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你马上过来,我现在就要取我所需的!”话音刚落,不待苏桐回答,那边就已经是嘟嘟的忙音了。
缓缓垂下握电话的手,苏桐眼帘沉沉的掩着,呼吸微滞。
刚刚,他说话的样子,像是要把她给撕碎了一般的咬牙切齿,真是,可怕极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她抬起左手手掌,掌心纹路杂乱无章,像是一张网,一张没有规律可言却是独一无二的网。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选择了就不能后悔,跪着也要走完。
有的人,要拼命去爱,牵手了就不能放开,飞蛾扑火也无妨。
她支开唐吹衣,独自上车去了书店,却在书店的地下停车场里拐进了另一辆黑色轿车里。
从衣服到车身到车内,俱是一片纯黑,黑的不见一丝亮光,车子在一路静默中开进了一栋日式建筑里。
“&¥%”
车门被拉开,苏桐听到有人说了句什么,她觉得应该是让她下车的意思,赶紧移到门边准备抬脚出去时,却被人一把捉住了脚踝。
“坐进去!”
阴鸷的眼,森寒的声音,正是神木季兴司。
他清楚地说着让她坐进去,去迟迟没有放开手中的纤细脚踝。
苏桐狠吸了一口气,猛地想要踹开他的手,殊不知他握的紧,她一个重心不稳,就要朝着后座的车底甩去。
“怎么,你见到我要行如此大礼么?”
季兴司一把捞住她的胳膊,将她连人带包一起抱上后座右侧,自己在左侧落座。
苏桐待他放手,便飞快的移到车门边,与他保持距离。
“神木先生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帮忙?
季兴司看她一脸的不卑不亢,心中好笑。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那张柔弱的几乎一捏就碎了的容颜上,真是够极端的,也够……特别!
“等下你就知道了,”他瞥了他一眼,朝前方的司机吩咐一声‘开车’便不再言语。
苏桐心中如几万只毛毛虫掠过,坐立难安。
这是要去哪?转来转去转了几趟车了,要是,万一……想到曾经那只掐到脖子上的有力手掌,苏桐抖了下手指。
不会的,他还有账目要她帮忙,不会这么快杀了她,没利用完就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镇定!镇定!
苏桐在心中大喊着,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到……”
这边季兴司刚伸手到苏桐面前,那边苏桐已经本能的抱住包包,防备的盯着他,脸上写着你要干嘛?
季兴司心中再次好笑,可是一张脸却是冰寒至极。
“下车!”冷漠的砸出两个字,将苏桐砸的七荤八素。
原来,是要喊她下车?看着被季兴司推开的右侧的车门,苏桐有点欲哭无泪。傻帽,不是喊了要镇定么!呜呜。
“苏小姐,哦不,唐太太,我们又见面了!”
不咸不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桐抬眼朝声源看去,是个青年男子,不高的个子,她望着他的时候,他扶了扶镜框,似笑非笑。
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唐氏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咯更咯~
嘻嘻嘻,亲爱的们,昨天木有更,灰常对不起啊,躬身——
后面各路人马又要开始聚首了,嘿嘿,大家都开始打起精神大干一番吧
哇哈哈哈
求互动!
☆、发飙的苏某
“你是……”
苏桐走到扶眼镜的男人身边,秉着以静制动的原则礼貌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何毕真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
苏桐摇头,纤尘不染的黑色瞳孔里都是真诚。
“何毕真!”何毕真向她伸手,报了姓名。而他面前的的女子只是淡漠的一笑,并未伸手。
何必争?噗,他父母也真会起名字。
苏桐心中偷乐了一下,没来由的心情转好。
“何先生,社长让您进去。”
身后的拉门走出一人,脱口而出的是流利的汉语,苏桐这才发现那个可怕的黑衣男人不知在何时已经不见了。
“请吧,唐太太。”何毕真做了个请的动作,苏桐微微点头,率先跟着刚刚出来的黑衣人朝里走去。
她不了解日式建筑,只是发现这座日式建筑和婆婆住的格局相近,却又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婆婆的西苑,整体上比较端庄沉稳,而面前的这间则相对要昏暗许多,昏暗中带着奢华,低迷的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像是毒药。
“唐太太在想什么?”
