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两情相悦才美丽,勉强了就不美丽。我想阿丽亚娜是幸福的。
伦敦,他们的婚礼唯美而典雅,我真心地祝福。
时光过得飞快,再次遇到谢暖儿他们是在一年后的苏州小店内。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块土地孕育出了那般温润的女子,苏州成了我魂牵梦绕的一块净土。今年年假批下来我就往中国赶,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日,我慢慢地走在苏州的大街小巷,看着粉墙黛瓦,听着吴侬软语,闻着糯米糕的香甜,肚子不禁咕咕直叫。看到巷子的尽头有一家小小的店面,招牌破旧,以我的中文功底依稀看得出是“取田羊”三个字,我心内觉着有意思,没多想就进了门。
小店干净清爽,时值正午,店内并无客人。店内的老板圆圆胖胖,正支着手打着盹。我找了桌子坐下,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把老板惊扰了。正欲从背包内掏出些吃食,却听得有笑声从大堂的帘子后面传出,隐隐地,不真切,却像极了那人的笑。
当时就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般地站起了身,来到了帘子,挑起帘子边向内看。帘子后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庭院内的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正闹腾得欢。
原来这世间真有一种情感叫做喜极而泣。仁慈的主啊,宽厚的主啊,你真的待我不薄,在这异国的街头小店内,我看到了那个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她很幸福,很快乐。谢谢主的护佑。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小店的老板不知何时早已醒了,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的觑着我。这时我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匆匆拿了行李就走出了小店。
我想,我该回国了。这种爱恋,深入骨髓,此生此世有一次就够了。
☆、Chapter148【家有儿孙知天年】林老爷子(番外)
糟老头子我,一生戎马,什么事没经历过?!老头子我的软肋明眼人都瞧得出,还不就是林哲楠那臭小子。有时候正因宠溺得太过,反倒着了旁人的道。
一九八七年,我手下来了个小子,人机灵实诚,是块值得煅炼的原石,打磨打磨必定能成大器。亏得这小子一早就成家立室了,让我省了不少心。这样的小子搁在军区,往往会成为众多女孩家理想的夫婿人选。我不希望因为这而引起任何的风波,也不希望这小子因此影响了他的前程。命运的强大在于她总是以一种悖论的形式出现,往往你怕什么就来什么。
蒋家姑娘的那点小心思军区中无人不晓,暗地里的小动作更是不少,只是我们这些叔伯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罢了。旁敲侧击地在蒋老头面前点了点,终究没点破,多少有着情分在。谁知这蒋家姑娘却越发地离谱,捕风捉影地在军区疯传宁飞离和其秘书南晓彤私生活不检点。又逮着宁飞离这小子正和妻子闹不愉快,夫妻俩的小家庭更是岌岌可危。军中的女子性子刚烈,终究闹出了人命。
上面施压,作为宁飞离的直属上司,即便是老头子我想护着宁飞离那小子也是有心无力。
那时候的思想观念还没开放到如今这般,作风问题一旦传出,就是一辈子被贴了标签,做人就没了脸面。
军中最终决定对宁飞离处以严重警告,并连降三阶军阶。这是军中少有的处罚。蒋家那姑娘知道自己将事情闹大了,靠着蒋老的面子和情分在军中处处求人。
