得,有些时候爱也需要高姿态。
林哲楠微微屈膝,努力地深呼吸,疼痛微微地减轻。肚子开始咕咕地叫唤,饿了,想家了,想暖儿了,想暖儿炖的鲫鱼豆腐汤了,想他的相机了,想会吱吱喳喳叫唤的小床了,想斑斑驳驳的书桌了,还有在他们窗口搭窝的小云雀。
过往如烟,一帧帧在脑海中不停地闪过,不停地过滤,不停地回放,到最后,剩下的也就是所剩无几了。所幸,他的暖儿一直都在,不离不弃。
心安了,意识渐渐模糊,慢慢地,直至酣睡。
隐约中,有人在摸他的头,在捏他的鼻子,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是下意识地咕哝道:“暖儿,别闹了,睡觉呢,困。”说完,却是自己被自己惊醒了。使劲地甩了甩头,揉了揉惺忪的眼,看着面前谢暖儿的面孔在黑暗中渐次地清晰起来,赶忙掐掐自己的大腿,生疼。就怕自己在做梦。
“你醒了么?”她说,说着就摸着他的脸,再往上,摸他的眼睛。
林哲楠挪了挪身子,轻轻地嗯了一声,紧紧地握住了那双试图摸他眼睛的手,小小的,柔柔的。
她说,“我和他们说了,我的未婚夫有夜盲症,所以申请来陪你了。”
林哲楠眨巴着眼,将黑暗中的谢暖儿看得清清楚楚,轻笑,“你丫才夜盲症呢,还编我。”
谢暖儿弯眉笑,将身子往林哲楠的怀中拱了拱,她说,“我冷了。”
林哲楠扯扯嘴,“你丫没事往监狱里跑干嘛,快回去,哪边暖和呆哪去。”
谢暖儿将身子又往林哲楠怀中蹭了蹭,道,“这边暖和,所以我要呆这边。”双手紧紧地箍住了男子的腰。
林哲楠弯了弯眼睛,没笑出声来,将谢暖儿拥了拥,轻轻地吻着她的额,怀中的人却还是不住地发抖。林哲楠心惊,“宝,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没,没事,就是让我抱抱你,我害怕,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我怕你不在了,我怕你不在了。”说着仰起头,双手摸索着林哲楠的脸。
“他们说什么都不肯放人,我怕你受到不公正对待,傍晚我看你走路的时候很不舒服,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有没有言语中伤或是人身攻击?我知道我的楠不会做有违法律精神的事情,却还被冤枉诬陷,他们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扣留你是与法律精神相悖的。我希望你能被平等地对待。”谢暖儿渐渐地有些语无伦次。
林哲楠的心里忽地一扯,痛得入骨,他说,没事,这些都伤及不到我的自尊,我的人格,我的骄傲,我的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谢暖儿蜷缩在林哲楠的怀中,嗅着他身上的青草香,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咧着笑,眼神平和清澈得如同一个新生的婴儿,呼吸渐次地沉重,一觉天明。
第二日,调出了录像带,林哲楠被放了出来,得到了警局的慎重道歉。
谢暖儿记得那一日,阳光明媚。
☆、Chapter135我之姓,冠你之名(12)
宝,这迟来的求婚,你还接受吗?——题记。
Tony看着电视中正在直播的第十二届英国摄影大赛的颁奖晚会,嘴角含笑地看着电视中那个出落得风华绝代温文尔雅的男子,一袭白色正装将他本就修长的身材勾勒得越发匀称,双手轻插在两侧的裤兜中,帅气而优雅,嘴角眉梢扬着温暖而明亮的笑。这样的笑,该是给他的宝的吧。拍拍脑袋,起身将电视关了,打开窗户,努力地深吸口气,来到书桌前,执笔,不做多想就开始写了起来。
颁奖晚会的现场,谢暖儿一弯柳眉好看地扬起,淡淡地笑着,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的男子。脑海中,有关这个男子的画面在不停地回旋,死死地拽紧双手,心一阵一阵地扯痛,她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男子,为什么颖子说丢弃就丢弃了呢?
