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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家结子 当前章节:14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她转身走出了主卧,轻轻关上门后,猛地被身后直直的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少、少爷!”

“吃了么?”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让她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没有,少夫人说她不饿,只说让我放在那!”

唐鹤雍点了点头,示意她先下楼,木子如临大赦般朝楼梯口快步奔去,一路险些跌倒。

之前关上的门再次被推开,苏桐皱眉,并不愿意再应付,并保持着原有的状态,一动不动。然后,有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子盖在了她肩上,有从前面将她裹好。

熟悉的气味传来,苏桐黑眸黯然失色。

只要看见他,不,只是闻到他的味道亦或是感觉到他的气息,便止不住的忆起那些不美好的东西。

“桐桐,多少吃一点。”

白色的陶瓷勺子递到了唇边,苏桐微撇开头,不愿意张嘴。

“桐桐,你身体刚刚好点,不要任性。”唐鹤雍耐着性子,温声说道。可对方一丝回应都没有,只是蜷着腿靠在椅子里,微微歪着头,不去碰触那只捏在他手中的瓷勺。

“桐桐,”唐鹤雍放下手里的碗,在她对面蹲了下来,两只手扶在她隐于羊毛毯下的纤细手臂。

“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他单膝跪在椅子前,仰着头望着椅子上的女子,飞扬的桃花眼里,勾魂摄魄不再,只余心痛。

苏桐慢慢扭过头,将下巴支在曲起的膝盖上,望着面前的人。

他还是他,墨黑的短发,精神抖擞。飞扬的浓眉下桃花眼角微微上挑,直挺的鼻子和红润削薄的唇。他没有任何容貌上的变化,除了下巴上连日里滋生的青桩外,他还是那个唐鹤雍,可是,她就是觉得陌生。

从前熟悉的骨子里,如今陌生到皮肤外。

孩子没有了,其实不怪他。如果她不是意气用事去找他,不去那个什么庆生会,不和他吵架,接下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他母亲说的未尝不是对的,她一个做妈妈的人了,知道自己怀孕了都不去注意,那他一个毫不知情的人能注意到什么呢?

只是,他们之间却因为这个孩子而生生的延伸出一条鸿沟,跨越不了,拉近不了。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从一开始收到爸爸的那封信到婚礼,到B市,到回门,到来日本,然后又回到了婚礼上,那份被撕碎的offer。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那个盟约,他们甚至此生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是没有的。可是,人生来就是来还上辈子种下的果的,这是奶奶一直告诉她的。所以从一开始的憎恨到现在的平静,她得到的是释然。

她努力过,为了做好自己的职责,很努力过。她努力的去爱他,在不知未来的情况下因这份爱沉沉浮浮。

可是到如今,便是最终的结果。

“唐鹤雍,我想要去英国。”

桃花眼里眼色一冽,忽而隐没。

“好的,我陪你一起去。”

“唐鹤雍,我要去英国!”她看着他,静静的重复着这句话。她知道他会懂她什么意思,他想装傻,她却不为所动。

“桐桐,你……”

唐鹤雍望着那双黑曜石眸瞳,漂亮的纯黑色,清澈透明的像是最美的琥珀。

“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桐桐,什么都可以。”

苏桐微微咬了一下牙,再次开口,嗓音清冷。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这一个。”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离开这个地方,就不会再想起来。

“桐桐,”唐鹤雍嗓音干涩的连说话都有些磕巴,再不如往日里的低沉悦耳。“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离开唐家、离开我的。”扶在苏桐双臂上的手掌抽紧,细微的抖动传来,座椅上的女子蹙眉。

女子一直看着他,不发一言,黝黑的眸子像是一块璞玉,寂静,沉默。

唐鹤雍无力的垂下眼帘,止不住的想要按住心口几乎要跳出来的痛意,“桐桐,我不能让你离开我,你,答应我好么?”逸出口的苦苦哀求,像是秋风中的落叶,萧瑟、凋零,毫无生气。

是我自取其辱,去叨扰了你们的郎才女貌;是我咎由自取,害的孩子连来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唐鹤雍,不怪你。

