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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囧囧呆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4

一路被老爷子扯着进了厨房,还没站稳,老爷子就乐呵呵地搓着手说道:“丫头片子,可是你说要赔偿我的,那,那你就做几个江南的家常小菜,让老头子解解馋吧。”杵在厨房中,愣愣地点点了头就算是答应了。见谢暖儿答应了,老爷子的胡子高兴地一翘一翘地,搓着手,边朝着厨房外走,边喊道:“蝶兮娃子,我的那瓶女儿红,你帮我搁哪了哈?蝶兮娃子……”

傻站在厨房内,看着准备好的食材,仿佛知道她来一般,都是就着江南小菜的食材来准备的。轻轻地拿起菜刀,清理着鱼肚附近残余的鱼鳞,却听得宋蝶兮一声嘶哑了声音的尖叫“是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可以进这里。”心,微微一颤,手下一抖,一根鱼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扎在了手指上,十指连心,当下心如针扎。惊惶地转身想说些什么,微微开口,终是发不出声来,愣愣地看着厨房门口变了脸色的宋蝶兮。

“蝶兮娃子,是我让丫头片子帮我做几道江南小菜解馋的。”不知何时,老爷子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可是,爸,我,我决不允许,我决不允许,我的楠儿……,爸,我不允许有人和我抢……”宋蝶兮神色古怪地看着站在厨房中的谢暖儿,语气异常的坚决。

☆、Chapter8若可选,定负君意(5)

直到若干年后,当林哲楠拉着谢暖儿再次踏进那方窄窄的厨房的时候,谢暖儿才知道这方窄窄的厨房在林家有着什么样的特殊意义。凡女子,不是林家之媳者,不得入内。当林哲楠轻轻地在她耳边呢喃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心下一时小鹿乱撞,羞赧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厨房门口林老爷子暧mei不明的奸诈笑意。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老爷子的运筹帷幄之中了,只是战事的旷日持久是他所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响亮地打着饱嗝,老爷子一阵朗声笑,心满意足地拿着鸟笼出去遛鸟去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忙着整理着餐桌的谢暖儿,宋蝶兮冷笑一声,“不用整理了,老爷子走了,你没必要演戏了。”

手一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妆容亮丽的宋蝶兮,明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幕,却不想会是那般地难堪苦涩,艰难地挪动嘴唇,“我没演戏。”“没演戏?!哼,当初你会那么好心,主动送钱给楠儿,哼,怎么可能!要不然我的诗儿也不会不见了。演戏,就是演戏。知不知道,你们都是在演戏,当年将我的诗儿抢走,现在你又来将我的楠儿骗走,你们都是骗子,强盗!”宋蝶兮越说越激动越说激动,全无了温柔贤淑的本真。母性,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也会变得面目可憎。

“哼,你还有个姐姐叫谢冰儿吧,活不久了吧。”宋蝶兮话锋一转,嗤笑地看着谢暖儿。“你……”提及谢冰儿,谢暖儿的心下一片刺痛,自有次不小心听到到父母的谈话后,明明就很懂事了,从来不与自己的姐姐争抢,从不和她争吵,从不斗气,可还是保不住她的命。噙着泪,颤着声问道:“你对她做什么了?”优雅地捋了捋头发,轻轻一笑:“没做什么,不过,之后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说着,宋蝶兮就起身走出了餐厅。不久就拿着一张支票递到了谢暖儿的眼前,“回去后立刻离开学校,这支票里的钱足够治好你姐姐的病了。你以后的生活我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楠儿不会找到你的。”

看着眼前的支票,泪不停地在眼里打转,举起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支票,沉如千斤。“啪”一声,清清脆脆,甩在脸上。宋蝶兮嘲讽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眼前的谢暖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开了。

餐厅门口,鸟声欢鸣,不知何时老爷子已经提着鸟笼站在了门口,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转身回房了,嘴中喃喃:“丫头片子,不要怪蝶兮娃子,不要怪,要怪就怪老头子……”

执拗地拒绝了老爷子派人送她回去的一片好心,独自来到车站,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毫无目的地走着,回家吗?父母早已因为谢冰儿的缘故弄得焦头烂额,此时假如回去的话,对两老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回校?不禁摇头苦笑。世界很大,但有的时候,我们就是找不到那一方容身之地。摸了摸贴身放着的支票,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向售票窗口走去了。

推开门,静静地看着林哲楠的房间,进大学一年,孩子的房间基本没有任何改变,一定要说改变的话,就是他偷偷藏在抽屉中的一幅素描,虽然孩子很是小心地藏在了书中还放进了抽屉中,可还是被她发现了。画纸上的女孩有着淡淡的笑,一弯柳眉如新月般让人看着清新恬静,大大的明眸愣是让自己的儿子画得水灵,充满了水乡女孩的灵动与清纯。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疼过,痛过,所以对这个儿子分外的在意,孩子的心思,做母亲的一猜就知道。可她怕,她怕自己的儿子会像自己的女儿一样被抢走,所以当日明明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善良却还是让人调查了她的背景,甚至不惜用她的姐姐威胁她。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拿那三十万给那个女孩,她明明看到了女孩眼中屈辱的泪在打转,钱,算是补偿吗?可是,为什么看到女孩拿那张支票的时候还会那么失望?为自己的儿子不值?

