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大手一挥,咕哝着嘴,“何止是罂粟,简直就是海洛因,一沾就上瘾,你听听这声音,那个磁性,销hún得……”说着就将耳麦递给了小丫。
访谈明显地到了快要结束的时候,主持人和DetectiveNan之间的交流也越发地随性了起来。
“DetectiveNan,节目到了这个时候,我能否代表你的粉丝们问你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呢?”主持人娇笑着问道。
电话声通过电波的播放发出刺刺呼呼的声响,但是观众们明显能听到电话那头的DetectiveNan轻笑了一声,那笑,明媚而不失温暖,让人如沐春风,不禁联想着电话那头的是位温润如水的男子,小丫就听得那么一声笑,就足以让她迷上了这个谜一般的男子。
笑过之后,电话中的男子,缓缓开口,“可以。”云淡风轻,从容洒脱。
电波中主持人明显惊喜地笑得花枝乱颤,“真的?DetectiveNan?”要知道这是DetectiveNan第一次愿意在公众面前透露他的私人生活,他于大众而言,一直是一个谜一般的存在。
“嗯。”电话那头依旧是不温不火。
“我想大家包括我在内都非常想知道DetectiveNan是否有了女友,像我们这些粉丝,是否还有机会呢?”女主持挪揄了一下,但还是含羞地问出了广大粉丝们的心声。
电话那头的DetectiveNan朗声笑了起来,“主持人真是会开玩笑,我只是一个偶尔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的孩子,等着那么一双温暖的手搀着一起寻找遗失的过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飞蛾扑火般的爱情,于我于她都是昙花一现的璀璨。”DetectiveNan顿了顿,忽地恶作剧般地笑起来:“怎么样?怎么样?你们都被我骗了吧。”
等女主持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那头的DetectiveNan明显地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DetectiveNan,你可真是太狡猾了,让我们这么多的粉丝一度以为你有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呢,原来逗着我们玩呢。”女主持娇嗔着,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女主持竟也忘了职业规范。
电波内隐隐地传来了整点报时的嘟,嘟声,女主持掐着点恋恋不舍地宣告着访谈节目的结束,而此时的谢暖儿也慢慢地放下了耳麦,看着水池里的脏衣服,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来,一遍又一遍地洗着,泡沫四溅,竟是那么的梦幻而朦胧,琢磨不透。
小丫还没放下另一只耳麦,二丫就迫不及待地拿起谢暖儿放下的那只,急冲冲地问道:“DetectiveNan最后说了什么?嗯?”说着就将耳麦塞进耳内再次听起来。
小丫痴迷地在桌子上趴下身,看着水池边一遍遍疯狂洗着衣服的谢暖儿,自言自语地道:“这究竟是个怎样的男子啊?上一秒明明好像在讲自己的爱情故事,可是下一秒却能笑得这么的明朗,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男子?”
是夜,大丫被尿憋得慌,好不容易从被子中抽出身来,翻过床栏,咯吱咯吱地踩着床上的阶梯,摇摇晃晃地摸着床栏下地,看到角落中亮着一盏犹如煤油灯火般幽暗的台灯。
谢暖儿正抱着一本厚厚的现代汉语书吭哧吭哧地背着,“母语的负迁移是指母语对于学习者的负面的影响,以及……”
煤油灯般幽暗的光亮映在谢暖儿愈发瘦削的脸上,竟煞白得如同僵尸一般。大丫的睡意立马给吓得丢了一大半。等大丫回过神来的时候,谢暖儿一弯淡若水墨的眉眼正忪怔地看着连连拍着xiōng部的大丫。
看着这般异常的谢暖儿,大丫退后几步借着月光上下地打量着谢暖儿,才发现她的耳内还戴着一副耳麦,大丫听了听,压着声,神神叨叨地拿过耳麦和mp3,“大晚上的还听这干嘛?”
谢暖儿不语,继续回头背书。“真的喜欢那个DetectiveNan?”大丫挠头问。
“不喜欢。”
“那你还是他的fans。”
谢暖儿支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是那种专门了解了他,然后用来专门讨厌他的fans。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大丫揉揉头,“这算哪门子的fans?”
“就是这门子的fans。”
大丫哈欠连连,摆摆手,你继续你当你的fans,我继续睡我的觉。说着就将MP3并着耳麦还给了谢暖儿。
谢暖儿拿起耳麦打开mp3继续听着。
“……我只是一个偶尔走着走着就迷了路的孩子,等着那么一双温暖的手搀着一起寻找遗失的过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样飞蛾扑火般的爱情,于我于她都是昙花一现的璀璨……”
那时年少,扬城街头,杨柳依依,时光荏苒,已是数载,这般隐匿,这般追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否还有意义?突然间,我不想当那飞蛾,不想扑火,固然在迎向光明的那刹,我会获得片刻的暖意,但是不在你的身边,这些于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呢?