苏桐一遍遍在心底默念着,像是要说服自己,仿佛这么说着说着,就真的不在怨怪面前的男人。

羊毛毯下的双臂动了动,摆脱了唐鹤雍的双手,毫无生气生气的手掌苍白异常。她缓缓抬起手掌,托住低垂着眼帘的男人,将他的脸抬高,与自己对望。

左手温柔的抚过那道浓眉后滑到脸颊上,她轻轻的摩挲着,微凉的掌心贴着他的嘴角轻语。

“鹤雍,我不想再爱了。”她看着惊慌一点点盈满桃花眼,心中却再无悲喜。“可是,我又不舍得恨你。我好痛苦,我明明不开心。所以,我决定去英国,你让我走吧,如果不走,我会恨你,我不想自己的余生都在怨恨中度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苏桐说话的时候,眼里都是繁华落尽后的凄怆,哀莫大于心死。

“桐桐,我,求求你不要走。”他艰难的吞咽着口中的苦涩,心中的钝痛化作戾气,一下子冲到了他的鼻腔,酸意肆起。

苏桐怔怔的看着那些透明的液体从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滑出,她伸手去接住它们,竟然是滚烫的!

“鹤雍,”她纤细的指尖抹去他的泪,“你不要哭,我是真的只想离开,我不想恨你,你不要逼我,好吗?不要逼我恨你。”她朝他摇头,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她用最温柔的方式,说出这世间于他而言最残忍决绝的话,让他痛彻心扉,让他别无选择,让他……束手毙命。

苏桐去英国的东西准备的很快,差不多一个星期,文件资料之类的东西都已经弄好。加麦斯那边也联系好了,很巧合的,他刚从日本回英国。说是本来要来看她,可是手机一直打不通,牛津城那边又一直催着回去,便急急的赶了回去。

她当时说要再申请他的博士生时,加麦斯惊讶极了,问她唐先生是如何肯答应的。苏桐只是悄悄的一笔带过,并未提及孩子一事。

加麦斯只顾着高兴,也不再追问,只是一再叮嘱,这次一定要按时过来报道,不能再出差错。

她懂,能再次如此顺利的补到申请,加麦斯一定是极力保她的。所以,这次,真的是不会再有差池了。所有的因素,客观的非客观的,都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而要去英国的事,她谁也没有告诉,她觉得这是自己的事,告诉谁不告诉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阵电话铃响,苏桐脸上都是不耐,看了眼来显,最终还是按下屏幕上绿色按钮。

“苏桐,唐鹤雍回家了么?”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就说话了。

苏桐看着桌上的OFFER,冷笑一声。“没有看到。”

“……”

“如果没事,那我挂了。”对方一阵沉默后,苏桐淡淡的说道。

“苏桐,你,”电话那端的人再次语顿,复又开口。“你还好么?”

“我很好,谢谢,再见。”

大岛看着已是忙音的手机,无力地垂下手,他总有一种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当初他们的,初相遇。

“没回家?”

看到大岛的表情,中村猜到了,然后招呼他上车、关门,踩动油门后离开灯光迷离的会所,朝着唐氏大楼开去。

如果这些曾经他夜夜笙歌的地方找不到人,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唐鹤雍!”

果不其然的,中村率先推开小套房的门后,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连他这个日日与酒为伴的人都忍不住呛了一下。

“你在这干嘛?借酒消愁?”大岛朝他喝到,连着几日里,会议室坐在离他最近自己都能闻到那股隐隐的酒气,真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张光线昏暗的壁灯隐隐散发着微乎其微的光芒。

唐鹤雍看着两人,轻扬唇角,扬了扬手中的酒杯。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一杯吧。”话音刚落,杯中猩红的液体灌进嘴里,点滴不剩,他看向两人的桃花眼晶莹明亮,像是暗夜的星辰,璀璨异常。

大岛刚要出声想说什么,却被中村拉住,中村取来两只高脚杯,倒满酒,对着唐鹤雍一饮而尽,也是点滴不剩。

唐鹤雍鼓起掌来,剔透的高脚杯勾在修长的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映衬着那枚婚戒,闪闪发光。

中村在他对面坐下,又倒了一杯,示意唐鹤雍满上。两人碰杯,叮当作响声里,再次饮尽。一来一往,桌上但凡开过的红酒瓶都见底了。唐鹤雍看着大岛面前那杯始终没有动的酒杯,笑了笑。

“川秀,既然你不愿意喝,那就帮我们准备酒吧。”

