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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家结子 当前章节:146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你想想,现在要是阳光灿烂的时候,四散的阳光照耀在这架钢琴上,有个小姑娘循着琴声而来,站在窗外窥见里面弹奏哀伤曲子的俊美男子……”

“噗,尹翔泽!”

“bingo!”温暖打了个响指,笑颜如花。

那个十全十美的男子,那个别人再诱惑也不动如山的男子,那个她心目中的Mr.right!

她曾经期盼会有那样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生命力,如斯幸运的话那她也圆满了。有人出现了,但是他又离开了。再后来,她遇到唐鹤雍,然后知道有时候有些事她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他因为公事应酬晚归,控制不了他的事业上始终有季幸步的影子,控制不了偶尔的、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明知道,那只是逢场作戏,无论再晚他都会回家睡,但是心中始终不能说服自己。

可是她能为他做的,太少。所以即便是心中不甘,却也只能隐忍。

这是她唯一能给的,能力范围内的。

“桐桐,你是不是喜欢上唐先生了?”

温暖看着面前陷入沉思的女子,那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一丝丝不甘,一丝丝哀怨又一丝丝无奈,心中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人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将很多东西藏进心底,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以为这样就能掩藏住自己的真心,殊不知,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相由心生这句话谁能更改,心中有所思,只要有心便可在脸上窥见一斑。

“桐桐,我曾经以为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但是现在,我想我有些改观了。”温暖没有等她回答自己的问题,接住话尾说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当时我还以为是个骗子,直到后来他派的那个男人将英国心理治疗康复中心对你哥哥的书面诊断报告给我,我才相信。他说,虽然治愈的机会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比没有来得好。他让整个苏家包括我对你保密,我们是在你走后一个月来的英国。期间我一直不敢上Q,怕忍不住会告诉你。他虽然没有说过为何要瞒着你,但是我想,他大概是不想你有什么心理负担,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温暖拉住苏桐的手,那个男人的真实想法她无法窥得,但是一个男人会为他身边的女人的家人做这么多,虽然于他而言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他至少愿意举这个手,那想必是爱恋着这个女子的。

而今天,他拉着苏桐下车的那一刹那,苏桐扑向苏浅的那一刹那,她这个旁观者看的一清二楚。那个男人看向苏桐的眼里,都是疼宠与喜爱。

虽然,她对她放弃了加麦斯的OFFER仍旧耿耿于怀,但是,她如今拥有的幸福又让温暖释怀,有些事是命中注定。如果苏桐没有放弃,她哪里会遇见这样一个男人,就如她,如果没有自己的坚持,怎么会有现在的守得云开见日来?

“温暖,你就这样跟着苏浅来英国,你爸爸妈妈没有反对么?”

墨玉的眼珠黑白分明,看向她的目光温柔沉静。

温暖低头浅笑,笑里裹着几分无可奈何。

“怎么会不反对呢?”她向来实事求是,即便面前人是她男人的妹妹,可是她更是她的好姐妹,好姐妹之间,还有什么是需要掩藏和不能说的?

“我一开始说要去英国念书,我爸爸是支持我的,可是我和他摊牌了,说了苏浅的事,他了解了全部后,就不准许我离开中国半步。预料之中的事,我自然没有太多的惊讶。我只和他说,这辈子他休想拴住我,我只会过我自己愿意过的生活和我喜欢的人。我不会嫁给任何一个他安排的,所谓家世优秀的任何人。为了出来,我逃了三次,都在半路被抓回去了。”

记得当时母亲一直哀求自己,不要做傻事。可惜了,她就是认定了那个男人,不论生老病死。

“然后我爸爸很快的和他的世交杨伯伯商议好,让我和那个杨商榷订婚,那个杨商榷,你知道的。”

苏桐点头,她的确知道,那个人是温暖的青梅竹马,一直喜欢着温暖,锲而不舍的追求了温暖十多年。是温伯父政坛上的至交之子,也算得上是个品学兼优的官二代了。

“我一直当他是哥们,怎么会和他订婚?后来,我就闹着自杀,这招真管用,我爸爸放行了。”

爸爸站在病床前,看着她被纱布包裹着的手腕,满眼心痛,最后只能妥协放她走。而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其实浴缸里的殷红,大部分都是红墨水。此是题外话,暂且不提。

“温暖,你不怕自己会后悔么?这样轻易的交付真心,不怕自己最后落的一败涂地?”

