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雪中,他看着蹲在地上哭泣的她,那背影如此孤独、绝望、想家,而他却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此处值得一提的还有一事,便是那日让苏桐等他的木之本,兴冲冲的抱着礼物回到石廊时,却不见一个人影,心中委屈的木之本即刻一抬尊臀,坐到地上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申榜成功,多多支持哦
☆、每个人都有秘密
“唐鹤雍!”
唐氏摩天大楼内传来一声爆吼,让冬日的早晨凭添了几分生机。
唐鹤雍坐在椅子上,看着办公桌前颤抖着手指指着自己的老者,又瞄了一眼老者身后,立在门侧的秘书和保全,扔了手中的笔,往后靠近皮椅中。
“伊藤叔叔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鹤雍也好差人在下面等着,省的您老还需要保安护送上来。”
一手抱胸,一手抚摸着下巴上刚刚长出来的青髭。
老者一听这话,立刻横眉倒竖。
“唐鹤雍,你还在我面前演戏,如果不是这几个保安还认识我不敢拦我,我还真的能在这见到你么?”
“伊藤叔叔此话怎讲,鹤雍哪里没做好,您直言便是了,这几个保安想来也是伊藤叔叔的故人,不如即刻起,让您领走吧。”
看着倏地白了脸的三名保安,唐鹤雍的桃花眼里都是冷漠。连个人都不敢拦,那他还要他们做什么?
“怎么?就因为是我的旧相识,你就这么急着赶尽杀绝?”老者向诺大的办公桌走近几步,看着皮椅上闲适的人,怒火中烧。
唐鹤雍笑着摇摇头:
“您这话就说错了,这不是赶尽杀绝!”他微微直起身子,锁住老者的眼,一字一顿道:“这是排除异己!”
“你!”老者砰地一声,大掌拍向了办公桌。
“排除异己?好好好,你说的这么明目张胆,我明天就申请召开股东大会,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要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父亲已经过世,母亲向来不过问公事,不知您这大逆不道从何说起啊?您不会说的是您自己吧?您对我,何来大之言?”
桃花眼灼灼生辉,是他一直保持着的如风笑颜。
“你这个混账东西,我好歹也是和你外公、父亲一起打江山的老臣,你竟然如此对我出言不逊,你派人革了我儿子地职,又将我从前的部下一个个逼迫着离开唐氏,怎么,你想扳倒我么?不要忘了,当初你父亲过世,你能坐稳唐家基业也有我的功劳!”
老者被他气得浑身哆嗦,说话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他功劳二字刚落音时,皮椅里的男人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甚,可一双眼却明明白白的写着幽寒。
“功劳?您这是在和我论功领赏么?如果当初不是我父亲提前预警你,不要和我作对,你会乖乖的扶持我?”
他实在不明白,当初父亲极力让他留下伊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至于现在让他因为伊藤而陷入被动状态。
“你这个混小子,我和你父亲如此多年的友谊,竟被你如此糟蹋,你……”
“闭嘴!”唐鹤雍双手撑住桌沿,倏地冷面寒霜,倾身对他吼道。
“你站我面前还敢提和父亲的友谊?你当真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毛孩子,对你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么?”
伊藤被他突来的吼声怔住,望了他半晌才回过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装!还敢装!本来,他念他跟随父亲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只打算将他在唐氏的势力全部拔出就当是过去了,可谁想有些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把他逼上绝路,他才知错在何方。
“伊藤叔叔,你知道你此生最大的败笔在哪么?”
唐某人立起身,慢悠悠的沿着桌子朝老者踱来,一边走,一边望着他说道,却不待他回道继续道:
“就是太贪!其实人生在世,谁能不贪,当你贪也就罢了,你吃了还不会把嘴擦干净。年纪大了,行动不便这也是能原谅的,就像你说的,我还可以像当年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也是黄土半入的人。”
“你——”一听唐鹤雍说他黄土半入,伊藤倏地跳脚,张口就要大骂,却被唐鹤雍的手势止住。
“您别急,等我说完了,自会让你说个痛快。”薄唇扬起一抹笑,像是不怀好意的狐狸,盯着某只任人宰割还不自知的鸡。
“但是,你最不该的,是在你‘辛劳’了这么多年的今天,忘恩负义!”
