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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家结子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师兄,”他喊他,秦文低低的应了一声,并未回头。

“你的工作计划做好了么?”何毕真压下心头的恼怒,问的一本正经。而另一边,苏桐就着他的话尾,拾阶而上,走到两人面前。

“进去吧,有些冷。”苏桐说话的时候,牙齿竟然微微的打着寒战。放在口袋里的两只手几乎要没有知觉了,她不适合日本,这里太冷,冷的让她心生倦意。

秦文眼中的清冷早已收尽,看了一眼她踹在口袋里的手掌,无奈的笑了笑。

“走吧,进去吧。”

虚扶着她的肩,秦文朝何毕真扬了扬下巴,三人一道朝里面走去,一路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肿么掉收藏了?肿么了肿么了这是肿么了?【泪眼……】

美人们都不喜欢南家了么?~~~~(>_<)~~~~

亲们给打打气吧,挠墙╭(╯3╰)╮

☆、终未露面的唐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周一,大家辛苦了,今日双更!

美人们,互动啊求互动!

唐氏位于18楼的会场,占了整整一层楼,此时发布会已经结束,剩下工作人员在做善后工作。

会场内,到处是鲜花和丝带,空气里还飘散着余香,那些高挑美艳的模特们靓丽的身影仿佛还在此处,不停的摇曳着俊丽的身姿和她们身上所佩戴的、价值连城的唐氏珠宝第一季产品。

“不是听说今天咱们唐氏女主人要参加发布会么?”打扫的甲某朝着不远处的同事乙问道。

乙依着扫把栟作立正状态,大约是一星期前,不知道是策划部的谁说漏了嘴。大部分人都听闻今天的发布会,展示珠宝是假,真正要展示的,要公之于众的是他们那位神秘的唐夫人。那个……娇小的女子。

犹记得,她曾有幸见过唐夫人一面。那时,她正好在做电梯保洁,满意的看着被擦拭的闪亮的电梯,她朝镜中的自己点点头,按开电梯的门,谁想到电梯门一开,大老板就已经站在了门外。

不仅仅是大老板,还有大岛先生和一群人。可是最抓人视线的,是那个被大老板打横抱在怀里的女子。极长的头发,在老板的臂弯里倾泻而下,像一片小瀑布,那双黑曜石般的墨黑眸瞳望见了电梯里的她,随即,轻暖的笑容在女子唇边扯开,刹那便刻在心中。

“在想什么呢,都出神了!”甲某用胳膊捅了捅同事乙,将她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乙笑而不答,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

那个唐家少东的妻子,在整栋唐氏大楼里,还真的只见过一次。

……

“很棒啊,今天的发布会,你们看到了么,那些业内的专家们在看到模特身上佩戴的那些珠宝时的眼神,都震精了!”

刚从发布会上解救下来的几人都如释重负般的歪倒在唐鹤雍办公室的小套房内。

中村看了一眼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沙发上,还念念有词的木之本,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小鬼,去倒点酒来!”

此话一出,众人点头附和声此起彼伏,木之本大眼一瞪,浓眉倒竖。

“凭什么小爷要给你们倒酒,你们累我不累么?还有,中村,你丫的不要叫我小鬼,我有名有姓!”

本来就是小鬼头一个!中村又踢了他一脚,乐见木之本炸毛。

可惜小鬼头真的是累了,动也不动的装死,中村无奈,只好自己起身走去储酒的吧台,将几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一字摆开,开瓶、醒酒、入杯一气呵成。大手一伸,他竟然一只手将五杯红酒端至沙发前的茶几上。

木之本伸手便要够,却被一旁的大岛拍开,怪叫一声后捧着自己的小心肝在所有人拿完后才端走剩下的那杯。

一群魂淡!木之本腹诽。

“今天,最大的功臣应该是你!谢谢”唐鹤雍冲着小路易扬了扬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扯开的银灰色领带,暗紫的衬衫也被解开了两颗纽扣,映衬着那丝笑容,竟生生衍生出一种妖艳的味道。

小路易也冲他举杯,耸耸肩表示不在乎后,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

“何必这么客气。”成功的设计师,需要一个最好的平台和最完美的合伙人。“只是很可惜,没有看到苏桐亲自带上那款‘洛臻’。”

那是他为她量身设计的一套珠宝,他本以为今天下午最出彩的人会是那个给他无限灵感的缪斯女神。可谁想到,她却没有来。直到最后,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一直亲自呆在身边的‘洛臻’交给中村隐玉,让他交给今天的主秀带上。