她不是冷血,她只是不明白,万一苏浅永远都治不好,都是这样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的状态,温暖要怎么办?一辈子去照顾一个这样的男人,会不会有朝一日厌倦了?又或者是即便苏浅好了,世事变迁,谁能保证一辈子的事?一辈子,那么长不是么?

“苏桐,没有为在一起而努力,才会是最后悔的事!这就是你和我的区别,你永远都无法像我一样,单纯的只是去爱,不求结果。”

苏桐在她的注视下蹙眉,眸中茫然。

“如果你凡事都要先想好退路,那还要怎么刻骨的去爱,”温暖圆润的眼角都是认真和执着,一字一顿。

“如果不够刻骨,这一生,你不觉得遗憾么?”

如果不够刻骨,这一生,你不觉得遗憾么?

隔天的伦敦,竟然出人意表的放晴,异常好的阳光在这个素有雾都之称的城市极其罕见,也让沉浸在阴霾中的人们心情大好。

清晨的风吹拂着古堡外的花园,园内的郁金香迎风招展,秀色宜人。堡内的某间主卧里,率先醒来的某人揉了揉眼睑,看向身侧的人。

唐鹤雍真是个好看的男人,睡着的样子安静祥和,没有一丝攻击力和迫人的气势。利落的短发墨黑抖擞,光洁的额头上两道飞扬的浓眉,没有经过任何的人工修剪却异常整齐,微阖着的双眼,高挺的鼻梁,那么突然的,她发现他的鼻梁正中间长着一颗小黑痣,屹立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竟有那么一点点性感,他的嘴唇有些偏薄,嘴角微微上翘,总觉得像是随时都会不怀好意的算计别人。

眼前睡着的人皮肤很好,没有一般男子的坑坑洼洼,难道他都没有经过青春期的摧残么?还是他有什么灵丹妙药,将青春期留下的痕迹都消去了?想到自己曾经在高中时,一夜之间爆了一脸的痘痘,后来还是用中药把它喝下去了。妈妈弄了好久的偏方,才将她脸上为数不多的几颗痘印也一并去除,还她本来白净的呢。不知道他是用什么什么法子的。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对着我这张脸YY么?”

突来的声音将沉思的某人惊醒,她睁着一双大眼望向身侧的人,原本阖着的双眼微微睁开,望着她,眸中因为初醒,水汽昂然。苏桐的心猛烈地跳了几下,下意识的伸手去盖住那双勾魂桃花眼。

不敢看,怕一下子忍不住,扑上去了。

“怎么了?”

强行将那只小手拉下来,唐鹤雍靠近她,乘机轻薄一番。

小女子早就因那一眼被他勾了魂魄,如今良人主动轻薄,便省去了她扑到之嫌疑,她伸臂环住他的颈脖,与其痴缠。

唐鹤雍感受到她突来的热情,喜不胜收,翻身将她压下,大掌轻薄至衣内,百般蹂躏,引来身下人阵阵战栗。

……

……

“唐鹤雍,唐、唐鹤雍。”她抖着声音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在他撞进她灵魂最深处时,啼声尖叫。

“桐桐。”

他捏住她的腰,带她一起登上云端后,低吼着她的名字将炙热的种子释放在她的温室里,等待它们的茁壮成长。

巫山云雨后,佳人倦恹时。

唐鹤雍抱着那个倦慵的小身子,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猫。伸手将她过长的发撩至一边,却在半路被阻。

倦恹恹的某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唐鹤雍手中的黑亮长发,又看了看某人抖擞的短发,微微蹙眉。

“打不了结,太短了。”纤细的手指摸摸某人鬓角的短发,在抽过那束长发绕在手心。

“嗯?”某人不解的挑眉,想要得到解释。

苏桐偷瞄了他一眼,笑出了颊边的小梨涡,埋首在他耳侧。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亲们,偶回来了就马不停蹄的码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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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爱两不疑?

“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你哥哥康复的情况比较理想,但是进度相对于一般的患者要慢了很多。我之前有和顾师弟聊过,他把你哥哥的一些基本情况也告诉我了,我个人认为目前的进度虽然慢,但的确是最适合他的。”

英国心理治疗康复中心的某间办公室里,苏桐端坐在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面前,仔细的听着他的解说。

“那依照您看,我哥哥如果想要彻底康复,大概需要多久?”

“这个我不能给你确切得答复,万一中途他要是因为什么事受到刺激,也可能前功尽弃,或者是更严重的结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治疗,还有就是免受不必要的打扰。”

棕色头发的男人名叫威尔曼,是顾修远曾经同一所研究院的师兄兼好友,这次苏浅能够顺利进入康复中心得到如此完善的治疗,他功不可没。

“我知道了,那谢谢您了,这是我的邮箱,我希望能够随时了解他的治疗情况,您看您方便么?”

