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突然的,让苏桐觉得心里狠狠的一疼,刻意想要忽略的记忆再次涌上来。
“鹤雍太太,你好,我是相叶裕子。”刚刚就在她和唐鹤雍分开两分钟后,有人来找她,递给她一杯酒。
“不好意思,我不会说日语。”她用英语回道。
对方显然一愣,随即露出个弯弯的笑弧。
“我爸爸相叶裕次郎是日本最大的连锁酒店老板,所以我和鹤雍从小就认识了,一直很要好,我一直以为长大了会是他的新娘。”
开门见山的不像日本女人的风格,温柔的眼角闪过委屈,让人看得心里怜惜。
“额,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位子。
相叶一笑,看着她。
“没关系,我爸爸也有很多小妾。”
苏桐甩甩耳朵,以确定她自己没听错,小妾?我还穿越呢!面前这位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女子说起话来倒是非常的利索啊。
“那样会不会太委屈裕子小姐。”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是这样没错吧?
相叶裕子没想到她会回这么一句,一下子脸上挂不住,黑了脸。
苏桐叹气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啊!但人贱起来,连她也忍不住了。
“失陪了。”
不想再对着一副欲语还休又泫然欲泣的相叶裕子,她逃到了这边,却好死不死碰到这么一出好戏,真是人倒霉不想也要去偷听。
这是她跟唐鹤雍回日本后参加的第一个酒会,主办方唐家,原因么,是为了给唐公子接风洗尘,实际上还不是所谓的上流社会的腐败。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好不容易等着哭够的唐大小姐离开,她才拖着快要麻了的腿出来,却一把被人拉住。
“有事?”刚刚和相叶裕子斗嘴的气还没完全驱散,她对着和矛盾点不免口气有些坏。
唐鹤雍在心里寻思着又有谁找着小狮子不痛快了,挑挑眉搂住她。“你是我老婆,找你还一定要有事?”
苏桐翻了个白眼,任他搂着往酒会厅走。
等下势必要和众人介绍苏桐,她自然是要呆在他身边。更何况今晚,有个人要过来,而他不得不时时注意着苏桐的动静,避免两人直接接触。虽然酒会的安保问题已经做的至善至美,但是事关苏桐,他还是不能让她出哪怕一点点的错误。
“唐鹤雍,问你个事。”苏桐接过香槟,拉住他问道。
“恩。”
“你在外面到底还有多少朵野花?”想想又补充道,“就是那种没断干净,还会来找我麻烦的。”
“刚刚谁找过你?”唐鹤雍一惊,环视四周。桃花眼沉了沉,他有过女人,但是开始时就订好了好聚好散的规则。除了在B市的茱莉亚玩的有些过头了,其他的人,没有多少是敢和他对着干的。
“不要转移话题。”苏桐严肃的语气和神情让唐鹤雍心里荡漾起来。
“吃醋了?小丫头。”他笑着想要偷个吻,却被怀里的人躲开。
苏桐摆摆手,眼角闪过嫌恶的表情,“要是有的话,你召集一下,一个个应付我真是烦了。”她喜静,不希望每次酒会都出来个让她闹心费力的人,要么一劳永逸,要么逐个击破,她懒,所以选择前者……
唐鹤雍眯着眼看她纤瘦的背,桃花眼里一片晦涩。自己走了一百步,而她却还在原地徘徊,没有往前半毫米的欲望,让他觉得……挫败。是不是在遇见她之前,那些荒唐的人生让她裹足不肯前,让她胆怯,让她有了所谓的……前车之鉴?
难怪,她会问他,期限是多久。
“怎么了?”中村捏着红酒杯,摇了摇抿下一小口,将他眼底的晦涩挫败收进脑海。
唐鹤雍自嘲地摇摇头,“中村,你和陈妙泪谁走得更快?”
“我吧,”中村望着酒杯,脸上慢慢淌过一丝温暖。他走的比她快多了,所以她离开的时候才会痛彻心扉。
“累么?”唐鹤雍觉得一双手无力的可以,端着酒杯都觉得重。
“真的掏心掏肺的爱了,怎么会不累。累极了,也舍不得放手。”
原来,他对苏桐是掏心掏肺的爱了,可她却还在考虑着,考虑着为自己谋一条后路,他偶然一次看到她的电脑,和她核对修改后的账目报表。
他一直没有想过,为什么她不敢依靠他,后来才发现她对他的认识就是‘桃花眼的男人多情,靠不住。’是这样么?还是他一开始就就以错误的方式进驻她的生活,以至于现在后悔不迭?