☆、Chapter58南燕飞,啼鸣思归(10)
转眼间到了十一,大丫二丫小丫都窸窸窣窣地开始整理起行李来,十一啊,十一,美妙的黄金周,可以美美地回家滋补滋补,将开学这两个多月集训给折腾掉的肉给补回来,然后才有精力回来被折腾。
谢暖儿犯难了,该回宁家还是回苏州?
就在这时,楼道内响起她们班班长能把房顶掀翻的大嗓门,“紧急通知,由于今年情况特殊,这个十一不放假。”
“切,什么不放假了?!这中间还有个中秋节呢!中秋都不让人回家团圆!”大丫一听消息,立马跟被蛰了马蜂一般惊跳起来。
“嗯,就是啊。”二丫一听也停下来手下的动作,没了兴致。
小丫倒还淡定,一件件地将衣服从行囊中拿出,再一件件小心翼翼放回衣柜,倒也是不声不响的。
大丫狂抓头发,一着急就禁不住爆粗口,“奶奶的,还不让姑奶奶回家过中秋,丫丫的,什么破学校。”
一时间宿舍内的气氛竟隐隐地有着压抑。谢暖儿知道,三个丫头都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想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也就静默不语。
不过这意外的通知却是避免了让谢暖儿再做选择了,她一直是个怕做选择的人,有的时候遇到决定不了的事情,往往是选择逃避。不知何时起,渐渐地就成了习惯,溶入血中,固执得要命。
上头传下话来,趁着这次十一先开个了新生大会,然后来次自由组织的联欢活动。
大丫不依了,“剥削我们的休息时间,姑奶奶才不去,哼。”
二丫小声冲着谢暖儿小声咕哝道,“姐,听说这次的大会和联欢活动是和男生们一起举行的。”
“嗯呢,真的?”谢暖儿心下一喜,那就是说可以看到宁凌了,这个小魔王不知过得如何。
“什么,二丫,和男生联办联欢?”某女伸长了脖子,扒拉着耳朵问。
“嗯,班会的时候班长讲的,不过你正好正襟危坐地打瞌睡。”小丫眼皮子动都没动,翻了一页书页,幽幽冒出一句。
大丫脸面可挂不住了,挠了挠头,讪讪:“小丫,知道不,那也是讲技巧的。你能做到?”说着说着,大丫倒也有点自豪起来了。
“不能。”小丫倒也老实,如实回答。
“那不就得了。”大丫更得意了。一边的二丫和谢暖儿早笑趴下了,这两活宝,真真的是可爱。
大丫红了红脸,捋捋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说着竟自己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也不害臊,像鱿鱼一般地黏着二丫,凶神恶煞地打听着,“我们当真和男生们一起开大会,一起组织联欢活动?”
二丫嫌弃地想将大丫给拍走,无奈根本就拍不动,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一见二丫点头,大丫兴奋了,一蹦老高,一边来回快速地挪动着步子,一边神神叨叨地嘀咕着,“这样的话,姑奶奶姑且就去去吧。”忽地转过身来,两眼冒着精光,冲着谢暖儿道:“姐,你不知道哦,那里面可有好多优质美男哦,哇哈哈,天助我也。”
其余三只均是翻白眼,嫌弃地拍掉某女。这丫头是谁家的,谁家的,快来认领,见过花痴的,没见过这么花痴的。
大丫仍在神神叨叨地一个一个地将她所认识的优质美男给数过来,“嘿,那个李家的以前是个小胖墩的,二丫,小丫记得不?现在也长得人模狗样的了,嘿嘿,个子高挑,瘦削身形,呵呵。哦哦,对了,还有宁家那个臭小子,叫什么来着的,宁凌是不?就是脾气臭了点,长倒是长得还凑活。还有啊……”
看着大丫支着脑袋一个个数着美男,谢暖儿略略笑了笑,他们家的混世小魔王一转眼就出落成了少女口中的优质美少男,谢暖儿没来由地在心中小小地自豪了一番。
新生大会上,来了好多人,谢暖儿也闹不清到底在干嘛,各种领导,各种致辞。她是最不会应付这些个东西的,所以也学着大丫一边正襟危坐,一边浑浑噩噩地打着小盹,脑中一片浆糊。
模糊间,身边的大丫,偷偷地拽了拽谢暖儿的衣下摆,压着声,隐隐地兴奋道:“宁凌,宁凌,快看,他做新生代表发言,美少年啊。”
谢暖儿一个激灵从浑浑噩噩的梦中回到现实,混世小魔王?顺着主持人声音的来源抬起眼去,只见主持人身边一袭军装的宁凌倒也是褪去了几分了青涩,更是因着这两个多月的集训,身上竟隐隐地透着小男子汉的气概。见着他挺好的,谢暖儿心下也就安生了许多。
台上的宁凌扫视着台下的女生这一侧,脸上微微地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谢暖儿立马把身子给缩了缩,又缩了缩,再把头低得低低的,再低一点点。
一边的二丫,扯了扯谢暖儿,“姐,再往下你就要趴地上了。”
谢暖儿讪讪笑,“姐,姐,找个东西哈。”
台上的少年拿着演讲稿纸吧啦吧啦地就跟念着顺口溜一样,就像和谢暖儿平时斗嘴一般的利索。谢暖儿蹲在地上,听得宁凌的发言,心中不禁暗暗嘀咕,看来平时和他斗斗嘴什么的,还是挺有用的,你看,现在这孩子讲得多顺溜。