苏桐将写有自己邮箱的纸张递给威尔曼,询问道。

“没问题,不过,有件事我想和你了解一下。”

“什么事?”

“我之前给你哥哥做过深度的催眠治疗,但是始终不能问出他在八岁到十岁左右的事来。我只知道你哥哥在十岁的时候煤气中毒,但是具体的事由,我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说给我听听么?”

威尔曼看着面前的女子,眼里都是探究,直觉的苏浅那段挖不出来的记忆与眼前人有着极大的关系,更甚至,眼前人的心理健康程度,或许已经危及到以后了。

八岁到十岁?

那不正是她……她生病的那段时间么?她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直模糊不清,很多东西都是一闪而过,让她抓不住思绪。

那几年,发生了什么?

她唯一能确切记住的,就是昏暗,无边的昏暗重重的压在她身上,她喘不过来气,只能拼了命的尖叫,仿佛只有尖叫才能解救她,才能让她呼吸稍微通畅一些。

“那一年,我哥哥因为出去玩耍,将我锁在家中,后、后来我,”苏桐艰难的说着,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再次袭来,逼真扑面。

“还有什么?然后呢?”威尔曼微微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女子。

“还有、还有……”苏桐纤细的食指在她的办公桌上不安的扣动着,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没事,慢慢说,别害怕。”威尔曼柔声劝哄着。

“然后,然后……我、我被人带走了,锁起来了,都是黑色的,都是黑色的,没有人救我,我喊了,可是没有人!”

座位上的女子突然溢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拼命的摇着头。

“桐桐!”

一声大喝,前去和康复中心负责人见面的唐鹤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在看到女子的表情后,飞快走来。

“桐桐,桐桐,看着我。”

“我喊了,我喊了,可是没有人,哥哥,哥哥,没有人。”

苏桐双眼失焦,被迫望着唐鹤雍低低的叫着,被圈住的双手也开始奋力的挣扎。

“桐桐,我不是哥哥,我是唐鹤雍,别怕。”

唐鹤雍摇着她的肩膀,想让她看清自己。

“唐鹤雍?唐鹤雍,”她怔愣着念叨着,然后扑进他怀中。“唐鹤雍,我真的喊了,可是没有人。”

唐鹤雍心下一疼,将人抱起,于她耳边低语。

“我知道,乖,我知道你喊了,不会没有人,我就在这里,不会没有人的,别害怕,乖。”

“唐先生,我觉得你太太需要……”

“我太太不需要治疗!”唐鹤雍转向他的眼神冰凉如水,“如果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还请当着我的面问。”

“喂,唐先生,你……”

威尔曼看着一身怒火的男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叹息,那个女子明明就是有问题的,为何他会不允许自己的妻子接受治疗呢?

最终他没有寻找到答案,打给他的顾师弟时,顾修远只说了一句话:苏桐的事师兄就不要再问了,你只负责苏浅就可以了。

既然他已经如此说了,那想必是有着不能为之的理由,威尔曼也不再深究,转手开始计划苏浅的下一个疗程治疗方案。

“唐鹤雍,谢谢你。”

车子里,苏桐面向高个男子,讪讪的笑着。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她约莫是又要犯病了,他总是见到她囧态百出的样子,心里漫过一丝涩意。

唐鹤雍岂能不知她的心思,笑了笑,正欲张口,却被突来的手机铃声给阻断。

苏桐看了一眼手机,来电显示是温暖。

“喂,怎么了?”

“桐桐,付新他们知道你来英国了,非闹着要喊你出来聚聚。”

呃……

“他们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边因这一问嘿嘿干笑两声,“那什么,桐桐,我一下激动了,就、就说了。”

她就知道温暖藏不住话,苏桐捏捏额角,总是拿她没办法。

“那就去吧。”

大家同学了那么久,异国他乡了,既然来了避而不见岂不矫情?

“那啥,桐桐……”

“还有什么事?”