谢暖儿站在病床前,淡淡地笑着,看着脸色惨白得如同白纸一般的谢冰儿,抚了抚谢冰儿越发瘦削的脸颊低低地失神道:“当年他们不要你,我们要你,你永远是我的姐姐。”轻轻地掖好被子,俯下身吻吻了依旧熟睡中的冰儿,惨淡一笑,如疾风中的白莲般摇摇欲坠地走出了病房。将门轻轻带上,看着走廊上映着昏暗灯光昏昏欲睡的父母,两鬓的斑白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摸了摸贴身的支票,木木地站在窗口处盯着窗外一片辉煌璀璨的夜景,盯了良久,良久,才将支票取出,坐到父母的身边,递上还残余着体温的救命钱,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钱不脏。”就再无多言。

许久许久之后,谢冰儿赖着自己的妹妹,撒娇道:“暖儿,来,亲亲姐姐。姐姐是个很缺爱的孩子。来嘛。”一弯柳眉微微一皱,这女人有那么一疼爱她的老公,还有那么一宠她宠到天上去的母亲,还说缺爱,轻轻一哼,把身子微微侧了过去。没想到谢冰儿却像八脚章鱼一样缠住了谢暖儿,不由分说“砸吧”一声就杠上了。蹙蹙眉,闷声道:“女人,口水。”谢冰儿却大大咧咧撒娇道:“哎哟,暖儿,我只是还债罢了。”说着就神神秘秘地伏在了谢暖儿的耳际,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谢暖儿当下脸色一片绯红,像天边的朝霞,像成片成片的映山红,绯红绯红的,都快着火了。吸吸鼻子,深呼吸,狮吼一声道:“女人,少自恋。”耳际,是谢冰儿死皮赖脸的撒娇声,心里却不时地回荡着谢暖儿的耳语:“当年在病房你偷吻我,我的初吻,就那样被你偷了。嘿嘿,不过,谢谢你不抛弃我,我还蛮感动的,嘿嘿,妹妹……”

☆、Chapter9若可选,定负君意(6)

豆丁愤愤地挖着一勺一勺的白米饭,一口一口地往自己的嘴中送,目不斜视。谢暖儿讪讪地看着豆丁,可怜兮兮地问道:“豆丁,小心被白米饭噎着,来吃点菜。”说着就殷勤地夹了一大块鸡块放在豆丁的碗里。眼皮动了动,继续一勺一勺地挖着白米饭,鼻子嗅了嗅,继续一口一口地吃着白米饭。谢暖儿眨眨眼,失落地道:“唉,豆丁好像不喜欢吃,那爸妈,我们把这鸡块吃掉吧。这是聚福祥推出的新特色菜,来,爸妈。”说着就夹起几大块鸡块分别放到了林父林母碗中。听到聚福祥,豆丁的眼神立马亮了亮。林父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再看看豆丁碗内的鸡块,打个饱嗝,拿起筷子就夹了起来,乐呵呵地道:“豆丁不喜欢吃的话,爷爷帮你吃掉吧,不能浪费了。”豆丁抬起头,傻愣愣地看着林父筷子上金灿灿的鸡块,吸吸鼻子,哇得一声就哭了,“啊,螃蟹凶豆丁,豆丁不理螃蟹,爷爷和豆丁抢鸡块吃,啊,豆丁没人要了,螃蟹和爷爷都欺负人。”豆丁极其委屈地一边哭着一边控诉着谢家父女的累累罪行,一旁的谢母却笑得泪都流出来了,一边擦着泪,一边催着自家的老头不要逗弄豆丁了。

一弯柳眉弯弯,谢暖儿像变戏法一样地从桌肚下拿出了一份打包好的鸡块,打开盒子,金灿灿的一片,香喷喷的气味让哭得极其哀怨的豆丁稍稍停了下来,胖胖的小手一边抹着泪,一边抽泣着偷偷地看着暖儿。向暖儿挪了挪凳子,又挪了挪,又挪了挪,谢母和谢父早已笑得乐开了花,谢母看着豆丁的可爱可怜样,不禁向暖儿嗔道:“别和他玩了,都多大的人了。”胖乎乎的小脸上,挂着两条晶亮晶亮的泪痕,可怜兮兮的看着谢暖儿,拉着谢暖儿的裙摆,颤颤地道:“暖儿螃蟹,我要吃。”“不生暖儿的气了?”挑挑柳眉,继续细细地将鸡块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豆丁吸了吸鼻涕,点了点头,眼却巴巴地盯着盒子中的鸡块。

“爸妈,把其他的菜收起来吧,我来喂豆丁吃。”谢暖儿抬起头冲着父母笑着说道。许久没有这么高兴的谢母端着桌上的菜碗,看着谢暖儿细心地夹起一小块一小块的鸡块,小心翼翼地喂给豆丁,心头却有着说不清的惆怅。放下菜碗,坐下身来,一双早已失去了神采的眼眸却依旧温润如水,勾勒着眼前的女儿。自从五年前将一头齐肩发剪成短发后,五年来,没有任何的改变。二十五岁正是女子最美好的年华,媒人踏破了门槛,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生生地将附近的媒人都得罪了,而谢家之女眼光挑剔之说也在附近远近闻名。做母亲的自是絮絮叨叨,生生地就差没把谢暖儿的耳朵内都絮叨出老茧来,她却和没事人一样,不咸不淡,不着不急。

“暖儿……”谢母开了开口,却又停了下来。“嗯?”轻轻地吹了吹还微微有些发烫的鸡块,抬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其实,其实……昨天的那个小伙子,我看着不错,不要老是那么倔脾气,死心眼,会吃亏的……”谢母心里没着落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咬咬牙还是把压在心头的话,说了出来。