那阵子,我们这帮老的,一听到蒋丽华这三个字都会闻风色变,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这丫头从小就被骄纵惯了,性子大着,我们这帮老的真不知道这丫头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每次能做的事就是溜之大吉。
可命运总是会跟我开这种天大的玩笑,以致后来的几十年每每回想,我都会想,假如我当初稍稍松口,蒋家姑娘是否就不会走上绝路,我家孙女和孙儿就不用那么波折,受尽苦难。
那日,我出门没多久就被蒋家姑娘给堵在了道上,她看着我,怔怔地。我知道她要说些什么,可军法就是军法,假如处罚朝令夕改,那三军如何治理?!我摆摆手示意让她回去,蒋家姑娘却是急红了眼,母狮一般地嘶叫,所幸身边的警卫员挡在了我面前将她拖走了,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人一旦偏执就容易走极端,我从未想过蒋家姑娘会是这般地狠心,竟连刚出生不久的婴孩都不放过。我知道,她就是想让我尝尝那种撕心裂肺,痛到不能再痛的苦楚。半年后,我那还未满月的孙女给了我无尽的欢乐,她柔软的卷发,肥嘟嘟的小手,甜甜的笑,无不使我这个老头子心感安慰,天年之乐,大抵如此。
孩子被放在庭院中乘凉,蝶兮娃子就进屋拿个奶瓶的时间,孩子就被人抱走了,生死未卜。老头子我除了自己的老婆子撒手人寰外,从未有过这般的揪心难过。孩子不见了,蝶兮娃子处处自责,思女成疾,傻傻颠颠了一年多才从失女之痛中缓过神来。所幸后来又怀了哲楠,多少有所安慰,可心中终究是有愧,哲楠这孩子也苦,明明是个男娃,却偏偏被蝶兮娃子当着女娃养,男女不分。
蝶兮娃子也多多少少猜出了当年是谁抱走了她的孩子,要不然颖子那孩子也不用受那么多的冤枉气。索性拉拉扯扯,哲楠也大了。打小青梅竹马的情分,老头子我以为只要两个孩子在一起,蒋林两家的恩怨多少会缓和缓和。没想老头子我还是下错了这招棋,一步错,步步错。
后来两孩子去了扬城,那边景色好,离着家又远,哲楠那孩子要去那边,我也没拦着。就是蝶兮那娃子死活不准,这么些年,她心里苦,总想着将孩子搁在身边宠着,溺爱着,可孩子大了,这种爱对哲楠来说未免太过沉重。这孩子不顾自己的前程,只想着逃离。
阴差阳错,哲楠碰到了暖丫头。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相守,八年时光,说长不长,说多不短,却着实是苦了这双娃。
那段时间好安心食品公司事件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老头子我知道事有蹊跷,但毕竟退下来了好些年,是非不好过问,每日看着媒体的报道了解了解事情的进展。一日,哲楠难得地打电话回家,老头子我看着蝶兮娃子兴高采烈地接过小张手中的话筒,心下知道肯定出了大事了。我这孙子啊,从小就被蝶兮娃子宠溺得巴不得千万别和林家扯上些关系呢,如今打电话回来必是碰到了棘手的事。
“是的,妈妈是熊猫血型,你说什么?……真的?……”蝶兮娃子声音微微颤抖,连手都在抖,“哲楠,是真的吗?……真的吗?……”老头子我心下猜到了些什么,站起了身,到了蝶兮娃子的身边,扶住了腿脚发软的儿媳。
电话挂断,蝶兮娃子两眼熠熠闪烁地看着老头子我,带着坚决,“爸,我要去苏州,我要去把我的哲诗找回来。”说着,却是流下了两行泪,我知道,那是喜极而泣。
苏州谢家的庭院中,老头子我看着面前面熟的男人,却一时记不起是谁。
“林司令,还记不记得我,我小胖啊!”面前年过五十的男人打破了沉默,笑着道。
“小胖……小胖……”我念叨着这个名,忽地就想起了当年的那道东坡肉,当年炊事员厨艺比赛,我馋,嘴又刁,被拉去做了评委,老头子我记得绰号为小胖的炊事员做的那道东坡肉,那哪是一个好字了得,至今想想都想流口水。
我一直寻思着暖丫头那手好厨艺,老感觉她做的菜好像似曾相识,如今想来也就不足为奇,真真是学到她师傅厨艺的精髓了。
二十多年前那晚发生的事,渐渐清楚了起来,胖头陀瘪瘪嘴,道,“事,就是这么个事了,林老您看着办吧。”
坐在身边的蝶兮娃子,早已是恨得咬牙切齿,急红了眼。老头子我何尝不是恨得想跺脚,孩子多无辜,孩子多无辜啊!