大岛在中村的眼神示意下,转身去吧台里间挑酒,不一会儿便用小酒架领着几瓶就过来,开瓶,等不及醒酒的给两人倒得满满的,看着沙发上对坐的二人豪饮,眸色微暗。

后来的中村已经双颊微红神情微醉了,唐鹤雍却还仍旧嘴角隐着笑,面不改色的一杯接着一杯。

“唐鹤雍,小泪走的时候,一度我觉得,就这样醉死也不错。”有人出声,打破了原本的安静,中村手中的酒杯摇晃,不知是醉了,还是怎地。他笑,眼睛里却都是落寞。

“七年了,她离开日本已经七年了,我甚至不知道她在哪,过得是否好,有没有人照顾她。她总是半夜里会渴,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在床头放一杯水;她讨厌回家的时候都是黑,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她留一盏灯;她很讨厌豆芽,不知道吃饭的时候有没有人帮她把豆芽挑出来;她也爱哭,看似坚强,其实……其实……”

“中村,你醉了!”大岛想要将他手里的酒杯拿走,却被中村躲开,然后扬手倒进嘴里。

“她就这么走了,一点消息也不给我,就这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有时候我在想,既然她连一丝消息都不给,我何不放手。可是,心疼的受不了。不妨就不放吧,一辈子也没有那么长,眨眼,就会终老。”

中村抹了一把脸,平日里的冷静沉着再无踪迹,脸上都是忘却不能的痛楚。

“中村,你真的醉了!”

大岛取过空酒杯,一把架起他,扶到里间的卧室,替他松了领带,盖好被子后出来,唐鹤雍已经放下了酒杯。

握在左手里的手机被划开,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那是三日前苏桐发给他的。

‘唐鹤雍,我的OFFER已经下来了,我买了三号的机票。一直没有机会碰到你和你说,再见。’

他每次回去,都尽量不去找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强留她在身边。可是,她那么真诚的哀求他,求他不要逼她恨他。

他懦弱了,他怕自己承受不了她的恨。

抬手看了一眼表,今天二号。“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唐鹤雍弯身将桌上的钥匙勾起,便朝外走去。

“我送你,喝了那么多酒。”大岛有些担心,怕他路上出了问题。

背对着他的男人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说:“这点酒,对我来说还不致死。”

“大岛,她明天上午的飞机,要走了。”

最后一句话,顺着入夜凉风传进大岛川秀的耳朵里,他听不真切,到底是唐鹤雍在说话,还是夜风的哀鸣。

☆、道不尽,离别意

“嫂子,你真的,真的要走了么?”

敖碧居二楼的卧室里,唐吹衣看着那两只大皮箱,眼里都是焦急。

苏桐细心的数着打包盒,将清单贴在上面。听了唐吹衣的话,心中不免有些好笑。“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是在玩过家家么?”

“可是,可是我哥哥……”

“这个是我说有书本的打包清单,你帮我叫快递过来取,全部托运到英国。”她打断唐吹衣的话,将手中的清单放到唐吹衣手中。

东西太多了,没办法用箱子全带走。这次没有私人飞机,她只能用托运,将她从家带来的书籍和后来买的一些书籍全部带走。

“嫂子!”

唐吹衣一把拉住还在检查行李箱是否扣好的长发女子,急迫的开口。“哥哥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再走不迟。”

唐吹衣心中怒骂,她明明有给她老哥发短信,为什么到现在了,她都在敖碧居待了三天了,她老哥连一丝回来的痕迹都没有?

“我已经发过短信辞行了,吹衣,”疏通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你母亲,我昨天也已经辞行了。”

该辞行的人人,都已经辞过了,而那些没露面的,就这样吧,在心中道一声再见。

再见,再见,再也不见!

唐吹衣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词穷。如果她哥哥都没有回来挽留,那她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的。可惜她不知道,她的嫂子早已用最温柔的语言将她哥哥的挽留以最残忍的方式,扼杀在他心中。

最后环视了一眼这诺大华美的卧室,浮雕着欧洲名画的天花,整整一面落地窗,帘纱浮动,暗香迎来。梨花木桌,雕刻精美。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和她毫无瓜葛。

这一刻,她竟然有了一种解脱的释然。

“走了。”她一手拉过一个行李箱的拉杆,冲着身旁的唐吹衣浅浅一笑,温柔缱绻。

唐吹衣默默地垂着脑袋,接过她手里的另一只拉杆箱,和她一起走出了卧室,看着她慢慢的、轻轻的、极其安静的将门关好。然后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初见初见,谁又能一直就停留在那个点,坚固的不朝前也不后退呢?