身后有人说话,苏桐小小的打了个寒战,握着背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施力。
“没什么,路有点黑,视线不太清晰。”她平淡的答复着,不给他任何搭话的茬。
何毕真跟在苏桐身后,镜片后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晃动的娇小人影,心中渐渐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有的时候有些人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哪怕一天,但就是生生的影响了你的人生。
“请。”
最前面的黑衣人推开双木门后便未再向前半步,而是转身朝他二人欠了欠身便离开了。
苏桐吞了一口口水,挺了挺胸抬脚垮了进去。
门内竟然是个极其先进的办公地,诺大的三张梨木办公桌上,放着各式的电脑和数据分析器,整整一面墙上都是显示屏,显示着同一时间不同地区的股票、期货和各类证券的涨幅点。
最上方的那张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先前强握她脚踝的季兴司。
这些东西,他喊她来做什么?
“坐。”
何毕真指了指靠近季兴司的那张办公桌,一脸和善的朝苏桐说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苏桐在心中低咒了一句,拎着包朝办公桌走去,看也不看一旁的季兴司。落座后,她抱着包,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不发一言。
“怎么,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么?”
突来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苏桐心中一惊,嚯地抬眸就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阴鸷眼眸,没来得及反应的她本能的朝他挥掌。却在半路被他截住,狠捏不放。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再来一次?”季兴司嗤笑道,黑眸鄙夷。
“我不会!”苏桐眉眼间染上疼意,出口的话却是倔强无比。
身后的何毕真听她这话,好笑的摇摇头,心中不免嘲笑一番,她未免也太小看面前的人了。
季兴司再次倾了倾身,与她鼻尖相抵,一手擒住她欲扭过去的下巴。
“哪里不会?”
“我学的是财务不是金融分析!”
苏桐不敢用力说,怕一张嘴便要与他的唇相触,只能含糊不清的说着。
季兴司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记得你投来的简历上明明写着,你修得是会计学和金融学!”
苏桐蹙眉,简历?什么简历?她是有病么给他投简历?
“你不相信?”季兴司撇唇,放开禁锢她的双手,转身从办公桌上去来一份文件袋扔到苏桐面前。
苏桐狐疑的看了一眼居高临下俯视她的男人,解开文件袋的封口,抽出里面的一沓文件。
姓名:苏桐
年纪:二十五
性别:女
身高:160
血型:B
籍贯:南域
学历:硕士
专业:会计学、金融学
特长……
……
……
苏桐一页页的翻开着,越往下脸色越难看。
“你调查我?”
这份文件里,不仅仅是她的简历,还包含了她的家庭背景,从小到大就读的每一所学校的所有学籍档案、毕业证书及各类奖项证书。这哪里是什么简历,这分明就是整个苏桐的书面呈现啊。
“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季兴司双手抱胸,漠道。
不是人,他简直不是人,他怎么可以这样?
不,他就是这样的。有其妹必有其兄,季兴步能威胁她,季兴司当然也可以。一开始,她就不该指望他能帮她!
季兴司看她眼底蕴着愤怒,小小的抖了下食指。
“我只有了解你够清楚,才能好好保护你远在南域、B市、S市以及英国的家人和好友,不是么?”
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愤怒和不顾一切浇灭。她,的确是要仰仗他的。
“我从来没做过这个,所以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另外,唐鹤雍不知道我来这里,”再说到唐鹤雍三个字时,苏桐的余光瞥向了身后的何毕真,密而不漏的将他脸上的表情扫入脑中。
“所以,我每天只能工作一段时间,不能超过三个小时。否则,他会怀疑我。”
“他怀疑你与否,我不管,我只要你为我做好事情就行了,至于别的,你自己解决。”
季兴司说的理所当然,苏桐有求于人,只能咽下心中愤怒,专注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飞快的巡视着那些曲曲折折的线条。
金融学虽然学过,但是金融分析并非是她的长处,她也是人,不会神通广大到什么都会,做起来难免吃力。很多时候,一些简单的数据,在她脑中都会纠结成团,让她心浮气躁。
“唐太太,麻烦你将欧洲东部的重工业涨幅损益分析数据传给我。”
“还没做好!”苏桐顾不得滑落到鼻尖的眼镜,飞快的回了一句。
何毕真双手交叠,托在下巴上。
“我半小时前已经和你说过了,我问你需要多久,半小时够不够,你没有回答。我说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可现在你又说没做好。我不知道作为工作伙伴我们这么没默契,如果半小时不够,你当时不应该吱一声么?你吱一声,我也就自己做了,你不知一声……”
“Fuck!Shut up!”