听得一众新生,啪啦啪啦地鼓掌,谢暖儿暗自松了口气,想来是新生代表发言发完了,也就微微屈身做回了坐位。继续正襟危坐,浑浑噩噩地打着盹。
没想台上的美少年还没下台,这个只是发言中的稍稍停顿而已,俗称烟雾弹。宁凌拿着早已讲完的演讲稿,继续吧啦吧啦地讲着,眼却一遍遍地在女生这一侧再次地搜索起来。
不久,就精确定位目标人物方位了,而发言也就吧啦吧啦地戛然而止了。下面一众依旧是拍啦拍啦地拍手。
台上的宁凌冲着神游之中的谢暖儿倾国倾城幽幽一笑,谢暖儿身边的大丫立马犯花痴,一时间整个这个方位的女娃子们都给这杀伤力极强的一笑给震得晕头转向。
☆、Chapter59南燕飞,啼鸣思归(11)
主持人见宁凌意味深长地盯着角落方向,没有下去的意向,随机应变道,“我们的新生代表好像还有什么话还没说,让我们拭目以待一下。”
台下又是一片啪拉啪啦的鼓掌声,好不乐腾。
谢暖儿睡得迷迷糊糊,一边的大丫却是急不可耐地拉着谢暖儿,幸福而陶醉地道,“姐,姐,你快看呀,宁凌一直盯着这边看呢,你瞧那眼神,那神情,你说他不会看上我了吧,哈哈哈。”说着满脸绯红,乐陶陶。
谢暖儿一听得宁凌两字脑海中立马警铃大作,这小魔王不是下去了吗?怎么还会在台上。这么想着,身子立马条件反射似的缩了又缩,头低了又低。默默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台上的宁凌,一排排数着座位数,“十四排倒数第二,谢暖儿你为什么躲着我?”瞬间,刷刷的目光四面八方地投射向谢暖儿所在的小小角落中,惊艳全场。
大丫磕掉下巴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暖儿,不知何时身边的人儿已经不见了踪影。大丫掉转头立马做着及时的汇报,“质问门事件女主谢暖儿逃逸失踪,暂时不在现场。”一语惊人,惹得原本严肃的大会一片哄笑之声。
宁凌优雅而有风度地冲着大丫点了点头,“谢谢,知道了。”说着就匆匆地下了台,奔出了会议大厅。
主持人频频擦汗,这是什么状况?幸亏将新生发言放在了最后,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领导们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脚底抹油,拍拍屁股走人。新时代啊,这些个小娃子也越来越个性化了,要适时宽松。
刚刚从会议厅溜出来的谢暖儿打算在门口等着大丫她们再一起回去,也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这个混世小魔王,弄的什么幺蛾子,净是瞎折腾。
还没做热凳子,身边宁凌就坐下了身来。
谢暖儿讪讪笑,挪了挪身。
“怎么?小爷就这么不招待见?”宁凌摆弄着手中的军帽,觑着眼问道。
两个多月没见,两人间隔着微微的生疏,谢暖儿也知道这生疏是自己造成的。期间,宁凌曾来找过她,她也是一再推脱,生生地不肯和他见面。谢暖儿指望着通过时间来消弭他们在宁家一年多朝夕相处的亲密,更期望着这能让宁凌明白两人之间的不可能。没想却是惹得这个混世小魔王,竟在新生大会上,这般的大庭广众之下质问开来。
谢暖儿皱了皱眉,一弯柳眉皱得只剩刺棱棱的锋刃,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真是劳什子地让人伤神。
宁凌倒也不看谢暖儿的反应,兀自玩着手中的军帽,将军帽如同二人转中一般地转悠起来,嘴中还不时地吹着欢快的口哨,倒也和手中的节奏,交相辉映。
会议厅内的新生一列一列地有序走出,谢暖儿瞅准着大丫她们的队列,想要回到队列中,没想却被宁凌给一把抱住了,安稳地在谢暖儿怀中找到了一处舒适的地方,宁凌咕哝着,“暖儿,我困了。”说着竟微微地打起了鼾。
谢暖儿做伸手投降状,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左右为难,“你们看,他就是个无赖,无赖。”
带谢暖儿那个班的辅导老师,红了红脸,下着命令道:“等他醒了,你再归队吧。”带新生这么多年,倒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一个奇葩学生,不过这辅导老师倒也开明,具体问题具体解决,有些时候强硬措施也未必见得有效,所以也就破了一次例。
不久,偌大的空旷走廊中就剩下谢暖儿和还在熟睡中的宁凌,日色一分一分地暗下去,天幕中不知何时挂起了一轮明月,怀中的小魔王也渐渐地不再打鼾了,用脸蹭了蹭谢暖儿的手背,就是不肯从谢暖儿怀中起身来。
谢暖儿倒也不和他恼,看着天边的明月,计上心头,立马收腹提气,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京剧《苏三起解》,“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铮铮地嘹亮悦耳,却是将怀中的小魔王闹心得慌。