去苏州的那天,暖丫头因为操劳多度,又因着心中有事,高烧不断,不省人事。
那天我和蝶兮娃子从医院看完谢冰儿后,回到谢家留宿,路经暖丫头的房间,蝶兮娃子站在暖丫头的房门口,止不住地流泪,终究还是没有进去。我知道,老天待我们林家不薄,老头子我知足了。我想蝶兮娃子也是。
我们终究还是不敢提出让哲诗回到林家,其实留在谢家或是林家都一样,想要弥补亏欠我想给孩子想要的才是真正的弥补吧。
老头子现在最大的心愿就哲楠那臭小子该努把力,老头子我可急着抱曾孙呢。哈哈哈哈哈!
☆、Chapter149【为你我从不曾后悔】蒋丽华(番外)
如果二十岁那年,没有执拗地要随父亲去参加那个晚会,是不是就不会遇到他,是不是我这一生就会是另外一番光景?如果二十一岁那年,没有因为嫉妒而散布谣言,是不是我和他之间就还有回转的余地,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做出那么可怕的事?如果二十五岁那年,我坚持不让颖子进ru林家,那我的孩子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的委屈,吃那么多的苦?如果三十九岁那年,断了报复之心,是不是哲楠那孩子不必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是不是颖子和哲楠之前还有挽救的余地?如果……
人这一生有好多好多的如果,可每每走到岔路口,我总会选择那个错误的方向。阴差阳错地喜欢上他,明明知道不该,却还是拼了命地爱了,回首这一生才发现此生只有他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错误,只是其它,都错得太过离谱了。
我坐在树下,静静地看着他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时光使他愈发的沉稳和睿智,同时也无情地染白了他的发,在他的眼角刻上了岁月的痕迹。我何尝不是老了,我们都老了。我争了大半辈子,到最终还不是自欺欺人,一辈子凄苦一场空。
我的时间不多了,大限将至才明了这辈子荒唐的时日太多,不知临死悔悟是否太晚?
让颖子帮我联系了他,想和他聊聊,谈天说地,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
我此生自负骄傲,可遇着了他,却终究还是骄傲不起来,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假如在对的时候遇上他,我何尝愿做那阁楼上的疯女人,我又何尝不想做那独立自强而又可以小鸟依人的简?爱?这生让我庆幸的事唯有两件,虽说每次都是阴差阳错,可对于我这种大限将至之人却是着实安慰。
当年我在军区散播他和南晓彤的暧mei,宁家那娘们性子倔,当了真,生生地吞金自杀。我从未想过后果会如此严重,他也因着这件事受到了特别严重的处罚,我四处求人不成,起了杀心。后被爹爹发现,不顾我的反对就想早早地将我嫁进了刘家。嫁进了刘家,我这一生可算是没了指望。我恨,所以当初断绝了我希望的林家必须为此给付出代价。当日我跑去林家,想着林老爷子和我家爹爹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兄弟,靠着战场上结下的情谊林家老爷子必定能说服我爹爹不把我嫁到刘家。可话还没说,林老爷子就摆手示意让我走,那种滋味就像你拽着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却被人生生地从你手中将那根救命的稻草给夺走了,甚至将你视若生命的稻草在脚底狠狠地踩踏,锥心之痛,此生难忘。
就在我嫁入刘家的半年多里,南晓彤依旧天天伴在他的身边,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就会笑得特别的畅快。我这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愚蠢如我,却是过了半年才回过神来。只是他爱的,我即便再恨,终究不敢破坏,阴差阳错,却是成就了一段姻缘。此为这生庆幸事之一。