电话彼端的人似乎难以启齿,恩啊了半天,终于一闭眼呼噜呼噜说了出来。

“桐桐,加麦斯教授也知道你来,但是我发四绝对不是我说的,是我们在教研课的时候讨论晚上吃什么的时候,一下子被路过的加麦斯教授听到了。尊的,我发四他只听到苏桐两个字,就走了过来,说如果我们不老实交代,他就让我们的导师扣我们的教研分,呜呜,桐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温暖说到后来已经声泪俱下了,这边苏桐眉头紧蹙。

话说,那个老头子知道她来了还没去找他,会不会拿着书本追着她打?他会做得出来的,那个怪老头,向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思绪飘远,回到了初遇的那个春天,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啊。她向来嗜睡,就算是陈导的课,她也是踩着铃声去的。

她记得那日陈导提前和她交代过,隔日的讲座非常重要,是别人花重金都请不来的牛津加麦斯教授,一定一定不能迟到。在温暖一百零八次将她拉起来她又躺下去后,温某人只能叼着小面包领着两本书先去抢占位子,免得到时候连站的地方都挨不到她们。

她迷迷糊糊醒来后,一看时间八点五十,加麦斯教授的讲座就在九点。话说她也是崇拜这种名人的,只是春困着实抵不住,勉强睁眼挪近浴室一番洗漱,下楼走到食堂时也已经过九点了。这个点的食堂早点也凉了,苏桐叼着一直生煎包,一手捧着汉堡堡朝一边的微波炉走去。总要吃上热的东西,才算是吃早饭不是么?

可是,当她伸手拉开微波炉的门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能让我先来么?”

英语?又是哪位师弟师妹为了考级而发愤图强呢,连食堂都不放过?

可是,苏桐看着面前的六旬老者,呃不,是老外,一脸大胡子。再看看他手上的汉堡堡,又瞄了眼已经在转动的微波炉。

“它已经在里面了。”

咬了一口生煎包,苏桐含糊不清的回答。

老者黑线,看了看手表。

“我有个讲座,现在已经迟到了,小孩子应该尊老爱幼啊!”

尊老爱幼这么用的?她的汉堡包都在里面了,马上就要好了,难道要她拿出来?

“我也有个讲座要听,也已经迟到了!”

随着她的迟到应声而落的还有微波炉的叮声,苏桐取出里面的食物,冲着老外扬了扬,笑眯眯的说了句‘现在轮到你了’后,转身便要走。

“同学,过来一下,这个微波炉打不开。”

老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一时心软,苏某人又转回身,但是她也发誓,如果知道老外接下来会做的事,打死她也不会心软。

那位大胡子老外竟然飞快的抢过她手中热好的汉堡堡,将自己的扔给她后飞奔出食堂,一边跑一边飞了句谢谢。

遥远的记忆依旧鲜活亮丽的跳跃在脑海,苏桐轻笑出声,引得身侧的男人瞩目。

“笑什么?”

“恩?”苏桐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想起了和加麦斯教授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真是个可爱的怪老头。”

“是么?有多可爱?”

苏桐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加麦斯教授虽然只和她相处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亦父亦友,她很少与人能那么快的亲近,就连陈导都觉得不可思议,当初她与陈导可是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能彼此亲近熟悉的。

加麦斯教授欣赏她,而她也崇敬他。

“唐鹤雍,带你去见见加麦斯教授,你去么?”小女子眨巴着大眼睛,巧笑倩兮。

男人漂亮的长眉微挑,“什么时候?”

“晚上。”

“好啊。”唐某人倾身到她耳侧,乘机轻薄,却不想电话铃再次响起。

苏桐尴尬的望着唐鹤雍,后者已经呈黑面状。小女子无奈,只好牵起男人的修长手掌,轻轻摇晃着接起了电话。

“喂。”陌生号码,归属地不详。

电话彼端沉默不语,只余浅浅呼吸证明有人。

“喂,你好?”苏桐换了英语,对方仍旧不说话。

“可以听到么?如果您不回答,我就先挂电话了。”苏桐客气的寒暄着,等了三秒钟对方仍旧没有说话,苏桐叹气,正要收线,冰冷的嗓音袭向耳内。

“苏桐。”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像是一颗炸弹在苏桐的心底引爆,震得她心神惧裂。

“你好,有什么事?”