在宁家的时候,小魔王就不喜听这个依依呀呀的劳什子东西,偏偏谢暖儿却还学这些个闹腾人的东西,每每宁凌赖床不想去上课时,总是被谢暖儿的吊嗓子声给折腾得不得了,往往是抱头鼠窜,从被窝中起了身,叼个面包就逃窜出宁家。
所以这一次,谢暖儿再一次得胜而归了,混世小魔王再怎么皮实,听不了谢暖儿唱上三句就像抖蛇一般地从谢暖儿怀中跳窜起来,嘴中不满地嘀嘀咕咕,“谢暖儿,快给小爷停了,净是扎人的耳朵。”
谢暖儿收声收气,一弯眉眼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混世小魔王,“好了,你也睡饱了,那我也该回了’。”
“谢暖儿,小爷饿了。”宁凌却是不依不饶。
谢暖儿头疼地抚抚额,“宁凌,不闹了,别老没整形,你也不小了。”说着,谢暖儿就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敛了敛眼,宁凌笑了笑,一把瘫坐在地上,低语道:“暖儿,我只是想吃你做的江南小菜了,我想家了,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宁愿待在宁家,哪都不去……”
走廊拐角处的谢暖儿顿了顿身形,却没有停下脚步,一弯眉眼氤氲开来。你给的爱太重太沉太浓烈,我怕受不起,也不敢受,所以,请允许我慢慢地离开你的世界,直至你习惯没有我的生活,将我完全地淡忘,直至我们擦肩而过而成陌路。
☆、Chapter60南燕飞,啼鸣思归(12)
林老爷子静默不语地隔着窗看着病房之内昏睡着的谢暖儿,沉声问着身后的宁馨,“情况怎么样?”
宁馨微微颔首,压低声道:“情况并无大碍,现在刚刚动过手术,麻醉还没醒。”
林老爷子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宁馨可以出去了,忽地又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叫住宁馨,“对了,那个不孝子,最近情况怎么样?”
宁馨皱了皱眉,一道远山眉失了颜色,咬咬牙,还是豁了出去,“哲楠还是和平时一样犯倔,现在调查的这个新闻牵涉到各路黑道,所以吃了不少亏。情况不怎么好。”
“怎么个不好法了?说来听听。”林老爷子笑眯眯地问着,却让宁馨背后有着发寒的冷意。
略略思索了思索,宁馨动了动唇,瞄了眼林老子,咕哝着,“老爷子不都知道吗?还问我干嘛?”
林老爷子却是朗声笑开了,“哈哈,不愧是宁馨,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忽地却又是瞬间变脸,低着声,“既然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让他自己去闯,和林家没有半分的关系。你明白?”
“我明白。”宁馨微微点头,就出了病房。林老爷子的话她怎么会不明白,路是林哲楠自己选的,无论是好是坏林家都是不会插手进去的。只是,这次假如不插手的话,不知是凶是吉,想到这,一向果敢的宁馨也犯难了。
谢暖儿幽幽地醒转过来,看着满目的刺眼的白,眯着眼看了看窗外投射进的丝丝缕缕的阳光,笑了,却是笑得极尽苍凉。看着窗外渐染的枫叶,微微地想要撑起身来,却动弹不了,没有一丝的气力。霎时间,一行清泪淌下,突然地就特别的想家,想就此安安静静地守在那一方江南水土,不管不问,任性逍遥。
站在病房门口的张妈擦了擦泪,拎着刚刚煲好的鸡汤,安安静静地进门,勉强扯起笑颜,“丫头,醒了啊,来喝点鸡汤润润嗓子,好不?”说着坐在病床的床沿上轻轻地擦着谢暖儿脸颊上的泪痕。
“张妈……”谢暖儿哽咽,低低唤了声,就抱着张妈啜泣起来。张妈软软温温的怀抱,掺着洗衣皂淡淡的香味,竟让谢暖儿贪恋万分。
张妈一边轻轻捋着谢暖儿略显凌乱的短发,一边心疼地问道:“怎么好好地在训练,就训练成这样子了,我可怜见的孩子。赶明个我去和宁老说说,让你别去那个学校了,好好的女孩子家家怎么能这么折腾呢。”说着,端详着谢暖儿越发瘦削的脸颊,不满地抱怨起来,“看看,他们把我的孩子折腾得跟个瘦猴一样的了……”
“家里不知道吧?”思忖了良久,谢暖儿还是问出了声。
张妈看着这般乖巧懂事的女娃轻轻地叹了口气,安慰性地轻拍着谢暖儿,“没告诉苏州那面,告诉了,怕是你和他们说谎的事也就纸包不住火了。到时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听得张妈的回答,谢暖儿才稍稍地安了心。
是怎么发生的呢,谢暖儿自己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义勇军进行曲》,其余的好像就记不清了。
那日,靳青眯着个狐狸一般花哨的眼,翘着个兰花指,微微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有一眼没一眼地觑着林哲楠这个混小子,“真的非去不可?”