这二,就是我的颖子和蒋枫了。当年,颖子进林家,我就知道林老爷子的打算,我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不知,只是多少有着情分又加上愧疚,始终没有动我,只是拿着孩子牵制着我罢了。孩子是我们彼此的筹码,盘算好了,会是一盘好棋,可我就不愿让林家那老头子顺心遂意,那场大火中逼着颖子将哲楠推进了电梯。我知道,这盘棋成了死棋,而我和林家之间的恩怨也就永远地打上了死结,颖子和哲楠之间的关系也被逼到了死胡同。可我不怕,颖子的良人肯定不会是哲楠,因为一个错误而产生的爱恋是注定不会长久的。此生,我受尽情爱得不到之苦,我不想我的女儿再受这种煎熬。我得为我的女儿寻个良人,找个好归宿。
我逼着颖子嫁给蒋枫,嫁一个爱你而你却不爱的人,终归是比嫁一个你爱却不爱你的人强,挣扎了大半辈子,我只是不希望颖子和我走相同的路。没想,颖子竟逃婚了,颖子的性格我了解,打小忍气吞声看人脸色的生活养成了她懦弱胆小的性格,她会逃婚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
我不知林家那暖儿对我家颖子说了什么,那丫头从欧洲回来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我的孩子她依旧懦弱但是我能隐隐地感到她身上的自信,那是心中的某种笃定。
后来我出了事,蒋枫亦被牵连进了监牢,当颖子来求我的时候,我才知道颖子身上的笃定原来是来自蒋枫,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即便后来蒋枫被指证,免不了牢狱之灾,但我相信他们俩能好好地走下去,我的女儿要比我幸福。
他静静地站在树荫下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我,笑得苦涩,“丽华,你这又是何苦?”
我理理被风吹散了的发,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那么甜,那么安心,“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苦?”
那天他静静地推着我,聊着天,时间仿佛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天,我们靠在阳台上吹着风无边无际地聊着,聊着。多希望能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你,多希望当初的自己能够稍稍理智些,多希望你曾经把我放在心上过,哪怕只是一会也行。多希望我们就这样静静地走下去,天荒地老。可你终究不是我的良人,我也终究不是你的良配,我们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朦胧中我看着病床前的哭得像个泪人般的颖子,想要举手牵起她的手,却觉体内力气正被丝丝剥离,勉强笑笑,“颖子不哭,笑,要笑……”这辈子欠我的颖子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只是为了他,我从未后悔,我是不是太傻?
☆、Chapter150三十而立,岁月静好
这一日,是谢暖儿三十岁的生日,林哲楠说什么也不让谢暖儿忙活,亲自下厨,忙里忙外,反倒让谢暖儿觉得有些不习惯。所幸,大丫她们来了,解了谢暖儿的闷,打打闹闹的满是生气。
同一天,邮差送来两封信,一封中文,一封英文。
谢暖儿看着寄信人的名字笑得温婉,眼角隐隐地有泪,偷偷地将两封信放进了衣兜,擦擦眼角,笑了笑也就继续回屋里和大丫她们玩闹。
晚上,大丫她们疯到很晚才回去。
送走大丫她们,谢暖儿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林哲楠在厨房中收拾刚刚欢宴过后的餐具,慢慢地从衣兜中掏出了白天收到的两封信,小心翼翼地拆开。
