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页

丫头一看，正是那颗蛋，不禁喜笑颜开，拽着一把小毛角，乐呵呵地拍着手，不久便停下来，豪气冲天地甩下手中一大把的小毛角，“我买下来，我要了。”

于是，一老一少趴在小摊上，一个钢镚一个角票地数着钱，不亦乐乎。

“听说了没，胖头陀那小徒儿贼精灵的呢，据说把胖头陀忽悠得团团转，把胖子给气得上蹿下跳的。”“是呀，听说了，这胖头陀除了他那老婆就怕这个小活宝了。”“是呀，是呀。昨天，那丫头差点把胖头陀的宝贝厨房给烧了”茶棚里，人们三五成群地闲聊。

端坐在摊边的妙手李，笑了笑，继续手中的活计，一弯眉眼却是越发地舒展开来。

时光悠悠转转，不知不觉间，十年时光尽数流尽，妙手李依旧端坐于自己的小摊前，听得街道上传来阵阵的喝彩叫好声，将眸光抬了抬了，再次低下头。

街道上，人们议论纷纷，“听说了没，胖头陀的徒儿，在取田羊做的那顿江南小菜，可以说是一绝啊，都快赶过胖头陀的手艺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是呀，那丫头小时候倒是古灵精怪的很，想来长大了倒是收了性子，好好学厨了。”“谁说不是呢，真是女大十八变，小时候倒是调皮得很，现今却是出落得冷淡得紧，性子都变了许多。”

妙手李听得众人的议论，放下手中的篆刀，缓缓地敛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时岁不饶人啊，转眼丫头就要出师了。

丫头欢欢喜喜地捧着妙手李特意给她留的雕刻蛋一蹦一跳地往取田羊相反的街道走去，没走多远，就撞着了从巷子中冒出来的妇人，妇人手中抱着女娃娃。这么一撞，妇人的手微微松脱了，好不容易才站定了身，臂弯中的女娃娃早已吓得哭出了声。

丫头紧紧地护着手中的雕刻蛋，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妇人，低低唤了声，“姆妈。”

妇人因着差点将怀中的女娃摔下早已煞白了脸，没了好脸色，边宠溺地哄着怀中的孩子，边不耐地冲着丫头喝道：“你在干嘛？冒冒失失的，姐姐被你撞下来了怎么办。”

说着，竟见着了丫头手中的雕刻蛋，冷着声，“手中的是什么？”

“我送给姐姐的。”丫头默默然。

妇人听得这话，却是没了声响，良久，才道，“以后这些小心思就少费，好好学厨，不要整天没个整形，不上进。就算你整天和你的师父对着干，我们也不会接你回家的。等你哪天被允许出师了，才能回家。听到没？”说着妇人放下手中的孩子，蹲下身，理了理丫头的衣服就匆匆离去了。

丫头怔怔地看着妇人背影，忽地低低唤着，“妈妈，抱抱……”

妇人的身形明显地滞了滞，抱着手中女娃的手紧了紧，却仍是匆匆离去。

丫头落寞地返回妙手李的小摊位，轻轻地放下手中的雕刻蛋，轻轻道：“还给你，谢谢你，明明知道我付的钱不够还将这卖给我，现在我不需要了，我还回来了。”

说着就转身，一步步地回到取田羊，妙手李看着丫头映在余辉中的小身板，一时间竟说不出有多心酸。

妙手李想，大概就是那个时候丫头才敛去本性的吧，只是时间久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真性情到底是什么了，冷淡如月，抑或古灵精怪？说不清了。

☆、Chapter51南燕飞，啼鸣思归（3）

后来，妙手李听说，出师后那丫头就回家了，那个隔着取田羊仅有两个街道的小庭院。后来，妙手李又听说，丫头为了给她的姐姐治病在高中的时候兼职了某酒楼的掌厨，帮那家酒楼的老板赚得金银满钵。后来，丫头就上了大学，他也就不知道丫头的情况了。

丫头晃晃悠悠地拖着行李，随性地拖着一双rǔ白色人字拖，竟然会难得地享受着这个江南小城的自然人文氛围。惬意地深呼吸，丫头不禁咯咯地笑出了声，竟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远远地看着一群人围成了圈，不知是在干嘛，不久又陆陆续续地散开，上前，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孩，因在这边旅游遭了窃才会写告示想要得到别人的帮助。

丫头摸了摸自己个瘪瘪的钱包，想到了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姐姐，狠狠心就离去了，可是，丫头隐隐地能觉察出男孩的焦急，虽然带着墨镜看不清脸色，不知为何，丫头就是偏执地认为这个男孩没有骗人。有些时候，说着也怪，相信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没有任何的缘由。