“我忘恩负义?唐鹤雍,今日要是慕年在,我定叫他打死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臭小子。”
“恐怕您要失望了,家父早已入土为安,您要找他也不难,黄泉路上说不定他还在等着你。”他凑近伊藤身边,低头与他对视。
“你——”
“这是我上个月末的股东会议后收到的东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打开看看呢?”
唐鹤雍伸手将桌子左上角的一份牛皮信封袋移到伊藤身侧,伸出食指在上面点了点,煞是亲切。
伊藤一把抓过牛皮信封,打开,取出一叠文件飞快的浏览了一遍。
“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这是你伪造的,这是你这个臭小子为了扳倒我伪造的!”
伊藤捏着纸张的手颤抖得厉害,一张脸比手中的纸还要白,额际也涓涓流出汗来。
唐鹤雍扬唇一笑,捞过手边的遥控器,朝门边的一干人一扬下巴,众人领命即刻关上木门离开办公室。
“那看看这个,看看这个更逼真的。”他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一侧的落地玻璃上引出投影画面,是两个人的对话。
“这是这次开发案的计划书,可是唐氏如今最为机密的文件。”
“呵呵,您放心,这个我们老板自然明白,不是绝密,也不会找上您帮忙。”
“你们老板也是有心,知道我最近和那个小子不和。”
“是是是,如今唐鹤雍当家,自然是一朝君王一朝臣,您也不比太在意了,只要您能一直帮我们老板,我们老板不会亏待您的。”
……
……
伊藤看着玻璃的眼瞪得越来越大,急促的摇着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你现在还要和我说忘恩负义么?恩?”唐鹤雍路吼道,一把将手中的遥控器砸到老者身上,转身走回座位。
“唐氏斤十亿的投资开发案,被你换了三千万,我真是不知道是你年事已高老眼昏花,还是我唐氏保密工作全是狗屁!你现在和我说忘恩负义,我看你还是留着去底下和我父亲说更妙。”
伊藤抖着唇看着黑面的唐鹤雍,一脸颓废。
“如果不是你一再逼人太甚,我岂会、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唐鹤雍一声冷哼,斜睇着他。
“我逼人太甚?你何不自我反思,你从我接手唐氏到今天,打着老臣的旗号做了多少让唐氏吃力不讨好的事?我说过,人生在世谁人不贪,你贪我不管你,但是你依仗唐氏的名号贪,就休怪我无情!”
“你唐鹤雍何止是无情,你就是个冷血动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这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当初的那个秘密,为了那个秘密,你将我们一代老臣一个个赶尽杀绝,如今徒余下我,再扳倒我,你就真的无所畏惧了。”
老者将手中的纸张扔到桌上,原本颓废的老脸一时间如打了鸡血一般,又明亮如初。
唐鹤雍扬起下巴,冷漠的笑爬上嘴角。
“是么?事到如今,如果你觉得还能用那个所谓的秘密来威胁我,那可真就大错特错了。”
那双桃花眼里,突然染上杀意,如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四散开来,盈满了整个眼眶。
“不管如何,总要一试才知道有没有效果。”
伊藤冷笑,一步步朝着门口退去,就在他退到离门还有两米远的距离时,办公桌后的男人突然举枪,漆黑的枪口对着他,上面是消音器。
“唐鹤雍,冷静点。”接到秘书通知的大岛火速赶来,推开门便看到眼前这幅情景。
“哈哈,哈哈哈,唐鹤雍,你这么急着想杀人灭口还敢说不是为了那个秘密?哈哈哈哈,你要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伊藤叔叔,您还是慎言吧。”大岛头疼的看着不知死活的伊藤,在心中暗自摇头。
唐鹤雍微微眯眼,看着哈哈大笑的老者。
“但是往往最先上案板的,都是老姜!”他拉开保险栓,子弹上膛,就等他扣动扳机。
伊藤再次白了一张脸,亲不自禁的举起双手。
“唐鹤雍,你放我走,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太晚了,伊藤叔叔。”
“唐鹤雍,放他走,你听到我说话了么?”大岛一步步朝着办公桌后的人走去,却被对方的眼神吓到。
那双眼,是他曾见过的,血腥,杀意四起。那约莫,接下来他也无能为力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将所有的导火索扼杀在摇篮里,这才是生存之道,七岁被送往德国后的两年里,这就是唐鹤雍学到的。
“唐鹤雍,你今天就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证明那个秘密就是你的软肋,能击垮你的软肋。”
“就算是软肋,也是钢铁铸就的。”微微扣动扳机,唐鹤雍说的云淡风轻。
“你这个混账,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忘恩负义,我就算是忘了慕年的恩,也轮不到你来问罪,你当自己是谁,不论你灭了多少口,也改不了你不是唐家……”
“咻——”
伊藤直直的看着枪口,嘭的跪倒地上。
“你……你这个……野……野……”