围着围裙忙着收拾餐具的林哲楠看了看手中拿着信,呆呆坐在沙发上的谢暖儿,大大的眸子眼中漾出笑意,咧着嘴继续忙活。
第一封是宁凌的,龙飞凤舞的字迹遒劲有力,短短几行,他说,暖儿,高地上的天很蓝,空气特别清新,我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生日快乐!信封内是一朵风干了的紫红色郁金香。谢暖儿嗅着似有似无的花香,摇头苦笑,轻轻收拾好,又打开了另一封信。信,来自英国伦敦,Tony的花体写得温润好看,信纸隐隐地散着淡淡的酒香。谢暖儿低头拨弄着信纸下面的折角,并不看信上的内容。
在厨房的林哲楠看着坐在沙发上静默不语的谢暖儿,忽地有些放不下心,擦了擦手,出了厨房,将电视机打开,静静地坐在了谢暖儿的身边,将她拥进了怀。
谢暖儿轻轻地收起信,眼泪却是不争气地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人说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人生也许就是这样一个不断经历着久别重逢的过程,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无限轮回。谢暖儿看着身边的人不觉地卸了忧扰,心间涌着淡淡的甜蜜。她是幸运的,遇到了他,可以相伴一生,此生无憾,亦无他求。
本在看电视的林哲楠看了看不知何时在他怀中睡熟了的谢暖儿,眉眼流转,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笑得分外好看。关低了电视的声音,小心翼翼将谢暖儿安置好了,就又回到了客厅。林哲楠看着落在沙发上的两封信,笑笑,收了起来,继续看电视。
谢暖儿扭动钥匙,使劲晃了晃信箱的门,又探身眯眼往信箱上的口往里瞧,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信箱的门给卡住了。费了好大的劲将信箱的门打开,信箱内的信件顺势啪的一声就滑落到了地上。谢暖儿看着有些大的淡蓝色信封,弯腰捡起,揉揉眼看着信封上蝌蚪文一般的英文字母。一弯柳眉微皱,澄澈的眸子微微带着疑惑地盯着信封上的寄信地址,是来自谢暖儿在英国时的东方文化教研室。
有关母语负迁移的研究项目,谢暖儿留在英国的后期因为有Tony的帮助,所以一直将这个项目进行了下去。只是项目在后期需要做一些数据的调整,谢暖儿又急着回国,所以匆匆留下研究的资料和成果给了Tony,并未多加顾及。谢暖儿记得她和林哲楠在国内稳定下来没多久,Tony就将调整过数据的研究资料发给了她并要求她写一篇论文,当时她诸事缠身又信得过Tony的为人,用了大半年的业余时间才将那论文完成并给Tony发过去了,却从未想过Tony的用意。
林哲楠翻看着从遥远伦敦寄来的信件,乐呵得就差点成了疯子,小脑瓜内噼里啪啦地使劲地打着小算盘。论文得头奖,嘿嘿,奖金也不少吧?不错不错,到时候用奖金弄个家庭影院,要最好的那种,多享受,哇哈哈……
谢暖儿瞥了瞥独自乐呵的林先生,低眉顺眼,“我准备将奖金全部拿出来成立一个语言学奖学金……”
林先生绷了绷脸,收了笑,轻咳,“嘿嘿,奖学金……嘿嘿……奖学金……挺好的,挺好的……”哈哈_,好想哭的感觉。
谢暖儿起身进了厨房,林先生的家庭影院成了梦幻泡影,那么就做顿好吃的来补偿补偿吧。
林先生看着厨房中谢暖儿忙碌的身影,嘴角轻扬,前所未有的满足。
苏州城,取田羊内,在庭院内被豆丁和谢暖儿攻击得无处可逃的林哲楠,一个撒腿就撩起隔着大厅的帘子逃到了大厅的柜台边,想着寻求胖头陀的庇护。却见胖头陀正莫名其妙地盯着巷子中一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嘴中还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这个洋鬼子可真怪哈,莫名其妙地就哭了,我这小店有这么落魄吗?”