转身看了看男孩，复又折回，从包包中掏出两百，递给了男孩，两百应该足够了吧。

男孩匆匆留下手机号码，就头也不回地匆忙奔向了不远处的小饭馆，喜气洋洋。

丫头心想，大概是这孩子肚子饿了。周围的行人却是指指点点，小丫头啊，我看你呀是被骗了，这年头可没什么好人。

丫头淡淡笑，骗了就骗了吧，能帮到他就行。行人愕然侧目，不会是这小丫头脑袋不灵光吧。

丫头华华丽丽地囧了。

放下父亲打来的电话，一弯眉眼皱得拧成了绳，该如何是好，丫头不禁犯难了。

挤了挤笑脸，扬了扬眉，匆匆地赶到这扬城内最有名的酒楼，丫头还没进门就听得店内一片争执之声，听得是在不满地抱怨这商家的不厚道，净坑蒙顾客。一众食客倒也是乐得看热闹，权当看了一幕真人秀，躲躲缩缩，生怕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惹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顺着吵闹声看去，丫头心下不禁一惊，是他，颖子的那个朋友。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个温室里的孩子啊。

“啊呀，哥哥啊，原来你在这里呢，怎么跑着跑着就跑到这里来了呢？”丫头上前一边挽着男孩，一边故作松了口气的神情地拍了拍自己的xiōng部。

正在争执着的酒楼领班和男孩都诧异地看着这个像从地缝里突然冒出来的女孩，这个程咬金又是谁？

没想丫头却是笑颜如花地上下打量着男孩，一边却是不住地和酒楼的领班打着招呼，“你看我哥哥，你知道的，哈……”说着不停地指指脑袋，示意明显地眨眨眼。

领班一愣神，看了看男孩，忽地明白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敢情和面前的这个傻小子争执了这么久，这小子是个傻子，脑子不好使？！

“你……”男孩一眼就明白了丫头的意思，想要说什么却被丫头给一把拽了出去，话被打断在了喉咙口。丫头边拽着男孩走出酒楼，还不时地回头连连抱歉，“这位大叔，大人有大量啊，不要和我们一般计较……”

酒楼领班一脸可惜地看着丫头，摆摆手，去吧，去吧，以后，看好你家哥哥，别老是出来惹是生非的。净是惹麻烦。

丫头明媚笑，不会有下次了。

“撒手！”男孩愤愤然，“明明是他们家做菜偷工减料，坑蒙顾客，你丫的，竟然还说我脑子有问题！！”说着竟又欲转身，义愤填膺，好不恼怒。

丫头嘻嘻笑地看着面前的男孩，眼珠子滴滴溜溜地看着男孩，幽幽地飘出句，“果然是个死脑筋的小倔驴……”

“你！”男孩气结，暴走，“你丫的，你，你说谁呢？！”凶神恶煞那神情仿佛恨不得将丫头一口给吞了下去一般。

“你，就是你！”没想丫头却也是不甘示弱，扬着头，瞪着眼看着男孩，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神情。

本想着这个凶神恶煞的男孩会把自己给怎么着呢，没想男孩看着丫头的神情却是忍不住地笑开来了，哈哈地一阵爽笑。丫头却是犯浑了，看着前后表现截然不同的男孩，讪讪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男孩挪揄地瞄了眼傻乎乎的丫头，脸微微地泛红，小声地咕哝了句，“逗你玩呢。”说着伸出手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道，“林哲楠，很高兴认识你。”

“谢暖儿，也很高兴认识你。”丫头扬扬眉，借着夕阳的余辉，细细地打量着男孩，皱着眉，好像在思索些什么，嘴中却是小声地咕哝着，“在还没上学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呢？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呢？”

男孩耸肩摆摆手，露出一排可爱洁白的牙龈，“可能吧，你猜猜看。”

丫头皱眉思索，想不起来了……

颖子拿着手头的报纸，指着上面的一则新闻，神秘兮兮地给丫头看，“暖儿，看，这酒楼不是扬城最好的酒楼吗？最近被人检举食物偷工减料，被罚款处分了呢，这边还提醒我们消费者要注意呢。”

接过报纸，丫头的一弯眉眼笑开了颜，将报纸递给了在一旁埋首书海的小倔驴。

小倔驴愤愤接过报纸，咕哝道：“这就不死脑筋了？”

“至少能够保护自己，不是吗？”丫头淡淡语，云淡风轻。

只是，想到那个父亲打来的电话，丫头却是沉默不语了，那天本是要去那家酒楼应征来着，家里早被冰儿的病拖得只剩下了空壳，勉强支撑，摇摇欲坠。好不容易得来了法子可以给冰儿治好病，却是不想医疗费却是贵得令人咋舌，到哪筹来这三十万？丫头纠结。

一旁的小倔驴看着一弯柳眉紧皱的丫头，放下手头的报纸，若有所思。

☆、Chapter52南燕飞，啼鸣思归（4）

丫头日日奔波在扬城的街头，看着各种的招聘启事，拿着个小本和笔勾勾画画，将适合自己的工作勾画下来，然后再一家一家地应聘。可往往是丫头的课程和工作的时间冲突，跑了好多家都是无果而回。

这日，颖子扒拉着眼，看着丫头因劳累而嘴上冒出的小水泡泡，用手指头戳戳，忽地就拍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这泡泡长得真可爱，我喜欢。”

丫头咂嘴瞪眼，这没见过市面的！

站一边的林哲楠笑了笑，一弯眉眼皱了皱，也就不再多言。

丫头继续在这扬城的大街小巷中兜兜转转，工作还没找着，却已是对这扬城的小巷子熟记于心了。

等丫头推着辆刚买的小破车，再次想要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却见林哲楠早已兜着个相机，笑眯眯地等着她。