那个主秀,根本不及他的缪斯女神万分之一,真是白白糟蹋了他的‘洛臻’。

唐鹤雍漂亮的桃花眼在他说道那个女子的名字时,微不可见的闪过一丝暗淡。他终究是没舍得让她过来,只在发布会召开前的最后一秒,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桐桐,下午早点回家,我有事和你说。”

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不了发布会呢?唐鹤雍蹙眉,百思不得其解后心中难免遗憾,可转念想到好在还有一件事,是她可以陪着他一起完成的,原本低沉的心渐渐回升。

“何先生,你就在这里停吧。”

不大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苏桐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物,拿过一旁的背包。

何毕真没有停车,而是从后视镜里看向他的师兄——秦文。这一举动,不免让苏桐心中不快。要下车的是她,他为什么要去看秦文?难道她下个车,还要得到秦文的首肯才能下去么?可笑!

“我说了,何先生,停车!”她小脸蓦地冷了下来。

何毕真仍旧往里开着,直到后视镜中的某人点头,他才猛地踩住刹车。

苏桐原本就喊着要下车,自然安全带早已经解开了,何毕真这一猛地急刹车,巨大的冲力差点将她甩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去,要不是右手边的男人即使揽住了她的腰的话。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苏桐冷冷的看着驾驶座的人,而那个人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和她有的一拼。

“桐桐,等一下。”秦文看她气呼呼的样子,心中不免好笑,可望向何毕真的眼角,还是暗含着不赞同。

“怎么了?”苏桐疑惑。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对话,秦文忆起那日她去机场接他的场景。也是送到这里,她便要求下车,然后她说,那个牢笼里,有她爱的人。

爱的人?真是讽刺!

“明天,能不能和我出去走走。”

苏桐柳眉微蹙,眼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无奈,秦文却赶在她的拒绝出口前开口。

“我没来过日本,只是想要逛逛,可是我也不熟悉这里。”

“可是……”她虽然来日本有些时日,可是,她也不熟啊。她整日不是在家发呆,就是昏睡,哪里提得起兴致去逛什么大和国土。

见她仍旧面有难色,秦文伸手拉住提背包带子的手掌,不出所料的冰凉如寒铁。

“桐桐,我想去,看看樱花。”

一话落,面前的女子瞳孔微睁,看他的眼里都是怔愣。

……

“秦文,樱花什么时候开?”

“三月啊,怎么了?”十七八岁的少年,温润如玉的连声音的如暖玉一般丝滑。

“听说W大的樱花很美。”靠在他背上的少女,一边的转着手中的铅笔,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硬生生将一支铅笔转出了眼花缭乱。

秦文微笑,眼角的余光瞄到了后背女子身侧摊开的那本高校杂志,面向他的那一页,一簇簇粉色的樱花缵在枝头树丫上,远远地看着像是一片片粉红的云,极美。

“想去看么?”他问她。

“恩。”空着的手飞快的翻着杂志,贪婪的看着书中的美景。

“那好,那我们一起考去W大,我陪你日日看樱花。”

“噗,樱花怎么能日日看呢。花无百日红的。”

“桐桐,你可以再迟钝点的。”

“……”某人默。

“桐桐,”他喊她,声音清朗温润。“我是说,犹喜生同时,日日与卿好!”

日日与卿好!日日与卿好!

黑曜石眼眸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曾经少年如风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不决,一声声的说着:日日与卿好。

“哥?”

刚放好自行车走进敖碧居的唐吹衣竟然在客厅瞧见了自家哥哥!惊讶的喊了一声后低头去看腕表,这个点,她家老哥竟然已经回巢了,啧啧!

临窗而立的某男回头,看着唐吹衣和她脚下的雪地靴。

“我嫂子呢?”左右张望没见到人,唐吹衣好奇的问道。

唐鹤雍挑眉看了一眼唐吹衣,又回头去看窗外,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向他问起苏桐的行踪。他看起来像知道她在哪样子么?还是他们都理所当然的觉得,他应该知道?

很可惜,他们的理所应当到他这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哥!”

唐吹衣见他不答话,又喊了一声,脱了靴子盘脚坐在沙发上,伸手抓了一块美人酥扔进嘴里咀嚼着,漂亮的桃花眼闪呀闪呀闪,到处乱看。

“吹衣,我和你说过的,去英国的事,你考虑好了么?”

几乎是唐鹤雍话出口的下一秒,沙发上的人原本乱转的眼倏地寂静下来,神采再无。

“我,”她唇角嗫嚅了半天,却始终未能成句。

唐鹤雍在她身侧坐下,长腿一伸,舒适的靠在沙发上,半晌不语。

“哥,我、我不想去。”

仍旧是这样的回答,这些年来,他每一次提及出国时,她都是这个回答。可是,既然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又何必要披荆斩棘的走的头破血流呢?