苏桐低叫一声,声音尖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来回荡漾着。
你才吱一声,你们全家都吱一声!你以为你是唐僧啊,你以为你罗嗦你就能成为罗家英啊!去你妈的!
苏桐愤怒地将键盘敲得啪啪作响,两弯柳眉紧紧相蹙。在她身后的何毕真看不见她的表情,耳中回荡着她的怒骂声,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真切。而苏桐身侧的季兴司,却是饶有兴趣的抬眼注视着头发凌乱的某人。
有趣,果然有趣!
等苏桐将什么欧洲东部数据分析做完事,昏暗的房间里早已灯火通明,她伸了个懒腰,想要站起来活动下筋骨时猛地忆起自己身在何处,立时朝两侧望去。
那个什么何必争已经不在了,办公桌上收拾的极其整齐,诺大的房间里,只剩她和身侧的……季兴司。
“做完了?”
苏桐望了他一眼,点头。
“那你走吧,车子会把你送回书店地下停车场。”季兴司瞥了她一眼,凉凉的吩咐道。
苏桐如得特赦,抓起背包飞也似的窜出了办公室,朝屋外的昏暗走廊奔去。
身后一双阴鸷的眼视线胶注在窜出房间的人的背上,屋子里有什么吃人的怪兽么,她要跑得那么快?
不过,真的是很有趣呢!
季兴司站起身,走到她做过的办公桌前,伸手轻轻拂过她敲击过的键盘,在心中一再的重复着:有趣,真的很有趣!
苏桐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地下停车场的,还好还好,唐家的车子还在,保镖也在!
“少夫人,你去哪里?”保镖A看到气吁喘喘的苏桐后,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头,这次要是再丢了,恐怕他们也要以死谢罪了。
苏桐嘿嘿一阵傻笑,钻进车内。
在季兴司那边工作的中途,唐鹤雍有给她打过电话,说是保镖上楼找她没找到,问她在哪。
她那时心中紧张,又不好撒谎,只好假装微恼道:
“唐鹤雍,我是人,你能不能让那些保镖离我远点,二十四小时看着,累不累啊!”
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哎,看来得像个长远之计,总不能一直打着买书的幌子吧。唐鹤雍不是傻子,久而久之总会有察觉的一天。到那时,什么解释都是徒劳了,她的全部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不过,眼下有一件比寻思长远之计更重要的事情等她证实。
“少夫人,那现在我们回敖碧居了。”
“恩恩,回吧回吧。”
苏桐用力点点头,将自己的包包打开取出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彼端仅响了一声,便被人接起。
“苏桐。”那人喊她。
苏桐捂住耳朵,看了一眼前方开车的人后又转头看向车窗外。
“大岛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大岛川秀挥手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将它放到桌脚后又取来另一边的文件。
苏桐小小的酝酿了一下,低声问道:“你知道何毕真这个人么?何苦的何,毕业的毕,真诚的真。”这是后来,她去他办公桌给数据时,看到他签署的文件上这样写着。
“何毕真?”大岛浓眉微隆,思索了半晌后恍然忆起。
“是有这个人,之前在唐氏的财务中心做过半年,怎么了?”他记得那个何毕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金融系高材生,心高气傲又阴阳怪气。当初也是伊藤的人,只在财务中心半年便自动离职了。
“那现在呢?”
“现在已经离职了。”
离职了?那就是现在不是唐氏的人了?苏桐心中心思百转。
“我今天,在神木季兴司那里看到他了,他在帮神木做事。”
“他找你了?”大岛声音拔高了许多,而后又觉失礼。
“恩,没什么事,就是去做数据分析。”苏桐老实的将自己的工作描述了一番后,便觉该说的都说了。
“至于具体的工作内容,恕我不能透露太多。大岛,那个何毕真,你要放在心上哦,虽然他离职了,毕竟是在唐氏呆过的。”
苏桐轻轻地说着,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啊。
“好的,你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乖乖在家码字,只是为了保证能在八点给亲爱的们更文。
话说,我可以剧透一点点吗?