丫头撇嘴，“小倔驴，干嘛？”

“你找工作，我跟着你拍照。逛逛这扬城的小巷，据说都是很有名的巷子。”林哲楠淡淡开口，笑眯眯。伸手不打笑脸人，(*__*)嘻嘻……

丫头的头摇得跟捣葱，哪能带着你这小倔驴呢？我是去找工作的。

小倔驴哭丧脸，我保证不耽误你，不烦你，我发誓。说着三指朝天，对天发誓。

丫头纠结，得得，终究是拗不过这头小倔驴。

小倔驴喜笑颜开，端坐于小破车的后座，“那我们出发吧。”

丫头左瞅瞅，右瞅瞅，“敢情是要我这么个女孩子带你个男孩子？！”怒目而视。

小倔驴讪笑，红着脸轻咳一声，“嗯，就你带我，我比你小上那么半岁，你是我姐。”

丫头真想将这小倔驴给踹下车，真真是个小滑头。

一路，小倔驴一会指着这嚷嚷着问是啥，一会又吵吵地问，那是啥。

丫头把着摇摇晃晃的龙头，心惊胆颤，睥睨了小倔驴两眼也就不再搭理他了。

小倔驴倒也知趣，不再出声，自顾自地看风景，也不见他照相，想来是在车上也不敢瞎动弹。

好不容易骑车到了一条都是小吃店的巷子，停好了车。丫头摸摸鼻子，瞥了眼小倔驴，轻咳，“你自己逛着，我找工作去了。”

小倔驴倒也没犯脾气，捧着个相机，点点头，就自己个逛起巷子来了。

丫头看着放心，转身就一家家地想要找寻工作，还没走远，就听得小倔驴唤着“暖儿……”

放不下心的丫头，急急地转身，一头长发瞬间飞舞，清丽脱俗，伴随着咔嚓一声响，就永远地定格在了胶卷之上。

若干年若干年后，新闻界的后起之秀，看着林哲楠私藏的相册，指着那张早已微微泛黄的照片不明地问，怎么将这么一张照片放这里了？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新闻价值。放在这里真是糟蹋了这本相册。

林老却是笑而不语，轻轻地接过相册，摩挲着照片，此时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照片上，恍惚间竟有种向死而生的美好与震撼。

等丫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小倔驴早已怀揣着相机匆匆地跑远了，扮着鬼脸，倒也是好不快活。丫头也赖得理他，自顾自地再次一家家地找工作。

有时从店面中出来，丫头看着小倔驴认认真真地这边拍个照，那边拍个照，有时还和店面的老板搭讪，嘻嘻哈哈地聊着天，倒也是让人省心不少。

奔波了一整天，终究还是以无果而终，丫头哭丧着脸，真是欲哭无泪。

林哲楠端着个相机，噤着声，看着丫头。良久，挠着头，“我带你回去，来，你坐后座上。”

丫头满脸倦色，苦笑，算你死小子有良心。

小倔驴讪讪笑，满脸绯红。

过了两日，丫头正窝在宿舍看书，忽地舍友就递过来了一只厚厚的纸袋，说是有个男孩让递送过来的。

丫头打开纸袋一看，竟是满满地一打一打的照片，每个照片上都是各个饭馆酒楼的招聘启事，丫头笑，这小倔驴也不怕费钱，真是不肉疼。

有了这些个招聘启事照片，倒也省去了丫头日日在外奔波的辛劳，挑出适合自己的小店酒楼，到时候就直奔目的地去应征，少了许多的麻烦与琐碎。

就在丫头想着该怎么答谢这个小倔驴之时，却被颖子催着去了校附属医院，紧紧张张，一团糟糕。

颖子看着病床上的小倔驴，没好气地抱怨道，“最近也不知怎么的，迷上了摄影，弄得饭都不吃了。让他吃饭还偏不吃，倔得很。还不让人看他照得是什么，你说让人费心不费心。”说着就将陪护病房中的凳子摔得乒乒乓乓，以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听得颖子的话，丫头心中不禁一惊，该不会是……？不敢多做猜想，校医院的老师就进门和她们讲述小倔驴的状况。

“其实，这位同学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最近没好好吃饭，再加上在外面曝晒，身体发虚才会这般晕倒，没有什么大碍的，好好休养一两天就好了。”说着就给两人以放心的神情。

听得医生的话，两人均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两人倒着班次，轮流地照看着挂着营养液的林哲楠，日子也就一日日过去。

出院的那日，丫头正好下完课颖子还有课，丫头就只能一人匆匆赶到校附属医院，将那只小倔驴接回校。

打开病房门，空空荡荡的病房内只有林哲楠一人静静地端坐在病床上，窗边的夕阳投射下弯弯斜斜的背影，竟有着丝丝的落寞。听得开门声，他转过头，眯着眼，笑了，竟是满脸的灿烂。

丫头心头一震，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包，淡淡道，“走，回家。”

“家？……”他低低呢喃，低到丫头听不到。

“以后，要好好吃饭。”她说。

“好。”他说。

“谢谢你。”她说。

他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说着竟是痞痞一笑，扬眉，从衣兜中掏出一副可以几乎遮住脸的墨镜轻轻戴上。