有些人,时日再长也无法相爱,不是你不好,只是没有缘分罢了。

“吹衣,就今年吧,这学期的课程结束后,你直接向英国那边递交申请书。”唐鹤雍闭着眼,没有去看妹妹的表情。

“我说了,我不想去英国。”

唐吹衣坐直了身子,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龇牙咧嘴。

感受到她情绪的起伏,唐鹤雍睁眼看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男的冷清,眸色微冷;女的怨愤,像是遭到抛弃的小兽。

“去不去,不是你说了算。”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和她纠结,说完站起身就要上楼,却被唐吹衣拉住。

“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你就让我呆在这里可以么?我不想离开你和妈妈,也不想离开嫂子。”她漂亮的眉毛打结,眼角闪亮。

“吹衣,有些东西当断则断,离开,或许会有更好的生活。等有那么一天,你足够优秀勇敢,你能坚定的从他面前走过,且带着一份从容时,再回来吧。”

从容?面对川秀哥哥么?

他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辜负,可他毕竟是我爱的人,要从容面对,何其难?

“哥哥,如果嫂子要离开去英国,你会答应么?”她望着自己的哥哥,一字一顿。却不想,最终,一语成谶。

☆、他们是两情相悦

“我和桐桐不一样,我们是,”唐鹤雍回头看着沙发上的人,眸光一寒,“我们是两情相悦。”话有些狠,但是为了他唯一的妹妹能有新生活,他唱回红脸也无妨。

突来的灰败之色席卷了唐吹衣的眼眸,也让唐鹤雍心中微微泛疼。

是啊,人家是两情相悦;而她,只是异常遥遥无期的单相思。其实哥哥说的未尝不对,他从来都是疼她在心底的。可是……

总以为我们很爱某个人,会一生一世爱下去,直到沧海变色,海枯石烂。当所有人都告诉我们,不要执迷,他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好,但是我们,宁可相信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童话,也不愿相信身边的人所说的话。

“哥哥,我不想放弃,至少现在还不想。你不要送我走,好吗?我只是希望在很久很久以后,即便我和川秀哥哥最终也没能走到一起,至少在我回忆起这段时光时,我不会后悔、遗憾什么。”

唐鹤雍看着她眼角的忧伤,心中再也不能强装冷静。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过将大岛绑过来,直接逼迫他娶了唐吹衣。可是,他又深刻的明白,强扭的瓜不甜。那样不仅仅是不尊重大岛,更是葬送了唐吹衣这一生的幸福。

思及此,再反观他和苏桐,若如最终两人都没有相爱,就如同她来时一般相敬如冰,那也不会有今日的美满。

幸好,他爱她,幸好,她也愿意爱他。

“吹衣,不要这么任性,有的东西该放手的时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放手。”

任性,她因为长久以来的爱恋,任性的纠缠着大岛川秀,暗中干掉了他身边一切的莺莺袅袅;因为舍不得放手,至始至终的不顾脸皮的跟在他左右;因为心中始终不曾湮灭的期望,她用向日葵的传说迷惑自己。可是这些,这所有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任性,而任性这东西……

“哥哥,越来越任性,是因为爱得太深。”

唐吹衣的一句话,震得唐鹤雍心底发疼,一阵疼过一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坐在沙发上,拉着他的一只手,泪如雨下。

大岛川秀是她的太阳,在她曾经暗无天日的年华里,给她带来欢乐,让她学会宽恕。她将那句话印刻在心里,在支持不住时,在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反复的拿出来念上一遍:向日葵啊向日葵,罩子放亮点,腰杆挺直点,太阳走到哪就跟到哪。她的太阳还在这里,她怎么可以离开?

谁先不爱,谁离开,而这是场单相思,所以,注定了她不会离开。

“可是……”

“你们怎么都在?”