但他向来是自私的,自私早已渗透进骨血,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要得到的,不论她怎么想,他一定要她,别人都不行。
没等他伤感好,酒会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动静大的让他和中村不免都朝那边望去。
一大群面无表情的黑色中山装的高壮男人进来,礼貌的隔开众人后自门口处分成两排站开,为门口到酒会中央开出了一道宽敞明亮的大道,原本热闹的酒会突然就安静下来,客人们大多数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观望起来。
这么大的排场让不远处的苏桐微倾了身子,想看看接下来出场的会是怎么样的……呃,形容不了。
唐鹤雍看到门口这阵势,没来由的烦躁着挑眉,中村捅捅他,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好多zhi,好多zhi啊关于那条白腐鱼,其实鱼存在,但是名字不详。没有刺的鱼,哪里能游泳呢?只是刺很软,入口即化,如豆腐。貌似有种豆腐鱼。呵呵,表拍偶~
☆、一株向日葵
日本黑暗势力,‘鸠敧社’独占七分,是日本最大的黑暗帮派,盘根纠错在关东区,控制着整个亚太区的军火、毒品、走私、贩卖人口、等等。道上的人听到‘鸠敧社’或者看间那极致醒目的狼图腾时,都让人退避三舍。
“神木小姐到。”门外有人通报,声音洪亮。
三秒钟后,苏桐靠着身后的吧台吸了口气,被出现在门口的人强大的气场秒杀到。
一头黑色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傲气的飞扬着,发下一张鸭蛋型脸蛋肌肤白皙如雪,微微向鬓角飞扬的眉梢印着一股子自信,很漂亮的小烟熏下眸光凌厉,高挺的鼻,红唇。傲人的身高及凹凸有致的身材裹在一件纯黑曳地露背晚礼服里,黑色仿佛是为她而生一般,将她衬托的犹如暗黑女王。
冰凉高傲的眼凉凉环视四周后,落在某处微微一笑。
苏桐看着她的视线落点,心里有些凉凉的酥麻感,还是唐鹤雍啊。
“还是这么讲排场啊。”唐鹤雍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高挑女子,笑的暗魅妖娆起来。
“这可是神木季幸步啊,是不是啊,幸步?”中村笑着打趣。
神木季幸步,‘鸠敧社’二小姐,主要负责军火交易。
神木季幸步走到两人面前,早有人端来了红酒送上。
“怎么,唐鹤雍,回来了也不先去我那坐坐?”她一手抱胸,一手端着酒杯与两人碰杯,而散落在酒会其他地方的唐家军陆陆续续靠了过来。
“公务多的差点把我们埋了。”大岛在她背后说道,绕到前面来与她碰杯。
神木季幸步不说话,看着唐鹤雍。
“所以酒会就给你发了帖子,我还怕你太忙了,没空来呢!”唐鹤雍喝着酒,客套地说着。
“这么说,难道我什么时候忘了参加唐大公子的任何一场酒会么?”她眨眨眼,一脸懵懂的望向中村,‘虚心’地问着。
“呵呵,”中村那笑的叫一个干字啊。
“说哪的话,谁不知道‘鸠敧社’的大小姐最捧我们鹤雍的场了。”
“来的路上吃过东西么?那边有点吃的,先填一下肚子。”大岛体贴地说道,指了指一边的长桌,想来他们招架这位大小姐时,他都是充当所谓的温柔派护花使者。
不想这体贴的话语一下子被一旁的唐吹衣听到,手里的叉子噔的一声微落在盘子里,小脸发白。
苏桐看得真切,却没胆过去扶她一把,实在是那个气场女王太可怕了。再想想她平时也不待见自己,说不定现在去了就要当受气包。自己与她也没什么交情,何必为难自己。
神木季幸步食指摩挲着手中的高脚杯,看到唐鹤雍端酒杯的手以及那只婚戒,眼中寒光微微闪过。
“不介绍一下你的妻子么?”她说的云淡风轻,对面的几个男人脸色却风云遽变。
大岛心里跳了一下,神木季幸步一直都心仪唐鹤雍,这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白热化话题。当初唐鹤雍自美国回来接手唐氏,期间的内战他们‘鸠敧社’帮了很大的忙。
经历的那一番风波两人结识,神木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认定唐鹤雍。
唐鹤雍明确表示过他对神木季幸步没兴趣,但是女人的执着真是让人恐惧。她一直都认为,除了自己,便没有人能配得上唐鹤雍。而唐家的生意都是身家清白的企业,这就更需要来自黑暗势力的扶植,无论是于情于理,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桐桐,”唐鹤雍看着几米外的小女人喊道,神木季幸步的眼下一秒就攫住了她。