“咻——”
又是一声经过消音器后子弹出膛的声音,伊藤的胸口湿了大片,隐隐看见里面白色衬衫上鲜红的血迹。最后一个字终究是没有机会说出口来,瞪着眼倒在地上,死死望着开枪的人。
唐鹤雍将枪扔到抽屉中,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掌,一步步走到伊藤身边,望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
半晌,才伸手将它们合上。
“你终究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威胁我,让我连一条生路都不想给你留。”
桃花眼里都是灰暗不明的情绪流淌着,让人望而生畏。那么突然的,唐鹤雍极其想念那个黑曜石眼眸的女子。
“鹤雍。”大岛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肩膀,有些细微的抖动。
“收拾干净。”
冷漠的嗓音吐露出四个字后,他起身推门出去,背影寂寥,蓦然凄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发现,收藏掉了两个,心中特别忧桑
其实删除收藏也没有关系,但是尊的好希望删除收藏的亲们能告诉我理由,
希望看文的各位也能多多提些意见,
南家尊的很需要各位鼓励,
咩唔~
☆、雅典娜女战神
“喂,苏桐,你挑好了没啊?”
“……”
“嫂子,你又神游了?”诺大的书店四楼,唐吹衣看着那个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人。
尼玛,虚惊一场啊,刚刚翻了两层都没找到人时,她直接吓尿了。她偷偷把她带出来的,要是弄丢了,她那个哥哥……
浑身抖了一下,唐吹衣不想再想下去。一边是自家捉摸不透的爱变脸大哥,一边是外来深藏不露的小奇葩大嫂。这两人,一个是她的财神菩萨,另一个又是她的课业家教,她是谁也不能得罪啊,话说她堂堂唐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混得这么惨了?
“什么书你这么入神啊?”唐吹衣猫下腰,钻到苏桐摊开的书下探寻书名。
“噗,追忆似水年华?”唐吹衣掉了下巴,这书,苏桐竟然没看过?
“哎,这不是真的吧,这书,很久前我就看过了好不好。我的书房里有,你要看我借给你,不用买了。”她的,还是珍藏版呢,当时买的她心疼死了。
看书的人没有说话,又翻了一张纸,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掀动着,一时看傻了与她面贴面的唐吹衣。
不是很强烈的阳光混合着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轮廓的四周竟然晕出一圈淡淡的薄光,像是清晨树林间一丝丝漫撒下的阳光,有些温柔,还光彩夺目。她柔美的五官沐浴在薄暮里,一时间让唐吹衣分辨不出面前的是真人还是水墨画。
突然,水墨画里的人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干哈?”
苏桐丝毫不能理解那只突然袭上脸颊的纤细食指,以及小姑子脸上迷茫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呃……”唐吹衣飞快的收回手指,讪笑着,却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个千遍,丫的没出息,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就被苏桐给看傻了。呜呜,都怪那个阳光、灯光,还有她那本《追忆似水年华》。
要不是去看书名,她哪里会在那种角度见到那样漂……飘渺的苏桐!
“我这不是好奇么!”唐吹衣笑着指指她手里的书,“你没看过这套书?”
苏桐摇头,“看过了!”
吓,看过了干啥还看得这么入迷,连她喊她都没听到?
“我之前有看过,但是与这本译本不同,因为我不懂法语,所以看不了原文书。”苏桐翻了翻手中的书,又看向书架上剩下的六册。
“我之前看的译本可能太粗糙了,与这本所表达的意义相差甚远。”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不同的,所以,不会法语的她心中难免可惜,这样的好书,如果读不了原文而只能看译本的话,那也只能将不同版本的译本都看过,才知书的真谛啊。
“可是,最终说到底,不就是一个故事么?”唐吹衣不解,同一个故事,只是翻译的人不同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
“一句话的表达,不仅仅是遵循原文,还会附带翻译者当时的情绪和心情。每个人的思维方式不同,所翻译出的情感和语气都不会一样,而有时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苏桐一边说着一边将剩下的六册搬到推车里,转身推着车朝过道走去。
唐吹衣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个这么固执的人。这么较真的话,会不会活得太累而很受伤?如果、如果自己也和她一样较真的话,那她和大岛哥哥……她还能坚持这么多年么?会不会早就放弃了,然后听哥哥的话,远赴国外,将他忘个干净呢?