“去哪?”林哲楠揉揉睡意惺忪的眼,迷糊地问。
“电台。”靳青狠狠地刮了林哲楠一个眼刮子就不再搭理他了。这混小子现在越来越能装了。
“嗯。”林哲楠闷哼了一声就一个骨碌下了床,洗漱,穿衣,一气呵成。翻翻冰箱,从中寻出个皱巴巴的面包,一面就着牛奶啃着,一面含糊不清地问着:“怎么?这么早找我,是不是她有消息了?”
“林哲楠,现在能不能别说那个死女人?你们俩也真真的是一对活宝,一个可着劲地逃,还逃得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一个可着劲地找,倔得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有,还有,你今个休想给我去那个什么破电台做节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肚肠里动得什么花花肠子,我告诉你,你犯不着为了那个死女人冒这个险,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吼着吼着就愤愤地看着林哲楠。
林哲楠扑闪着大大眼,一脸无辜,继续啃着手中的面包,继而拿起桌上的牛奶润润喉,“我不是还有你吗?”
“大哥,大哥,那些个都是黑道啊,黑道啊,我一个蝇头百姓能和他们比?”靳青抓狂,真想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给剁了,剁了。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还得捎着别人一起受罪的,比如说,捎上他靳青。
“蝇头百姓?说你?”林哲楠噗嗤一声就差点将嘴中的牛奶给喷了出来,“你,靳家嫡传长孙是蝇头百姓,那还真不能指望你帮我找到暖儿了。”说着风轻云淡地优雅擦擦嘴。
苏南靳家历来为大户,手中更是掌握了各种消息渠道,人脉广泛,天下只有靳家不想知道的消息,没有靳家掌握不了的消息。可偏生就是有着这般雄厚家底的靳家也掌握不了谢暖儿的行踪,可想后面靠山的强硬。
宿舍内,二丫翻着小本本,一条条记录着DetectiveNan的各种电话访谈的时间,鼓囊着腮帮子,一条条地点过去,“姐,这边,这边,今天DetectiveNan会亲临演播室,和我们相约在电波中。”
谢暖儿一弯眉眼淡开来,挪了挪凳子,托着腮帮子,轻轻地似自言自语般地失神低唤:“DetectiveNan,DetectiveNan……”一声又一声,满满地带着无奈和失落,似是两人早已熟识了一般。
其余三个都诧异地抬起头看着这般的谢暖儿,满目的惊愕。
☆、Chapter61南燕飞,啼鸣思归(13)
靳青一个稳稳地刹车,将车停在了电台的地下车库中,得意地拔出车钥匙,翘着兰花指洋洋得意地像只得胜的小公鸡般,捋了捋头发,瞥向身边的DetectiveNan,“怎么样?车技怎么样?不赖吧,把你的fans远远地甩在后面了。”
DetectiveNan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大叠的照片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靳青摸摸鼻子,这混小子,又不理他。
演播室外,电台的所有年轻女职工几乎将整条走廊给挤爆了,各自都奋力地想要挤到门边,看一看演播室中的DetectiveNan究竟是何许人也。到底是俊美无俦的好儿郎呢,还是丑陋堪比撒旦的巴黎圣母院撞钟人。
电台的男主播看着排排坐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大男人,一个温润,一个柔美,各有千秋。轻微地咳了咳,眼眸在两人之间来回地打量着,眼神最终停在了紧紧抓着一大叠照片的温润男子身上,“DetectiveNan?”