“上次你说的事,我考虑额好了,我们可以合作。”

苏桐吞了吞口水,握着唐鹤雍的手指微微施力,被她握着的人眯起桃花眼,将她眼中的情绪收进心底。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那我先挂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苏桐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将电话挂掉,可是天不遂人愿。

“我现在就有事要你帮忙,你过来。”

听着他的‘你过来’三个字淌进耳朵里,苏桐忍不住汗毛倒竖,微微侧过身子轻语。

“不好意思,我人在国外,不方便。”

“是么?”对方显然不相信,声音蓦地冷了几分。

“我们要合……共事,就要彼此信任,我没必要骗你,你可以查航班。”苏桐咬住了脱口而出的合作,硬生生的改成了共事,小心翼翼的在余光里观察着一侧的男人。

电话彼端又是浅浅的呼吸,在苏桐等的快要灵魂出窍时,才冷冷开口。

“这次放过你,下次只要我召见,必须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啊呸,你当我是黄金圣衣啊,你召唤我就出现,去你大爷的!苏桐在心中狠狠地诅咒着,嘴上却是平淡,只乖乖嗯了一声便掐了电话。

“谁的电话?”唐某人凌利的眼神不容苏桐逃避,脸上也是一本正经。

“只是个国内的上司,你知道的,我、我在帮人代帐。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在帮人,代帐。”

她艰难的将自己的小秘密抖了一个出来,希望能搪塞住某个人的眼,至少,在短期能不让他怀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更更

☆、怪老头和臭丫头!

孔子有云:逝者如斯夫。

时间的流逝,任你是如何的富有与强大都是无法阻隔的,就像我们永远阻止不了死亡。它永远停留在那个地方,在该来的时候来,在该带你离开的时候离开,不会因为人的贫富等级而作任何形式上的更改。

苏桐看着面前穿着深色毛呢大衣的大胡子老头,心中不免感慨万千。去年的场景历历在目,而如今很多东西都有了改变。

是谁说的,睹物思人的后半句永远都是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多么矫情的一个词,非要惹得人去想、去猜、去思忖。

加麦斯虽然养着大胡子,但是一点也不能改变他身上持有的英国男人的绅士品味。当然,他某些时候并不具备与绅士外表相同的风度。比如他抢她的汉堡包,又比如在她迟到的时候假装忘记她,不给她任何脸面。

“教授!”苏桐笑着打了声招呼。

大胡子慢慢踱到她面前,不,应该是他们面前。他看着苏桐身侧站着的高大男子,微微点头。

“教授,这是我丈夫!”

“我没有眼睛么?我会看!”大胡子飞快的堵了她一句,口气里都是不快活。

苏桐在心底闷笑,死老头子还是这样,一点面子也不肯给她。她就不该指望老头子会什么相拥而泣,当然,她自己也是不能接受什么相拥而泣的,不是她的风格。

“噢?那你看出了什么了?看出我们结婚多久了呢?”

堵就堵,谁怕谁啊!

“哼——”老头白了她一眼,转身去看唐鹤雍。

“你好,我是罗素!”他朝唐鹤雍伸手,笑的绅士极了,却在转眼扫到她的时候,赠送了一对大白眼。

“我是你妻子的导师。”

“现在还不是!”

孔子又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苏桐自认不是小人,但是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女子,所以,不给面子一说,她向来是锱铢必较的。

“你还好意思说,恩?臭丫头,我去年可就准了你一个博士生OFFER,你呢?竟然敢放我鸽子,看我不揍你。”

说着,便一把摘下头上的礼帽,朝着娇俏女子打去。苏桐哪里愿意白白挨打,飞快的跳开三米远,一边小跑着一边朝着身后穷追的人喊着:

“这个不能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干嘛这么挑。看不顺眼的不要、不对胃口的不要、长得不协调的不要,话说您都不照镜子么?人人看你顺眼?对胃口?你是吃饭啊还是吃人啊?长的协调?我瞧您长得也不怎么对称嘛!做学术研究,你说你让人长的协调顺眼干嘛呢,又不是去选美!”

唐鹤雍看着那个边跑边连珠放炮似地说着的人,掩不住的笑爬上唇角,这样的她才是最最真实不过的。

在唐家,即便是没有母亲在,她也是裹着外衣的,她背负了太多。

而此刻,这样迎风奔跑着的女子,小脸上狡黠的笑容和调侃人的语气,让人觉得朝气蓬勃。

“臭丫头,你还敢批评我。你知不知道,我的研究室门坎都被人踩塌了,我就是眼斜,怎么看上你这个顽劣的东西。不带学生我也乐得清闲,反正那些傻东西也不明白我。可是因为你这个臭丫头,我竟然会被桑纳斯嘲笑,说是连个学生都没得带,都是我太怪!真是气死我了!我非揍你不可。”

加麦斯伸长手臂,想要够住前面的小丫头,却不想脚下一个跄踉,惨叫一声就要往前跌去。

“怪老头!小心!”