“唐吹衣?走了哦。”苏桐回身看着身后发愣的小姑子,轻声喊道。
算了算了,就像苏桐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思维方式,何必在意别人是怎么做的,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向日葵啊向日葵,罩子放亮点,腰杆挺直点,太阳走到哪就跟到哪!
“来了来了!”
唐吹衣扬起笑脸,桃花眼如同窗外的暖阳,让人不舍得移开双目。
苏桐定定的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温暖无厘头的恶搞和最近的销声匿迹,她们似乎很久没有联系了,温暖是不是……把她忘了?因为远距离的关系导致感情疏淡,便是她最最,害怕的。
她所渴望的友谊,便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如今,生活圈子的一再萎缩,让她越来越与人隔绝,她虽不喜与人交往,但也不愿意过着远离人群的生活,那样会让她觉得,生无可欢……
“哎呀,早知道就喊小野一起过来了,你看这么重,都抬不动!”
唐家大小姐呼哧呼哧的伙同嫂子抬着一堆书从电梯走向地下停车场,一边走一边抱怨着。
苏桐也是满头大汗,看了一眼小姑子,扑哧笑出来,好不容易积蓄的力气漏了几分,重力便猛地朝着唐吹衣压去。
“喂,不要偷懒啦,重死了!”
“好啦好啦,还不都怪你引我笑。”深吸一口气,苏桐额际青筋隐隐爆出,突突地跳着。
“那记得回家和我一起研究课题。”
“知道了!”没好气的回了三个字,叫她出来陪她买个书,又是研究课题又是陪读的,有没有搞错啊,龙生龙凤生凤,资本家生的闺女会剥削!
哎……
“加把劲,过了这个拐角就到了!”唐吹衣龇牙咧嘴的喊着,她对面的人却在拐角处撞上什么,嘭嘭嘭几声响,一堆书就这么前仆后继的去和地板接吻去了。
苏桐不明所以的回头看向刚刚所撞之物,却在看清此物时吓了一跳。
“快跑!”
唐吹衣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就往车边跑,手忙脚乱中摁开车子的遥控锁。
“哎,我的书啊。”苏桐一声惊呼,脚下却不由自主的跟着唐吹衣飞奔。
书什么书啊,现在是跑路更重要好吧,没看到一下子围过来那么多黑衣人么!
唐吹衣在心中哀嚎,这年头真是见鬼了,她自己单独来书店也没见有人明目张胆的围过来啊,看来小野说的是对的,哪一次,都是他在她拒绝跟随后偷偷保护着她的。
可素,为什么这次没有啊?啊!
我也想问为什么呢?远在敖碧居被下了安眠药的小野睡梦中回答道。
“上车!”
唐吹衣一个巧劲,将苏桐甩上敞篷副驾,随后便要制动,却发现车子怎么也制动不了。
瓦擦!唐吹衣欲哭无泪,原来人家早就盯上他们了,不然哪里会知道她们的车停哪还将车子的点火器给拔了?
“麻烦两位……”
“去你妈的!”唐吹衣打断最先靠近的黑衣人的话,一个漂亮的凌空翻出了驾驶座,落地时一个转身抽出了后座的武士刀,刀锋雪亮,寒光粼粼。
呃?她出门还带着个么?苏桐好奇的看着横刀的唐吹衣,原来资本家生的孩子不仅会剥削,还这么有防范意识啊。
可是,环视了四周黑压压的人群,苏桐吞了口口水,难道唐吹衣可以……一妇当关万夫莫开么?
错了错了,不是妇,她家小姑子还是个小姑娘啊!
“唐小姐,我劝您还是不要动刀,我们只是想请二位和我们走一趟。”先前的黑衣人走近一步,冷声说道。
姐姐我从小饭碗里拌威胁吃着长大的,还怕你不成?唐吹衣在心中嗤笑道,随即一个漂亮的旋身,刀风咧咧的便朝着黑衣人招呼去。
“唐小姐,请你自重!”黑衣人飞快的闪躲着。
“不好意思,我一直这么轻这么瘦,重不了!”