DetectiveNan微微点头,眸光宠溺地看着手中的照片,并不多语。身边的靳青晃晃手,见怪不怪地和男主播打着招呼,“他这人就这样,别和他一般见识。”男主播点点头,笑了笑。
嘟嘟的整点报时传来,男主播和外面的导播对过手势之后就点头开始节目。
“嗨,这里是调频89兆赫,‘你是我的谁’节目,我是今晚的特约DJ小鸥。想必现在很多的楠迷们都守在电波边静静地听着这档节目吧,不错,今天,我们非常有荣幸地请来了当今新闻界的新秀,林哲楠先生,也就是我们楠迷口中的DetectiveNan。当然,和DetectiveNan同行的还有他的好友靳青先生。DetectiveNan和粉丝们打个招呼吧。”DJ小鸥转头看向DetectiveNan。
DetectiveNan笑了笑,“嗨,大家好,我是林哲楠,今天很荣幸能亲自到演播室来,和大家相约在电波中。”
电台大楼外的fans们和演播室外的女职工们听得都是一阵尖叫声,此起彼伏,一阵高过一阵。
“DetectiveNan,据我们所知,你是一位多才多艺的人,在选择职业的时候,你怎么会考虑做记者这个行当?而且还是记者中比较危险的实地调查一类。”名嘴DJ小鸥不愧是名嘴,一上场就将之前许多做电话访谈的女主播们所忽略的问题给抛了出来。
DetectiveNan轻轻抚了抚照片,轻笑开来,“这个倒当真没想过,也许是和小时候,大学时的一些经历有关吧。”
“方便说说?”DJ小鸥发挥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做记者人际交往要广,有些时候,找些人或物可能会容易一些。”DetectiveNan淡淡道。
“听DetectiveNan的言外之意,DetectiveNan需要找人?”显然,DJ小鸥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而演播室外的导播也来了兴趣,示意将话题继续下去。
“找一个……”DetectiveNan失神地看着演播室的天花板,抚了抚手中的一叠照片,缓缓开口。DJ小鸥两眼精光,他和演播室外的导播都知道,这个即将挖掘出来的消息,有可能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就成了明天新闻的头条。
一边的靳青看情况不妙,立马插话进来,“哲楠,你要找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说着微微地冲着DetectiveNan使着眼色。
陷入回忆的DetectiveNan随即缓过神来,打着马虎眼而又略显调侃地道:“找一个,当然是我想找的人了。”说着竟冲着DJ小鸥调皮地眨眨眼,大大的眸子中泛着童真。
被看破的DJ小鸥微微地尴尬起来,“哈哈,DetectiveNan还真是幽默风趣,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对了,听说这次DetectiveNan正在调查的一起案子很棘手……”
……
守在电脑前,静静收听的谢暖儿看了看身边的二丫和小丫,淡淡地笑了,拔下耳麦,趴下身眯着眼就微微打着盹。
“姐,姐,快听……”二丫轻轻地晃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谢暖儿。
谢暖儿再次拿起耳麦静静地听起来,脸色却是急转直下,失了半边容颜色。
“好了,刚刚和DetectiveNan聊了他工作上的事。那现在就要请DetectiveNan解决一下我的小小疑惑了。从刚刚进演播室你就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大叠的照片,这是不是有什么寓意的?是你工作上的照片吗?今天带来给我们大家分享的?”DJ小鸥明显地对那叠照片充满了好奇。
一边的靳青瞥了瞥林哲楠手中的照片,这混小子当宝贝捧了一路的照片,倒也是让他充满了好奇,究竟是些什么破照片让这混小子这般宝贝得紧。这般想着,不禁将身子挺了挺,探了探。
DetectiveNan倒也不遮遮掩掩,拿起照片一张张地分给靳青和DJ小鸥看,眼角眉梢都带着宠溺的笑,却也只是那么一瞬,随即就恢复常色,“这是好几年前拍的了,给丫头的。”
DJ小鸥和靳青看着一张张照片上都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招聘启事,均是诧异地看着DetectiveNan,“丫头?招聘启事?农民工进城打工问题?”
一边的DetectiveNan听得两人这么问,不禁朗声大笑起来。
电脑前的谢暖儿皱着眉,轻轻地骂道:“这小倔驴小心哪天剥了他的皮。”
一边的小丫看了看谢暖儿,“姐,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是,是的,农民工进城打工问题。有一段时间我曾研究过。那时的扬城,还是一如既往地这般宁静安逸,我和丫头奔波在扬城出了名的各种巷子街口,一家一家地调查拍照。没想到今日已是好几年过去了,那时却是恍如一场梦。”DetectiveNan淡淡开口,“有的时候,还是会禁不住地买张车票奔回扬城,独自一人逛逛扬城的大街小巷,才发现什么都没变,变得只是自己而已。”
“听说DetectiveNan的大学时期就是在扬城度过的,你所提到的丫头是你大学时期的好友?还是女友?”DJ小鸥眸中精光乍泄,满心期待。
“好友?女友?算不上吧。只是一个姐姐罢了。”DetectiveNan淡淡开口,“一个对我影响极为重要的人。”说着微微地敛眼,不悲不喜。