清润的嗓音带着些惊讶从敖碧居的正大门传进客厅,客厅里的两人不由得抬头望去。

驼色的大衣,棕色的双肩背包,磨白的窄脚牛仔裤,与唐吹衣一摸一样的雪地靴裹在来人的小腿处,映衬着那双腿又长又直。

“怎么了么?”见两人都不说话,苏桐不解朝里走着问道。身后的大门没有关好,隐隐有风吹进来,吹起她柔软的黑发,凌乱肆意。

唐吹衣一下子回过神来,飞快的擦掉脸上的泪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去够茶几上的美人酥。站在沙发边缘的唐鹤雍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眼神不经意间瞄到了不远处的古董挂钟,时针分针不偏不倚,都指在6上。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见两人各怀心思,仍旧不说话,苏桐有些郁闷。动了动有些冻麻了的双腿,朝着沙发上坐去。刚刚,在门口,站了太久,久到她觉得再不推门进来,就会冻晕过去。

屋里很暖和,可能是冻了太久,突来的温暖让她飞快的艳红了两颊,只是进门就已经冻得通红的鼻头没有任何改变,仍旧红的像个小丑。靠在沙发上的人,因为其他两人的沉默,渐渐生了困倦之意。

“嫂子!”

唐吹衣一声惊呼唤回了唐鹤雍的关注,快如猎豹般的身手,一下子托住了某个人歪向一边的脑袋。

苏桐感觉朦朦胧胧中,有人大喊了一声嫂子,她慌忙的想睁开眼睛,却有些力不从心。

“桐桐?”唐鹤雍抱住她,拍拍她的脸轻喊道。

半睁着眼看着面前的男人,苏桐微微一笑,因他眼里的焦急。进门后,他飘向时钟的眼神没有被她忽略。

6点,的确是有点晚了。

“可能是回来的路上,太冷了,我有点受凉了,我想先睡一会儿。”

她的声音小的如蚊哼,她却察觉不出,只是抱歉的看了一眼唐吹衣。

唐鹤雍将她抱起来,朝着楼梯走去。伏在他肩膀上,苏桐看着那个沙发上一直目送自己的短发女子,莞尔一笑。轻扬的唇角,温柔的表情,所有的安慰与怜惜,都融进了那一笑里,隔着空气和空间,送进了短发女子的心里。

这世间,有很多事,别人无论如何去说,去做,都不如当事人自己想通来的好。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不是庄周,你怎么知道到底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南柯一梦,一梦二十年,她却未能梦见自己是否点得头名状元,悠然转醒时,早已深夜。床头灯开着,昏暗的光线不会刺眼,又恰到好处的让她能看清屋子。脑袋微微右转,如期对上一双勾魂桃花眼,眸色倾城。

“醒了?”他问,掖了掖被角。

无声的点点头,苏桐就这么看着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男人的手探向额际,带着些温热,让她留恋异常。

“饿么?”刚刚她几乎半昏迷的样子,吓了他一跳,好在没有发热,顾修远问明了情况,只说让他好好照顾她,保证充足的睡眠。

被他这么一问,苏桐的肚子很应景的响了几声,唐鹤雍在她微赧的神情中拨通了楼下的电话,清粥一直用文火顿在厨房,马上就能端上来食用。

唐鹤雍挂完电话回望平躺在他身侧的女子时,那女子也正好凝望着他,两两相望时,竟生出了一种历经流年到白头的错觉。

有的时候,就这样相互看着,什么也不做,似乎就已经到了她想要的,天荒地老。

“叩叩!”

一阵敲门声传来,苏桐恍如梦境被扰,飞快的移开视线,在唐鹤雍起身下床后,捂住心口。那里,那个她拳头大小的小心脏,正以她几乎不能承受的速度剧烈的跳动着。

唐鹤雍端着红木托盘进来,走回床前。苏桐已经自发的爬了起来,坐直了身子便朝他伸出了双手。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此时的样子,像是个讨要抱抱的小孩子。

拿过一旁的枕头搁在她后背,“靠好了。”他说完,将手里的托盘整个放在床头柜上。

被他调亮的台灯下,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端起白玉瓷碗,右手捏住木勺,轻轻搅动着瓷碗里的白粥,好快些降低碗里白粥的热度。

他本就生的好看,五官俊美撩人,如今在这样的灯光下,做着这么温情缱绻的动作,看的苏桐几乎落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生疼生疼的。

“怎么了?”将试过温度的木勺递到她嘴边,却发现靠在床头的人眼中湿气氤氲,唐鹤雍有些诧异。

苏桐生生将想哭的冲动给压下去,小嘴一张,咬住木勺,吞下里面的白粥。他又勺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她再次张口,吞下。两人就这么一递一张嘴一吞下的配合的天衣无缝,不一会儿,白瓷碗里的粥少了一半。苏桐伸舌将他再次送来的木勺抵在唇边,大眼瞄向托盘里的小菜。

那些小菜,都是陈妈亲手做的,好吃之程度,绝不亚于外面任何一家星级日式料理点的小菜。

被她伸舌的萌样打败,唐鹤雍笑出声,将木勺放进碗里,伸手提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送至某人嘴边,看着某人心满意足的张口,吞掉它们。