丫头惊，你是？！

丫头追着早已逃窜而去的小倔驴，吼道，“骗子，把两百块钱还给我！”

☆、Chapter53南燕飞，啼鸣思归（5）

最终丫头借着林哲楠帮着拍的招聘启事，在扬城的犄角旮旯里的一家小店混了个临时掌厨的浑职，日日下课就奔过去，炒菜做菜，倒也细致认真，渐渐地竟是引来了大批的食客，都是冲着丫头的好手艺。一些大酒楼都拒用丫头，据说是没有厨师职业证，丫头窘迫，这年头做什么都要这种证，那种证的，真是麻烦。

碰巧这家小店的掌厨临时有事回了老家，丫头就替补了空缺，然后等掌厨回来了再卷铺盖走人。不过，丫头也满足了，至少暂时还有收入来源，生活也就有了着落。有的时候，厨房还会多出一些剩余的吃食，老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丫头也就沾着光和厨房的一众人一起稍稍改善一下伙食。

丫头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对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一阵计算，一千二一个月的工资，八百寄回去给两老帮冰儿垫付一些医疗费，虽是冰山一角，但也总比不寄得好。那么就还剩四百，本来在没有任何外力因素的情况下，这四百大洋可以充分地完成它们的使命，吃饭，稍稍买些水果丰富伙食，还可以买个几本书提高一下内涵素养。

可偏生劳什子地要交班费，五十也就罢了，还要一百，这不是明摆着的闲置资金吗，劳什子的让人头疼。吸吸鼻子，忍痛割爱地把这个月账上的水果支出和文化支出给舍去，于是，刷地，恩格尔系数立马上升。

跑到班长小胖宿舍交班费，这位汉语班的班长鼓着圆嘟嘟的脸，一边勾画着交款名单，一边瞄着名单上的成绩。

“暖儿啊，你说怎么办呢？我要引咎辞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好好地将第一名调教成了年级一百二十名。惊天地泣鬼神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其他人一听这开场白，立马散做鸟兽状。

丫头讪讪笑，没办法，要不，你就别收我班费了。(*__*)嘻嘻……

班长大人瞪瞪眼，暖儿同学啊，我们年级一共就两百不到的人啊，你说我的脸面往哪搁？前几天，开班长大会，中文班的班长可得瑟了，不就是第一名跑她们班上去了嘛，哼。

丫头点点头，认真聆听班长大人的教诲，做悔悟状。

班长颇为满意丫头的表现，点点头，忽地小声咕哝道，明明可以申请助学金的怎么不申请呢？

丫头低着头，轻轻地脚捻地，我还能应付啊，所以暂时就不用申请了。就是你的班费让我肉疼，五十行不行？

班长抓狂，啥时候你的成绩回到了原位你就不用出班费了，财迷，真是的！！

好啊。丫头嘻嘻笑，敢情这样还是挺不错的。

这日，丫头被小店老板娘的消息弄得又惊又喜，原来，原来的掌厨因家中事务将这份工作给辞去了，考虑到食客们的口味和喜好，丫头被小店聘为掌厨。一来防止顾客流失，二来丫头的心性也让人放心。

丫头眼珠子滴溜溜转，吸吸鼻子，那我的薪水还会往上涨涨吗？我可是个穷鬼。

老板娘被丫头贼兮兮的神态和语言给逗乐了，笑着道，会涨的，会涨的，你呀个小丫头，贼精贼精的。

丫头怨念，我是穷鬼，穷鬼，穷死了。

正式签过合同后，丫头的月薪嗖地一下子蹿到了两千五，依旧给自己留下四百，其余的悉数寄回给两老。偶尔小店中多出的吃食，老板娘也允许丫头带回学校中吃。丫头得了这么多吃食，也不好独食，每每叫来颖子和林哲楠一起共享，不亦乐乎。

每每吃得兴高采烈之际，颖子都会喝上几杯，喝着喝着就不自觉地喝高了，丫头怎么劝都劝不住。想来是北方女子必是要豪爽一些，时间久了，丫头也就随着颖子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而林哲楠也自顾自地啃着吃食，并不多言。

这日，颖子再次地喝高了，举着酒杯，忽地就瞪着眼，看着林哲楠，上前一把就推搡着还在默默吃着的林哲楠，“好端端的，跑到这莫名其妙的江南干嘛？！脾气还这么轴，真让暖儿给说中了，你丫的就是一头小倔驴。说你傻你还不信，哼，这穷乡僻壤的，还要我跟过来，说什么照看你。你有完没完啊，从小到大，我受够了，受够了。”猛地灌了一口，低下音来，“你以为你是谁啊，处处以你为中心。”

林哲楠看了眼颖子，匆匆瞟了眼丫头，沉默不语，抚了抚被颖子推搡而弄皱的衣服，继续坐好，慢慢地咀嚼着吃食。

丫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对于这样的突发事故还真是有些束手无措，想要劝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也就不言语。

看着这般的林哲楠，颖子却是像发了疯一般地扑上去，夺去了林哲楠手中的吃食，继而恶狠狠地摔在地上，满脸厌恶，“怎么？怎么不说话？”