一弯柳眉瞬间就拉了下来,脸上没了一丝笑意,抱起豆丁,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发,吻了吻,哄道:“来,豆丁,暖儿抱你去玩,豆丁要去哪玩啊?”边说就抱着豆丁向门外走去,对于谢母的话置若罔闻。

谢母看着自己的女儿,话堵在喉咙口,唤了声暖儿,就已捂着脸,泣不成声了。谢父急急地上前,坐下身,扶住自己的妻子,轻轻地抚着谢母的背,叹了口气:“随她去吧,她也不小了,会有分寸的。”“老头子,就你不着急,女儿嫁不出去看你怎么办。”谢母不禁瞪了眼谢父嗔道。谢父傻傻地摸着自己的头,乐呵呵地道:“好呀,那就不嫁,就在家里陪着我们。”谢母抹着泪,哭着笑道:“臭老头子,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我,我,这孩子一直都没好好待她,我就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家,唉……”谢父眼神暗了暗,轻轻抚着谢母的手,看着庭院中一藤繁密的葡萄藤,安慰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静静地坐在树荫下的长凳上,静静地听着知了不停地聒噪声,看着怀中早已酣睡得吐着小泡泡的豆丁,俯下身,擦擦他额迹的汗,轻轻地吻了吻。没想到当初见到的那么一个小不点,现在抱在手中竟已经显得很沉了。当初见这小家伙生得细细瘦瘦的,怕难以养活,就帮他取了个贱名,在乡间取贱名的孩子往往更易养活,所以才有了豆丁这么一昵称。没有人知道豆丁是谁的孩子,当他依依呀呀地被丢弃在小镇上的时候,正逢谢暖儿将一头齐肩发彻底剪去之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小生命依依呀呀地挥舞着细细的小胳膊,淘气极了。当时仿佛如无心人一般的她,一时间竟又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仿若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娃娃,寂如死灰的心再次活了。推开层层围观的人群,死死地抱着孩子,极是怜爱地将孩子抱了回去。虽被父母絮叨,虽说姑娘家养个孩子会嫁不了人,她却不甚在意。

抱着豆丁吃力地捡起地上的一张纸片,擦了擦脸上的汗迹,轻轻地对着豆丁,扇着纸片。豆丁一声低喃,往谢暖儿的怀中拱了拱,又再次甜甜地睡去了。一弯笑意弯到眉梢,就这样真好。不知,冰儿最近可好?

☆、Chapter10卿之宝,岂能相让(1)

看着车外不断倒退的建筑和树木,再次的头晕目眩,靠着靠垫,淡淡道:“她找我?她知道他来找我了?”眯着眼并不看宁馨,能让宁馨亲自出马,看来事情一定不简单。宁馨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谢暖儿,凶神恶煞一般,眼瞪得恶狠狠的,仿若想将谢暖儿抽之筋骨,饮嚼其血肉,才能泄其心头之恨。

“谢暖儿,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好好地正视你自己的内心,究竟什么时候,你才能不这么地折磨他?!谢暖儿,你醒醒,行不行,不要再折磨你自己和他了。”宁馨像发了疯一样地使劲地摇着一脸淡漠的谢暖儿,恨不得将她掐死。

任由宁馨摇晃,谢暖儿嘴角不禁一片苦涩,依旧眯着眼,嘲讽道:“宁馨,你作为他的未婚妻,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别告诉我说,你不爱他,不爱他,当年你就不会答应那个女人了。”宁馨像疯了一样的大笑着,眼内充斥着一滴滴的泪水,却高高地仰着头,不愿意让它们流下来。即使在爱情面前再怎么的卑微,她始终都不愿意在自己的情敌面前哭泣,不愿意让自己狼狈不堪。“哈哈,我是爱他,可他不爱我,他的爱都被你抢走了,这样的他,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呢?我累了。”忽又幽幽地道:“你不会傻到真的认为我是在为那个女人卖命吧,你真傻,怎么可能。你要记住,我是个军人。”将脸微微偏向窗外的方向,用力地搓róu着自己的一头长发,忽地挑起一缕发丝,苦笑道:“终于可以把这一头长发剪掉了,你知道的,我喜欢短发,没有羁绊,没有束缚,自由自在。”

谢暖儿怔怔地看着此时仿若陌生人一样的宁馨,没有了往日的霸道,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不驯,有的只是小女人的软弱与无奈。也许,在爱情面前,无论谁,无论身上有再多的锋芒棱角,都会为了爱情打磨光滑棱角,蜕变为一块洗尽铅华的鹅卵石。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能忍受我这么一个情敌在你身边晃来晃去,惹你讨厌,惹你烦,为什么现在你选择退出?为什么?这不像你。”谢暖儿始终都不相信宁馨会这么就轻易放弃,她知道宁馨真的很爱他。

“像我?在他面前我哪有我自己可言?”宁馨失神地低低呢喃。一瞬间,谢暖儿竟怔住了,泪簌簌地往外直涌。“我告诉你,你不准哭,你知道吗?你还有好多硬仗要打,我会帮你们的,不过到时候,你和他能不能成,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宁馨突然虎着脸,看着哭得像孩子一样没有任何形象的谢暖儿,掰开谢暖儿紧紧抓着的拳头,放上一张房卡,拍拍暖儿,轻轻地道:“去找他吧,他需要你。”说着像卸下了一个重重的包袱一般,靠着靠垫,眯着眼,眼角却还是止不住地泛滥一片。有时候,说放手,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却还是那么乐此不彼,为求解脱,好矛盾。