敖碧居的旋转楼梯拐角处,某个长发女子正吃力的领着行李箱往下挪动,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

楼下站着一名男子,墨黑的西装,利落的短发,孤寂的眼。

“唐吹衣,你还提的……”长发女子抬起的头定住,余下的话也卡在喉咙里,眸光微闪。

“哥!”唐吹衣一声惊呼,朝楼下的男人喊道,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唐鹤雍看了一眼妹妹,然后回头朝跟在身后的黑衣人吩咐了一句。黑衣人‘嗨’了一声后,朝着楼梯走来。

唐吹衣眼里的狂喜从黑衣人拎住她们的行李箱到转身朝楼下走去后,全数灭去。她恨不得冲过去敲昏她老哥,这是唱哪出?送她走?真的要送她嫂子走?

苏桐下楼,走到唐鹤雍身边,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唐鹤雍没有说话,垂着身侧的手掌动了动,终究是再无动作。转身,朝门口走去,苏桐垂着眼帘,慢慢的跟在后面出了敖碧居。

门口停着两辆车,黑色的飞天女神是唐鹤雍的,红色的跑车是唐吹衣的。她的大行李箱都放在跑车的后座,大抵是后备箱体积太小,容不下它们。

唐吹衣和先前的黑衣男子分别站在两辆车的驾驶座门前,唐吹衣定定的看着两人,而黑衣人只是默然的看着前方。

苏桐深深吸了一口,扬起小脸。

“谢谢你,再见。”她以为,不会有机会当着他的面说再见了。

低垂着的眼帘遮住了桃花眼里激荡的痛苦,唐鹤雍闭眼,转身,朝着飞天女神走去。

苏桐像是舒了一口气般,飞快的坐进跑车的副驾驶,看到唐吹衣没动,催促道:“唐吹衣,快一点,我十一点的飞机,还要取登机牌。”

唐吹衣再看一眼飞天女神后座,严严实实的窗户,没落下半丝缝隙。在心中低咒了一声,她坐进了驾驶座,一把松开离合,率先冲了出去。

苏桐不动声色的扶住车门边的扶手,静静的坐着,无喜无悲。

唐吹衣虽然占了先机冲出来,可是飞天女神却仍旧是轻松的追了上来,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无论她是什么速度,飞天女神总能稳稳的和她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靠前一点点。这样,飞天女神的后座就正对着苏桐。

去你大爷的,她完全理解不了她老哥在玩什么把戏,先前连一句挽留都没有,现在这样是要闹哪样?

不过天不随人意,两辆车虽然都是朝前,可就在五百米的前方,原本的路一左一右衍生出两条越来越分离的两条路。

左边一条是通往市区,另一条,是通往机场的高架。

唐吹衣看了一眼倒后镜,确定飞天女神的后座依旧是关的严严实实后,方向盘稳稳的朝右打,刷的一声,一黑一红两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驶离,瞬间淹没在道路里,越来越远再无交集。

余光瞄了一眼副驾驶座的女子,那人脸上平淡到静默。

漆黑的玻璃下,唐鹤雍双拳捏的死紧,关节苍白,白如纸。

山一程,水一程,芳草萋萋别王孙,天茫茫,水茫茫,望断天涯再无望。

机场内人生嘈杂,多得是迎来送往。

苏桐打理好一切,看着始终跟在身后一脸焦急的唐吹衣,伸手拉住她。

“如果,你有什么课题要帮忙,给我发邮件就行了,我不忙的话,会帮你看看。”

她这个小姑,从初见时两人的冷眼相对再到如今依依惜别,真是恍然如梦。

唐吹衣看着她,半晌终于拉紧她。

“嫂子,我求求你,别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哥哥临上车时那一眼里,都是痛苦不舍和无可奈何。看得她心惊肉跳,看得她撕心裂肺。那种感觉,比川秀哥哥一次次拒绝她还要让人难过,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不挽留,但是,她懂那一眼。

舍不得,却一定要舍得的痛。

苏桐不在多言,捏着机票和护照,顺着扶手往楼下看,人头攒动的一楼大厅中央,有一座喷泉,她看到喷泉周围站着好几个人,正在往里面抛什么东西。心中好奇,不免动了脚步,朝着电梯走去。

唐吹衣见她起身,也赶紧跟了上去。

原来是许愿!苏桐看着面前的少女双手合十,虔诚的闭着眼睛默念着什么,然后手一扬,背朝喷泉将手中的银币扔进泉水中。那枚银色的漂亮银币在水中闪了一下,滑进透明的池底,堆积在成群的银币中,转眼就分不清谁是谁的。

“机场有离别,也有重逢,所以,很多人觉得这里是有神明庇佑的地方。”唐吹衣站在她身后轻声解释着,心中离愁四起,怅然若失。

苏桐面向着水池,看着清澈的池水因为不听抛落进池中的银币而涟漪重叠,心思涌动。她低头看着右手上的婚戒,缓缓伸指将它退了下来。

‘佛祖在上,希望他此生无恙。’合在双掌间,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地吟诵着愿望,随即手一抛,那枚婚戒划过漂亮的轨迹,落在了水中,混迹于池底的银币中。

唐吹衣没看清了她扔的东西,脸色丕变。

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机场工作人员甜美的嗓音,标准的英文念着:各位乘客们,你们好,十一点由东京飞往伦敦的的航班就要起飞了,请各位乘客做好登机准备!