“够了，颖子，别闹了。”林哲楠缓缓开口，不看颖子，却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洒落在地上的吃食，还时不时地将上面沾染的灰尘轻轻擦去，谨慎而细致。

没想，这些吃食却被颖子再次甩手打到地上，声嘶力竭，“怎么？这些吃食你舍不得糟蹋？！是不是因为这是她做的？！”说着竟是恶狠狠地指着丫头。

林哲楠敛下眼，淡淡道，“没有，是你想多了。颖子，我们不闹了，我们走吧。”说着就想去扶着颖子。

丫头皱了皱眉，看了看林哲楠，却碰到了他投过来的慌乱眼神。

见着林哲楠的慌乱，颖子却是报复性地大笑起来，“怎么？害怕了？怕我把你和你母亲的龌龊事情告诉暖儿？哈哈，你害怕，我就偏要说……”

“啪。”的一声响，颖子的脸上被甩上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而林哲楠的脸也煞白到了极点，浑身颤抖，慌乱地看着丫头，惴惴不安。

丫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心中五味杂陈，难以收场。

☆、Chapter54南燕飞，啼鸣思归（6）

有那么一种爱情，它叫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题记。

那日后，丫头就很少见过颖子了，而平日里的小倔驴也很难见着。一时间，丫头的生活竟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丫头淡淡笑，个人都有个人的痛楚，也许自己一不小心于无意撞破了他们的痛楚，他们才会这般避而不见的吧。

丫头日日奔波在小饭馆，学校和宿舍之间，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忙碌倒也充实。这日，从食堂吃完饭出门，远远地看着消瘦了许多的小倔驴静静地站在拐角处，静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悲不喜，看不出神情。

看着丫头走近了，淡淡地冲着丫头一笑，倒也并不多言，眼神中却是带着怯怯的神情，没有一丝活气。

丫头想要走近问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倔驴却是远远地躲开了，静静地看着丫头，不多言。丫头看着这般怪异的小倔驴也只得无奈笑笑，静静地走开。可没走多久就听得身后有着微微的脚步声，转身，还是小倔驴，不远不近，相隔不到两米。可他却是始终不肯靠近了。满目的怯意，小心翼翼。

丫头再次转身，故技重施，依旧是不远不近，相隔不到两米。

丫头怒，你小子在干嘛？老跟着我干嘛？！

小倔驴敛下眼，长长的睫毛敛去满目的忧伤，不言不语地就转身离去。

没想身后却传来了颖子戏谑的声音，“干嘛？还不是怕被你给嫌弃了!林哲楠，你怎么不说啊，说说你当年的那些肮脏之事”不知何时颖子竟站在了身后，一道黛眉凌厉而肆意地挑起，令人生畏。

小倔驴看着颖子惨淡笑，却是一把回身拽着丫头就往外奔，就如挣脱了束缚的野马脱缰，无拘无束。

两人奔走在这扬城的大街小巷上，漫无目的，肆意妄为。直到丫头再也跑不动了，累得直喘气，连连拍着xiōng部理气，林哲楠才停下脚步来，微微地喘着气，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递给丫头。

好不容易等丫头理顺了气，瞟了眼林哲楠，没好气地道：“你要累死我啊，你和颖子到底怎么了？”

林哲楠却是充耳不闻，看着夜幕下的扬城，在灯火的点缀下竟散发着别样的古城风韵，拉着丫头的手，道：“带我逛逛这小城的巷子吧。”

丫头看了眼面前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各种小吃香气扑鼻的小巷，淡淡一笑，也好。

林哲楠温润一笑，拉着丫头的手就往巷子中像泥鳅般地窜着。丫头看了看林哲楠的手，皱了皱眉，不久也就释然了。永远那么理智，就永远不懂得爱情了。

“这是觉林小麻花，酥松香脆，特别好吃。还有，还有，这家的四喜藕粉汤圆，入口即化，酥软绵口，还很清淡，也是这扬城的特色之一……”丫头滔滔不绝地将这扬城的特色小吃一一介绍给小倔驴，没想小倔驴却是没有一样瞧得上眼的。将头摇得跟破浪鼓一般的，撇撇嘴，这吃食，我不要吃。

丫头愤愤，那你要吃什么？你嘴可真是挑剔得很。叨叨地丫头就开始絮叨起面前的小倔驴了。

小倔驴倒也是不恼，反倒是喜滋滋，洋洋自得，漆黑黑的眼珠子一转，“暖儿，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饭菜。”

丫头怔了怔，随即就反应过来，红了红脸。忽地觉得今天少做了些什么事情，支着脑袋想啊想啊，忽地一拍脑门子，真是要死了，做死了。今天还没到小饭馆工作呢！都是给这小倔驴给闹腾的，真是不让人省心。

想着就一把揪起小倔驴，拖着他就往那个位于犄角旮旯里的小饭馆奔。

他问，“暖儿，我们去哪里？”

她暴跳，“工作！”想了想怕吓着小倔驴，柔了柔声，“给你做好吃的去。”

七绕八弯地来到小饭店，店内早已爆满，一众食客一脸不满，各种抱怨。老板娘笑脸相赔，各位再等等，暖丫头马上就来了，马上就来了。说着一双有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的眼，时不时地往门外瞟去。