收了打闹的心,林哲楠看着巷子尽头那高高瘦瘦背着旅行包的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豆丁那小屁孩被亲妈接去了一段时间,被娇惯得越发地无法无天了。最终,亲舅受不了这混世小魔王一般的野孩子,来了个完璧归赵,打包快递直接送回了林家公寓。任那孙猴子再怎么地无法无天,最终还不是落在了如来佛祖的手掌心中。谢暖儿就是那个专治孙猴子的如来佛祖。
谢暖儿瞅了眼正交握着双手拒绝吃早餐的豆丁,眉眼温润,继续自顾自地吃早餐。这个皮实的孩子越发地骄纵了,家中的早餐做得好好的,偏偏就要吃外面小摊上的。林先生讨好地看看谢暖儿,又挤眉弄眼地逗逗豆丁,却落得两边不讨好,自讨没趣,也就怏怏地自顾自吃早饭了。
“吃不吃?不吃?饿肚子了可别后悔。”谢暖儿咬咬牙还是狠下了心。
豆丁努力地昂起了头,吸吸酸溜溜的鼻子,脆生生,“不吃,不吃,就不吃,不后悔。”
谢暖儿风卷残云般地收了早点。稍作收拾,抱起豆丁就往外走。林先生看着他家娘子这阵势,心下暗叫不妙,撒腿就往外追。
抱在谢暖儿怀中的豆丁又哭又闹,好不消停,谢暖儿脸色愈发地不好,脚步凌乱身子似风中的纸张般飘零摇晃。
追在后面的林先生,瞧着谢暖儿的身形,慌了神,一瞬间喘不过气来,满脑浆糊,只是朦胧得记得拼命地喊着救命,仿佛抓不住的那个生命是自己的生命。
躺在床上的谢暖儿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正使命摁着手机轮番轰炸打电话的林先生。林先生得知自己有了香火之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得瑟得瑟的小样。
“靳青哈——”林先生的声音陡然间就升了几个分贝,洋洋的透着十二分的得意,“哇哈哈,哇哈哈哈……我家暖儿争气,生了哇,哇哈哈,O(∩_∩)O哈哈~……”谢暖儿看着自家神志不清的林先生,羞愧得拽起身边的枕头不偏不倚就往林先生身上砸去。
林先生挠挠头,眉开眼笑,“哇哈哈——我家暖儿快生了哇……还有八个月哇……怀了一个多月了,预产期在八个月后哇,要生了哇……我家媳妇可争气了,倍有面子的哇……就有一次没戴小雨伞,我家媳妇就怀了,我媳妇争气吧,哇哈哈……”谢暖儿几欲羞愧而死,抓起身边的玻璃杯就往林先生身边砸。
电话那头的靳青听得电话那头呼天喊地的救命声,毛骨悚然。
林先生踢了踢脚边的玻璃渣子,乐陶陶地冲着电话喊,“没事,没事,孕妇一般都狂躁,她们不容易,妊娠反应大,闹腾哇,不过我高兴哇,哇哈哈……”
谢暖儿赶忙趁着林先生打电话的间隙,起身出了房。待会两家的老人肯定也都会像林先生一样打了鸡血似的吵着嚷着跑到公寓来看她这身怀六甲的孕妇,到时候这个不能干,那个不能吃,还不把她给憋屈坏了。
谢暖儿看着坐在小区长椅上的小小身影,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心间一片柔软,时光倒流,她仿佛又站在了小巷口手中捧着那个啼哭不已的婴孩。轻轻坐在豆丁身边,笑得如水般恬淡。豆丁抬起哭得红红的眼,诺诺地说着对不起。
“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喜欢妈妈,可我更喜欢你,暖儿……别不要豆丁好不好……”豆丁胖乎乎的小手抹着像小花猫一般的脸,脏兮兮,可怜可爱。
谢暖儿拥着她的小豆丁,轻轻地吻着他,她的小豆丁,她怎么会不要呢?他们早已血浓于水,很久很久了。
估摸着是受了谢暖儿怀孕消息的刺激,靳青和宁馨的婚礼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婚礼现场,谢暖儿捧着个大肚子跑来跑去的,看得林老爷子等一众长辈一惊一乍的。
最终,这不安分的女子被一众长辈给团团围了起来。女子这才憋屈地安安分分地坐在了座位上。
豆丁看着婚礼现场的布置,看着眼珠子滴溜溜得直转溜,真好看呀,真好看呀,乐呵得东窜窜西摸摸,上蹿下跳,真真是孙猴子转世。
从伦敦替谢暖儿领完奖的林哲楠刚从飞机下来,还没来得及拿行李,就接到了谢暖儿委派豆丁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林先生眉眼流转,笑得开怀,他的暖儿啊,准是招架不住家里的那帮长辈了。
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的谢暖儿,使劲地瞅着门口,心里老怨念了,“手机不能打,电视瞄一眼也不行,电脑早就说byebye很久了,还……还限制行动自由……”两眼泪汪汪。
火急火燎的林先生拖着行李匆匆赶到酒店,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媳妇正自怨自艾地坐在了角落中,冷冷清清。
谢暖儿眼尖,猛地站起,声音扬了几分,“林哲楠,我不要怀孕了,你怀吧,跟坐牢一样的。”
满座惊愕,继而哄堂大笑。
林先生瘪瘪嘴,扬眉而笑,“好呀,下辈子你做我的相公,我做你的娘子,我来怀孕。”
满座欢呼,掌声连连。
谢暖儿羞红了脸,嘀咕,“谁,谁还下辈子和你夫妻,不害臊……”
人群中看着这对小夫妻,认识的指给不认识的看,“那就是前阵子在国内很轰动的摄影师,就是在英国获了摄影大奖的林哲楠。”“哦,是吗?是林老家的小子?”“哦,原来,这就是林老家那孙子!”