“他,不好吗?”泪眼迷离地看着手中的房卡,谢暖儿问了自己一直很想问却一直都不敢问的问题。那天把他赶走后,他,怕是不好过吧。可是,自己又何尝好过。有时候真希望能带着豆丁和父母在小镇上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偏偏事与愿违。

“嗯。”宁馨看着车窗外喃喃道,“照顾好他,替我。”谢暖儿的心头却说不清地惆怅迷惘。

车,一路颠簸,留下一路的尘土飞扬。

看着客厅凌乱的摆设,满地的啤酒罐狼藉地东倒西歪,地上的烟头密密麻麻,数不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酒气味。急急忙忙地跑到窗口打开窗户,却不想弄得满地啤酒罐哐哐啷啷的响。一声绝望中透着希望欣喜的声音从房内传来,“是阿姨吗?给我换花来了吗?”谢暖儿停下了开窗的动作,手愣愣地扶着玻璃,有些不知所措。大口大口地吸着窗外的空气,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

“阿姨,我这花瓶里的花都枯萎了,你快来帮我换上吧。”房内的声音明显地带着着急的语气,仿佛怕丢失了什么。

门,呀呀地开了。林哲楠惊喜地从床上抬起头,愣了愣,随即吼道:“谁让你来的?你走。”浅浅笑,不言不语,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打开窗口,转身静静地看着林哲楠。阳光扎得林哲楠的眼直生疼,遮着阳光看着窗口的谢暖儿,突地一把掀开被子站起身来,拉着谢暖儿就往门外推。

谢暖儿任由他这么拉着,走过客厅时,看着林哲楠,淡淡地道:“我接受你的挑战。”满地的啤酒罐发出哐哐啷啷的声响,却掩盖不了谢暖儿那柔柔弱弱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谢暖儿,面无表情。回看着林哲楠的眼,脚踢着啤酒罐,啤酒瓶罐再次发出哐哐啷啷的声响,淡淡地道:“配乐就是这个。”

“你走。你走,你走……”林哲楠红着眼哽咽住,松开手,渐渐地泣不成声,慢慢蹲下身子,靠着沙发,牙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拳,暗自隐吞,这么多年了,当这么多年的思念化成刻骨的相思时,他早已学会了一个人静静地拿啤酒和香烟麻痹自己,一遍一遍地回忆当年少得可怜的点滴。现今,前不久还冷脸回绝自己的女人,却这样冷不丁地出现在面前,她,是给自己希望之后,又再次绝然转身吗?

☆、Chapter11卿之宝,岂能相让(2)

汗,一颗一颗地从额迹沁出,脸色苍白地用手肘紧紧地抵着肚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闷哼了一声,不想脚下力虚,又轻飘飘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摇摇晃晃地往下飘。林哲楠认命般地闭上眼,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却不想落入了一个瘦弱的怀抱,有着淡淡的馨香。睁开眼,却看到谢暖儿紧蹙的柳眉,双臂正用尽全身气力保持着两人的平衡。

林哲楠无力而迷惘地盯着谢暖儿平淡无波的眼眸,嘲讽般地苦笑道:“其实,我习惯了,你不用多此一举的。”谢暖儿把脸微微别过去,淡淡地“嗯”了一声,就不再有任何多的言语了,毫无任何征兆地就撒手了。一声重重的啪伴随着啤酒罐哐哐啷啷的声响接二连三地不断传来,地上传来的却是林哲楠气急败坏的疯吼:“谢暖儿!!你丫,你丫竟敢……”紧蹙着眉,蹲下身,轻轻地描摹着林哲楠浓浓的眉,谢暖儿幽幽地道:“别淘气了,好吗?”无奈而心痛。

林哲楠怔怔地看着谢暖儿,良久,将头微微地撇过,不语。费力地将林哲楠挪到沙发上,找来跌打药水,细细地查找着林哲楠身上有没有摔伤,看着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弯柳眉紧蹙。娴熟地轻轻按摩着,心下一发狠,使劲地混着跌打药水拍打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林哲楠本就胃疼被她一拍更是疼得龇牙咧嘴,瞪着谢暖儿,“你丫,你丫,你在干嘛?!”“这样效果更好。”微微地挑了挑柳眉,淡淡地道,“这是宁……”顿顿了,慌乱地道:“这是您老人家太不经打了。”敛下眼,看了看自己的红肿处,被暖儿拍得越发地红肿了,还隐隐地作痛,嘴,却不自觉地咧开了。

谢暖儿暗自舒了一口气,就独自进了厨房,不久厨房内就飘来了阵阵浓浓的饭香味,手肘抵着仍在隐隐作痛的胃,眯着眼,躺在沙发上,林哲楠感觉自己就像在梦中一样,这,是家的味道吗?还是,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看着锅内的粥在文火的熬制下,不急不慢地吐着泡泡,一片片水汽不时地蒸腾上来,微微地扑打在谢暖儿的脸上,一抹笑意跳上柳眉。就这样,就这样,愿意为你做一日三餐,看着你狼吞虎咽的孩子气,帮你抹去嘴角的残渣,就这样,就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并无多言,静静地捧着饭碗一勺一勺地喝着刚刚熬好的鸡肉粥。喝了一半,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搅拌着碗内的粥,看着依旧喝得很香的谢暖儿,林哲楠忽地放下勺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叹了一声,孩子气地垂下头,幽幽道:“以后都熬粥给我喝吧。”谢暖儿停下手中的勺子,看了看碗中剩得不多的粥,站起身,“粥不多了,我去添一点。”