拽着小倔驴冲进小店，就一头扎进了厨房，早已准备好的厨房个人立马忙活起来，不久就听得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时不时地还飘出阵阵香味，令人神往无穷。

店外堂内的食客，见得丫头冲进店内就渐渐地噤了声，静静地喝着泡好的茶水，慎重地等待。而刚刚笑容满面而心内急得就差暴跳如雷的老板娘也长长地舒了口气，轻轻抚着胸口，生气而又宠溺地看着厨房内忙碌的丫头，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啊……”脸上却是笑开了。

不久，各道菜色就陆续上桌了，喷香扑鼻，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小倔驴看着厨房内一众人干得热火朝天，也知趣地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丫头忙碌的身影，嘴角眉梢都是笑意。老板娘看了看厨房边上的男孩，了然于胸地笑了。瞥见老板娘暧mei不明的笑意，脸皮一向厚如城墙的小倔驴竟微微地红了脸。

众食客陆陆续续地动了筷子，大快大块地吃着一道道刚出锅的小菜，吃得都是眉开眼笑，一脸满足之意。气氛也随着饱腹的满足感而变得渐渐的热闹起来，你一杯来，我一杯，还有个别的桌上还划着酒令，一时间，气氛竟是热闹欢快而温馨。

当一众食客摸着吃得摇摇晃晃的肚子，打着满意的饱嗝付款离去的时候，已是到了夜半三更，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丫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热闹到了极致也就伴随着无尽的悲凉萧索了，盛极必衰，物极必反。

看着趴在角落中椅子上早已瞌睡连天的小倔驴，丫头心中不免带着丝丝愧意。摇醒小倔驴，轻轻地唤着，“起来了，这样趴着容易着凉，来吃些东西。”

☆、Chapter55南燕飞，啼鸣思归（7）

小倔驴迷糊间睁开惺忪的眼，看着眼前丫头不断放大的脸庞，淡淡的眉眼在橘色灯光的映照下竟微微地泛着暖意。丫头看着睡醒之后一直懵里懵懂的小倔驴，笑了笑，微微带着歉意地道：“你瞧，一忙活起来，就把你给忘了。肚子饿了吧，走，去厨房吃些东西。”说着竟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头。

小倔驴渐渐地从睡意中活络开来，闷着声，嗯了一声，带着重重的鼻音，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要往厨房去。

收拾厨房的众人早就下班回家了，老板娘也打着哈欠，将钥匙给了丫头，让她吃完东西后锁门回去，就自顾自地关了店门回去。

一时间，白日里略显得窄小的店面竟变得空空荡荡，林哲楠打着哈欠，摸着门进了厨房，丫头跟在身后，思索着这浓重的鼻音，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正担心中，一边的小倔驴看着打扫干净的厨房，问道：“吃食呢？”茫然而无辜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杯盘。

听得询问，丫头赶忙从一边存放食物的食橱中小心翼翼地端出一小盆皮蛋瘦肉粥，微微地还泛着热气，“这是刚刚有客人点皮蛋瘦肉粥的时候多熬的，特意留给你，怕你大晚上的吃些油腻的，腻得慌。”说着又拿起手边的勺子，轻轻地吹了吹粥，就连着勺子一起递给了小倔驴。

小倔驴倒也没有多推辞，接过粥就三下两下地狼吞虎咽，不消一会，一小盆的粥就被全盘消灭了。丫头接过只剩下残渣的盆，拿去静静地洗。龙头的流水声在这般静谧的夜中竟哗哗地异样地显得吵闹。

等丫头转身的时候，却见刚刚还狼吞虎咽的小倔驴竟趴着橱柜边的外围又昏昏睡去了，脸色带着异样的红。

丫头心下不禁一紧，这天虽说还在夏天，但毕竟是夏末了，夜里也是凉意袭人，最是容易感冒发烧。赶紧上前，摸了摸林哲楠的额头，竟滚烫如火。忽地想起平日里为了给员工小憩，老板娘特意辟了一小处的房间，里面放着藤条躺椅，供人小憩。

想到这，丫头赶忙推醒昏昏欲睡的林哲楠，“这边凉，这样趴着也不舒服，走，去躺椅上睡会。”

没想懒于挪动的林哲楠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笑了笑，“我没什么事，就这样趴一会会，我们就回校去。”说着竟又是昏昏沉沉地想要睡去。

丫头急，这偏生劳什子的小倔驴，说他倔还不承认，稍稍安下心来，软语劝道：“我们去藤椅上躺会，舒服些，再喝些红糖姜水，去去热，发发汗，我们再回去。”说着就扶着小倔驴想要移到隔壁的休息室去。

听不得丫头的这般软语，努力抬了抬着越发沉重的眼皮，小倔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身子微微地靠着丫头。两人一步一挪地费了好一番力才来到休息室。等到丫头将小倔驴安置到躺椅上，早已是一身汗了。

摸了摸越发滚烫的额，丫头擦了擦额角的汗，起身想要进厨房熬制红糖姜水。不想，给小倔驴牵住了手，微微地敛着眼，嘴却是微微地蠕动着，“暖儿，陪我说会话。”声音沙哑而沉闷。