忍着一阵强过一阵的恶寒,苏桐宁愿自己是个瞎子,或者聋子也好。
碧色礼服,骨架太过纤细,巴掌大的小脸上也就那一双眼极为引人注目,柔弱的外表配着那粉色的小嘴,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
神木季幸步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眼里的寒意荡漾着。
“桐桐,这是神木小姐。”唐鹤雍牵起她的手,微用力带进怀里,环住她的腰。
“你好。”细细的音色,脱口而出的英语。
神木季幸步看着苏桐,唐鹤雍看着苏桐,大岛、中村看着神木,而苏桐,一双黑亮的眼也看着神木季幸步。
“真是个脆弱到一击即碎的玻璃娃娃呀,唐鹤雍,这种货色你也拿得出手,真是让人失望。”带着皮手套的指挑起苏桐的下巴,啧啧说完后放开,脸上是神情莫测的表情。
“我一向不喜欢强势的女人,你不是一直知道么。”说话的人在苏桐的发顶吻了吻,冷冽的气息让原本暗魅妖娆的脸一下子变得清俊幽寒。
唐鹤雍看都不看黑色礼服的女子,只是注视着苏桐,满眼温柔,傻子都看得出来的眷恋从他眼角散发出来,沾染上眉目,流转生辉。
中村和大岛凌乱,唐家的生意虽然有政府背地里支持,但更多的是暗黑势力的维护,所以唐鹤雍虽然不喜欢季幸步,却也不会这么明显的说得这么难听。大概季幸步的话刺到了他,才会让他如此不悦如此不给颜面。
他们说的是日语,所以苏桐也不再劳心劳力的去对付,再说了,眼前这位气场女王也轮不到她上去指手画脚。
她一向自知,因为深知自知才可自保,尤其是如今这般环境。
季幸步被唐鹤雍的话微微怔住,随即瞄向一旁靠在他怀里,一脸淡然柔美的小女子,眼睛低低的垂着,呼吸轻浅,姿态闲适。
她是看出来了,唐鹤雍真的在乎这人。季幸步不是傻子,笑着转身和大岛寒暄起来。
日子还长着,何必逞一时之气而伤了两人的和气,季幸步思索着,谈笑风生。
“吹衣,”
白雪皑皑的东大校园里,有个无精打采的身子行尸走肉般的行走着,身后传来喊声有没有听到。
“吹衣。”那人不死心,跑上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唐吹衣回头看她,“额,什么事?”是她同一个研究院的同学兼好友。
正要说话的林画青呆了下,看着唐吹衣肿肿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
“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昨晚玩得太晚了。”她苦涩地笑笑,两人并肩朝着前方教学楼走去。
到了教室,大部分人已经到了,有好些同学都在朝她们招手。
“唐吹衣,这里还有空位。”
“我这边没人。”
“两位美女,今天我多占了位子……”
……
摇摇头,两人朝前排的某人走去,是个高挺的背影,他回头看她们,清俊的脸上挂着一幅黑框眼镜,看起来温润又赏心悦目。
刚放下书,一没留神背包的带子扣到了椅子上,唐吹衣整个人朝桌面招呼过去,亏的一旁的黑镜框男孩一把拉住。
“小心点,在想什么呢?”男孩微带责备的语气,拉他坐下。
林画青有些担忧的看看唐吹衣,又看向一旁的男孩,男孩微微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没事,画青,很快就会好了。你忘了么,我是向日葵啊,多坚强的孩子。”唐吹衣扬起笑,还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可比完有无精打采的打开书本,默默地盯着那一大堆数据,表格发呆。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讨论下上次交给你们的课题。”教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带着大大的眼镜,姓八尾,在东大财学院出了名的严格。
“不知道是不是我平时所教的不够精辟,还是各位同学的理解偏差太大了,为何我看了你们的课题报告,简直不知所云?”八尾教授环视了四周,视线落在前排低着头的某某人头上。
“不过这次,唯一一个的A的报告确实写得不错,不仅分析的条理清楚,各项利弊都佐以实证及数据分析,让人甚是宽慰。”
唐吹衣抬头,看着面前的导师?唯一的……A么?