“啪”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林哲楠却气得站起身,来回地暴走,“谢暖儿,你丫别给我岔开话题,我要你熬粥,不是让你添粥。我受够了,受够了。”额迹的汗又一次不停地流着,扶着椅子坐下身,眯着眼,微微地喘着。

“你喜欢喝的话,我当然愿意。”微微撇过脸,咬着下嘴唇还是说了出来。

“谢暖儿,你少给我充二愣子,装傻子,我要你和我在一起,重新开始。你丫别告诉我说你不明白!”胃痛得难受,豆大的汗,不停地淌下,却还是强忍着痛,呲牙咧嘴地像挤牙膏一样挤出了那足以让谢暖儿心头震荡的话语。

拿着碗的手紧了又紧,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当初只是对那个白纸一般的男孩心生情愫,假如就这样彼此不言不语,她开她的花店,他按照父母的安排追寻他的大好前程,一切顺其自然,也许两人反而不会有什么结果,也就并不会牵扯出这么多的事,也就没了这五年的折磨。只是,他护犊心切的母亲生生地插了那么一手,她因着这个缘故随着对他的了解越深,渐渐地也就交出了真心,只是他们能够有未来吗?

嘴角扬了扬,淡淡地带着吴音,软软的,糯糯地嘲讽道:“重新开始?我们开始过吗?林哲楠,这个笑话不怎么好笑。”放下碗,走近林哲楠,轻轻地擦去他脸上的汗迹,描摹着他浓浓的眉,浅笑道:“不淘气了,我们去医院吧。你的胃病得看看了。”

林哲楠却孩子气地撇过头,低低道:“我没淘气,我没和你开玩笑。”呆呆地看着孩子气的林哲楠,谢暖儿一时间竟笑了,笑意浓重的眸像两道弯弯的新月。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低下头,青涩地如蜻蜓点水般轻轻地吻了吻林哲楠的光洁的额,脸却红到了耳根子上。

刚想起身,却被林哲楠紧紧地禁锢住了,肆意地啃咬着谢暖儿的唇,嘴中低低地不停唤着暖儿的名,沉醉亦沉迷。脚边的啤酒罐被两人踢得哐哐啷啷地不断发出声响,谢暖儿却一把推开林哲楠,嘴角带着狡黠的笑。

挑衅般地不停地踢着啤酒罐,哐哐啷啷,一弯柳眉挑了挑,淡淡道:“林哲楠,第一个回合你就输了。”“你……”还没从温存中回过神了来的林哲楠怔怔地看着谢暖儿。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舔舔唇,抡着大腿,愤愤地盯着谢暖儿直呼“你丫”

交战双方:林哲楠谢暖儿。军乐:《义勇军进行曲》啤酒罐声。战况:谢暖儿首战告捷,林哲楠略处下风。

捋了捋短短的发,隐忍着笑道:“从我接受你的挑战后,我们之间的游戏就已经开始了,你不会忘了游戏规则了吧。大学的时候,你和颖子可是经常玩的,不是吗?”

林哲楠张了张嘴,最后瘪瘪嘴,起身,淡淡道:“我们去医院吧。”

其实,这个游戏对于两人来说无论谁输谁赢都没有什么区别,既然交付了真心,就会注定输得一败涂地,两人却还是那般地乐此不疲。

☆、Chapter12卿之宝,岂能相让(3)

从公寓出来,谢暖儿本想打辆车,没想林哲楠却死命地不同意,一定要乘公交。无奈之余,谢暖儿不得不随林哲楠到离公寓不远的公交站台等车。此时九点多的样子,上班的高峰早已过了,站台上只有几个从公园晨练回去的老头老太,爽爽朗朗地说说笑笑,充满了精气神。

林哲楠亲昵地一把揽过谢暖儿,微微地靠着她,瞅了瞅身边不时说笑的老头老太,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有点忘情地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谢暖儿的侧脸。红着脸将脸撇开,全身僵硬地杵在林哲楠怀中,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谢暖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心下一片慌乱,却丝丝地渗着甜蜜。爱有时很甜,像糖,有时很苦,像咖啡。苦乐相伴,这才是爱情吧。

“吱嘎”公交慢慢地刹车,悠悠地停靠在了站台上,身边的老头老太们神情暧mei地笑着,看着站台上亲密搂着的男女,排着队纷纷涌向车门。盯着自己的脚尖,掰着林哲楠拥在她腰际的手,却是做着无用功,无奈地道:“车来了。”“嗯哼,暖儿,我胃疼,扶我上去。”林哲楠眯着眼,赖皮道。一点也没有挪动的迹象,压根不甚在意。

柳眉紧蹙,举起手,踮着脚尖,一把拎住林哲楠的耳朵,看着公车淡淡地道:“车来了。”“谢暖儿,你丫还和我杠上了,你撒手不撒手?谢暖儿!”林哲楠被谢暖儿拧得耳朵直发疼,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小女人还会给他来这么一手。