丫头局促，扒掉林哲楠的手，“我要马上给你熬些红糖姜水，发发汗……”

小倔驴却是缩了缩身子，微微地撑起身来，灯光下，少年的脸越发地红艳，嘴唇却是惨淡的白，略显不安地道，“陪我说会话，就一会可以吗？我不喜欢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着。”

丫头摇摇头，“你需要好好休息。”

小倔驴却是兀自开口，“暖儿，你从小到大有没有穿过男装？”

诧异于小倔驴的话，丫头搬来了藤条小凳，抚了抚小倔驴的额头，淡淡开口，没。说着就静默不语了。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穿过女装了，也许是在襁褓中的时候就是了吧。”小倔驴微微地开口，皱着眉，呼吸渐次地变得沉重起来。“当我四岁有印象起，好像都是女孩子的打扮，有一次我穿了一身粉嫩的公主裙，问我们家刚从军区退下来的老爷子好不好看，老爷子瞪着牛大的眼气得呼楞呼楞的，都没有夸我漂亮就转身走掉了。”说着就停下来，微微地喘着粗气。

“后来，老爷子领来了颖子，一身小碎花的新棉袄，扎着两只冲天的羊角辫，我才慢慢觉察出了不同。后来，也就不再穿女装了……”神神叨叨间，小倔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敛下眼，拨弄着躺椅上因磨损而冒出的藤条，“是不是很好笑？也不知为什么小时候的我总是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现在想着也怪好笑的。”

说着说着竟微咧着嘴，笑了出来，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个笑话一般。

敛了敛眼，丫头将薄毯子往小倔驴身上拉了拉，不至于滑下来，对于小倔驴刚刚似玩笑般的话语也不做任何回复。

倒了杯开水，稍稍凉了，再递杯子给小倔驴喝下，轻轻地拍抚着手下的少年，“好好睡一觉，觉醒了烧也就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就开始轻轻地哼起了摇篮曲。

小时候，冰儿被肺病折腾得难以入眠的时候，丫头总是会用自己带着奶香略略婴儿肥的手，轻轻地拍抚着冰儿，帮她顺着气，嘴中轻哼着母亲常常哼的那首摇篮曲。每每都能将冰儿哄得安然入睡。

看着面前仍然紧皱着眉的小倔驴，丫头哼着曲子，一面又不禁抚上手想要将那眉给理顺了，就一如当初帮着冰儿理顺气息一般。

曲调越唱越柔，那调子仿佛渗入了心间一般，躺椅上的少年竟慢慢地舒展开了眉，嘴却是微微地开合着，想来是鼻子不通才会这般。

丫头本想再熬些红糖姜水，可看着已经睡熟了的少年，怕惊扰了他，也就不再多想。趴在躺椅的扶手处，打着小盹，却是极浅，生怕一不小心就不能照料到躺椅中的少年。

☆、Chapter56南燕飞，啼鸣思归（8）

一夜倒也是好眠，丫头原本还担心小倔驴会蹬被子，或是睡不习惯躺椅，半夜醒了两次，每次，小倔驴都睡得极是安稳，丫头也就放下心来，迷迷糊糊就睡到了大天亮。

看着躺椅中的少年脸色不再异常，气息也平稳开来了，丫头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轻轻地叹了口气，就挪动板凳起身去厨房熬制红糖姜水。

躺椅上的少年动了动眼皮下的眼珠子，幽幽地睁眼，看着身边空空的小板凳，又敛上眼，嘴角荡漾开来一抹明媚的笑。挪了挪腰酸背痛的身子骨，肆意而恶作剧般地声嘶力竭地吼着，“谢暖儿，谢暖儿，你丫的，去哪了？快出来？”

厨房内听得这般惊天动地的鬼嚎，丫头忙擦擦手，看了看火候就匆匆地赶到休息室，“怎么了？你还是不舒服？”丫头倒是满脸的担忧，不是明明已经退烧了吗？

忽地看到小倔驴奸诈的笑意，明媚而如小狐狸般带着狡黠，丫头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不禁虎着脸，“你个臭小子……”汗－_－!

小倔驴却是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起来，“暖儿，真好骗……”

丫头╭∩╮（︶︿︶）╭∩╮鄙视你！

好骗歹哄才让小倔驴将煮好的红糖姜水给灌了进去，小倔驴猛呛，“你丫的，难吃死了。”

丫头轻轻刮着自己的鼻尖，“谁让你骗我的，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两人胡乱吃了些早饭，匆匆锁了小饭店的门，就赶着回去上课。

匆匆从宿舍拿了书，忙乱间一出门就闷头撞了一个圆乎乎的不明物体，软软的香香的，嗯，叫什么来着？温香软玉，哈哈。

“啊……啊……啊……”听得班长小胖的海豚音，丫头拍着拍子，“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再稍稍努力就可以上更高的音阶上去了。”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调侃而戏谑。

小胖童鞋瞪眼，立马收腹挺胸，将女高音一般的调调收回来，继而龇牙咧嘴地接连不断开炮，“暖儿同学，注意自己的仪表，不要一天到晚像个无头苍蝇般地乱窜。”