“唐吹衣同学,这节课就由你将你的报告和大家分享一下。”教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她平时就很聪明,各项课题完成的都不错,但总欠缺点什么。不过这次真是出乎意料的完美,后来仔细比对过才发现,之前她的报告大多是纸上谈兵,但这次显然是有实际经验后结合所学写的,很是让人宽慰。
于是乎,唐吹衣小朋友前一秒还在哀叹自己为什么总是株仰望太阳的可怜向日葵,下一秒就风光无限的拿起八尾老同志的麦克风,绘声绘色外加手舞足蹈地讲解起来自己的课题报告。
她的美丽,是张扬的,如阳光般刺眼。可每次,她都说自己是株向日葵,顶着寂寞的姿态仰望着那始终都可望而不可及的烈阳,宁愿被灼烧得遍体鳞伤,也不想放弃。所以上天垂怜她,给了她阳光,让她成为会发光发热的向日葵,却仍旧无法接触到太阳的心。
大岛清屏扶了扶镜框,镜片后那一双秀丽眸子牢牢锁住那如火苗般跳跃着的女孩。
有些事,她坚持着,而他也陪着她一起坚持,上帝说,机会给有准备的子民,那么,他会是那个时刻准备着的。
☆、被绑架?
“这是最后一家了!”
巨大的床上趴着一个人,长发凌乱,淡青色睡衣隐在蓝白相间的羽被中,手中的笔飞快的在散落成一片的报表上写着,计算器也按得飞快。
滴的一声,手机上显示有短信一条,飞快的打来。
‘在干什么?’来自唐先生。
‘睡觉。’没好气的回了过去,到现在身子都像散了架一样疼着,他都不会自觉点不要来打扰她么?
‘那你现在是在梦游?’对反不依不饶。
‘唐鹤雍,听法老说,打扰别人睡觉的人会下地狱。’
‘你的意思是在暗示我会下地狱。’
苏桐不打算理他,一遍遍核对着手里的东西,想着能在对完后再睡个长长的午觉,婆婆今天去了,呃……反正是外面,所以难得的片刻天堂啊!
可是还没等她看完一页,电话铃声响起来,一看又是唐先生,苏桐立马没好气的接起来。
“我以为我那是明示了!”
话筒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萦绕在耳边,让她扔了手里的东西,转身舒服的躺在被子上,看着天花板。崩了几个小时的脑子在瞬间放松,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还要睡多久?”唐鹤雍一边批着文件,一边柔声道,正好秘书推门进来,愣愣地看着自家老板嘴角眉梢都带了情,一时不知该进还是出。
正好唐鹤雍抬头,示意她把文件放进来。于是乎,秘书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稳步走进去,将文件放好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
“我可不可以说,很久?”说完还不忘附带一个长长的哈欠。
唐鹤雍又是一笑,哄道。“睡了那么久,肯定是饿了,让司机送你来,吃完饭回去再睡不迟。”
走到门口的秘书被这‘温柔’的声音吓得一下窜到了门外,飞快地带上门。撞邪了,她家大BOSS什么时候这样过,果然是对人处事啊。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因电量不足无法通话,请在哔声后留言,留言费将以正常通讯费用收取,谢谢。”苏桐说的即快又标准,卡在谢字的尾音处掐断电话,拔出电池。
看着已传来忙音的电话,唐鹤雍无奈的摇摇头,她就是那样,把别人的世界搅的乱七八糟后,她还一脸茫然地看着别人,好像你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似地。
唐先生想要约自己老婆吃午饭的计划流产,自然是和大岛、中村、木之本几人去了顾修远早早定好的餐厅,席间玩笑嬉戏自是不必细说。但他始终担心着家里那位‘累坏了’的人,只管睡觉,不顾吃饭了。
“喂,陈妈,是我。”
“少爷。”
“记得喊少夫人起来吃饭,别又让她睡到吃晚饭。”
对着少爷打电话回来交代这么件事,陈妈还是足够淡定的应承下来。只是感叹起来,从小到大都干练利落的少爷什么时候也这么……婆妈了?
醒来的时候大概是三点多了,苏桐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下床进到浴室里面,洗漱完毕出来时感觉到胃部传来点点疼痛。
“知道了,这就去给你找吃的。”揉揉胃,她将手机电池装上,开机后是一串短信的铃音。
‘起来了么’唐先生。
‘陈妈喊你起来了么?’还是。
‘到底起来吃饭没有?’仍旧。
‘苏桐,你竟然关机!’最后的感叹号又黑又重,有点视觉冲击。摇了摇头,将手机扔回床上,她要不关机,能睡的这么饱么?
“陈妈妈,有吃的么,我有点饿。”抱着手里凌乱的报表,苏桐找到了偏厅正带着老花镜织毛衣的陈妈。
陈妈放下手里的毛衣,看了眼苏桐。
因为是刚醒来,散着的头发还微微凌乱着,双颊酡红,墨玉的眼睛里水亮莹泽,隐隐有些媚态横生的感觉。
“木子,去将厨房我煨着的粥端过来,配些小菜。”陈妈朝前方正在给花剪枝的女子说道。
苏桐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手里织着的毛衣,尺寸好小,小得几乎是小婴儿才会穿,“这么小是织给谁的呢?”没想到心里想着,就这么问出来了。
陈妈低了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瞅了她一眼,“是给小少爷的。”
呃……小,小少爷!