苏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望着身侧的唐吹衣,两人不约而同的朝着电梯走去,跟随人流走向登记入口。

排队的人不多,依照这种速度,约莫五六分钟,就可以轮到苏桐了,进了入口,就是真正的离开。

“嫂子,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唐吹衣眼中有泪,却是隐忍在眼角。刚刚,她把婚戒都扔进了许愿池,她是不是打算从此天各一方?

苏桐只是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你刚刚,许的是什么愿望?能和我说么?”小姑子很少会在面前这样哀怨,苏桐心中不忍。

“没什么,只是希望以后一切顺利。”

看到失望从唐吹衣脸上散开,苏桐默默不语。唐吹衣随着她走动的速度,不紧不慢的站在她身侧。苏桐突然觉得心酸,别意泛滥。

“吹衣,你回去吧。”

“没事,我看着你过安检。”我要亲眼看着你,过了安检,直到最后连一丝挽回的想都没有。

若爱,请深爱;若弃,请彻底。那她就是来见证这一彻底的,代哥哥。

苏桐不再催她,但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跟着队伍,离安检入口越来越近了。

还有三个人、两个人、一个人!

“唐吹衣,有时候有些事如果一直僵持着,那不如去奋力一搏打破僵局。在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结果了,相信我。”

她深深看了一眼唐吹衣,再不愿自己强颜欢笑,放开那只拉着她的手,将护照和机票递给了安检人员,头也不回的朝里面走去。

唐吹衣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转身,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和哥哥之间的一切,都在她扔下那枚婚戒后,斩断了。

她不想哭,索性抬起眼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安检门口重来,速度快的她只能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掠过身边。

“站住!”

冰冷的断喝声传进唐吹衣的耳朵里,也传进了前方刚要隐身于转角的苏桐耳里,苏桐全身冰凉,发狠的抬脚往里面走去,不敢再回头。

☆、藤死树生死也缠

作者有话要说:累啊,这章码了四千多,立马贴上来了,~~~~(>_<)~~~~

来点鲜花和掌声吧!

╭(╯3╰)╮,挠墙

苏桐最终没能走掉,她铁青着脸被安检人员请出来,请到那个伫立在安检入口高大的男子面前。

“跟我回去。”冰冷的四个字,砸在她脸上,生疼。

“唐鹤雍,你忘记我和你说过什么话了?”她漠然的望着他,声音也是冷极了。

两人身后的唐吹衣,又喜又惊。喜的是,哥哥还是追来了;惊得是,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实在是太骇人了。

两人僵持的空间里,突然有媒体出现,大抵是要偷拍哪位明星大咖的,却没想到碰上唐氏总裁这桩大新闻。唐氏的新闻可比什么明星大咖更有价值,媒体堪比哮天犬的鼻子闻到了巨大的商业价值,立时将二人包围的水泄不通。

唐鹤雍本来就是半路刹车赶来的,并未带人,唯一可用的就是身后的兼职司机的黑衣人,可古人云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还不知道有多少手。

“跟我回去。”唐鹤雍紧绷着脸,静静的重复,余光扫了一眼不停闪烁着的闪光灯的。

苏桐也察觉到了,所以,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多媒体前,他身为唐氏掌门人,总不至于不顾唐氏形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唐鹤雍,我不会回去,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里有这么多媒体,你不要乱来。”她一脸淡漠和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无不在警告他,如果他敢用强的,她一定不会顾及唐家的颜面。

有的时候,她的确够狠,而且比他狠。

唐鹤雍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身侧的手动了动,看似温柔的将她拉进怀里,其实捏在苏桐手臂上的力道,一点都不轻。“桐桐,那只是你单方面觉得说清楚了。你觉得,我真的会这样,放任你一走了之?”