DJ小鸥微微地试探着,“这次DetectiveNan在我们公众面前吐露这些,是想要再次寻回她吗?毕竟她,对于你来说好像是与众不同的。”
☆、Chapter62南燕飞,啼鸣思归(14)
“算不得与众不同,只是人生的一个过客罢了。”DetectiveNan静默良久,缓缓出声,山明水净,没有半分杂碎。靳青侧着身却隐隐地看得DetectiveNan微微隐没在衣袖中的手半握拳,手背竟是满目惊心的青筋暴起。
既是不忍,又要为何说出这般的话语,靳青轻摇头,不再多管,置身事外。
电脑前的谢暖儿咬了咬牙,原来,原来,只是过客而已,我知道了。不过,终于寻得了讨厌你的理由了,如此,也是甚好。
一时间,演播室中的气氛竟有些尴尬,DJ小鸥看得外面的导播打着手势,示意地点了点头。
“呵呵,是啊,人生匆匆,一些人,一些事不经意间就成了过客和往事,当我们再次打开尘封的记忆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些人,这些事早已面目全非。DetectiveNan是吗?”DJ小鸥讨巧地说着。
DetectiveNan理了理手中的照片,仔细地收拾整理着,“哈哈,玩笑而已,小鸥看来是被我绕进去了吧,一下子也变得这么矫情起来了,哈哈。”说着,DetectiveNan竟是淘气地拍着大腿,直呼快意。
一时间,整个演播室里几个大男人都是禁不住哈哈朗声笑了起来,“DetectiveNan,你可真是骗人的一把高手,哈哈,我都被你弄得团团转。”“哈哈,好你个混小子……”
“对了,在这节目的最后,不知DetectiveNan有没有什么想和守在电波外的众位粉丝们说些什么?”DJ小鸥好不容易从DetectiveNan的玩笑中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掐着点问道。
靳青觑了眼DetectiveNan,这次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却见DetectiveNan从口袋中掏出个手机,捣鼓了几下,手机中缓缓地淌出的竟是《义勇军进行曲》,清清脆脆的男音配着吴语酥酥软软的女音,倒也是交相辉映,即使走调了,也是走得韵味万分。
靳青轻轻哼了一声,这些个破嗓子净是倒腾我们的国歌,真是罪过。
“丫头们,楠迷们,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有家才有国。丫头们,你们也加油哦。”DetectiveNan微微地扬起手机,笑颜咧开,明媚万分。就在节目结束的最后几秒,靳青看着林哲楠轻轻地呓语着什么,却是听得不真切。就那么一霎,林哲楠就恢复常态,温润的眉眼间带着孩子般的调皮之色,眸底深处,却是挥着不去的苦涩。
守在电脑边的谢暖儿却是听得万分真切,他说,“丫头,别玩了,快回来。”耳际萦绕着的还是两人当年因着玩心而吟唱着的国歌,那个跑调跑到爪哇国的国歌。
谢暖儿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倒也宽松地很。张妈一面从保温瓶中盛出刚刚熬好就送到病房来的骨头汤,一面细细地瞅着半躺在病床看书的谢暖儿,心里欢喜的很,这细伢子最近总算是长了点肉,这可让她心头宽慰了不少。
“我们家的混世小魔王,急吼吼地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严不严重,我猜呀,他呀估计都快急得要跺脚了,他怎么能放心让你受半点疼痛。”张妈一边唠叨着,一边将骨头汤递过来,“快,快将这骨头汤给喝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地休养休养,喝了骨头汤长骨头,好得快,补得很呢。”
谢暖儿放下书,淡淡地笑了,“你不会是和宁凌说了什么,把他给惹急了吧?”说着接过碗,一勺一勺地喝起汤来。
“我哪敢惹急我们家的小魔王,他就是瞎着急,没什么事反倒被他自己个的担心给弄得直跺脚。”说着,张妈竟是哈哈地笑了起来,“我们家的小魔王啊,真是关心则乱啊。”
谢暖儿红了红脸,“张妈,别老拿我和他开玩笑,这……”说着就放下盛着汤的碗,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妈看着谢暖儿淡淡的眉眼,清秀的容颜,这丫头本该和他们家的混世小魔王是天作之合,只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就作罢。
就在病房里的气氛微微地有些凝滞的时候,病房们吱呀一声幽幽地开了,从门缝边探出三个从上到下排着戴着军帽的小脑袋。
一见到谢暖儿,大丫一把就冲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姐,你还好吧,没成植物人吧。”一边的张妈瞪了瞪这丫头,这丫头咋说话的呢。
二丫红了红眼,像八脚章鱼一样地挂在谢暖儿脖子上,“姐,吓死我,当时都动弹不了了,吓死我了,你现在还好?”说着说着,眼竟红通通的。
自顾自地喝着张妈熬的骨头汤,三丫打了个饱嗝,舔舔双唇,“姐,你的日子过得可真滋润,还有这么好喝的汤喝。”抬了抬眼皮,忽地幽幽地飘出句,“姐,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的衣服都发臭得没人洗。”
一边的张妈看不过去,这都是些什么死妮子,这样地欺负我们家的暖丫头。