林哲楠听着人们的议论,并不多暇,径直来到了谢暖儿身边。
人这一辈子,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断,靠自己的双手最可靠。
靳青那厮被婚礼搞得晕头转向的,靳家的长子嫡孙结婚,仰仗着靳家的名声,借着婚事想乘机拉关系的自然不少,一番应酬下来,逼得靳青见人就躲。没多久就开席了,谢暖儿又仰着头巴巴地盼着新娘子。家中的长辈硬生生地把她当成了国宝大熊猫,什么都不能做,连帮称着宁馨梳妆打扮都不行,谢暖儿只有巴巴地盼的份了。
刚刚赶回的宁凌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腹部微微隆起的谢暖儿,忽地眼角发涩,嘴角却是微微扬起。她果然还是一点没变,没有什么能够锁住她向往自由的心。
“怎么?瞧够了没?”不知何时,林哲楠依靠在了门边,大大的眼眸瞥着风尘仆仆的宁凌。
“哼!暖儿嫁给了你并不表示她就不会和你离婚,我还是有机会的。”宁凌脱下上衣,抖抖上面的尘土,毫不示弱。
“嘿!好你个小子,一年多不见,长能耐了哈,欠收拾!”林哲楠急了,上蹿下跳,这不是诅咒他吗?还离婚?!这臭小子,得收拾收拾。
宁凌懒得理他,抓起身边移植到了盆里的郁金香就往谢暖儿身边挤去。
林先生看着自家的媳妇和自己打小的死敌有说有笑,冒了醋意,特别浓的醋味,闷闷地生着气,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不生得人见人爱花见花看,气自己的小心眼。
当林先生正生着闷气时,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面带虔诚。
在这里有一对新人将要喜结连理,完成彼此间的承诺,牵起对方的手幸福地共度此生,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贵。
谢暖儿听着新人们的起誓,默默地看着一边气鼓鼓生着闷气的林先生,眉眼笑得像新月。她曾听到过这样一句话,相忘于江湖,思念到死;相濡以沫,相厌到老。假如可以选择的话,她谢暖儿一定不会选择相忘江湖,她会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紧紧地粘着她的林先生,即便他讨厌她、嫌弃她,她都要呆在他的身边,即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也是好的。
林先生隐隐地嗅到了身边人群中的喜悦,抬头望向谢暖儿,却见她正眉眼如画,笑得分外灿烂地看着自己。林先生红了红脸,心中不觉闷气大扫。
你愿意永远爱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保护她,陪伴在她身边,在每一封家书中倾诉着你的爱意,在每一个破晓时分握着她的手,不因世人的毁谤而抛弃她,不因生命的变故而让她悲伤吗。MrLin,以尔全名,你愿意发誓吗?
他说,我愿意。
老人又把手放在谢暖儿额上。他说,你呢,你愿意永远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保护他,陪伴在他身边,在每一次回信中倾诉着你的爱意,在每一次早餐时坐在他的对侧,不因世人的侮辱而放弃他,不因容貌的变迁而让他孤独吗。MsXie,以尔全名,你愿意发誓吗?
她说,我愿意。
亲爱的,就让我们相濡以沫地过一辈子吧,我不想和你相厌到老。
我只希望我看着你的时候,恰恰好,你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就这样一辈子,你不言我不语,但我们懂彼此。
(全文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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