苏桐瞪大了眼,望着眼前笑容满面的男人,可那双眼里,都是冰冷和压抑。

“唐鹤雍,你不怕我,恨你?”她问他,声音里渗进了一丝绝望。

唐鹤雍的笑容又拉大了一点,他低头贴近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喷洒到她脸上。

“无所谓了,只要把你留在身边,恨亦或是爱,都没有意义了。”

一丝悲凉爬上他的眼角,和他脸上的笑交织着,竟成了这世间最凄美的油画。

“唐鹤雍,我不会跟你回去!”苏桐知道如今再以恨他作为借口离开,已经毫无作用了,所以,她疯狂的挣扎起来。

可她错了,她越是挣扎着要离开,唐鹤雍的心就越冷,所有的行动都不再受控制。他将她紧紧的按在胸口,力量的悬殊让他手到擒来。

几乎要在他怀里闷死的苏桐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唐鹤雍,你放开我,你混蛋,我要……”她闷在他胸口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苏桐感受到臂弯传来的针刺破皮肤的痛意后,软软的倒在了唐鹤雍怀里。

失去意识前,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为了唐家的颜面,他竟然对她用药!

其实唐鹤雍何尝不知,闹到这般田地,苏桐恐怕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只是,在和她分道扬镳的那一霎那,心中的痛意淹没了他。

如果留在身边只能让她恨他,那他也要留着她,他爱她,就够了。

顾修远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不假思索的到了二楼最深处的藏酒阁,推门确定方向后朝唐鹤雍走去。

唐鹤雍没有出声询问,但是一双眼,剜在他身上。顾修远重重的叹了口气,心中都是无以言表的无奈。

“她没事,只是安眠药水让她处在昏睡状态,等她睡醒了,就都好了。”

靠在酒柜上的男人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另外,我给你留了三只装好镇定剂的注射器,放在冰袋里的。如果她醒来后,情绪不对的话,你就给她注射进去。我先走了。”拍拍他的肩,顾修远再次喟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却在拉门的瞬间停住,微微回头。

“鹤雍,其实,你不该在机场给她注射药水。”

那样一个女子,在那样的处境下,以那种方式被带回,她心中对唐鹤雍的恨只会加注,越来越多。

从他将那只注射器的针头精准的刺进她的臂弯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所有的会发生的他都预料到了,包括面前的这一切。

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了个干净,若不是他拉住她,她也会举着那尊碾玉金蟾去砸落地玻璃墙。不是他舍不得,而是那片玻璃墙是钢化的防弹玻璃,她去砸的唯一后果就是自残。

“放开我,放开我!”她尖叫着,手脚并用的招呼在他身上。

唐鹤雍只是无声的受着,却不放开她半分。

“唐鹤雍,我恨你,你出尔反尔,我恨你。你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你是恶魔,我这辈子都会恨你,一辈子恨你……”她不哭,只是尖叫。

“少爷,这是顾医生留下来的药水,我们给……”

“扔了!”唐鹤雍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怒火,冲端着冰盒的木子喊道。

“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他的爸爸杀了,唐鹤雍,他是被你杀了的,你知不知道,是你亲手杀了他的!”

她的拳头一刻没有停止过,她过长的头发因为踢打缠到了手臂上,唐鹤雍想要将她抱起来,刚一松手,她就要挣脱出他的怀抱。修长的手腕一翻,娇小女子被他扛到了肩上,苏桐双脚悬空,落在他背上的拳头对他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狠戾划过黑眸,她张口咬在他的大臂上,锋利的牙齿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肌肉被咬破的呼哧声。

男人仍旧扛着她,在木子惊恐的眼神里,转身出了房门。

“把房间收拾好,二楼所有的房间。”

如果打砸能够让她好受些,那何乐而不为呢?他如今剩下的,唯一能让她顺心的,就是这两点了。

……

……

……

唐鹤雍不知道自己在这样浑浑噩噩里渡过了几日,苏桐整日里的尖叫,东西撞击墙壁巨大的声响,和那些不停地被抬出去又送进来的家具、古玩、瓷器。

所有能看到的,她力所能及的地方,都被狠狠的洗劫过,再恢复到最初,再洗劫。

唐老太太来过两回,远远地站在敖碧居门口,脸上色神情冷的连二月里的冰刀子都自叹不如。

“这是这些天所有要审核的文件,你签上字就可以了。”

敖碧居的位于西北角的蓝色尖顶建筑是办公的地方,唐鹤雍坐在椅中,看着面前对的如山的文件,布满血丝的眼都是疲倦。

第一次,对这些唐家的公事,力不从心。

第一次,觉得累了,真的累了。

“‘盛世’现在状况如何?还有‘万纳’的运输线,上次不是说索马里一带不够安全,运输线被截断了么?现在恢复了么?”他伸手捏捏额角,原本隐没在衬衫袖口下的皓白手腕露了出来。