我码了一点点后面的虐,然后自己哭了,啊喂,崩溃死了~
亲们,爱你们哦,╭(╯3╰)╮
☆、何物最相思
佛说,一念生,一念落。缘起缘灭,终坠无间。人总有魔障,并不会甘于让一切坠入无间。于苏桐而言,她此时并不在乎无不无间,她信佛,从小跟着奶奶便信了。她此时只求能与那个男人携手,在佛前结一颗红豆。
而红豆,生于南国,最为相思。
把玩着手中的羊脂玉,温软的触感让人心中软腻。那是她出嫁离家那日,奶奶从箱底取出交予她的。椭圆的玉身白如凝脂,上面浮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四爪怒龙,玉上是颗紫檀小木珠,紧扣在红色的挂绳上。
这就是当年爷爷与唐家老太爷约定婚盟的信物,苏桐将它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后终找到了那个她曾不小心瞄到的字眼,位于玉身底部毫不起眼的地方,一个篆体的唐字。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甘愿被圈养,甘愿放弃心中所念。当然,她不会去否认这些心甘情愿里有苏家的成分,但是如果不是更多的因为那个男人,她怎么会在牛津城外头也不回的坐进他的车里?
有些时候,当你遇到那个人时,你才会在某个阶段爆发性的领悟,为何之前的人都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唐鹤雍,你说,我会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到那个时候,她怕是有再坚硬的梯子,也不能恢复到当初的坦然无惧了。因爱生惧,因忧生怖,从来都是因果轮回的。
唐鹤雍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卧室里,那个先前研究羊脂玉的女子已然等的睡着了。书本和羊脂玉落在一侧,纤瘦的身子歪在枕头上,一手抱着头,一手捂在胸口。
唐鹤雍踱到床边坐下,伸手拂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长发。她睡着的样子,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总是一手捂在胸口,微微蹙着眉心。
‘唐鹤雍,我是人,你能不能让那些保镖离我远点,二十四小时看着,累不累啊!’
下午的那通电话,她恼怒的低喊声言犹在耳,震得他心底发疼。
从一开始,她就是被束缚的,在B市到日本,只要是在唐家,都是束缚的,可是那又如何,他就是要这样,谁也更改不了。
可是每每听到她的驳逆,他都不自觉的心疼,疼她,也疼自己。
苏桐被耳边来回抚摸的触感弄醒,乍一醒来无法适应床头的灯光,立时抬手捂眼。透过手指缝看向床沿的男人,扯唇微笑。
“回来了?”
“恩。”唐鹤雍弯腰,将床头睡灯调暗,待她适应后才有复明。
苏桐坐起身时,鼻尖不经意绕过他颈侧,随即蹙眉靠近他唇侧嗅了嗅。
“喝了很多酒?”
很浓的酒味萦绕在他的颈侧和唇边,还有衣服上,苏桐瞥眼看向他的衬衫,眸色微冷。
“恩,”唐鹤雍低头闻了闻自己。“这次罗臼岛开发案子一再搁置,今天和北海道的官员应酬了一晚。”
苏桐始终盯着他的衬衫,唐鹤雍见她不语,身子又微微后仰,随即站起身朝浴室走去。
“我先洗个澡,你睡吧。”
苏桐看着他宽衣解带,西装、马甲、领带、衬衣,直到露出他光洁精瘦的背。她没有像往日一样红着脸撇开头,一双眼交织在他的衬衫上,随着他扔掉的弧度又落在地上,片刻后,男人已裸了半身。
“唐鹤雍,你衬衫脏了!”
她说这话时,已经下了床,从背后将男人抱住,脸贴在他的背上。而地上的那件衬衫靠近第二颗纽扣的地方,隐隐可见沾染了零星半点女子的唇彩。
唐鹤雍心中一惊,随即瞥见脏了的地方。
“桐桐,饭局应酬,这是难免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它脏了。”苏桐紧闭着双眼,扣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微微施力,将两人拉的更紧了。
唐鹤雍在心中叹了口气,苏桐太聪明,总能在他生她的气时找到他的所谓‘把柄’,让他对她无可奈何。
“你今天那几个小时,去了哪里?”