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苏桐怕自己早已经因为唐吹衣的话而笑出声来。警惕的看了眼前方的黑衣人们,小手悄悄地掏出一侧口袋的电话,划开,解锁,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拨号键盘。
0-9-0-5-8-8-0-6-6-6-6
苏桐一边观察着激烈打斗的小姑子,一边环视黑衣人,一边偷瞄着拨号键盘,终于将某人的手机号拨上去后,纤细的手指伸向那枚绿色的按键……
只要点到它,某人的电话就可以接通,她和小姑子就可以……至少有一半的得救可能性了!
可惜,就在她将要触到时,一直洁白修长的手取走了她隐在身侧的电话,苏桐的视线随着她被劫持的手机一路向上,对上了一双墨黑的眼。
素白的小脸上有着一双与发色相呼应的墨黑的眼,冷漠的望着苏桐,隐隐散发出让人颤抖的冷意。
其实苏桐一直不明白也很好奇面前的人与唐鹤雍的关系,不论是在她与他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她都好奇着。
很少,至少在苏桐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没有这样一个人能让她如此好奇。
可是,在知道面前人的身份后,她即便是好奇,却也极力的克制着,不去问任何人有关面前人的事。深知好奇害死猫,她不想死,何况猫儿有九条命,而她苏桐,只此一条肉身,并且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就碎。
她也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两人穿越对峙沙场,那她永远都是那个败归的人,而面前的人,想必却是战无不胜的战神,天生就是为了杀戮,得胜。一身的暗黑暴戾却又聪明如斯,像是夜神与雅典娜的化身。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啊,昨天没来得及更新,裸奔的孩子伤不起
今天早早起床,就开始码字,一定要更,必须要更,屎也要更滴!
码了一万字,话说,够更三天了,
吐血啊!
但是,也好开心啊,咩哈哈
☆、安得双全法?
“唐太太,这个时候你该做的不是给他打电话,而是……”
修长的指捏着手机的一端,挑起车里人尖尖的小下巴,上挑的眼角里都是戏笑。
“与我谈谈。”
她说与我谈谈时,苏桐的另一边耳朵听到唐吹衣的叫声。
“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以少胜多,胜之不武,算什么男人!”
苏桐扭头看她,唐吹衣被两个黑衣人反剪着双手架住,雪亮的武士刀被另一个黑衣人拿在手中,看来她们两都在劫难逃。
“和我谈谈。”
季幸步指了指前方还在不停挣扎的唐吹衣,朝着苏桐说道。
副驾座的人点头,也只能点头了。
季幸步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朝手下使了个眼色,苏桐和唐吹衣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被带上两辆车,离开。
用心甘情愿的态度,过随遇而安的生活。这是苏桐嫁入唐家后,经常会偷偷告诉自己的。有些事,既然已经改变不了,那只能去适应,尽最大的努力,若还是适应不了,那边是随遇而安,生死无惧。
唯一放不下的,是她远在江南的大院,和那些曾将她疼在手心的人。
“喝茶。”
冷硬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神正好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她那位焦躁不安、踱来踱去的小姑子。
其实唐吹衣真的是个单纯的小孩子,没有一般富家小姐的奢靡,或许这和唐家亦或是唐鹤雍对她的教育有关。她也没有一般深宅大家小姐的如海心思,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讨厌你就不会给你好脸色,喜欢你,便表现的淋漓尽致。连她都没唐吹衣来的单纯,能在那样的家世下仍旧保持美好,想必唐鹤雍为此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努力的让唐吹衣远离纷争和暗斗。
他真的,是个好哥哥,那么执着的为自己的妹妹守护着。
“不要伤害她。”苏桐看着显示屏上的人,低低的向面前的女子说道。
“这个自然,她是鹤雍的妹妹,我再如何也不会伤害鹤雍的人。”
季幸步挑眉,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扣着,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想和你谈谈鹤雍。”
苏桐叹气,她劫她谈谈,自然是为了谈这个,除了这个,她不认为与季幸步还有任何别的交集。
“我不知道,神木小姐认为这个有谈谈的必要。”
“当然有!”神木冷声打断她,“我爱他,自然要和他在一起,而你,阻碍了我们之间在一起的可能性。”
爱?多么伤人的字眼,爱,也伤,不爱,更伤!
“可是,他爱你吗?”苏桐抬眼望她,安静淡然,没有一丝波澜的黑曜石眼一下子平静的让人震惊。
晦暗在季幸步的脸上一闪而过,却没能逃出苏桐的眼眸。
“如果没有你,他自然会爱我。娶你,也不过是为了约定,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上一代的约定么?”