憋屈地被这个小女人拎着耳朵上了公交,林哲楠羞得就差没打个地洞给自己钻了。先前上车的老头老太们,看着像小媳妇一样的林哲楠都忍不住地笑了。车上人不太多,空位却只剩下了一个。放开拎着林哲楠耳朵的手,看着窗外,淡淡地道:“你去坐吧。”瘪瘪嘴,林哲楠赌气地不理谢暖儿。车,微微地发动了,还没站稳的谢暖儿,找不到平衡,前后摇晃着,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林哲楠,微微地喘着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对上了林哲楠吃痛的眼神,额迹再次疼得直淌汗。

扶着林哲楠来到座位上,站着细细地擦着他额迹的汗,轻轻地揉着他的太阳穴,淡淡地道:“先睡会吧,到医院了,我叫醒你。”林哲楠抬起眼,带着歉意地笑了笑,忽地一把拉住谢暖儿,就抱着她,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谢暖儿再一次的满脸飞火,轻轻地叹了一声,也就作罢。

车摇摇晃晃地开着,车顶上的扶把因着车的摇晃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噼噼啪啪,车开出没多久,谢暖儿就听到了林哲楠轻轻地的鼾声。一弯柳眉紧蹙,小心翼翼地挪出手来,用手指描摹着林哲楠的浓眉,描摹着他的脸庞,他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他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他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他为什么还是这么淘气?

医院,从来不是自己愿意去的地方。短短七个月的训练,连谢暖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去了多少趟医院。医院中那福尔马林独有的气味,让她一次次地在深夜体味绝望的气息,那种暗无天日的窒息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一次又一次,心一点一点地被打磨粗糙,又在这种窒息中一点一点地变得生疼,一点一点地变得越发地敏感,却让她更加地珍惜生命中所拥有的,对于那短短的七个月,她,真的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痛恨。还好,一切都过去了,还好,自己撑了过来。

呆呆地看着车窗外,茫然地听着语音报站声,车上的人不停地来了一批又走了一批,低下头看着靠着自己的林哲楠,两颊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梨涡,清新淡雅。“师傅,我们还不下站,等他醒了再下站吧,钱待会再补。”谢暖儿略带歉意地和司机大叔打着招呼。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看依旧酣睡的男子和努力维持着平衡的女子,咧着嘴朗声道:“没关系,你们尽管放心地坐吧。”

公车已经来来回回开了三个来回,看着林哲楠的贪睡样,谢暖儿真的不想打搅他,抱着让他多睡一会的心态,不知不觉公车竟已经开了三个来回。终点站,起始站,终点站,起始站,终点站。

惺忪着眼,看着也有些昏昏欲睡的谢暖儿,心满意足地笑了。看到林哲楠醒了,谢暖儿微麻着腿站起身,淡淡地道:“醒了?”“嗯。”林哲楠活动着自己的筋骨,舒舒服服地打着心满意足的哈欠。

司机大叔稳稳地刹住了车,停在了站台处。通过透视镜,看着空空荡荡的车内的一对男女,回过身,手撑着方向盘,朗声道:“小伙子,醒了?你女朋友对你小子可好得真是没话说啊,为了不吵醒你,跟着我的车来来回回地坐了三趟……”

“来,师傅,这是另外两趟的车钱。”谢暖儿淡淡地说着,付了钱就自顾自地下了车,回过身看了看还傻愣愣还坐在车上的林哲楠,停下脚步,唬道:“看你的傻样,还不下车,还想坐一趟来回?”

回过神来的林哲楠,边哈着腰,连连向公车司机道着谢,边一个健步走下公车,急急地喊着“暖儿。”司机大叔看着男子急吼吼地追着女子,探出头来,冲着林哲楠喊道:“小子,好好珍惜……”

林哲楠匆匆回身,眨眨眼,扬手捏发,挥手向司机作揖致谢。司机大叔看着林哲楠又匆匆转过身去的背影,咧着嘴嘿嘿地笑了,嘴里咕哝着:“现在的小年轻啊……年轻就是好呀……”

放慢脚步,静静地倾听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不断加粗的喘息声,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等待。

“暖儿,暖儿……”刚追上,林哲楠就拉着谢暖儿不停地唤着,仿佛想确认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字字句句愣愣地堵在了心口。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地擦掉林哲楠额迹的汗,理了理他的衣领,发自内心地流出一抹浅笑,牵着林哲楠的手,看了看不远处的医院,淡淡道:“走,我们去看医生吧,你的胃病该好好治治了。”

☆、Chapter13卿之宝,岂能相让(4)

“啪”医生重重地将检查资料往桌子上一摔,一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谢暖儿,许久,明显带着不耐的口气问道:“你是病患的女朋友?”不待谢暖儿回答就自顾自地一个劲地开始口气冲冲地骂起来了,“既然是人家的女朋友,就好好地照顾他,你知道吗?他的胃再折腾折腾就是胃穿孔了,到时候他要真胃穿孔了,别说是他不好受,就是你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够你受的。丫头,既然是人家女朋友就好好照顾他,不要让他抽那么多的烟,喝那么多的酒,真不明白他这个年纪胃不好也就罢了,连肺也不好,上面竟有了小斑点,跟个痨鬼一样……“

看着神神叨叨的医生,谢暖儿眼神暗了暗,一弯柳眉从未有过地紧蹙,并不看身边暗自偷笑的林哲楠,淡淡地看着医生,慎重地保证道:“以后这种状况再也不会发生了,医生,您放心。”“嗯。”医生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对男女,就坐下身来,开起了方子。