台上,林哲楠嘴角轻扬,颇为羞涩尴尬地向主持人讲着如何在谢暖儿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抓拍,说着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谢暖儿所坐的方向,眉梢却是隐隐地透着童真般顽皮的笑。
谢暖儿淡淡地听着,笑得温婉,心内却是一片翻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的某个神态是在什么情况下流露出来的,她的男孩却记得清清楚楚,仿佛有关她的一言一行,对于她的男孩来说,就如呼吸,吃饭睡觉般,早已是他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了。
到获奖人说获奖感言这一环节时,林哲楠匆匆地附在主持人的耳际耳语了一番,主持人闪烁着淡绿色的眼眸,冲着谢暖儿所在的方向笑得爽朗。谢暖儿颇有种被算计了感觉,一弯柳眉,淡淡地颇带疑惑地扬起,询问地望向了林哲楠。
林哲楠抿着薄唇,笑得含蓄。
主持人挑挑眉,乐得成其好事,扬声道,“谢暖儿女士,请你上台好吗?林哲楠先生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上来好吗?”
谢暖儿一弯眉眼笑得更弯了,虽然不知她的男孩葫芦里埋的什么药,但她还是愿意陪他这么闹腾下去的。淡笑着站起身,微微地小心翼翼地提起长裙裙摆,盈盈摇曳,婷婷娉娉,一步步地顺着台阶往舞台的中心走去。
刚在舞台上站定,主持人就识趣地站到了一边,将舞台交给了这对璧人。
林哲楠抿了抿唇,眸子星星点点的笑得分外好看,谢暖儿看得怔了怔,红了脸,心跳得厉害。
看着谢暖儿女儿家娇羞的样子,林哲楠脸上晕开的笑意更大了,上前,捉住谢暖儿的双手,单膝下跪,一双眸子专注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宝,这二十多年来,我跌跌撞撞地追寻着我心中的幸福,可每一个追寻,每一次在我以为可以牢牢地抓住幸福时,每次却都是伤人致深。上帝好像从未眷顾过我,可你的出现无不显示了上帝的仁慈和宽厚。宝,在以后的日子中,你还愿意像现在这样,让我握着你的手,一路前行,一路欢歌?谢暖儿,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妻,一生一世。”男子扬起脸,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子中星星点点泛着层层雾气。
整个颁奖晚会现场一片沉寂,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个气质清冷的女子身上,心都快吊到嗓子眼了。
谢暖儿红了眼,努力地深呼吸调顺气息,淡笑开来,弯腰,从裙摆的暗兜中摸索着什么,许久拿出一个暗红色的锦盒,缓缓地跪下双膝,面向林哲楠,淡淡道来,“这,是来伦敦临上飞机前的时候,我妈给我的,这是我妈和我爸的结婚戒指,我妈让我给那个合适我的人。我曾想,这辈子这对戒指也许就注定没有主人了。”
谢暖儿边说,边打开锦盒,从中拿出了一对做工精巧的老式传统金戒指,目光柔和清冽,看着面前出落得越发摇曳生姿的男子,“林哲楠,你愿意做这戒指的男主人吗?”
林哲楠怔怔地看着谢暖儿,霎时间,脸上迸射出说不出的喜悦,像个孩子般地连连点头,眼角淌着幸福的泪。
轻轻吻去林哲楠脸上的泪水,一弯柳眉如新月般清新可人,淡笑着将那款男式金戒指往林哲楠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不肥也不瘦,刚刚好,就如量身打造一般。
Tony写完信,再次打开电视,一汪眼眸如死水般地看着电视上的画面,苦着脸,皱皱眉,起身从冰箱中拿出一罐啤酒,笑得苦涩。猛地拉开环扣,啪地一声响,白色的泡沫不停往上翻涌,溢到外面,顺着瓶罐往下流,直到手上,冰凉的触觉让Tony恍如昨日。