“你们谁呢?!嗯?我们家丫头好好的,咒我们家丫头成植物人,还有你,像个蝙蝠一样地挂在我家丫头的脖子上,不知轻重的。还有,还有你,你就指望着我们家丫头给你们回去洗衣服,是不?!一个个没良心的。我说我们家的暖丫头怎么才去学校没几天,就可怜见地成了个小瘦猴,敢情都是给你们欺负的。都给我走,走,这里不欢迎你。”张妈操着特大的嗓门吼吼着,这帮没爹妈教养的丫头片子,竟敢欺负到她张妈的宝贝丫头身上去,真真是不得了了,无法无天了。
谢暖儿和三个丫头正沉浸在相聚的喜悦中,听得张妈这般霸道而不讲情面地轰人,都呆了呆。随即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哄地一声就笑了起来。
“张妈,这些个丫头都是和我开玩笑呢,平时在宿舍的时候玩笑惯了,哈哈,张妈,你真是可爱的紧。”谢暖儿也禁不住地笑开来,捧着肚子,咯吱咯吱地都快笑岔气了。
大丫挑挑眉,上下打量着张妈,“护犊得很,姐,你倒是幸福啊,可是就是苦了我们白白挨了这么一阵痛骂。”说着忍着笑,故作可怜地抹抹眼泪。
张妈倒是窘迫了,挠了挠头,“弄错了?可怜见的,我也是被你们这些个丫头给闹腾的。好端端地冒出几个出来欺负我们家的丫头,我能不急吗?!”说着,说着张妈倒有了几分理了,也就理直气壮了。
☆、Chapter63南燕飞,啼鸣思归(15)
四个丫头又是一阵哄笑。三个丫头可是对张妈的理直气壮不依了。
“姐,姐,你听听,都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对呀,我们历经千辛万苦来探望你倒错了。”
“走,我们走,刚刚还有人赶我们走来着的,走,我们走吧。本小姐的军装还被汗弄得黏糊糊的,正难受呢。”大丫说着调皮地牵着二丫,小丫就想往外走。
张妈可急了,一跺脚,一拍手,“唉哦喂,我的小姑奶奶们唉,怎么和我们家的小魔王一样的难伺候呢,就说你们几句呢,你们就这样了。算是怕了你们了。张妈走,张妈走。你们好好地絮叨絮叨。”说着张妈就像躲避瘟疫一样地逃窜出了病房。来到护士那边,询问暖丫头的身体状况。
“哈哈,哈哈……”几个人都被张妈给逗弄得笑趴下了,大丫更是抡着大腿,“哈哈,姐,这是你家的谁?怎么这么逗呢?”
“不是我家的,张妈是宁家的管家。”谢暖儿淡淡开口,却也是抑制不住地满面笑容。
“宁家?宁凌?”大丫倒是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就联系起来了,说着满脸暧mei不清的笑意。
“嗯,是那死小孩。”谢暖儿也不避讳,轻轻答道,山明水净,不遮不掩。
二丫一听,立马就扒拉着耳朵,“姐,说来听听呗。还有上次新生大会,是怎么一回事啊?”小丫也难得地涎着脸,巴巴地看着谢暖儿,将头点得跟捣葱一般,想要一探究竟。女人啊,八卦的天性啊。
谢暖儿笑得云淡风轻,“那死孩子是我的弟弟。”说着低着头理了理身上的被单。
“啊,没了?!”每次听谢暖儿讲些八卦,大丫都会受到惊吓,比不得欧亨利的短篇小说那般有着意想不到的结局,相反地却是有着意想不到的惊吓。
“嗯。没了。”谢暖儿再次无辜地证实,转了转眼珠子,探着身子,捞了捞靠身的保温瓶,“来,不聊这些了,喝些骨头汤吧,张妈刚刚熬好的,好喝得很。”
大丫吐吐舌头,还想再说什么,小丫却是拦住了大丫,一面嬉笑着道:“这骨头汤倒的确是看得出是费了心思熬的,喝了还想喝,大丫,你也喝些。”
二丫一听,坐不住了,两眼灼灼地盯着保温瓶,站起身,“真的?我尝尝。”
大丫却是一屁股坐了下来,略有所思地想着些什么,嘴中喃喃有词,“说到宁凌……”
谢暖儿淡淡地笑。大丫,本名蒋敏,蒋家独女,自小骄纵。和蒋敏自小交好的,除了一个大院的二丫,小丫外,与其姑妈家的女儿刘颖就如一母所出,自小亲密无间。
二丫喝得高兴,看着在一边发呆的大丫,喊道:“大丫,快来喝呀,这汤好喝得很,再不来,就没你的份了。”
“DetectiveNan,林哲楠……”大丫却似丢了魂魄一般,呆滞地看着谢暖儿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脸色却是白了又白,没了半分血色。
谢暖儿看着喝汤喝得正欢的二丫和小丫,轻轻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不管不顾大丫在想些什么,这一刻,她只想静静地享受这最后的温馨与宁静。
“林家,谢暖儿,宁家。林哲楠,谢暖儿,宁凌。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丫却是像着了魔,中了招一般,疯疯癫癫地喊着,喊着喊着就忪怔看着谢暖儿,“姐,你怎么可以瞒我这么久,这怎么可以?我一直将你当着亲生姐姐一般地待着,你却伙同着林家和宁家哄骗着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爸一直让我提防着你,没想还真被他说中了,你果真是头白眼狼,哈哈。谢暖儿啊,谢暖儿……”
谢暖儿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大丫,不悲不喜,轻轻地敛眸,不言不语。
二丫和小丫连忙放下手中的汤碗,看向两人,一头的雾水。
二丫拉扯着大丫,“你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就发什么疯,嗯?”说着使着眼神,想要大丫停下来。
大丫却如失去了理智一般摔开二丫,一把上前扯着谢暖儿,声嘶力竭地问道:“你说,你说,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