谢暖儿一直就以为林哲楠只是胃不好,远没想过竟这般地严重,他,究竟用什么方法自残了?心下一恼,伸手一把拉过林哲楠,在他身上一把一把地掐着,疼得林哲楠吹鼻子瞪眼的,却碍于医生,不好发出声来。

医生透过眼镜,瞟了瞟眼前的一对男女,又瞟了一眼病历上的名字,没好气地叹了一声,递过方子,不忘嘀嘀咕咕地交代道:“不要让他再吃任何具有刺激性的食物了,烟和酒是万万碰不得的了,你要好好地看着他,还有,小伙子你也要自觉,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女朋友考虑考虑,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说着,医生就无奈地摇摇头。

谢过医生之后,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医生抬抬眼,摸摸有些斑白的头发,从身侧拿过一份报纸,看着报纸上的标题不禁笑了。随手将报纸一扔,头顶的电风扇微微幽幽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报纸被吹得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首页赫然写着“社会的良心——林哲楠”。

那一年,初出茅庐的年轻小记者林哲楠凭着傻楞青气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潜伏于制药厂内,揭露黑幕,待黑幕曝光,一时间这个小伙成了众人评论的对象,可谓是名动京都,声名鹊起,只是没有人记得他的相貌,有人说,他长得短小精悍,满脸的猥琐,却正义执着。有人说,他高大英挺,执着而情深,是女子值得托付的好儿郎。众说纷纭,越传越离谱。他却不甚在意,无谓地笑了笑,耸着肩,似问着身边的靳青又似自言自语一般道:“你说她会听到这些谣传吗?你说她会看报纸吗?你说她看到了会不会回来?如果这次不回来,那我继续做卧底,她会不会……”靳青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眼刮子,又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本想让清醒清醒,没想这家伙却和着了魔一般,一宗一宗的社会调查不断地被报道出来,社会黑幕揭露的越多,林哲楠三个字在人们的心中的分量越重,只是他依旧不愿以真面目示人。无论是为了自我保护,或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原因。

“谢暖儿,你丫,你丫的,没事掐我干嘛?!”一到走廊上,林哲楠就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眼前的小女人。谢暖儿却如没听到一般,紧蹙着柳眉,不言不语地拿着药单像幽灵一样从他的面前飘过。

“暖儿,暖儿……”林哲楠有点孩子气的喊着谢暖儿,声音却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挠着头,讪讪地道:“我以后好好吃饭,我以后好好听你的话,我以后不酗酒,不抽烟,好不好?”

停下脚步,却并不转身,淡淡地颤着声道:“你自己决定就好。”顿了顿,又道:“你先到大厅里休息一会,我去窗口拿药。”说完就匆匆地离开了走廊。

看着谢暖儿微微战栗的瘦弱背影,林哲楠忽然想到了初次相遇时她那白白净净的脚丫,及再次相遇时的战栗背影,心下一紧,匆匆地追上前去,又复慢慢地放下脚步,听着越来越近的抽泣声,浓眉瞬间皱得抚都抚不平。

那一幕,直至后来好久好久以后,他仍能清晰地记着。坐在另一条走廊长凳上的谢暖儿,紧紧地捂着嘴,不让哭声发出来,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滴落,另一只手,反反复复地拿着药单使劲地看着,好像要把药单上的药都刻在脑子中一般,还不时地自责般地抡打着自己,仰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哭着哭着却笑了,笑得那么得凄美,苍白的面容像极了一朵含泪的茉莉。那时正值中午,走廊上空空荡荡,静得没有一丝气息,微风不时地从走廊的尽头丝丝缕缕地吹来,吹动谢暖儿长长的裙摆,摇曳开来,本是美得极致,林哲楠却没了心情欣赏。看着谢暖儿匆匆地擦着眼泪,匆匆地整理着自己情绪,短短的几分钟,让她释放了情绪,却生生地将林哲楠的情绪给勾了上来。

怔怔地看着慢慢站起身,擦掉泪水重新以温婉笑脸示人的谢暖儿,不自觉地摸了摸刚刚被谢暖儿掐得仍然隐隐作痛的地方,她是在恼自己吗?恼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医院的大厅中,人稀稀疏疏的,有沮丧着脸挂病例的,有欣喜着搀扶着妻子喜笑颜开的准爸爸们,有匆匆行走的病人家属,林哲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准爸爸们,内心丝丝缕缕地涌上一股莫名的惆怅,惆怅的同时,有着丝丝的嫉妒,确切的说是非常的嫉妒,非常,非常。

看着一脸失落之色的林哲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拎着一大袋子药的谢暖儿愣了楞,随即扯了扯林哲楠的衣袖,淡淡道:“走吧。”冷冷地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谢暖儿,林哲楠忽幽幽地问道:“你说我们会像他们一样吗?”看了看已经走到大厅门口的一对白发苍苍,颤颤巍巍却相互搀扶而行的老夫妻,谢暖儿一弯柳眉紧蹙,为什么他总是要处处紧逼?不言不语地看着林哲楠良久,温温吞吞地吐出“不会。”两字。

转过身,看了看谢暖儿,林哲楠忽然挑挑眉,笑了,不急不恼。拉起谢暖儿手,缓缓道:“呵呵,的确不会,当你变成一个臭老婆子的时候,我才不要你呢。”愣了愣,等谢暖儿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哲楠早已笑开了,忽地伏在谢暖儿的耳际低低地呢喃道:“怎么?不高兴了?就算你是臭老婆子了,也会是我林哲楠手心的宝。”