那个柔柔弱弱的中国小女人,她刚来,他就觉察到了她的与众不同,可又是怎样的百转千回,竟让他沉迷,难以自拔。明知自己于她只是过客,却还是陷了进去。谁先爱了,谁就输了。这样的陈词滥调,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可她进ru视线的那霎那,心间的怦然跳动声,是如此地让人迷恋,如此地让人上瘾,就像罂粟般美得不可方物。
谢暖儿看着手指上林哲楠给她戴上的那戒指,巧笑嫣然,踮起脚尖,当着众多观众的面,脸不红心不跳地就往林哲楠的烈焰薄唇上吻了上去,不知羞地豪取强夺。
妈妈说,这世间,情比金坚的好男儿是无价宝。
“谢暖儿!谢暖儿!谢暖儿……”Tony红着眼,拼命干着啤酒,又是一夜凌乱。
☆、Chapter136我之名,冠你之姓(13)
深夜,林哲楠拉着还在发痴的谢暖儿,一前一后地往家走,快到门口的时候,瞅着有个人影正蹲在他家门口画圈圈。只听那人怨念地碎碎叨叨,“小爷画个圈圈诅咒你。”
林哲楠将谢暖儿的手拽紧了拽紧,深怕遇到什么疯子。
那疯子听得脚步声,摇摇晃晃地起身,扶着墙,回头冲着他们傻笑,酒气冲天。
林哲楠捂着鼻子,闪到一边,急急忙忙地将谢暖儿拉到一边,护在身后。
“怎么?怕小爷我抢你的新娘子?哼,小爷我才不稀罕呢!林哲楠,我告诉你,我那边有个天下无双,比你的好一千倍,一万倍,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哼,我不告诉你。”那疯子摇摇晃晃地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人影,揉揉眼,甩甩脑袋,捂着胸口,又碎碎叨叨,神秘兮兮地道,“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告诉别人,她呀,在这里,锁在这里,谁都偷不走,谁都抢不走。”说着死死地护着心口,傻傻笑着靠在墙上。
谢暖儿慢慢地推开面前的林哲楠,盯着宁凌投射在地上弯弯扭扭的影子,许久,许久,扬头浅笑,“宁凌,你觉得这样有意思的话,那你就继续胡闹吧,走,楠,我们回屋去。”说着牵着林哲楠的手,想要去开门。
宁凌挪了挪身,拦着门,嗤嘴笑得邪佞,“你不觉得,我演得很像很逼真嘛,至少,把那小子给骗了,不是吗?”说着,冲着林哲楠努努嘴。
回过神来的林哲楠气不打一处来地看着面前的活宝,揪着宁凌的衣领,“你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你醉了呢,丫的,你这算什么勾当,想要用这种小伎俩骗我的暖儿,你还嫩着呢。”说着就护着身边的谢暖儿,张牙舞爪地时时防备着。
谢暖儿看着又跟斗鸡一般的两男人,头痛地抚了抚额,自顾自地掏出钥匙,开门,关门。
两娃娃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就听得“啪”地一声甩门声。两人爱咋整就咋整吧。
两娃娃面面相觑地大眼瞪小眼地看看你,看看我。忽地,就拼着命地抡着胳膊敲门,震天动地。
“谢暖儿,快给小爷开门,我才不要跟这蠢男人呆一块呢。”
“丫的,谁愿意和你呆一块,不知是谁,死皮赖脸呆我家门口不走,还扮可怜相,我都替你害臊。”
“我愿意,怎么着,怎么着啊,我乐意。我又不和你死皮赖脸,我就和我的暖儿,怎么着啊,你管得着啊,你管得着?!”
“我咋就管不着了呢?!瞅瞅,看看,这可是百分之百绝无杂质的金戒指,暖儿给的订亲信物,我俩现在可是百分之百的未婚夫妻。你呢,你算啥呢?追我妻子的众多追求者之一?……”林哲楠美美地挑衅般地扬扬左手上的金戒指,说得底气十足。
没承想,这话,一戳就戳到了宁凌的痛处,急红了眼,一个扭身反扑就和林哲楠厮打了起来。
正忙着给两娃娃做夜宵的谢暖儿听到鸣警笛,心下暗叫不好,听得门外吵吵囔囔的声响,匆匆地擦了擦手,拿了身份证件和钱,就开门追了出去。