某女石化,半晌端起粥飞快的奔向偏楼的书房。
所以,当下课回家骑车来欧式建筑——敖碧居找苏桐的唐吹衣就被告知,此女在两小时前进了书房就没出来过。
“扣扣。”
正在聚精会神的对着电脑的某女头也没抬地回了句‘进来’,然后继续埋首工作。
“你……”唐吹衣正要开口,却发现对方的心思全在电脑上,完全没注意到门口来的是谁。好奇地走过去,绕道苏桐椅子后面,俯身看向她的电脑。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唐吹衣的眼睛也越瞪越大!再看看她手边撒了一地的报表和报表上不同颜色画出来的符号以及标记,那些都是她熟悉的。那些都是她这些年来学习的……
“你竟然在帮人代帐!”
唐吹衣惊呼一声,因为靠的太近,下的椅子上一心一意的人一下子跳起来,正好撞在唐大小姐漂亮的尖下巴上。
“嗷——”
“好疼——”两声惨叫,一人捂头,一人捂着下巴,四目相对。
唐吹衣是愤怒的,因为太疼了。
苏桐是不明所以的,因为突来的疼。
“你为什么在这里?”苏桐看看开着的门,又看看一脸痛楚的唐吹衣,满眼不解,早忘了是自己的一声进来允许的别人。
“靠,我敲门了,你自己也说进来了!”唐吹衣不雅的叫道,幸亏她这下巴不是削出来的,不然还不死一回啊。
再次揉了揉揉头,苏桐在电脑右边的报表里翻了翻,递给她一个青花瓷小瓶。“很好用的。”
说完又坐回去,将最后一点点打包进邮箱附件,点击了发送后舒了口气,终于做完了,想赚钱真不容易。
“咦,你怎么会有这个?”唐吹衣挑出一点涂在下巴上,清凉的感觉缓解了疼痛。
呃,她可不可以回答实践出真知?
“实践出真知。”没管住嘴巴,又自己回答了。
唐吹衣愣住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哈哈笑了出来。“你怎么会被红木尺打呢,哥哥都不管你了么?”语气里还有着几分幸灾乐祸。
实在不想将自己的事提供成大家娱乐的主题,苏桐关掉excel表格,连上QQ等着小企鹅上线。
“找我什么事?”不是来找撞得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唐吹衣有些讪讪的绕道桌子另一边,视线绕在偌大的书柜上,这里是哥哥的书房,四面墙都是两层楼高的书柜,各种文字的图书争相跳跃进她的眼里。
“你是学财务的么?”她问道,背后的苏桐嗯了一声。
额,没下文了?唐吹衣有点冒汗。
“哪个学校的?”
“S财。”咦,这对话怎么有些熟悉,苏桐一心二用。
对于中国的大学,她了解不是很多,她不像哥哥从小被送到不同的国家接受教育,她一直都呆在日本。但是她的这个专业领域里,还是多少有些了解苏桐口中的S财。
“那你……啊——”随着尖叫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扑哧扑哧落了一地。
苏桐抬眼看着那位愣愣地看着地上的东西的唐小姐,在心里欲哭无泪。她今天特意过来砸场子的么?
跳下舒适的靠椅,她走到案发地点蹲□子开始收拾东西,这一箱是她在学校的一些获奖证书和大赛证书,还有毕业证啊之类的。要是哪天唐鹤雍把她赶出去了,好歹她还是要糊口的吧。还没想好收在哪,就暂时搁在了这里,没想到这位唐大小姐就给她出了幺蛾子。
而另一边蹲下来的唐吹衣一个个翻过那些不同颜色的烫金证书,虽然是中文,但她可是畅通无阻的看完,眼色也越来越怪异。翻着翻着,被手中的一张证书给怔愣住。
‘HK会计师公会专业资格课程(QP)个案分析比赛S市赛区冠军’
‘HK会计师公会专业资格课程(QP)个案分析比赛总冠军’
“QP个案分析比赛是极具挑战力的一项赛事,素有‘会计学比赛的奥斯卡’之称。”唐吹衣清清楚楚的记得,八尾大教授是这么说的,他们学校商学院连续六年参加,连续六年都进不了决赛。
然后她看到最底下,是ACCA的成绩报告单,十三门成绩的报告单,百分制的,但每科都在九十分以上。
ACCA,特许公认会计师公会 ,全称:The Association of Chartered Certified Accountants ,简称 ACCA,成立于1904年。ACCA几乎是所有会计人员的顶峰之证,如果说QP个案分析比赛是‘会计学比赛的奥斯卡’,那ACCA就是‘会计学证书的奥斯卡’都还不过。
手上的成绩单被人抽了过去,唐吹衣在沉静在震惊中缓不过神来。
为了保险,苏桐抱着纸箱走到书架边,上了梯子将它放在一个空出来的柜阁里。
“苏桐,上次的案例课题,谢谢了。”唐吹衣讪讪地说到。
“不客气。”苏桐瞄到小企鹅再跳,是陈导带着班级群,当时死活白赖地被温暖拉进去了,却没说过多少话。
某A:日子难过啊,老板都是坑爹的。
某B:蝴蝶,你什么时候变性了?