回头要还嘴的苏桐眼看着他往前跌来,飞快的转身,朝他扑去。

苏桐一把撑住加麦斯,脚下不稳,差点跌倒。就在她庆幸自己将他稳住而免他与大地接吻时,双臂突然被擒住。

“哈哈,臭丫头,你又上当了。这下可抓到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加麦斯仰天大笑,笑声让人惊悚,与他一身的绅士衣着极其不搭,俨然是个疯老头。

“shuit!”苏桐低咒一声,“你这个老狐狸,每次都用这招。”

“你这个小狐狸,那你每次还上当!”

伸指‘嘭’的一声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老头看她吃痛的样子再次哈哈大笑,接二连三的有弹了几下。

苏桐捂着发红的额头有些欲哭无泪,这怪老头什么都好,就是爱弹人脑门不好。

“走吧,你看看你丈夫,我这还没教育你呢,这脸黑的跟……”转了转眼珠,加麦斯想了片刻,点了点手指。

“跟包公似地!”

包公?苏桐回望两米开外的唐鹤雍,人家的脸,明明就是白皙红润有光泽啊,怎么会是黑脸呢?

“你色盲啊?”

苏桐不客气的用手肘撞了撞老头子的胳膊,白了他一眼。

“臭丫头!”加麦斯猛瞪她一眼,作势要弹她脑门。

苏桐抱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大胡子,又看了看唐鹤雍,最后决定屈服在大胡子的弹脑门下,点点头,小声的说。

“包公和他是亲戚,长得难免像!”

本来还表情正常的唐鹤雍在听到这句后,真的瞬间黑面,不满的看着大胡子身侧抱头昧良心的小女子。

“你看你看,脸更黑了。”加麦斯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唐鹤雍喈喈的笑道。

苏桐忙跟着点头,一边点头,一边不忘对着前方的唐鹤雍无声的做着口型。

“我是屈打成招的,求原谅!”

终究是没忍住,唐鹤雍转过身背对着二人,扬唇笑了起来。

“臭丫头,你说他干嘛要背过身?”

“我不知道!”某人很老实的回答,再调侃下去,她晚上回家可不好看了。

“我猜估计是想擦点粉,省的太黑,晚上看不见。”

你才擦粉,你们全家都擦粉!

唐鹤雍在心中低咒了一声,但是始终没有转身,因为唇边的笑,实在是太大了。直到有人拍他的肩膀,他才轻咳了声,转身笑脸已无踪影。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唐……”

苏桐刚要开口,却被加麦斯一个瞪眼给吓回去了。苏桐哼了一声,接踵而至的随了一瞪。

哼,就你会瞪眼睛啊!

“唐鹤雍。”

极其简洁的三个字,没有任何的累赘与虚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

加麦斯拍拍他的肩,瞄了一眼瞪着他张牙舞爪的小女子。

“今晚去我家做客吧,让你师母给你们做千果馅饼,就是上次你当成是汉堡包的那个。”

经他一提醒,苏桐忆起后来她将怪老头扔给她的‘汉堡包’扔进微波炉后的一分钟里,美味四散。

等她撕开包装纸,才发现里面竟然不是自以为的汉堡包,而是馅饼,一种英国特制的馅饼。浓浓的果香带着类似于板栗的坚果味,入口即化的酱料让苏桐至今回味无穷。

“怎么样,去不去啊?”

怪老头看到苏桐小脸上的向往和回味,出声引诱着。

苏桐自然是想去的,可是……她看了看一侧的唐鹤雍,见到对方微微点头后,随即笑眯了眼。

“怪老头,可不可以让我师母多做点,我们带回去啊。”

“哼,给你吃就不错了,要不是看在你丈夫的份上,你以为你会有这个机会么?还想连吃带拿,我看你是又想被弹脑门了。”

加麦斯正要抬手,苏桐蓦地嚷开了。

“怪老头你个怪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用馅饼收买我们,你还想我当你的学生是不是?哼,如果是,你赶紧让师母给我多做点带回去,不然,你就等着被人嘲笑吧!”

一下子被洞悉了心思的加麦斯老脸放不住,急的一跺脚。

“就说你这个小狐狸对我的胃口,不然我也犯不着为了你这个臭丫头退了那么多人的OFFER。你个忘恩负义的!”