大半夜的,两疯子在街道上又是大吵大闹,又是打架,警察准是接到了附近居民的投诉,谢暖儿有些后悔自己的糊涂,本想着男人间的问题用男人的方式解决,打一架也许就没问题了,可真没考虑到影响附近居民休息。
听到鸣笛声,林哲楠一个鱼滚翻就起了身,拉起宁凌就往附近的巷子钻。身后的两个警察追得不依不挠,宁凌看了眼巷子,大致地分析了下巷子的构形,转身往林哲楠看去。发现林哲楠也正观察着巷子的构形,冲着林哲楠指指左手边的一条巷子。林哲楠冲着他点头一笑,算是同意他的想法。两人极有默契地往左手边的巷子拐去,前前后后将那两个警察绕了四五圈后,才顺利地摆脱了那两个警察。
两人喘着气,彼此抡了对方一拳,就止不住地扬声大笑起来,这么多年来,这两个打小的宿敌头一次发现彼此间竟会如此默契合拍,假如没有过往的是是非非,两人必能成为极佳的拍档。
林哲楠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小包烟,抽出一支,甩手就往宁凌的方向甩去。宁凌一个俯身,双手优雅而从容地将烟稳稳地接住。林哲楠又给自己抽了一支,打火机在幽暗的巷子中发出微弱的光,映着他的脸,将烟往火上凑了凑。林哲楠深吸一口气,惬意地吞吐间,烟气翻腾,随手就将打火机递给了宁凌。
看着宁凌略显生疏地点了烟,林哲楠扬眉苦笑,“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学会抽的烟吗?大概是五六年前吧,那时候,暖儿凭空消失,任凭我怎么找就是找不着,这一找就是五年。每每想她想得受不了的时候,我就会来上那么一支,刚开始的时候,里面还加了迷幻药,那样的话,仿佛我的暖儿就真的回到我身边一般。后来,我知道那东西没什么好处,就戒了,只是吸烟吸得更猛了。”林哲楠吸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悠悠地吞吐着烟气,优雅而娴熟,“后来,她回来了,我也就再没怎么吸过了。现在我们很幸福,很快乐。”
宁凌被一口烟呛得狼狈,满嘴辛辣苦涩,眼角直冒泪水。擦擦眼角的泪痕,笑得飞扬跋扈,并不多言,甩掉烟就往回走。
林哲楠掐灭烟头,深呼吸一口,也就随着宁凌往回走。
谢暖儿本不放心两人,后来尾随过去,发现两人好像有意在让那警察绕圈子,也就放心地先回来了。
谢暖儿将两大碗炒饭端到正面壁思过的两娃娃面前,一弯柳眉笑得好看,“饿不?要不要吃呀?”
两娃娃摸了摸肚子,笑嘻嘻地点头。
“还要打架不?”
两娃娃猛摇头。
“可你们要是再打架怎么办呢?”
两娃娃指着彼此,指天为证,“打了,他就不信宁/林。”说着又是一番龙争虎斗的斗鸡眼架势。
谢暖儿耸肩无奈,将炒饭放进冰箱,洗洗,也就睡了,这两娃娃她可是懒得管了。
半夜,谢暖儿感觉林哲楠蹑手蹑脚地上了床,轻轻叹了口气,也就睡了。
☆、Chapter137我之名,冠你之姓(14)
我要做的事情是给你幸福,而不是希望你幸福。
有多少爱情从最初的给你幸福,到了最后的祝你幸福。
——题记。
谢暖儿跪坐在地板上,拆着盒子。
盒盖打开,谢暖儿微微地诧异,是一袭婚纱。随即唇角轻扬,笑得可人。
谢暖儿双臂伸直,打开,白裙子上的素色满花,倾落了一地,摇曳了一室。
无肩抹胸的干净婚纱,旋转着,三层蝉翼般的轻纱。
收腰,胸线上的小小花朵,好像干燥过的栀子,细碎妖娆。
简约典雅,高贵而完美。
“宝,快穿上,给我看看,不适合的地方我再给改改。”林哲楠眨着大大的眸子,笑得摇曳生姿,他就知道他的宝会喜欢的。
谢暖儿歪着头靠在林哲楠的肩膀上,又是一番诧异,“你还会针线活?”
林哲楠洋洋得意,“那是,也不想想本少是谁,这点小事能难倒我?!婚纱店里的做工实在是不敢恭维,一个个都笨手笨脚的,都要本少去监工,你看这胸线上缀的小花,还有那个裙摆上的素色满花,都是本少的手艺,怎么样不错吧,我知道我的宝可是最喜欢的。”说着顿了顿,猛地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补充道:“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呵呵。”