“‘盛世’基本稳定了下来,至于……这怎么回事?”大岛川秀一把拉过他的手腕,扯开袖钉,入眼的,是触目惊心的咬痕。

颜色深浅不一的咬痕布满了整个手腕,大岛刚想将他的袖口卷起来晚上看,却被面前的人抽了回去。

“继续,‘万纳’的运输线!”唐鹤雍刷刷的在文件上签字,一份接着一份,却始终没有听到大岛再开口。不悦的抬眼看他,唐鹤雍眼里有着懊恼。

“这些,是怎么来的?”那些咬痕,几乎是口口入肉,到底是有多恨,才能下得了这样的口。

“她咬得。”

大岛微微跄踉,顾修远告诉过他,苏桐在进安检时被唐鹤雍带了回来,但他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你要修远来处理了么?”那些伤口如果不处理,一旦发炎,后果不堪设想。

唐鹤雍挥挥手,“不用处理了,这种伤,搁在以前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处理了,又会有新的。而且他怕那些涂抹的外敷药会对苏桐有害,毕竟她咬他,是用嘴的。

大岛不在追问,只是安静的和他报备唐氏这几日来所有的事情,等着他的决策和处理意见。而实际上,大部分处理意见他已经坐好,唐鹤雍只需要签个字就好了。

“大岛,等一下你和我回敖碧居书房,我将公司印章拿给你。以后你可以处理的事,直接和中村商量后处理掉,没必要再往敖碧居跑。”唐鹤雍签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他。

大岛摇摇头,有些好笑。

“把印章全给我?唐鹤雍,我要是伙同中村将你一锅端了,你不怕么?”

唐鹤雍一双眼在他的话里忽然亮了一下,继而又熄灭。

“如果能端去,我也乐得轻松。唐氏本来就有你们的份,你知道的。”他无所谓的说着,将笔扔在一边。

有那么一瞬间,在大岛说端走唐氏时,他觉得心头一轻,一直压在心上的巨石被搬开了。可是下一秒,随即压了下来,他明白,那都是他的奢望。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奢望自己不是唐氏的掌门人,也只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平凡上班族,和苏桐过着最平凡温馨的生活。

不被这些累人的身份压着,携手共看堂前花谢花看,望天外云卷云舒。

到底是从几时,他存了这样的念头?

苦笑着摇头,她想要的,他一直给不了。却要强留她在身边,无论爱恨。

“叩叩!”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唐鹤雍沉声喊人进来。

是木子,因为跑得急,头发都松散开,脸色怒红。

“少爷,你快回去看看,少夫人到处找你,到处找你。”

唐鹤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疾步朝门外走去,大岛随后就跟了上去,原本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小跑着进了敖碧居。

客厅里站着一堆人,包括陈妈在内的所有敖碧居佣人都在,畏畏缩缩的看着沙发前不停走来走去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鹅黄的粗线针织衫,浅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着居家的棉拖。黑亮的长发因她慌乱的脚步不停的摇晃着,手里竟然攥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水果刀,亮晃晃的闪着银光,晃花了一干人的眼。

“桐桐!”

唐鹤雍喊她,声音平静。

“少爷,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啊。”陈妈一回头看到唐鹤雍,大惊失色,惊呼一声就要过来推他走。

可有人在听到她的喊声后更快,她握着刀就冲了过来,目标直指陈妈身侧的唐鹤雍。

“苏桐!”大岛被她突来的举动吓到,伸手去抓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那抹鹅黄推开陈妈,冲到唐鹤雍怀里。

“少爷!”陈妈叫喊道,心神惧裂。

“鹤……”

整整一屋子的人,除了唐鹤雍,其他人都是尖叫着看着唐鹤雍。

而唐鹤雍,只是平静的抱住冲到他怀里的人,平静的等待着刀锋划破皮肤冲进心脏的感觉。他想知道,那样的痛和桐桐失去孩子时所受的痛,是不是一样的。

那一晚,桐桐躺在手术室里,哭的嘶哑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耳边。

她说:妈妈,疼啊,妈妈,救救我……

可是等了好久,等的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停止了心跳时,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只是紧紧地贴着他,双手揪着他衣裳的前襟。

“桐桐?”他试探的喊了一声,心中因为她最终没有举刀而激烈的跳动着,这是不是在暗示,她仍旧对他……

“唐鹤雍,唐鹤雍,”怀里的人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打断他的思绪。“你帮我找一个人好吗?”