……囧
某C:这年头男人当女人用啊,所谓的阴阳调和!
阴阳调和不带这么用的吧?
……
唐吹衣看对面的人对着电脑偷笑,也不理自己,随即双手抱胸。
“我先走了。”
“恩,”
唐吹衣看着那个极其敷衍的某人,一跺脚,翻了个大白眼离开。
某某:这年头念得好,不如嫁得好啊!
苏桐:囧!
某A:啊,这不我们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桐么?
某C:现在连神人都见到了,估计我真是大限将至啊……
……
沉默后,苏桐下了线,出了书房朝楼下走去,刚到玻璃窗前就看到唐吹衣小朋友骑上了那辆顶漂亮的小单车,哼哼唧唧的沿着花园出了门。
苏桐看了许久,久到那个骑车的身影已经不知所终,而她却依旧凝望、出神。再回身走到钢琴边打开那本拜尼尔,开始安心的练起琴来。弹着弹着音调变了,不再是注重指法的音节。轻柔的音乐如风般抚过了客厅,抚出门,抚到了花园里,远远听到有人轻声哼着:
“……也许遇上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任时光匆匆溜走我只……”
***
“小姐,您得穿上鞋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苏桐虽然听不懂日语,但能感觉到那声音是对着她的。
“不好意思,我是外国人!”囧,怎么这个‘外国人’听着这么别扭呢?
“我们店里规定,客人选购书本是要带上鞋套,为防止灰尘污染了书本,不好意思。”店员不算流利的英语也能让苏桐听个明白了,她弯腰接过她手里的鞋套,套进鞋子里。
不得不说,日本人还真是……那啥吧!
她一直流连在英文区,看到喜欢的就扔到购物车里,走到游列传记区时,目光一下子被眼前的一套丛书给吸引过去。
‘普罗旺斯的一年’
她喜欢这个书名,也喜欢封面的视觉感。抽出套书的第一本,细细地看起来。
“啊——”
苏桐尖叫着,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往书架上砸去,却在下一秒被人拉住。
“对不起。”低哑的声音。
斯密马赛……对不起的意思么?
苏桐站稳脚,下意识的回了句英文。可抬头时,却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不高的个子,很瘦。
莫名其妙!
苏桐嘀咕一句,将那套丛书搬进购物车,看看快要满的车子,再看看时间,抬脚拖着车子朝收银台去。
唐鹤雍让司机接她出来,却在车流旁的繁华街道上看到这个大书店,看到上面用英文标着的各种书籍,就知道这里或许也可以买到原文读本,立即喊司机停下,自己去了书店。
唐先生来电话是怎么说的?‘半个小时够不够?’
半个小时能干什么事?苏桐没理他,答了句:买完了就去找你。她讨厌出门身边还跟着几个戴墨镜的男人,想想就恶寒。
付了钱,写好地址后,苏大小姐拐进了厕所,待了个五分钟后出来。看了看标识后绕道从另一条路上回停车场,打算到了车里再让司机给那几个所谓的保全打电话,要他们过来。
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出门也要这么疑神疑鬼,有钱人不过把自己看的太金贵了。
苏桐一边走,一边抽出包包里的《普罗旺斯的一年》开始翻看着,正打算拐角出去时,突然有人自背后捂住了她的嘴,还没来得及挣扎,眼前一黑就被人蒙上了布条。
当是她脑子里堪堪跳过两个字……绑架?!
作者有话要说:周日的早上,阳光真的好好
微博发了张照片
春困ing
☆、被绑架!