谢暖儿淡淡地笑了,捧起林哲楠的脸轻轻地细细密密地吻,她的男孩,她的男孩原来为她做了这么多事,“谢谢你,老公,这婚纱,我其实已经很满意了。不用改了。”
“你试试嘛,我再给改改。有个地方,我记得做得不怎么好。”林哲楠撒娇。
“你怎么会针线的?”谢暖儿颇为好奇。
“学的呀,学了就会了呀。”某人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想要转移话题。
谢暖儿无语。
某人害羞,怒了,本少打小聪明伶俐,无师自通,不行啊,不行啊,快,快给我换婚纱去。
谢暖儿哦了一声,也就不再多问,乖乖地去换婚纱。
“好看吧?好看吧?老公?”谢暖儿扯了扯裙摆,看看林哲楠,又看看裙摆问。
林哲楠红了红脸,连耳朵末梢都红了,轻轻地嘀咕了一声,就将谢暖儿安置在凳子上,这边太肥了一些,要收紧一些。说着拿着针线,吭哧吭哧,忙碌开来。
谢暖儿看着林哲楠眼中的认真,捋了捋他的头发,弯着一弯淡淡的柳眉,笑得傻兮兮的。
林哲楠抿着薄唇,轻轻柔柔地梳着谢暖儿一头长发,偷偷地瞟了眼镜子中穿婚纱的谢暖儿,脸又刷地红了,红到了耳根末梢。
林哲楠的指尖在长发间飞动,跳跃,谢暖儿只觉得麻麻的,痒痒的,说不出的惬意,渐渐地就有了睡意,眼皮发沉。轻轻地将簪子把挽起的发髻束好,匆匆地瞥了眼镜子中的人,却发现她像极了犯了困的小猫,可爱之极。
“宝,快站起来,给我瞅瞅。”捏捏谢暖儿的鼻尖,柔声哄骗。
“老公,我好困哪。你绾发的技术可真好。”谢暖儿笑得傻乎乎,平日温润恬淡的眸越发地柔地可以滴出水来了。
林哲楠脸上的笑意荡漾开来,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宝,刚你叫我什么来着?嗯?再叫一遍听听。”
谢暖儿送他一个卫生眼,刚刚不知叫了他多少遍老公了,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迟钝。
“宝,再叫一个嘛,刚刚你叫我什么来着,快,给我叫一个。”大大的眸内闪着无赖,死皮赖脸地晃着谢暖儿。
谢暖儿纠结,拽拽手,低着头,心一横,发出的声音却还是跟蚊子般大,“老公……”刷地一路脸红,红到了西伯利亚。
“哇哈哈,宝,快,快再叫一个,没听清楚,声音太小了。”某人笑得得意洋洋,不依不挠。
“不叫了。我不想叫了。”谢暖儿耍无赖了,她才不让他占便宜呢。
“宝,叫嘛,叫嘛,快,就再叫一次嘛……宝,宝,宝……”某人不依,极尽撒娇之能是。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谢暖儿横横心,冒了一连串的老公出来。
“没听清楚,重来重来,不算不算。”某人狂摇头,“再叫嘛,再叫嘛,没听清楚。”
“孩子气。”谢暖儿笑得吃吃地,眸子分外地明亮潋滟,澄澈地像个婴儿。
“我就孩子气,快叫,快叫……”
……
宁凌说,暖儿,小爷我在伦敦受尽了刺激,我要回了。
她的男孩听闻,呆一边暗自扬眉,勉强装挽留样。
宁凌说,你小子得了吧,谁不知道你的那些花花肠子,你丫的,你巴不得小爷我早早地打道回府,你好少担心受怕的。
她的男孩挑眉,不可置否,的确是这样,笑得贱兮兮的。
宁凌瞪了眼,你小子要是暖儿不在这,我早拳头揍你了。
谢暖儿问,要不等我们结完婚你再走?
宁凌连连摇手,得得,我怕我的小心脏受不了这刺激,一不小心就会来弄个抢婚什么的。
她的男孩将她往怀中拥了拥,表示所属权,摆摆手,那啥,你快滚吧,有多远滚多远,飞机不要登机了吗,你快去吧。
宁凌愤愤,你这臭小子,你就能耐吧,看我家暖儿怎么把你管得死死的。说着暗自得意。
啥时我家暖儿成你家的了?她的男孩不依了。
谢暖儿头大,这两个大男人什么时候能够正常交流?