“NO,NO,NO,忘恩负义不是这么用的,这么久了,你的中文还是这么差。”某人嚣张的竖起了食指,冲着大胡子摇了摇。

加麦斯看着她自负又嚣张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谁叫她就是对了他的脾胃呢。

唐鹤雍看着两人,口袋中的手紧了紧,有些东西,他再努力或许也是得不到。得不到,就心痒难耐。

一顿酒足饭饱后,苏桐被热情的师母带去了楼上参观,诺大的客厅里只余下了唐鹤雍和加麦斯二人。

“唐鹤雍?”加麦斯喊他,语调微扬。

唐鹤雍捧着茶,看着面前的大胡子,笑了笑。

他特意将桐桐只开,说什么参观房间,屋外天色已晚,此时本该踏上规程的二人还有什么好参观的呢?约莫是有什么话想要和他单独说,一个月的相处,两人真能亲如父女?

“你是那个唐氏集团的唐鹤雍?”

“是的。”

加麦斯点点头,眼神微闪,“原来苏桐嫁的是你,难怪,我的回执如石沉大海。”

“不好意思,您给她回执的时候,我并不知道。”

大概是那份被苏桐死得粉碎的文件吧,他口中的回执。

“那你现在知道了?”

那又如何呢?唐鹤雍用眼神询问道。

“苏桐在财务方面,是我见过最有天分的学生,我想如果唐先生愿意的话,唐氏集团也是需要这样的人才的。倒不如你放她两年自由,让她来我这边……”

“对不起,加麦斯先生。”

“我想说……”

“您什么都不用说了!”

……

……

苏桐和唐鹤雍离开加麦斯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加麦斯夫妇将二人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走上车。

“桐桐,上车了。”

上车了,上去了,便就是离开了,明早便要启程回岛国。

苏桐看着并肩而立的加麦斯和他夫人,在沿着他们的小院看到不远处的牛津城,即便是在夜里,它们也美得宛如油画。这里,曾经是她梦想了无数次的地方,无数次的在梦境里,她抱着书本穿梭在其内,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而如今,她要做的,是上车。

“桐桐。”唐鹤雍又喊了她一声。

苏桐低头,一猫腰,坐进了车里。

唐鹤雍朝着加麦斯夫妇挥了挥手,带上车门。

隆冬的英国牛津城外,一辆飞天女神缓缓而行,渐行渐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有更,南家表示灰常对不起亲爱的们

昨天实在是特殊情况,每个月总有几天,你们懂得哈

苏桐小朋友要回日本了,甜蜜了这么久,要开始虐了哈

嘿嘿,嘿嘿!

求互动咩!╭(╯3╰)╮

☆、向日葵的暗恋

“桐桐,你说唐氏的财务中心应不应该给我们个实习的机会?”

敖碧居二楼苏桐的卧室里,唐吹衣坐在桌子上,摇晃着双腿,冲着床上盖羽被的人问道。

苏桐看她不停摇晃着的棕色小短靴,有一瞬间的晕眩。

话说,唐老太太不是一天到晚强调什么端庄贤淑么,她这女儿,哪里端庄哪里贤淑了?继而思及多日前的皇室觐见,长睫微扬。是的了,她要是端庄起来,真的是大家闺秀一般的女子。

“桐桐,你有听我说话么?”

唐吹衣跳下桌子,扑到床上,冲苏桐晃了晃手。

“恩?哦,这个我哪里知道,你问问你哥哥好了。”

切,我要是问得出来,我还用得着问你么。唐吹衣沮丧的垂着肩膀。

“马上有教研实习,我想既然有唐氏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呢?你说是不是?”

苏桐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心中好笑。

“我都帮你买车子了,这个你自己解决。”

囧!唐吹衣想到那辆她给自己挑的粉色自行车,真的好少女,好梦幻。

“对了,”苏桐微微直起身,靠在床头天鹅绒上。“你或许可以找大岛帮忙,他不是也在唐氏么?”

话刚出口,苏桐心中就咯噔一声,说错话了!

“川秀哥哥……”

果不其然,唐吹衣原本晶亮的双眸瞬间黯淡下来,挎着双肩低低呢喃着。

“那个,唐吹衣,要不晚上我和你哥哥说一下?”苏桐看某人突如其来的失魂落魄,急急的想要弥补。

她一直忘不了那晚,隐在角落里的小身影坚定地念叨的那句话:向日葵啊向日葵,罩子放亮点,腰杆挺直点,太阳走到哪就跟到哪。直白却又万分的坚持,一下子敲进她的心底,让她莫名疼痛。

唐吹衣低垂着的脑袋突地划过一片闪亮,消纵即逝在羽被上,纯白的羽被便多了一颗水渍。

“唐、唐吹衣,你……”