雪白整齐的小牙齿咬着小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苏桐像一只偷食的龙猫,眉眼间都是愉悦。可是,那抹愉悦没等在眉间多停留几秒,便在她倏地变绿的小脸上消失殆尽。

苏桐捂住嘴,飞快的掀被下床,赤着脚冲进了洗手间。

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唬的一愣一愣的唐鹤雍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跑向洗手间,正要推门却发现门被她从里面反锁了。

“呕……呕……”

“桐桐,开门!”唐鹤雍听到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敲门的声音变大,一只手也使力的转动着门把。

“桐桐,快开门,怎么了?快点开门。”门内一直传来呕吐的声音,唐鹤雍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整个身子开始冲撞门板,力道之大,砰砰作响。

……

门,依旧没有开,唐鹤雍停下拍门的动作,稍稍后退,屏住呼吸,正要抬脚朝门上发出致命一踹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苏桐一手捂着胃部,一手扶着门球,哭丧着脸看着门外准备踹门的人。

“唐鹤雍,全吐了,我的粥!”

☆、坐到黄昏人静时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和南家互动吧,一个人写文真的好寂寞。

挠墙

╭(╯3╰)╮

见她还好好的站在面前,唐鹤雍舒了一口气,走上前扶住她,不悦的说道:“干嘛要锁门?”害得他一顿干着急。

苏桐囧,她是呕吐啊,又不是什么好看的事。呕吐的都是脏东西,当然不能让他进去了。在他的搀扶下,她捂着胃走回床上,躺下。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白粥和小菜,幽怨无比的叹了一口。

一看她那小眼神,唐鹤雍不免好笑,端起粥看向她。“还吃么?”他问。

苏桐想了半晌,然后摇头,不吃了,不吃了不吃了!后两句,在心中说的有些负气。

“那你乖乖躺好,我去给顾修远打给电话,让他过来帮你看一下。”某男拍拍她的小脸,站起身就要去抓电话,全然不觉此时已是深夜,他这番举动无疑是扰人清梦,更或许,是春梦!

唐鹤雍说得理所当然,苏桐可不赞同,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拉住。

“我没事,唐鹤雍。”她眨巴着眼睫毛,看着他。“就是晚上回来的时候,冻到了,都这么晚了,你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打扰人家?唐鹤雍心中郁闷,他是怕她难受,结果到她这却变成了打扰人家。

“可是你刚刚都吐成那样了。”唐鹤雍还是不放心。

床上的人使劲的拉他,再拉他,然后成功的将某人拉上床,拉进被窝里。

“受凉了,都会这样的,睡一觉就没事了。”她缩进他有些凉意的怀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唐鹤雍对她突如其来的主动亲密有些惊讶,伸手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问道:“有没有哪里疼?”

有!心疼!苏桐在心中低低的喊了一声,出口的却是另一番话语。

“唐鹤雍,不要把唐吹衣送走好吗?”

“恩?”唐鹤雍心中一惊,感觉到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苏桐又往他胸前蹭了蹭,才闷闷的开口。“我很早就回来了,就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就在唐吹衣问他‘哥哥,如果嫂子离开去英国,你会答应么’时,她刚好要推门进来的手顿住,一下子便屏住了呼吸。

她没想到她会听到这个,她以为他们是在说她和唐鹤雍之间的事。可是没想到,他们说的,是唐吹衣和大岛先生。

“唐鹤雍,你知道吹衣为什么一直喜欢骑着自行车绕着敖碧居和西苑转圈圈么?”搭在他腰间的小手紧了紧,娓娓道出那段被时光掩埋的秘密。

那一段,一个无人陪伴的小女孩和秀逸少年的往事。

“你知道么唐鹤雍,”她微微抬头,小嘴贴在他下巴和脖子交接处,温热的触感,安心的气味。“我无意间,听进唐吹衣说过一段话。她说:向日葵啊向日葵,罩子放亮点,腰杆挺直点,太阳走到哪就跟到哪。她是、哭着说的。”

那隐忍的哭声和颤抖的话语,一直灼烫着她的心,让她每每忆及,都心疼万分。

“一个女孩子,一场这样的爱恋,她是要有多勇敢和坚强,才能走过如斯的寂寞和等待。寂寞,是心里有人,而那个人,不在身边。”

她等过,所以懂得。

抱着她的人微微一愣,浑身肌肉一紧,说不清是因为她将唐吹衣的暗恋与坚持血淋淋的呈现在他面前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唐鹤雍只是觉得自己,呼吸不畅。

“桐桐,和我一起出去几天,好不好?”拍拂的动作没有停下,唐鹤雍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黑发上,问道。

……

“唐太太,这几天是这次经济投资分析最关键的几天,希望你不要再出现昨天的状况。如果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导致我们出了任何的差错,你我都会麻烦的。”何毕真在她关掉电脑打算离开办公桌时,冷冷的开口,暗讽的嘴角隐着几不可见的厌恶。

苏桐见惯不惯了,“何先生,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世界上很多突发状况和意外,而我,还没有强大到去主宰这些不在我的保证之内的东西。”她挑眉,有些散漫。

“你最好能够主宰!”