谢暖儿看着飞机起飞,慢慢地滑出航道,飞向蓝天。
她的男孩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满足,她的幸福,就由他来给吧,因为他知道,她是他的无可替代。
☆、Chapter138我之姓,冠你之名(15)
婚礼那天,好巧不巧,下着蒙蒙的雨,虽说不大,却细密,泛着雾气,朦朦胧胧,颇有些江南雨季的意韵。
等在教堂门口的林哲楠一边紧张地来回踱着步,一边指着天,好一番痛骂。婚车缓缓地停在了教堂的门口,林哲楠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向教堂租借的婚车门口,猴急地把他的新娘抱下车。
谢暖儿挣扎着想要下地,林哲楠却抿着嘴唇看着怀中的可人儿,笑得邪恶,附在谢暖儿耳际低语。
一语未毕,就将谢暖儿说得闹了个大红脸,羞得直用手捂脸,执意要自己下地走。
对于林哲楠来说,煮熟了的鸭子岂有让它飞了的,手中的力道又加大了加大,将谢暖儿死死地固定在了怀中,笑得明媚清冽,一路小跑就来到了教堂门口。
教堂门口,咖啡店的老妇克丽丝早就在那边等着了,林哲楠将谢暖儿抱到地儿,克丽丝递过干毛巾,望望教堂里面,说,神父已经在等着了。
观礼的邻居也陆续地就坐了。
谢暖儿看了看教堂里的钟,还差五分钟就九点,又看了看教堂的路口方向,说等等,再等五分钟。
Tony撑着伞,静静地看着教堂的方向,隐隐地看到教堂门口的那个白点,不禁心口一痛,脚步顿了顿,欲前又止。良久,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提步上前,往教堂的方向走去。
谢暖儿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身影,脸上的喜色更浓,她一直敬他如兄长,如今他能来,她的婚礼也就圆满了。
林哲楠疑惑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男子,等看清来人,不禁笑得爽朗,疾步上前,拍拍Tony的肩,“你能来,可真是我的荣幸……”醋味颇浓。
Tony笑,眼神越过林哲楠直接定定地看着谢暖儿,眼神深沉得如一汪深潭。随即,就挪开视线,淡笑道,“暖儿,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
悠扬的音乐响起,谢暖儿扶着Tony的臂弯,站在红地毯的这头,看着地毯那头的新郎。慢慢地,一步步地靠近她的男孩。
Tony敛眸深呼吸,静静地看着林哲楠,许久,才将谢暖儿的手交到了林哲楠的手中。林哲楠含笑,看了看他的暖儿,眼神专注温柔,牵起她的手,转向圣坛上的神父。
窗外雨渐渐地大了,雨声滴答,躲雨的鸽子在教堂的窗前,咕噜噜地叫唤着,一阵又一阵,眼睛那么干净纯粹。
斑驳的十字架上的耶稣,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们,从顶窗,有鸽子的羽毛飞落,停在耶稣的肩上。
那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蓝眼老人把手放在林哲楠的额头,问他,你愿意永远爱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保护她,陪伴在她身边,在每一封家书中倾诉着你的爱意,在每一个破晓时分握着她的手,不因世人的毁谤而抛弃她,不因生命的变故而让她悲伤吗。MrLin,以尔全名,你愿意发誓吗。
林哲楠笑了,大眼睛明亮而坚贞,他说,我愿意。
老人又把手放在谢暖儿额上。他说,你呢,你愿意永远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保护他,陪伴在他身边,在每一次回信中倾诉着你的爱意,在每一次早餐时坐在他的对侧,不因世人的侮辱而放弃他,不因容貌的变迁而让他孤独吗。MsXie,以尔全名,你愿意发誓吗?
谢暖儿紧紧地握着林哲楠的手,握得林哲楠痛得几乎要叫唤出来,她说,我愿意。
老人笑了,请为你们的彼此交换戒指。
林哲楠抿了抿薄唇,伸出白皙的手,眸光明媚地看着谢暖儿,他说,暖儿,把手伸出来。
谢暖儿伸过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柔柔,满是信赖地将手交到了林哲楠的手心。他从锦盒中拿出那枚精巧的女式金戒指,轻轻地套在了谢暖儿的左手无名指上。随即,又从裤兜中掏出一个素色锦盒,他说,宝,打开看看。
谢暖儿看看林哲楠,打开素色锦盒,微微愣住了,这不是……
当年她在那老者的玉器店相中的玉佩,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锦盒内,色泽柔和,澄澈剔透。她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和她手臂上的镯子是一对,男佩女镯。
谢暖儿看看手腕上的镯子,眼中有笑,落下的却是泪。
万分郑重地将那玉佩拿起,轻轻地吻了吻,踮起脚尖,将那方玉佩挂在了林哲楠的脖间。
抹了抹泪,将那枚男式金戒指稳稳地套在了新郎的左手无名指上。
她一直以为这枚男戒的主人会在她的人生中缺席,成为她今生最大的遗憾,而今想来,这出人意料的结局,不禁破涕为笑。
神父含笑看着面前的这对璧人,说,依耶稣之名,我宣布你们从此结为夫妻。