他微侧着脸,好看的侧面倒影在落地窗的玻璃上,苏桐细细的看着。
“唐鹤雍,给我一些自由好么?让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至少能让我觉得活着不仅仅是因为你,也为了我自己。”
“如果你想工作,可以去唐氏。”唐鹤雍终究退步。
苏桐心中苦意四起,世间事总是这样,不是早一步就是晚一步,总不能就在那偏偏正好时,所以才会有了佛所说的人生八苦吧。
“我不想去唐氏,婆婆说过,唐家的女人不能涉及公事。”
“无妨,现在唐家当家的是我,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苏桐拒绝的干净利落。
男人转身看她,不明就里。
“为什么?如果你不想一直呆在家里,如果你想工作,想实现自我价值,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平台,你为什么不愿意呢?你不会日语,你怎么出去工作?桐桐,自我价值的体现我觉得并非一定要事必亲躬吧。有可利用的平台,就应该加以用之不对么?”
可是唐鹤雍,我要的并不仅仅是工作和自我实现,我要的是……是对亲情和爱情的守护。
“你也说了,那是你给我的。唐鹤雍,现在的苏桐,从里到外,从衣着到出行,哪一样不是你给的呢?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么?我想要的,不过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得来的,而不是,”她顿了顿,与他对视。
“而不是唐家给的。”
她总是这样,将他和她划分的清清楚楚,唐家给与的,唐家在她心中永远都不是她的,都和她无半点关系,都是……弃如敝屣。
深深地无力感从心底爬了上来,随着血液流入唐鹤雍的四肢百骸。
“你自己高兴就好。”拍了拍她的小脸,唐鹤雍转身进了浴室阖上木门。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段不被打扰也被允许的时间,这样她才能在季兴司不定时的召唤时得以脱身而不被怀疑。至少,不会轻易被怀疑。可是很显然,那个可以允许她的人,现在是极度不高兴的。
唐鹤雍不高兴,她也会跟着难过,这就是心意相通么?那她是造就他不高兴的源头,换而言之,也是她自己找自己不痛快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我选择的方式让你觉得辛苦,请你以爱的名义原谅我,因为我也在以同样的名义做着同样的事。
——
“小是,在么?”
苏桐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想了半天还是发过去了。半晌,在她以为那头真的不在线时,突地嘀嘀作响。
“怎么了姐?”
“你帮我弄两颗相思豆好吗?你最近很忙?”苏桐想着他最近一直黑着的头像,心中疑虑。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等待,头像再次黑了,复又响起滴滴声。
“恩,是挺忙的,咋了?”
这边苏是在满桌子图纸中翻找着,一边还要抽空去瞄桌面上的对话框。
“忙什么?你不是才大三么?”不用准备论文,也还没到找工作的时候,有什么事忙的回个消息都要这么久?
“小是,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苏桐追问了一句。
苏是囧,看了一眼玻璃隔间外的同事们,夹在手指中的铅笔利落的转悠着,像是鼓手的花式玩法。
“没有,谈什么恋爱啊,我现在每天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咦?这话……
“那你到底在忙什么?”
“画图纸啊,我在唐氏的设计院兼职实习,每天忙得天昏地暗的。”当初他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实习,谁知道第二天带他的师父便通知他辅助他设计这次的B市新博览中心的建筑图。
作为一个还在校的学生,能在实习的时候得到辅助设计的工作,是多么的难能可贵。他自然知道这里面少不了他姐夫的姻亲关系,但是他苏是行得正坐得稳,学业设计样样榜首,他没什么好心虚的,这本就该是他应得的。
姐夫给的这个平台,而他有这个能力,他自信不会比任何一个老员工做得差,他会努力,会比别人更努力。
“你怎么会去唐氏的设计院?”苏桐愕然。
苏是就知道她会如此质问,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只大他些许的姐姐,他有多了解自己就有多了解她。
“姐,我能进唐氏设计院实习,的确是姐夫给了我机会。但是你放心,我得到他们的认可绝不是因为姐夫,而是因为我是苏是!”
为了那个博览中心,他真的是废寝忘食的跟在师父身边,每天熬到深夜,有的时候师父走了,他还会留下来继续修改图纸。而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得到了同仁的尊重,等到了师父的赏识。这后来所得的一切,都和他那个姐夫没有半点关系,只因为他是苏是!
他的自负,他骨子里的骄傲都和她如出一辙,而他的优秀作为姐姐她更是一清二楚。
“小是,好好努力,苏家以后都得靠你们。”苏桐思忖半刻,飞快的敲着键盘。
苏是微微一笑,飞快地回了句。
“姐,是靠我们。你寒窗苦读将近二十载,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苏桐愣愣的看着‘二十载’三字,不能言语,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五个1。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的亲们都在干嘛呢?