“如果他爱你,即便是有约定,他也不会另娶,神木小姐比我聪明,我能分析出来的东西,你也早就能想到了不是么?”
她平静的陈述着,没有季幸步的冷凝逼人,可那份平静却不容小觑。
“那你现在是在和我讨论爱与不爱的问题么?你可记得那日你被我哥哥抓住,我放你走的事?那晚,鹤雍回家后,你都没有看到他身上的印记么?”
心,猛烈地跳了一下,细微的疼痛牵引开来。
“那晚灯太黑了,我只知道他的一夜索求无度,其余,已记不清楚。”
“你——”季幸步猛地站起身,扬起手。
而那个坐着的女子,只是看着她,平静的看着,至始至终连眼睛都未眨过一次。
季幸步气急败坏,扬起的手掌拍向桌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几乎同时,苏桐看到屏幕上的唐吹衣突然冲到门边,使劲的拍着门板,一脸焦急。好似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似地,而果不其然,在唐吹衣拍门时,她耳侧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原来,她和唐吹衣真的只是一门之隔。
“神木小姐,我们何不来赌一场。”看了一眼门板,苏桐的眼里浮现出不明的笑意。
季幸步冷眼看她,小巧的嘴角扬起。“赌什么?”
“如果你能抢去,便是你的。如果你抢不去,那就再也不要来打扰我。三个月为期,如何?”
“只要你离开,我不用抢他便是我的。”
她神木何时要这样作践自己,去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国女人抢男人?她要的,是苏桐离开,而让她离开的办法,她有千千万万种。
“我不会离开的。”苏桐摇头,目光淡然。“你确定自己强大到可以主宰一个人的心么?”
季幸步的眼角闪过恼怒,像是被猜中了一般,杀意四起。
“那我就让你的家人离开!”
一句话,家人两个字一下子戳中了苏桐的软肋,坐着的女子蓦地白了一张脸。
有些东西,她一定要守护,因为那是责任与血脉,而有的东西,她想守护却无能为力,因为太多的牵扯。
“你说和我谈判,可从一开始我们就站在不平等的位置上,如何谈判?”苏桐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自己发抖的手指。
“谈判?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我只是和你谈谈。”
察觉到她的苍白,季幸步嗤之以鼻,这种女人,永远都不会被她放在眼里,永远。
“神木,你不要忘了,你爱唐鹤雍,而唐鹤雍,爱我!”最后两个字,苏桐说的极其艰难。
爱我!
是啊,他爱她,便是她谈判的唯一筹码,多么可笑,他给她的爱,最后竟成了筹码。
“哼哼,唐太太,那你爱他吗?”季幸步倾□子看着座位上的女子。“你爱唐鹤雍么?你如果爱他,怎么愿意让我抢?你分明是……”
“神木小姐,我敬佩你敢爱敢恨,如果你真的如此珍爱,又何必牵扯上我的家人。那样岂不是让你的爱都沾染上了虚情假意与阴谋狡诈?何苦将一份真爱硬生生画上虚情呢?”
苏桐打断她的话,轻轻的,平淡的说着,内心却因季幸步未完的话波涛汹涌。
“唐太太,你逞口舌之能,我季幸步不会上当。但是至少我要证明我比你,更爱他。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我想你是懂得。”
她当然懂,可是如今,她要怎么理所当然的答应离开?可是如若不答应,那江南大院和那些……
她望着季幸步狠戾的小脸和那一双淬毒的眼眸,心突突地跳着,搁在桌面上的小手抽紧,指节泛白。
时间一点点在二人的对视中消逝,最后季幸步直起身。
“时候也不早了,唐太太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顺便考虑下刚刚的谈话内容。”她看了一眼座位上的人,转身朝外面喊了声。
再不放她走,唐鹤雍肯定会知晓,到时候事情就会更棘手。
“来人,把唐小姐带过来。”
门外有人应声,片刻功夫,原本在屏幕上的唐吹衣出现在屋内。
“嫂子,你没事吧。”
她冲到苏桐面前,上上下下的巡视了一番,在确保没瞧见外伤后怒向一旁的黑衣女子。
“季幸步,你这个样子,永远也不会得到我哥哥的青睐。”
季幸步冷眼微眯,看着不甘示弱的唐吹衣,微微吸了口气。
“你的车子在门外,会有人领你们过去,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哼!”唐吹衣冷哼一声,回身看向苏桐。
“嫂子,嫂子!”