低头,抱紧她,深吻,十指紧扣。
从此,生命走向另一个起点,不再孤单。
坐在观礼人群中的女子,看着圣坛前的一对新人,泪如雨下。
天渐渐地放晴了,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晕开道道绚烂的色彩,有鸽子扑棱着翅膀,扑棱棱地,咕噜噜地飞向纤尘不染的天空,神圣而美好。
☆、Chapter139此去经年,风雨相携(1)
蒋丽华怔怔地看着颖子离家出走时留下的书信和物件,抱头笑得癫狂,慢慢地坐下身去,眼角淌着泪。她偏就不信,她偏就不信,她蒋丽华苦苦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局到头来会是一场空。
谢暖儿接到了来自国内的电话,是谢母,颤抖着声哽咽,暖儿,快回来,冰儿,冰儿出事了。
如一道晴天霹雳般,谢暖儿下意识地拽紧了电话筒,微微地扶着墙,姆妈,别急,好好把事情说清楚。
谢母喘气喘得厉害,抚着胸,急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谢父忙忙地扶住了妻,接过电话,声音苍老了十岁。
谢父略略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随后,顿了顿,一阵一阵,咳得厉害。
谢暖儿放下电话,忪怔,擦擦泪水,看了眼房内的各种摆设,轻轻叹了口气,是该回去了,好多事情不是说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国内,有关好安心食品公司的食品中毒事件及闹出人命的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纸终究还是保不住火。本来这个案子由谢暖儿所负责暗中调查,但因为其中牵涉到她的姐姐谢冰儿,再加上谢暖儿的私人情感问题,作为上司的宁馨让她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出国,一来休假散心,二来避嫌,案子交由他人负责。
现在,好安心食品公司闹出人命的事情不知被哪个黑手推到了水面上,而且所有的证据包括证词都指向了作为好安心食品公司的总裁高级秘书的谢冰儿身上,指责她为求私利,偷梁换柱,罔顾法纪,视人命为儿戏。一时间,好安心食品公司事件成了热点话题,谢冰儿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谢暖儿可以想象自己的姐姐和父母是过得如何的艰难,有些时候舆--论的力量就能杀人于无形。有些时候,你出去走一圈,人们也许并不会说你什么,但他们的眼神就像一把把软刀子一般,刀刀刺中心窝,让人抬不起头。
站在苏州的谢家小院门口,谢暖儿拖着行李,不敢敲门,止步不前,泪一滴一滴地滚落,这生养她的故土竟会以这样一种残忍,血淋淋的方式迎接她的归来。
由于出于泄愤的缘故,本就破旧的谢家院门被人砸得遍体鳞伤,勉强地遮掩着,而两边的院墙上更是写满了各种攻击性的话语。四邻更是因着她的回来,窃窃私语,冷眼冷语。
“宝,宝,我们不看,我们不听。我们不看,我们不听。”因为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林哲楠抽空去买了些见面礼,折回来就听到了邻里的恶言恶语,甩手扔了礼物,就冲到了谢暖儿的身边,捂住她的眼和耳,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喃喃劝慰。
谢暖儿看着破败不堪,摇摇晃晃的门,想象着在那些凄凉傍晚,她的父母用柔弱老迈的身躯死死地抵着这道门,默默地听着门外漫天的恶骂诅咒,心猛地扯痛,深入骨髓。
“对不起,对不起……”谢暖儿喃喃地扶着门不停地道歉,为她的任性,为她的不孝,为让林哲楠在这种境遇下来和她的父母正式见面,有太多太多的歉意。
林哲楠下意识地扣紧了谢暖儿的手,他理解她此时此刻所有的心思,他只想让她知道,有他在,一切都会好的。
院内传来了一阵一阵嘶哑的咳嗽声,仿佛牵动着身体每一个器官一般,每一声咳都费去了老人极大了力气。拖鞋声沉重地汲在地面上,发出踢踏……踢踏……的声响,沉闷而无力,壮着胆子扬声问道,“谁?谁在门口?!”
听到谢父惊惶的问话声,谢暖儿哇地一声就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浑身抖得厉害,“爸,是我,暖儿。”
“暖儿,你回来了,咳,咳……”谢父明显地很高兴,脚步轻快了许多,跌跌撞撞哆嗦着手地将院门打开,笑得温润,眼角含泪。
谢暖儿不停地擦泪,却是怎么擦都擦不住。
谢父将眸光定在了自己的女儿身后,慈爱地笑,“小伙子,你就是林哲楠?我女婿?”
林哲楠红了红脸,摸摸头,做记者早就习惯了老道地和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而今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岳父大人打交道。傻愣愣地一把搂住身边的谢暖儿,憋红了脸,憋了半天才像下保证书一般地起誓,“爸,我就是暖儿的丈夫,从今以后,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家就是我的家。我会守着她,护着她的。爸,您老放心!”