╭(╯3╰)╮啾啾啾
☆、最奇异的畅快
苏桐没有想到的,季兴司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找她。黑衣人将她带到日式建筑后,她轻车熟路的走到那间办公室前站定。
心中,隐隐有些躁动,有些什么东西好像要破茧成蝶的冲出来。抬手按在胸口,苏桐闭着眼静静的在心中默念四字箴言。既来之则安之,有很多事并不一定会像她猜测的那样。
“唐太太,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尖细男高音吓了她一跳,忍住想要用包敲身后人脑袋的冲动,苏桐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季兴司已然坐在皮椅里,抬眸看了她一眼后,便不再关注。
苏桐放下包,抽过一旁的稿纸和笔,将桌上的三台电脑全部打开,调到想要的页面后朝右微微侧身。
“何先生,今天有什么要做的?”
何毕真捧着咖啡,望着苏桐的侧脸,翘挺的鼻和略微鼓着的小嘴唇,心中嗤笑。
不过是一直披着光鲜亮丽羽毛的乌鸦,还真拿自己当凤凰了。
“今天我们要将在华尔街上市的前五百家公司这三年来的股市涨幅情况以及行业属性和各量微比做出来,你就负责行业属性的微比与涨幅。”他说到此处便顿住了,扬起手指细细的搅拌着杯中咖啡,一阵苦味立时弥漫在整个办公室内。
“希望我们今天能够合拍些。”他斜睇着她,似笑非笑。
苏桐皱眉,忍住捂鼻的冲动。
“我想只要何先生不是太过苛刻,我还是愿意配合的。”说完便要转身时,乌眸流转间又回到何毕真身上。
“我觉得,既然是公众场所,你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应该尊重别人。咖啡的味道,”苏桐唇角爬上笑,冷漠冰凉。
“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银匙撞击了杯身,清脆的叮咚声传进苏桐的耳中,她抿唇一笑。
时间在忙碌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待苏桐觉得腰痛难忍时,才发现电脑下端的时间已经显示到15了。
而果不其然的,何毕真又不在座位上,苏桐心中疑虑,手上却没放松半点,飞快的整理好统计出的数据,一点点输进电脑表格中。看着那些柱状图在她的数据下,慢慢变了形,心中成就感慢慢升腾。
“唐鹤雍真是捡到宝了。”
有人如是说着,苏桐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做着手上的工作。
“我再和你说话!”
男人一把攫住她忙碌在键盘上的小手,捏的深狠。
苏桐莫名,心中烦躁。
“我在帮你做事!”
“在帮我做事时,先回答我的问题!”
“对不起,你的是陈述句,并非疑问!”苏桐眼中都是不悦,对他总是突然而来的命令口吻。
不错,她是有求于他,但是她并不是他的奴隶,她不需要在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上对他低声下气。她没有那个义务,而他,也没有那个权利。
季幸步看着她,阴鸷的眼动也不动的盯着那双乌溜溜的黑眸。久而久之,竟然升起一股陷阱漩涡的感觉,觉得晕眩。
“唐鹤雍捡到一块宝了么?”
他执意于她的回答,竟生生的换成了疑问句式。
苏桐脑袋瞬间炸开了锅,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后又被她刻意忽略掉。
“你问的对象是唐鹤雍,我如何回答?”
苏桐说完这句时,分明看到季兴司眸中怒意四起,一下子朝她扑来,不容她有半点喘息闪躲的机会。
“你敢耍我!”左手袭上苏桐纤长的脖子,虚捏住。
苏桐冷哼一声,“是宝,那是唐鹤雍的福气;不是宝,那也是唐鹤雍的命,与你何干?”
季兴司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先前的怒气渐渐被阴凉的笑容取代。
“你看看,你能为我做这么多事,唐鹤雍都不知晓。他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能耐,也不知道加以利用,他就把你当成一只鸟,养在笼子里,剪了你的翅膀,断了你飞出去的门路,他连你的拥有的价值一丝一毫都欣赏不到。你说,像你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很可悲?”
苏桐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如果他想要从言语上摧垮她的意识,那他就是大错特错。
“怎么?说不出话来。还是说我刚刚的话都戳中了你的心?”