不知道兜兜转转了多久,苏桐感觉自己被人反绞起胳膊往前推搡着。然后眼前一亮,突来的光亮让她一时适应不了,一下子眯起了眼。
待她再睁开眼时,环视了四周及眼前,默默在心里念了句……还真是邪门了,难道传说中的绑匪不是像电视上那个样子?看看这间屋子,虽然灯光暗了点,穿黑衣服的人多了点,但是装潢的那叫一个豪华啊。
“%¥#¥¥¥##@¥%¥”
有人用日语说着什么,叽里呱啦一通。然后门被推开,有个男人被带进来,还是五花大绑形的。
“是她么?”其中一个黑衣人指了指苏桐。
那个五花大绑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眨眼她就被推到一边的椅子上,胳膊里的包也被拽过去,全部倒在了桌子上,其实那什么,她包里的东西真的蛮少的。
黑衣人划开桌上的东西,第一时间将她的手机递给手下,她看着那个拿她手机的人进了房间,听到抽水马桶的声音。黑衣人又将已经空掉的包翻了个底朝天,在仍无一物后怒了,转身就是一脚招呼道跪在地上五花大绑的男人胸口,男人顿时摔下去,口吐鲜血。
苏桐目瞪口呆地看着血顺着男人的嘴巴流出来,流到地上。脸色有些发白,脑子里只想到现在唐鹤雍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在她左手衣袖里,被我划开了一个小口。”终于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男人开口说道,黑衣人手一抬,众人停了下来。
“你要干嘛?”苏桐看着朝自己大步而来的人,心提到了嗓子眼,奈何嘴里被绑了布条,说也说不清楚。只能尖叫着看着黑衣人剥了自己的外套,因为双手反剪,外套只褪到双臂,剥她衣服的人接过手下拿来的刀,在她瞪圆的眼前几下一挥,她的外套就成了布匹!
苏桐终于震精了,觉得自己恐怕是要香消玉殒在这了。
“砰”地一声,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三个黑衣人。
走在最后的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刚跨进来,苏桐就看到,整整一屋子人,包括刚刚那个飞扬跋扈的砍她……衣服的男人,齐齐站定了身子弯腰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然后是震耳欲聋却又整齐划一的喊道:
“¥%#@!”
浓重飞扬的长眉带着阴戾霸气,如黑幕下的寒星的眼甚至还闪着血腥一般望着地上的人,抿呈直线的唇,如雕塑般棱角分明的立体五官,线条却是极致的冷硬。
其实他们喊得是社长,但是苏桐听不懂,她只是睁着黑亮的眼,看着那个傲然站立的男子,全场真的只有他还有自己是站着的!
“东西呢?”男人开口,不耐烦的神情透着寒意。
黑衣男人将一块刚从她衣袖内衬里取出来的指甲盖大小的内存卡递出去,男人伸手。在全黑的背景里,那只手显得苍白的吓人。
为什么,她衣袖的内衬里会有这么个东西?苏桐细细的回忆着,但是不得其所。
黑衬衫男人将此卡片插入电脑,打开后由另一个男人开始破译密码,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后的样子,电脑桌面显示‘the way’的字样。
黑衣男子一手撑着桌面,一手移动着鼠标,点开。
‘The Middle East arms trading accounts’
苏桐就被压在黑衣男的右手斜后方,所以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上面是用英文写着‘The Middle East arms trading accounts’。
然后她脑子炸开了锅,中东?军火?军火!
那就是说,黑帮?黑帮!黑帮?!!!
黑衬衫男子看了大概两分钟,原本就飞扬的眉毛高高挑起,在苏桐还没看清的情况下一柄黑的的枪口就对上了地上男子的腿,只听到轻微的扑哧神,男子低低的哀嚎起来,关节处一片暗黑晕染开来。
为什么到现在自己还没有晕过去?苏桐移开双眼不敢再看,这种画面,她从来都是在电视上看到的,从来没有参演过。
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原来是真的!
“这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份,妈的,你想死?”枪口渐渐移到男子的胸口处,而另一边,苏桐盯着电脑上的表格,越看心里越清明。
其实,她还不想死,她还有小浅要照顾,还有……
“我能帮你还原!”苏桐这么说着,但是别人听到的也只是呜呜声,黑衬衫男人回头看着那个头发凌乱又吵吵闹闹的女人,火气一下子就飚上来了。
“妈的,这东西怎么还不处理掉!”他一向反感女人,女人只是用来发泄的。长臂一伸,一把就将苏桐拎到了面前,真的是拎,整个过程,苏桐脚都没着地,吃痛的胳膊像是要断了。
“我能帮你还原!”她再次呜呜的叫着,看到钳制住她的男人要抬起拿枪的手,急着用下巴指了指电脑,又扬了扬下巴。
“啊——”
黑衬衫男人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把扯了恰在她嘴巴上的布条,黑眸像是……黑洞洞的枪口,一不听话,就会把她给杀了。
“我,我能帮你还原那个报表。”她抖着双手。
显然对方不相信,挑眉的样子好像是在考虑怎么杀了她。
“报表只是被人隐藏了部分,而且一些纠结序列被打乱,只要修复完一些公式和部分序列,就能……就能还原!”吞了口口水。
黑衬衫男子锁住她黑曜石的眸瞳,良久抬起握枪的手,手侧抚过她素白的肌肤和小巧的下巴。
“你最好能做到!”她一直说的都是英语,所以他也用英语回道。
“但、但是,你要、要……”
“你还有谈判的筹码么?”