何毕真站起身,笑了笑,将西装口袋里的几张照片递给她。师兄此时并不在屋内,他不用对她惺惺作态,所有的厌恶都在这一切一览无余。

原本微挑的眉毛随着映入眼帘内的照片慢慢垂下,其实,到最后,她还是处在弱势。所以,事到如今,她甚至有些后悔答应季兴司,答应这场所谓的合作。

第一张照片尖顶的牛津大学城,熟悉的景致和人。苏浅站在树下,不远处有个女子背着书包,捧着基本厚重的书朝他走去。画面定格在那一刻,男子宠溺的笑容和女子如阳的笑颜,温暖,沁人心扉。

第二张上的人,穿着笔挺的军装,似乎是匆匆的从医科大楼走出来,混在一群同样军装笔挺的同学中,细长的眯眯眼极其引人注目。那个人,是苏辞。

最后一张照片上的女孩子,十六七岁,和她有着几分相像的脸上,驾着一副黑框眼镜,高挑的身形,青春蓬勃。

看着那张极其惹他厌烦的小脸因手中的照片而变得暗淡无光,心情颇好的何毕真靠在办公桌边缘,笑着开口:“这是季兴司先生让我交给你的,他还顺便让我转告你,你的家人,他帮你保护的很好,你不需要担心,只要做好本分工作就好。”

好你大爷!苏桐在心中低咒一声,将照片塞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抬眼望着那个幸灾乐祸的男人。

好你个傲娇阴险别扭受!

“替我谢谢神木先生,正好我很想念他们,这些照片,多少抚慰了我的思念之情。”

说完冲他露齿一笑,转身,离开。那一笑,漫漠无情,视他如无物。

何毕真看着渐渐消失在眼前的背影,有着半会儿的失神。如果,仅仅只是如果,她不是刚刚好是师兄喜欢的人。那或许,他就不会如此讨厌她,不会如此讨厌她,那或许有可能成为朋友,偶尔斗斗嘴、耍耍炸还是很惬意的。

可是,这世间什么都有,独独没有他要的如果。

……

“去哪?”苏桐微微退开一点,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秋田。”

“去那干吗?”

唐鹤雍一顿,随即开口。“处理公司上的事,和一个新的合作伙伴接洽。”

以黑治黑,整个日本,不是只有‘鸠敧社’而已,即便是它‘鸠敧社’独占七分,其他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更何况,黑帮这东西,是势力与金钱并存的,缺一不可。换句话说,只要势力在,再佐以金钱,那一个黑帮的发展,便会如日中天的。

唐氏,的确是需要这样的一个暗黑势力,一个自己培养出来的、收为己用的黑暗势力。

“你是去工作,我不想打扰你。”她说的一本正经。

“不会,我要去将近十天,你是唐太太,得时刻陪在自己老公身边。”他看着她的桃花眼里,都是宠爱与怜惜,还有着恳求。他的言下之意,不过是舍不得与她分开。而且,他想让她参与进来,这个办法,还是她这个小军师给他出的谋划的策。

何毕真的话历历在耳,苏桐垂眸看着他的睡袍。

“唐鹤雍,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好吗?”她不忍心说出那个不字,在他温柔如水的勾魂眼眸里,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罪人。

“和我一起去!”

唐鹤雍的声音抬高,隐隐含着怒气。

苏桐自知理亏,却也别无他法。“唐鹤雍,我不想去,我真的不想去。我在家里等你不好么?我、外面太冷了,我不想劳碌奔波。”她连这么拙劣的借口都说出来了,苏桐自嘲的撇撇嘴。

总有这样的时候,觉得什么事都力不从心,寻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仍凭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苏桐,”唐鹤雍将她推开一臂距离,低头与她对视。“告诉我,你不去的理由,我要听最真的。”