季兴司微微收紧手指,掌中的小脸渐渐变了颜色。每每看到她惨白如纸张的脸,他都觉得心中畅快,从来没有这样畅快过。可是这种畅快感又与以往折磨每一个敌人所带来的不同,折磨苏桐的时候,他的四肢百骸都是颤抖着的快感,酥酥麻麻又带着电流,最后汇聚到心脏最薄弱的那个点,深深的撞击后,让他晕眩在余韵里。
“咳咳,放手!”
苏桐使劲拍打着脖子上越收越紧的手掌,一张脸由惨白转变成怒红。说出口的话语,破不成音。
季兴司看着她拼命挣扎的摸样,身子因为心脏传来的撞击微微发抖,手劲却一点也不肯放松。
她要死了么?她又要死了么?
苏桐悲愤的想着,轮着双拳拼了命的捶打季兴司的手臂,眼眸紧闭。
“放、放,咳——手!”
季兴司只是愣愣的看着手中拼命挣扎的人,直到手臂传来一阵钝痛,苏桐的指甲已经嵌进了他的肉里。
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他猛地放开卡在她喉间的双手,倏地后退了一步。
终于得到解脱的苏桐瘫软在椅中,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你神经病么?你是不是人?我到底做了什么,你屡次这样对我?季兴司,你要杀要刮随你的便,但是麻烦你给个痛快,你知不知道这样很难受,生不如死啊!”
苏桐大抵是气疯了,在平复了呼吸后腾地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的对着季兴司一通乱吼。
她此时鬓发凌乱,散在肩膀和胸前,因为愤怒而嫣红的脸颊和不停起伏的胸口,圆瞪得眼和她眼角咳出的泪水。这一切交织在季兴司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味道。
“你要干嘛!”
看到他再次朝自己伸来的手掌,苏桐尖叫一声就要往后仰,却忘了此时她站的只是一把椅子。来不及惊呼一声,就直直的朝后跌去。
如此一来,各位看官一定觉得毫无疑问的,终于轮到季兴司英雄救美了是吧,很可惜,非也非也!
“嗷——”
一声尖叫,苏桐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后脑勺与地板亲吻的瞬间,她发誓有看到金色的小星星在额头争先恐后的转着圈圈。
怎么也爬不起来的苏桐只好双手抱着脑袋,疼的将身子蜷成了虾状。已经疼得发不出声音的苏某人恨不得能放声大哭,可是,她已经没有那个力气了。就在她觉得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昏过去时,耳边传来一阵爆笑。
“噗嗤,哈哈哈哈哈——”
季兴司阴鸷的脸因这一笑,如临春风,眉啊眼啊都开了花,他笑得弯了腰,伏在桌子上抖动着庞大的身躯。
苏桐在万分疼痛中拨冗看了一眼笑得快抽筋的季兴司,随着他抖动身子的频率,她的内心也有了几百万支草泥马狂奔的节奏。
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心里都有极度扭曲的一面。就比如面前这个人,他阴阳怪气,有时候不说话像个活着的死人,而说话的时候又能活活气死人,总的来说,就是个活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各位亲,今天只更了两千多,实在是心情极度不好
刚买的小爱疯,开出租车门的时候从后座掉到水泥地上,前面玻璃屏幕摔成了蜘蛛网,
现在南家的心也随着它碎的一片一片的,在强烈的502也粘不上了。
~~~~(>_<)~~~~
真的要疯了要疯了,啊啊啊 啊啊!
心碎了……
☆、视若无睹(4.11日回归更新)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时,有人推门进来,是早已离去的何毕真。
“你们这是在干吗?神木。”
季兴司墨黑的眼从苏桐的脸上移向门边的何毕真,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去的临春一笑,煞是动人。
“唐太太?”
何毕真走到苏桐面前,朝她伸出右手。
此时的苏桐已经处于半晕眩又稍微有些清醒的状态,乍见面前的那只手,脊背发凉。所谓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句话她一直深信不疑。而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更是防备。
“你摔倒了,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么?”