☆、Chapter14卿之宝,岂能相让(5)

夜,街道两旁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嘈杂的叫卖声,吆喝声,招呼声,一路摆开的大排档摊位,有碰杯猛灌的,有翘着二郎腿划酒拳的,有喷得吐沫星子四溅,侃着大山的,有满脸笑意热情招呼客人的,有苦着脸骂骂咧咧的。一个个大排档摊位仿佛将人们带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一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温暖的神色,放松而自然。

昏暗的灯光映着靳青瘦削的脸庞,一双眸子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地神采奕奕,晶亮晶亮的,就像猎人看到了即将到手的猎物一般。看着坐在角落中颤抖着双肩,大口嚼肉大口灌酒的宁馨,靳青的心头有着说不清的欣喜。宁馨,大概就是那个突破口了吧。

每次看到林哲楠发疯的如飞蛾自焚一样的举动时,靳青都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那个名为谢暖儿的女人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他就不信凭借他强大的关系网,他就找不到这个女人。整整两年的时间,他用两年的时间去寻找那个叫谢暖儿的女人,每每捕捉到一点线索,每每感觉就要得手了,却每每失手而回。他不知道哪边出错了,但是根据多年的经验,他知道谢暖儿的背后有着一个强大的背景,而这个背景也正好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每每会失手。好不容易,这个名为谢暖儿的女人自己出现了,但是她过去的五年却如空白了一般,无迹可寻。她,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她,可靠吗?

随意地买了一包劣质的黄酒,往身上洒了一点,匆匆扔掉剩余的黄酒,就迈着慵懒的步伐酒气冲天地往宁馨所坐的角落走去。

迷茫地看着眼前一会笑,一会又像孩子一般哭得极其委屈的女子,靳青第一次心里没底,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随意地坐下身来,趴在宁馨所坐的那张桌子上,一手懒散地支着下巴,迷蒙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流着泪,拿起桌上的一瓶二锅头,满上一小杯,砸着嘴硬生生地都灌了下去,放下酒杯,抹抹嘴,瞥了一眼眼前的靳青,从鼻子中发出鄙夷的鼻音道:“哼,一小白脸儿。”自顾自地拿起二锅头,也给自己满上,浅浅地抿了口辛辣的酒,靳青就受不了地皱起了眉。一道远山眉冷冷地挑起,不屑地看着面前的靳青,再次嫌弃地哼道:“哼,小白脸儿就是小白脸儿,没用。”

“姐儿,不要这么说嘛,萍水相逢,我们喝得就是那个气氛。姐儿,又何必计较小弟这浅浅的酒量呢?”靳青背后冒着冷汗调侃道。

随意地搓róu着一头短短的头发,吸着气,随口道:“小白脸,你说我喝了这么多的酒咋会越喝越清醒呢?”看着一头短发,映衬着高挺的鼻梁,更显得英姿飒爽的女子,靳青眨巴着眼,故意打着酒嗝,随便打着马虎眼道:“谁知道呢,这世上的事啊,说不准……”“哈哈,好。好个说不准……”宁馨忽然朗声笑道,忽又眼神黯淡下去幽幽道:“也许一开始是我太执着了吧……”明显地,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不少。

“姐儿,想不开心的事干嘛,我们喝酒就是为了寻乐子的,既然来了就好好放松吧。要不我们来划酒拳,把不开心的事给忘了。”说着,靳青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一脚踩着凳子,豪放地邀请着宁馨。

“哈哈,小白脸,没想到你花样还蛮多的嘛,好,姐儿今个就奉陪到底。”看着靳青的举动,宁馨也站起身来,一脚翘着凳子,兴致高涨地看着眼前的小白脸。

靳青眼睛贼亮贼亮地看着眼前上钩的鱼儿,进一步收线道:“姐儿,我可和你说好了啊,谁输了谁就要回答任何问题。”微眯着眼,满脸微红地看着眼前的靳青,宁馨豪放地一拍xiōng部,振振有词地道:“姐儿,说话算话,开始吧。”

“五魁手啊,六六顺啊……”“啊哈哈,小白脸儿你输了,你说,你是谁?”“靳青。”“好好,继续,继续,哥俩好,三多多……”两人均热情高涨,叫喊声越来越响亮,“哈哈,你又输了……”宁馨猛地灌了一口酒,无不欢快地朗声道。

靳青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举起二锅头的酒瓶,猛灌一口,道:“姐儿,再来,今个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七个巧,八匹马啊,你吃酒啊,满堂红啊……”“哈哈,姐儿,你输了,你输了。”靳青兴奋地直嚷嚷道。宁馨鄙夷地看了一眼眼前满脸欣喜之色的小男人,捋捋一头短发,道:“小白脸,你没见过世面了吧,瞧把你给乐的,小家子气。”

“嘿嘿,姐儿,你太厉害了,我都没赢过,好不容易赢了,你觉得我能不激动吗?”说着敛下脸来,严肃地道:“我要知道关于谢暖儿的一切。”活跃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一点点地染成红色,怒红着眼,无奈地笑笑。不想,宁馨却隔着小小的桌子狠着眼,一把就掐着了靳青的脖子。桌上的菜碟和酒瓶,纷纷乒乒乓乓地摔落到地上,一片凌乱。觑着眼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碟子和酒瓶,靳青忽然有一瞬间的害怕,自己不会也和这些碟子和酒瓶一样被眼前的女子折腾得七零八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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