良久,苏桐才缓过神来,看着面前焦急的唐吹衣,拉住她温热的小手汲取温暖。
“走吧,唐吹衣。”
她说完,率先站起身来,没再看一眼旁边的黑衣女子,一步步朝着打开的门走去,拉着唐吹衣跟着前面领路的高大男子,一路向前。
“嫂子,嫂子,你说句话啊。”
刚坐到车里,唐吹衣飞快的将车子驶出了季幸步的住宅,在远离住宅的半山腰停住,转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人。
那个人,低垂着长睫毛,从上车开始到现在,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过,让她突然害怕起来。
“嫂子,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刚刚是不是季幸步对你做了什么?我听到了动静,你告诉我啊。”
要怎么办?要怎么办?季幸步那样的人,想必是不得目的誓不罢休的,如今她要的是自己的离开,可是,她怎么能离开,她答应了那个男人,要留在他身边的。她不能走,不能走。
可是,如果不走,那她的家人要怎么办。她怎么能舍弃她的家人?
“嫂子,你到底怎么了?”唐吹衣看着苏桐煞白的脸,开始手足无措。“嫂子,我们去找哥哥吧。告诉哥哥,哥哥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好不好?”
哥哥?哥哥!
告诉唐鹤雍?不行不行,她怎么能告诉唐鹤雍,告诉唐鹤雍又能如何呢?就如季幸步说的,他有很多生意都需要她的支持。更何况是这样的事,她怎么可以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不能告诉唐鹤雍,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唐鹤雍。
那事到如今,她该怎么办?
一边是她心心念念的家人,她从小长大到的江南大院,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她一生唯一与她有血脉联系的地方,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可是另一边,是她许以承诺的男人,那个男人还是她的丈夫,那样一个骄傲的人却那样温柔的说着爱她,脸上甚至还有着红晕。她如何能舍弃?
“嫂子,嫂子,你镇定点。”
唐吹衣看着苏桐互绞着几乎变了形的双手,吓得赶紧去拉它们。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她曾经对仓央嘉措的这句极其不愿苟同,人生在世,做的最多的便是选择。两利相权取其重,自然就是选择最有利的那个,如果有两全其美,怎么还会需要选择呢?所以,从前,她只做最有利的选择,从未想要过什么两全法。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不是她从未想要,而是那个想要的时机没有到来。如今,谁能许她两全法?许她不负亲人不负君?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或者明天会开一个4W的小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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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各位,亲亲~
☆、想要守护
“唐吹衣,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哥哥。”
敖碧居前,苏桐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身侧的女子。
“为什么?如果不告诉哥哥,那你……”
“唐氏有那么多事需要你哥哥处理,我们今天不过只是被神木小姐请去谈谈,如果连这种小事都要告诉你哥哥,你不觉得太小题大做了?”
说话的人一张小脸平静到染上几丝淡漠,唐吹衣不解。
“这怎么能是小题大做呢,季幸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是说到做到的人,我在屋子里听到她……”
“不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记住。”再次打断唐吹衣的话,苏桐转眼望着那双桃花眼,熟悉的桃花眼,却是截然不同的眼神。
“有些事,我可以自己解决,你相信我么?”
那样柔弱的外表,那样纤细的身子,那样一双认真的黑曜石眼眸,让唐吹衣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镇定和安心。几乎是匪夷所思的,她的心底突然升腾出一种依靠的感觉。
“我相信你。”
唐吹衣点头,说出了心里油然而生的想法,她相信她,是真的相信她。
黑曜石眼微微一闪,苏桐扯出一抹小小的笑容。
“那今天的事,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只字不提!”
唐吹衣回了四个字,看着她下车,看着她轻轻关上车门,就在她转身要进敖碧居时喊住她。
“苏桐!”
苏桐回首,冬日里的冷风吹过她及大腿的长发,凌乱、萧条,却清丽无比。
唐吹衣漂亮的桃花眼深深地看着她,“如果要帮忙,一定不要排除我。”
苏桐又笑,颊边梨涡乍现。
“恩。”她重重点头,两个人,便是交心。
看着拾阶而上的人,唐吹衣还是没忍住,再次喊了一声:“苏桐!”