“嗯，好，谨记班长教诲。”丫头点头，做悔悟状。

小胖童鞋转溜溜着眼珠子，暗昧讪讪笑，一副大妈状，“早晨跟你回校的那个男孩是新闻传媒学院的林哲楠？”

丫头做八脚章鱼状，连连摇手，“不不，我不认识，碰巧就撞到了，巧合，巧合……”

“就知道，你不会早恋的，暖儿同学啊，你可要帮我们班争口气啊，将属于我们班的第一名给夺回来，瞧那中文班班长的牛样，那得瑟劲就像他是年纪第一名一样的。”班长大人正色道。

丫头⊙﹏⊙b汗，早恋？！。

就在那天早上丫头匆匆赶着去上课的时候，一辆霸道的军用吉普打劫了丫头，连书带人地给拐走了。然后丫头见了小倔驴的母亲，得了一张三十万的支票，刚好可以给姐姐治病。然后答应永不和小倔驴相见。

“啊！然后呢？”三双眼睛在黑暗中齐刷刷地盯向下铺。

“然后啊，没了。故事讲完了。”酥酥软软的声音在下铺缓缓响起。

“切，不愧是暖儿的故事，够无聊，够冗长。”某女在上铺嚷嚷。

“嘘，轻一点，熄灯了，不过这个故事的确够乏味的。”另一女哈着哈气小声咕哝着。

“哈，我还以为丫头会死死地抱住王子，然后会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踹都踹不走。要我的话，我就死皮烂脸死死不放。”某一人捧心花痴状。

“切，三流剧本，三流演员，三流结局，故事情节不是一般的狗血，是相当的狗血，俗不可耐。”最后，某女做总结陈词。

谢暖儿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嗯唔了一声，的确是非同一般的狗血啊。

于是四人呼啦啦倒头大睡。

谢暖儿仗着自己虚长两岁，骗得寝室中的三个女孩排排序，大丫，二丫，小丫，而她自己个却是嬉笑着说，“我呗，就是你们的姐呗。”

大丫切了一声，就你还姐呢？瞧你细胳膊细腿的。要不你来当大丫，我当姐。

二丫，嘟囔着嘴，又撇撇嘴看看大丫，就你这毛毛躁躁的，还想当姐，哼。

大丫抡着胳膊，好啊，有了新欢忘了旧欢，好你个二丫，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哈着气，想要挠二丫的痒痒。

小丫动了动眼皮子，继续翻动书页，大丫你怎么从小到大就这么一个破招数，真没劲。

大丫，二丫，小丫都是在一个军区大院玩大的孩子，彼此间熟识也了解心性，向来玩得很好。这次一块儿考进这学校来，中间加了个谢暖儿当舍友，倒也欢欢乐乐，就仿佛只是将军区大院的中玩乐的战场转移到了学校而已。

这军校历来就管理严格，各种无线电波的工具都禁止使用，所以二丫只得在好不容易抽出的余暇时分，偷偷跑去学校的网吧上个半小时的网，每每回来都会喜滋滋乐呵呵的，那得瑟劲就比得了家中父母来电问候还要更甚。

大丫鄙夷地戳戳正乐陶陶的二丫，“那破记者就真那么好？”

二丫一得瑟，扬扬头，“那还用说，DetectiveNan是谁啊，新闻界新秀啊，啊，我的白马王子。帅气英俊，正直善良，世间难得的好儿郎。”说着一股脑地挽住谢暖儿，撒娇着咕哝着，“姐，你说是不是？嗯？”因着林哲楠名字有个楠字，又专门除暴安良，为人称道，楠迷们私下里都亲昵地称呼其为“DetectiveNan”。

大丫嫌弃地鄙夷，“那啥，据说你的白马王子至今都没露过面吧，咋知道英俊帅气的？你这个细伢子就可着劲地给你的偶像贴金吧。”

谢暖儿扒拉开二丫，轻轻一咳，“那啥，二丫，下次我们一起去上网。”

大丫吐血状，“姐，你该不会也和这小妮子一样头脑发昏，青天白日的做着花痴梦吧。”

谢暖儿边洗着四人体能训练回来后换下的臭烘烘衣物，伸着满是泡泡的手，“要不，下次我们四人一起去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不？”

大丫撇撇嘴，叨叨咕咕嘀咕道：“得，得，少将我拉下水，本小姐早过了花痴的年岁了。我要找一个爱我而我又爱的人，他呀要对我好，要听我的话，要能够以我为重心。”

小丫继续翻动书页，搓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姐，我还是觉得你和二丫的花痴比较正常些。”

大丫翻翻眼皮，露出眼白，“切，小孩子家家懂些什么，哪凉快哪呆着去。”

☆、Chapter57南燕飞，啼鸣思归（9）

这天，谢暖儿和二丫各霸占着凳子的一半，托着腮帮子支着下巴，眨巴着眼，一人耳内各插着一只耳麦，乐陶陶地听着下载下来的DetectiveNan的电话访谈音频，仿佛恨不得将DetectiveNan的所说的所有字词都牢记于心。

小丫翻了翻书页，瞅了瞅边上傻呵呵乐着的姑娘们，将凳子往两人身边挪了挪，又挪了挪，如幽灵般悠悠然地问道：“这男人难不成是摇曳生姿的罂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