谢暖儿和谢父都被林哲楠这股子憨厚劲给逗笑了,谢父更是连声朗声道,“好,好……”眉眼难得地舒展。
不知何时扶着门框站在大厅门口的谢母,眉眼温润,看着自己的女儿笑得欢喜,心头似放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Chapter140此去经年,风雨相携(2)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题记。
第二天一早,接到林哲楠的夺命连环call,靳青屁滚尿流地就赶到了苏州的谢家庭院,林哲楠这冤家呀,注定是他这辈子躲不过的灾祸。
看着林哲楠似笑非笑的眼神,靳青一弯桃花眼吊起,翘着个兰花指,“咋的了,咋的了,从英国回来了,见过世面了,眼神就不好使了是不?咋眼白这么多呢?”说着,理直气壮地抓过身边正啃着苹果的小豆丁,教育道,“做人可别没心没肺地,知道不?小子。”
小豆丁举起黏糊糊的手,颇为嫌弃地推开面前的靳青,奶声奶气却老气横秋,“大叔,拜托,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你们大人说事,能不能别打扰我吃苹果。”说着,抹抹鼻涕,咔嚓一声又是一大口苹果。一边正发着呆的林哲楠听到豆丁的话,微微诧异地看向靳青,眼珠子颇为疑惑地在豆丁和靳青之间徘徊。
靳青抓狂,这臭屁孩,也只有谢暖儿和林哲楠才能调教得出,懒得理他,耸耸肩,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他算是信了,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欠了这几个冤家来着的,所以,这辈子是来还债的。
一直没出声的谢暖儿眉眼温润,笑得含蓄,蹲下身,捏捏豆丁的鼻子,一边数落他没大没小,一边却偷偷地和豆丁窃窃私语着,说着时不时地往靳青这边瞧,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引得豆丁咯咯地直笑个不停,还时不时地冲着靳青做着鬼脸。
靳青表示很无力地翻白眼,见过呆子,但还真没见过这么傻的傻子。可转念仔细一想,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是哪不对,他却又说不上来。一梢桃花眼疑惑地再次看向谢暖儿,却见谢暖儿温润的眉眼中隐隐地透着愁意,似有似无,却是怎么都化不开来。
放下手中的水杯,将目光投向一直没说话的林哲楠。
林哲楠淡淡一笑,却是比哭还难看,清了清嗓子,示意谢暖儿将豆丁抱出去。
谢暖儿抱着豆丁,一边哄骗,一边就往内屋去了。
“孩子得了抑郁症,而且很严重,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好像就愿意和你及暖儿讲话,对于其他人他是一概不理。”说着,林哲楠一双大大的眸子不停地在靳青的身上扫射,好像想探出一番究竟。
靳青微微地把头瞥向内屋,躲闪着林哲楠的视线,挠挠头,微微红着脸,轻咳,试图掩饰着什么,“那医生怎么说?”
林哲楠盯着靳青,食指和中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医生说,这孩子的直系亲属可能本身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前阵子谢冰儿出了事,暖儿和我又在国外,谢家的老人急得团团转,有时自是顾不到家里的这个孩子。况且,谢家又不时地有人来寻事闹事,这些直接诱发了潜藏的孩子体内的病因。再加上两老人一开始没发觉,才导致情况越来越糟糕。现在除了从小带大他的暖儿,他根本就是懒得搭理我们。”
顿了顿,瞟了眼靳青,林哲楠又淡淡道,“当然,医生说,直系亲属的话,孩子可能也是愿意与之亲近的。”
靳青耷拉着脑袋,看不出情绪,许久,扬起头,清了清发涩的嗓子,“孩子现在有你们照顾,慢慢会好的。你和暖儿刚回国,谢冰儿的情况大概不怎么清楚,我大致给你讲一下吧。”
林哲楠见靳青不愿再多提及豆丁的事,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如此心不在焉的靳青,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匆匆将调查到的内幕和林哲楠简要说了几句,靳青就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谢家。
林哲楠静静地看着房内谢暖儿上下眼皮不停地打着架,却还是努力地哄骗着豆丁睡觉。她说,我的宝贝,小螃蟹不在,你怎么就生病了呢,嗯?我们快点好起来,好不好?小螃蟹保证再也不离开我们的豆丁了,好不好?嗯?
一边的豆丁默默地听着谢暖儿的话,合起了眼,鼾声渐浓,一双带着婴儿肥的小手却始终紧紧地拽着谢暖儿的手。
扶着房门的扶手,远远地看着豆丁的容貌轮廓,林哲楠双眸渐渐发涩,胸口猛地钝痛,难道,这么些年的友谊都是假的?他靠近他其实一直都是有所图?林哲楠越想越害怕,那个一直被他引以为生死之交的那个人,他不愿去揣度。他怕光鲜的背后,又是血淋淋而肮脏的龌龊交易,甚至,甚至不惜以孩子作为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