某人这次回头有些慢,心中想着,该矫情的也矫情完了,该答应的也答应完了,那到底还有神马事情值得她家小姑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喊住?
“嗨,你的书哦。”小姑子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摸样,朝后座一歪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她,像只不怀好意的小狐狸。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那个与唐吹衣有着一样眼眸的男子,朝她笑,笑得不怀好意。
“我一个人,好像有点吃力。”
苏桐将吹到胸前的长头发撩到肩后,看着驾驶座上的女子。
“求我啊,求我帮忙的话,我会考虑哦!”
桃花眼眯成弯弯的月牙,煞是可爱,却也欠揍。
“嗯……”
就在唐吹衣等着某人左右为难,想象着最后某人还是会请她帮忙时,某个皱眉考虑良久的人开口。
“我最近打算和唐鹤雍说,买辆自行车骑骑的,他好像也半推半就的快要同意了呢!”
瓦擦!
唐吹衣在心中怒吼,尼玛,谁能没有软肋啊,自行车就是她的软肋啊。她生无大志,也无特殊爱好,只唯一偏爱自行车。想来也是笑话,就在各家小姐研究什么衣服鞋子头发时,她最大的乐趣就是骑着心爱的自行车,一圈圈的将唐家祖宅绕个遍。
可是,这个爱好,就在她家嫂子骑车被哥哥的车子撞了后,便再也没好了,因为车没了。
苏桐长睫微垂,状似不在意,却偷偷从眼帘下观察着小姑子的脸色,片刻便已是胜券在握。
“大抵可以多买一辆!”偷偷地,旺旺的又加了一把火。
“我帮你一起搬,但是说好了,给我一辆!”
唐小姐泄气,就在苏桐被哥哥的车撞后,在她第一十六次偷偷购车均在二十四小时内被销毁后,她终于承认,她斗不过她老哥,斗不过那个成精千年的老狐狸啊!
但是,她斗不过有人斗得过啊!或者说,一物降一物,有人能降得住把她吃得死死的大哥啊!
“成交!”
那个食物链最终端的看似娇弱小女子冲她眨眨黑曜石眼,率先拉开车门,将书本一摞摞叠好。
“请卿入瓮!”苏桐做了个请的手势,看着自家小姑乖乖的进了后座,心中突然觉得温软,像是热热的羽毛挠过耳边,像是苏一一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是带来的战栗感,像是……家人。
“搬啦!”
没好气的提醒着出神的某人,唐吹衣眼神哀怨,都是为了车啊车!
就这样,敖碧居门前的台阶下,就看到两个女子搬着一摞书,哼哧哼哧的往楼上走,佣人和保全各司其职,无人敢来过问。
原因无他,便是她家少夫人与小姐在一起时,基本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敬而远之!
“唐鹤雍,轻、轻一点。”
月色撩人的隆冬之夜,敖碧居的二楼卧室,某个女子低低的求饶声响起,像是小兽的呜咽声。
“呜呜,不要了,嗯——”
“呜呜——”
苏桐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意识涣散,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青的?”
唐鹤雍看着趴在床上的人裸/露/的/纤/背,和背上乌青的一片瘀伤,眼神不悦。
呃……
某女子囧!她是要告诉他是之前搬书上楼的时候摔倒了砸的呢还是要告诉他是被季幸步抓去时不小心给人家的桌子撞得呢?
后者当然不行,前者……他又要质问她为什么不叫保全神马的去搬了?她只是想要和唐吹衣一起搬,就这么简单,但是他肯定不懂她的世界。算了,既然都不能说,那就都不说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到疼的时候才发现青掉了。”
她侧着脑袋看着跪在身侧给她揉着瘀伤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眼眸水亮。
“你觉得我会信么?”男人加重了手掌的力道,引来小女子的皱眉和讨饶声。
“真话你也不信么?”
苏桐右手撑起脑袋,随着她的动作,黑亮的长发徐徐自肩上滑到胸前。她侧首看他,黑曜石眼里升腾起几丝娇媚。
“你这是在勾引我么?”唐鹤雍莫名的发现,某女子最近开始有妖魔化的迹象,而且,越来越严重。
苏桐在心底吐血,尼玛,她就是支个脑袋,想转移个话题就被他说成勾引,她是有多冤枉啊。算了算了,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行了,此刻,他不是已经不再纠结于她背上的瘀伤了么。
那既然都担了勾引之名,如果不做其事岂不是成了另一个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