苏桐愕然,心开始下沉。他是要杀人灭口么?
而一边离的近的几个黑衣人都微微惊讶的看着她,这女人胆子不小,敢和社长谈条件,他们可是……很久没见过了。
“你不想和他一样,先断条腿吧?”黑衬衣男人结冰的声音显示了他的不耐烦,一把将她拉到电脑边,按着她坐下。
“快点!”他拿枪抵着她的头冷森地说道。
上帝,要不你在我疯狂前就直接让我灭亡吧!苏桐一双手缩着,死也不动。
——
“什么叫不、见、了。”
唐鹤雍对着电话,最后三个字说的一字一顿。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大岛、中村、赈早见之本和前一天刚到日本的小路易。
“少爷,家里也说没有回去。”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四个大男人看不住一个女人!”一声爆吼随着唐鹤雍手里的文件飞到地板上发出。
“马上给我去找,把唐家所有的保全全部调出来去找。”说完挂了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响了足足有一分钟,无人接听!
唐鹤雍嘭地挂掉电话,推开椅子准备出去。
“怎么了?”大岛一把拉住他。
“苏桐又不见了!”唐鹤雍握着电话的手,青筋一根根突起,发白的指节让人望而生畏。
“先别急,我们一起去找!”中村拉过椅背上的外套,和木之本一起站了起来。
“我马上打电话回去,让皇室的保安联系警察署的人。”木之本一边说着,一边打电话。
“我也去!”小路易一听是苏桐,立马跳起来。
“要秘书处送你回酒店,你刚来日本,不要到时候再丢一个就麻烦了!”大岛冷静的拉住小路易,然后通知秘书处安排司机。
几人大步流星地出了会议室,各司其职。
“马上要那家书店把监控录像调出了,我十分钟后到!”唐鹤雍给保全打电话,说完进了电梯。
她的手机没有关机,只是无人接听。她想透透气时,都会直接关机,唐鹤雍在心里飞快的分析着,可是越分析心越乱。全然找不到平日里的冷静自若,只觉得心里烦躁的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中村,你带人去查出境记录及所有这个时间段的航班人员登记。”唐鹤雍一边开车,一边极力镇定的对着耳机说道。
一双眼盯着前方,脚下一踩,时速指针飞快的转到了140,朝着之前的书店飞驰而去。
苏桐,你最好……不要是逃走了!
——
“你最好动手!”黑衬衣男人一把捏住她的右手腕,来不及诧异她的纤细时一用力,再一松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就不知去向了,只余看到她眼角眉梢流淌出来的痛意。
“只要你放我走。”苏桐忍痛说道,在知道是那个地上跪着的男人在书店扶了她一把,却在如此短暂的停留里,将卡片藏进了她的衣袖时。她只能感叹,飞来横祸原来是这么说的!
黑衬衣男人看着她痛得死死咬紧嘴唇的摸样,心里突然升起一抹快感。一低头贴上她的嘴唇,狠狠的……咬下去,重重吸了一口。
“你的血,很甜!”他冰凉的触感还停在她唇上,苏桐在他的注视里深深寒了心。
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忍着痛意敲着键盘,不停地修改着整个报表。黑衬衣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身在她上方,看着她。
黑色的长睫毛偶尔抖动着,小巧的耳垂上有着一个耳洞,靠近耳边的脸颊上,在灯光的笼罩下山发着薄薄的容光,离得近的神木季兴司甚至看到了她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苏桐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她点击保存后缩回手,蜷在了椅子上。她的外套成了布匹,她只穿着低领的黑色毛衣,很冷。
“好了?”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苏桐将自己缩的更低,点点头。
黑衬衣男人伸手握住鼠标,另一只手环过苏桐撑在她左手边的桌沿上,握鼠标的手慢慢滑动着。
“很好!”被他圈在椅中十分钟后,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