唐鹤雍有的时候,会给她一种他会读心的感觉,在他这样密不透风的注视下,她有一种想逃的感觉。蓦地,想起了很久前的第一次见面,她和他隔着三四米远的距离,都望而生畏。

“唐鹤雍,不要用唐太太这三个字给我施加太多的任务和压力。你自己也说过,唐太太也是人,是个可以发火、可以犯错、可以说不的人。”她用他曾许诺的话来对付他,心底却一片生疼。

果不其然,那双迫人的墨玉桃花眼瞬间深色一暗,扶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看来,是我要求的太过分了。”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伸手去关掉台灯,背对着她躺了下来。

突来的黑暗让苏桐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维持着刚刚的动作,看着唐鹤雍的方向,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滑落,隐没进发根,无人知晓。

对不起,唐鹤雍,又一次因为家人用这样的理由伤害你。我只是害怕,害怕我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如果我做错了,请你原谅我好吗?我只是,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她总是,在家人和他之间,选择伤害他。

苏桐的眼眶和鬓角,被泪打湿。此刻,她多么想抱住他,告诉他她想和他一起去。不管是去哪里,不管是去做什么,她都愿意陪着他。可是那几张照片,几乎让她心惊胆战。

她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适应了黑暗的眸子一瞬不瞬的落在他身上。他宽阔、露在被子外的肩,让她无比心酸。此刻,心中升腾出一股心力交瘁的绝望,这突如其来的绝望差点淹没她所有的思维意识。就在刚刚,她那句话刚落音时,他转身去关灯的瞬间,漂亮的桃花眼角流露出的落寞一下子撞击进她的心底,疼得她几乎尖叫出口。

那样浓烈的落寞,她想忽略,却忽略不掉。

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苏桐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唐鹤雍,我爱你。”她无声地,对着他心脏的那个部位,说道。

☆、清愁君不知

唐鹤雍走的很快,也很急。她醒来的时候,枕边早已冰凉一片,没有一丝温度。苏桐将他的枕头抱在怀里,深深地汲取着他残留的气息,喃喃的喊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桐桐,你把这个分析报告整理成图形数据库,我们下午三点钟开会要用的。”秦文推门进来,朝办公桌上的女子说道,一面将手里的一叠文件放到她桌上,又朝她身后的何毕真走去。

却在刚跨出去一步后,又缩了回来,审视着那个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的小女子。

“桐桐!”他拉高了音量喊她,看着她一只手不停的转着手机,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枕在曲起的膝盖上,眉头深蹙地陷在沉思中,仍旧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

“桐桐!”

他再接再厉地又喊了一声,伸手拍拍她的小脸。

“嗯?”突来的温热触感吓了她一跳,飞快的后仰着避开了那只大手,“怎么了?”她疑惑地望着他。

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掌,秦文笑道:“喊你好几遍了,你一直没听到。”

苏桐微微抿唇,默不作声。

“你把这个分析报告整理成图形数据库,下午开会要用。”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指了指她桌脚的那叠文件。

苏桐忙不迭的点头,跳下椅子就去伸手购文件,却不想一双腿因为屈膝太久的原因,已经麻了。文件没够着,倒是将桌上堆叠成小山的文件袋全部推到了地板上。

苏桐傻傻的看着那些铺天盖地朝着地板上砸落的文件,有纸张飞出来,杂乱无章的散落在地板上,到处都是。所有的事都发生的太突然,苏桐慢慢走到那堆摊在地上的文件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将长发别至耳后,她蹲□子,将文件一份一份的拾到脚边,想要按照页码整理好,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视线突然就模糊了,紧接着,就有大颗的透明液体滴落在纸张上,迅速的晕开来。

她总是,什么也做不好。

两天了,他没有给她打过一通电话,没发过一条短信,更甚至,她昨天晚上给他连续拨了两通电话,都只传来冰冷的人工声,说的还是她听不懂得日语。

她知道他不开心,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然后束手无策。

“桐桐。”

秦文蹲□子,看着她面前那张被泪水印透的纸张,喊她的声音泛着苦涩。

他伸手握住她垂在纸张上的小手,轻轻的摩挲着,看着那个女子在他的动作下抬起脸,一张遍布泪痕的脸。熟悉的黑曜石眼眸里盛着碎银一般的泪水,不停地滑出眼眶,在脸颊上留下一道艳潋。

“秦文,我又伤害了唐鹤雍,我又让他伤心了。”

她扑进他怀里,像个小女孩一样嘤嘤的哭了起来。

秦文的脸,在她那句话说出口后倏地变得惨白。

有些东西,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中消失,就好像她对他的感情,转眼不过才大半年,她如今却已在他怀中为其他男人哭泣了。真是嘲讽,天大的嘲讽。他原以为,她还爱着他,如果他坚持着,努力着,或许、或许还有那一丝丝可能。可如今,在看到苏桐因为另外一个人哭得肝肠寸断的如今,他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归来,太迟了;他的醒悟,太迟了;他的努力,太迟了;连带着支撑他来日本的执着,也来得太迟了。