“桐桐,你知道我喜欢川秀哥哥么?”唐吹衣抬眼看她,漂亮的桃花眼里泪水盈眶,嘴角却是明亮的笑,像一株闪闪发光的向日葵。

“我一直喜欢他,从十岁那年,他和哥哥一起回到西苑第一次见到他到如今,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的心意。即便是他再怎么冷漠的拒绝我,我都没有改变过。我想,只要我坚持,我就能等到我想要的。他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陪我走过了很多美好的日子。”

女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拭去不停滑落的泪。苏桐心中一钝,倾身取过一旁的纸巾,递给她。

“很久以前,那时候爸爸还没有走,妈妈要帮着爸爸打理生意,出外应酬,家里只有我和佣人。哥哥因为一些事,不停地被爸爸送去不同的国家。没有人陪我,直到川秀哥哥出现他会带着我骑车,将整个唐家大院绕上好几圈。那个时候,什么限量版洋娃娃和衣裙首饰,都比不上川秀哥哥的自行车后座。”

怪不得,怪不得她那么爱骑着自行车在唐家兜圈圈,原来,她兜的不是圈,是回忆啊!

“可是,后来,我和他表白被拒后,他就再也没带我一起骑过自行车,一起围着唐家转悠了。”

说着说着,唐吹衣蓦地抬起双手捂脸,心中疼痛难忍。

明知道刚开始就错了,错在爱你太深,错在这一生仅想要跟随你走,在这一生一世中你是我唯一深爱的人。

“唐、唐吹衣。”

苏桐看她悲伤的样子,手足无措,手臂张了半晌,终是红着脸将那个捂脸的人抱住,小心翼翼的轻拍着她的背。

“别伤心,唐吹衣,成事在天,但是,谋事在人啊。如果你永远都是等待,你觉得你能待的到那只兔子么?”

恩?唐吹衣扭头看她,睫毛上挂着碎银一般的水珠。

“什么兔子?”

“守株待兔啊,中国的一句成语。就是有个人某天捡了只不小心撞死在树干上的兔子,从此以后就天天在那株树下等兔子。比喻一个人不知变通,在你这就是不知主动追求!”

囧,大岛川秀=兔子?那她是什么?猎人还是农夫?

看到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哭意也止的唐吹衣,苏桐微微翘起嘴角。

“好点了么?”

“恩!”不好意思的瞄了一眼苏桐,唐吹衣破涕为笑,可眼角明明还有着几丝红意。

“唐吹衣,中国还有句古语,你知道么?”

苏桐冲着唐吹衣眨眼,唐小妹妹傻傻的凑近她。

“长嫂如母!”

唐吹衣略思忖后,满脸巨黑。

“你占我便宜,丫的,这个时候你竟然占我便宜!”唐吹衣抄过一个枕头朝着苏桐打去。

“哈哈哈。”

苏桐笑着跳起来,光着脚丫子跑开,唐吹衣哪里肯轻易放她,踢了短靴,跟着苏桐屁股后面追着,一边追一边喊。

“占我便宜,占我便宜。”

“哈哈,唐吹衣,你要尊重我,长嫂入母啊,母你懂没,就是母亲妈妈的意思!哈哈哈哈……”

唐吹衣两弯远山眉倒竖,瞪着眼睛尖叫着追了上去。

苏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因为喘不过气而挂了时,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等一下,稍等,我先接电话。”苏桐做了个求饶的动作,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划开屏幕接了起来。

“喂。”

电话彼端听到她的气吁喘喘,森寒的声音漠然道:“不要告诉我这个点,你还被人压在床上!”

苏桐飞快的拿开电话,看了一眼号码,末尾的五个一一下子震进她心底,那么清晰的听到如鼓得心跳声窜出胸腔。她无声的朝着唐吹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好,有什么事么?”

“先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他的声音就和他的人一样,阴鸷森寒,让人头皮发颤。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苏桐脑中嗡嗡作响,光着脚丫子走到窗边。

“你刚刚喘成那样,难道不是被男人压在床上?”

露骨的话语一下子激怒了苏桐,愤怒这东西有时候真好用,它能消除你所有的害怕。

“我有没有被男人压在床上,我觉得和您并没有什么关系,和你打这通电话更没有关系,你有事就直接说事吧。”

“苏桐,别忘了,你有事求我的。”电话那端分明降了几度的声音,毫不掩饰他对她那番言辞的不满。

苏桐冷笑,明明和那个女人是一丘之貉,还说什么有求于他?

“您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合作,没有所谓的谁求谁,各取所需罢了。”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一下子从电话彼端窜入苏桐耳中,引得她微微颤了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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