何毕真温柔的声音传进苏桐的耳里,引得她又是一阵寒战。在她来不及反抗时,她被人从地上一把抱了起来,放到桌上。
“后脑勺微肿,刚刚跌下去的重度,约莫会有轻微脑震荡,其他的不会有事。”
季兴司大手包裹着她的后脑勺,在她一阵痛呼声中摸索完毕,低头对着面前的女子冷道。
黑眸在看到她眼里如海的疼意时,怔愣了一下,随即伸臂想要将她抱起,却被人拦住。
“我送她回去吧。”
何毕真右手按在季兴司的手臂上,隐隐感觉到两人在暗中较劲。
“神木,我来送她回去,送她回唐家。”
始终没说话的季兴司在听到唐家两个字时,漆黑的眸中冷冽的能滑出冰刀。那双伸向苏桐的手渐渐放了下来,垂在身侧。
“不介意我抱你出去吧?”
何毕真的一般疑问句出口时,苏桐已经被他打横抱起,朝着门口走去。
如果她现在能说话,苏桐在心中肯定她脱口而出的一定是中国的三字经!何毕真虽然没做过什么失礼的事,但那么明显的,他讨厌她,而且是很讨厌。讨厌她还要这样对她,不是太奇怪了么?
“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我没有把你扔到车座上已经很给面子了,麻烦你动动你尊贵的手,系上安全带。”
嘲讽的话语从耳朵里灌进大脑,苏桐猛地回神,转头看向何毕真时,逮到了他眼角浓烈的不屑与讥讽。
他果然讨厌她!
艰难的拉过安全带系好,看着车子滑出通道,朝着林荫大道而去。
“我不知道何先生还喜欢自虐。”
她的自尊不允许别人无缘无故的讥讽她,她自认未和他有过什么过节,凭什么要承下这份不屑?
何毕真斜睇了身侧人一眼,又分神去看两道车流,并不理她。
人有的时候的确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答案,越是想要知道。苏桐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但是她已经顾及不了了。
“自虐者一般都是有心理问题的,不知道何先生有什么心理问题或者是创伤呢?”
自虐?她现在的举动何尝不是自虐呢?明知道他一开口就是讥讽,她却是偏要自己去讨要。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问我的问题我难道都要回答?苏桐,你不过是只羽毛鲜艳的乌鸦,别给自己找难堪!”
果不其然!
苏桐看了一眼何毕真似笑非笑的嘴角,和他刚刚眼中满满的鄙夷,心中突然有些痛快。
她大概是上辈子杀了他全家,所以他这辈子没有任何理由的讨厌她、鄙视她、憎恨她!又或者是她脑子摔坏了,总想这些不着调的话,让她发怵。罢了罢了,世间安得双全法,这种无关己身的路人甲何必在乎呢。实在是劳心又劳力,还不得好。
决定不再自虐的苏桐微微阖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摔得轻微脑震荡,她竟然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忍忍,再忍忍,到家就好了,就好了。
不停自我催眠的人完全没有关注此时车窗外早已不是她回家的途经风景了,直到再也忍不住的恶心感冲破喉咙时,她才惊觉。
“这是去哪?”她皱眉,捏着背包的带子。
“机场!”
何毕真的机场两个字,清晰无比。
“你说了,送我回唐家的。”苏桐没有大呼小叫,没有惊慌失措,她只是防备的看着开车的人,一字一顿陈述的同时在脑海思索:
从他对她的鄙夷程度来看,他不会是想要对她不利,至少不会杀了她。那他想干嘛?去机场?
“去机场做什么?”她问他。
“机场,可想而知。”开车的人视线始终盯在车前,没有望她一眼。
机场?机场?苏桐看着前方已然出现的偌大建筑物,她记得,曾经她就是在这里踏上大和的,从这里走向了她的另一个牢笼。
倏地,她大惊失色。
难道他要把她送回中国?然后告诉神木她逃走了?这样神木就不会再保护她的家人。可是,没有理由啊,他有什么样的理由要这样做?又或者,他是要告诉唐鹤雍她逃走了?那为什么呢?因为讨厌她么?仅仅是因为讨厌?还是说,他和神木亦或是那个相叶裕子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
各种狗血的剧情在苏桐脑中不停地播放,画面交织,情况惨烈。
“喂,你放手,你放手!我不会回国的。”
苏桐回神时,已经被何毕真拖着走进了机场,突来的惶恐一下子席卷了她的心房,促使她剧烈的挣扎起来。
“放开,放开!”苏桐见挣扎不过,飞快的抬眸寻找帮助,周围的人因为她的喊叫已经慢慢朝她们围观起来。
“Help me ! Please!”她朝着不远处的保安喊去,果不其然,引来了他们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