“没事的,桐桐,别哭了。”他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哄着。

他本就是个温润的男子,这样的男人,在柔声轻哄着自己喜欢的人时,竟然能让旁观的人都看得心醉。

何毕真的内心,如有一把火再烧,哔哔作响。

“桐桐,乖,别哭了,我们去看樱花吧。”他将她扶起来,低头看着那双泪眼。

苏桐摇头,“我不想去。”

“那陪我去,好不好?”

面前的男子,眉眼温雅,伸手擦干她的泪水后,朝对面的何毕真使了个眼色,便牵着她的手出门了。

……

鲁迅先生的《藤野先生》中,那句“东京也无非是这样,上野的樱花烂漫的时节,望去却也像绯红的轻云”,不知给年少的他们留下了几多憧憬,当他在樱花绽放的日子里来到日本,怎么能不去上野公园品评一下这东京历史最为悠久的赏花名所呢?

他们曾约定好的,一起去赏樱花啊。

苏桐和秦文到达这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秦文将车在公园外停好,拉着身侧的娇小女子朝公园内走去。

上野公园虽不能算是一个绝佳的赏樱地点,但这里一定是给中国人留下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个日本公园了。时过境迁,上野公园里已经再也不能看到盘着辫子的留学生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群群操着各色中国方言的游客,甚至会让你恍然认为自己并非是身处异国他乡。

两人走进园内时,人潮早已不似上午般拥挤,1300多株的樱花树在二人面前盛开着,远远看着如一片粉色云彩,每当微风拂过,簇簇花瓣竞相飘落,犹如阵阵细雨洒落到地上。

“多情漫作他年忆,一寸春心早已灰。”

秦文被眼前的美景所惑,低低的吟叹道。

身侧的苏桐看着面前的樱花,听着他低低的叹息声,扭头看他。“忍见胡沙埋艳骨,空将清泪滴深怀。苏曼殊的《樱花落》。”她说。

“是啊,《樱花落》。”她懂他,一直都是的。所以,她也一定明白他吟这一句的意义何在。

越是深爱,越是想要她幸福。如今她爱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他了,那他心甘情愿的看她转身,因为最先转身的人是最好的,留下他看着最爱的人远去,一步又一步的便成了一辈子。这辈子,就她了。

“等这次帮完小真,我就会回中国去了。”

有些事,终究会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只是他没想到,回来的这么早。这场战争,他还没有打,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了。

苏桐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桐桐,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他在她身侧站定,看着面前的人,心中隐隐作痛。不甘心和无可奈何交织着,不停地在他的内心拉锯着。

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那场青春年少的爱情,就这样流逝在时间的长河里。他们都回不去了,只能随着时光慢慢往前,走向各自的天荒地老。

“桐桐,”他抱她进怀里,圈在心口,说话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荒凉。“怎么办呢?你就这样一直幽居在我的心口,我放下过所有的伤痛和恐惧,却从未放下过你,我生命中的千山万水,现在都要任你一一告别了。”

她感受到他伏在她耳侧,湿热的泪水落在她的发间,连带着沾湿了她的耳尖。

“秦文,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一辈子还很长……”你永远不知道你会遇见谁,就像她从来没有料想过会遇见唐鹤雍。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她只是伸手反抱住他,如他所言一般,在心里与他生命中的千山万水,一一告别。

周围传来闪光灯的咔嚓声,上野公园内多得是拍照的游客,相拥的两人并未擦觉异常,只是在出园子门时,发现有一小队约莫是电视台的人在忙碌的拍摄着什么。

两人离小队不远,就这么远远的边走边看着。却在擦身而过是,被拉住。

“#¥@%……&*……¥#……&%¥¥”手持话筒的漂亮女主播拉住苏桐,好一通叽里呱啦。

苏桐为难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期盼的眼,嗫嚅了半天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那女主播看她左右为难,满眼不解的样子,立时微笑了出来。

“小姐不是我国人么?”她用英语问道。

苏桐点头,“我是中国人。”

女主播眼露惊奇,甜美的嗓音在苏桐耳侧连珠放炮般的说道:“原来小姐是中国人,欢迎欢迎啊,那您来日本是为了赏樱花么。很多来日本赏樱花的中国人都会选择上野公园的,因为这里,曾经是中国留学生最密集的地方。来到这里,是不是有一种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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