“找谁?”唐鹤雍望着那双黑眸,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几步外的大岛也擦觉了,皱眉看着苏桐。陈妈看到自家少爷完好无损,一下倒在沙发上,不停地拍抚着胸口。

“找谁,找谁?”苏桐眼中渐渐迷茫起来,她微微退出他的怀抱。

“我记不起来了,我想想,我想想。”她皱着眉,捏着拳头捶了捶脑袋,忽然又眉开眼笑。“我想起来了,唐鹤雍我想起来了。”她像个小女孩一样抱住唐鹤雍的胳膊,小脸上都是喜悦。

“那个人,他杀了我的孩子,你帮我找到他好不好?”她哀求似地摇了摇他的胳膊,可被摇的人却刷的一下惨白了脸,连带着大岛川秀一白了一张脸。

“你说,什么?”他抖着手握住她的手腕,不敢置信的问道。

苏桐眼里都是疑惑,“我说要你帮我找一个人,那个人,他杀了我的孩子。”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然后脸上的疑惑被滔天怨恨取代。

“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后,把他千刀万剐,割下他的心,一块一块的割下他的肉,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作势挥了挥刀子,攀在唐鹤雍手肘上的纤细手指捏紧,耳边立时传来唐鹤雍的闷哼声。

“怎么了怎么了?”她猛地回神,急切切的拉他坐到沙发上,扔了匕首,撩开他的衣袖。

“啊!”

她吓得跌坐在地毯上,抖着唇看着那只被撩开衣袖的手臂。那只手臂上,比先前大岛看到的左手臂更糟糕。有些地方,已经发炎红肿了,甚至,甚至有些溃疡。

苏桐伸向他手臂的手指半晌不敢落下,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捂住心口。

“谁弄得,谁弄得!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她抖着唇轻喊着,眼泪扑簌着往下坠,全都滴到了唐鹤雍的西装裤上。

再也隐忍不了的绝望席卷了唐鹤雍的眼睛,从刚刚抱住她到此刻,他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这一刻,蚀骨的寒意袭上全身,让他动弹不得。他看着那个不停的对着手臂吹气的女子,她墨黑的眼里都是心疼,可是,那些心疼却如一把剑,狠狠的刺进了心里。

门外的唐吹衣艰难的挪动着脚步,一步步朝着沙发走来。刚刚,所有的一切,她都看到了。

“嫂、嫂子。”她声音破碎的不成语调,惊恐的看着跪坐在地毯上的人。

☆、三千宠爱在谁身?

五月的东京,樱花早已落下帷幕,但夏初的葱郁已是一览无余,本就繁盛的敖碧居里,放眼皆是美景。

前后三辆黑色的飞天女神出了敖碧居华丽的大铁门,一路疾驰,进入车水马龙的东京街头后,拐进了位于商业区中心的唐氏大楼。

有人下车,小跑到中间的那辆车门边,警戒地看了周围一眼。

车后座的门被拉开,出来一个高个男子,穿着黑色的呢子双排扣大衣。他刚站定,便有一个火红的小身影从车内走下来。未看清人脸就被黑衣男子搂在怀里,朝着唐氏大楼走去。

底楼的大厅内,往来都是工作人员,看到自家老板和他怀里的人时,都是面不改色习以为常的弯腰问好。

“这次‘盛世’的新措施实行的不错,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有效地改善,工程的进度和内部各部门之间的协调,都有了很明显的提高和融洽。”

唐氏位于大厦中间层的诺大会议室里,季度会议已经进行到了一半。‘盛世’的负责人按着手中的遥控,巨大的投影墙上,一张张数据报表不停地变换着,最后停留在那张季度工程绩效报表上。

“很好,辛苦陈伯伯了。‘盛世’的情况能够回转,离不开陈伯伯后期的大力监督和亲力亲为。”

唐鹤雍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报表后,又不知是第多少次回望一眼自己的椅背后,“下面是……”凌人的桃花眼看了一眼会议桌对面的人们。

“下面是我负责的‘万纳’。”中村站了起来,接过‘盛世’负责人手中的遥控器,却在与陈姓中年男子对视时,眼神微闪。

“相对于上一季度而言,这季度‘万纳’的业绩并……”

“唐鹤雍,我好无聊。”

严肃有沉闷的冗长会议里,突然传来一个格格不入的娇软嗓音,众人终于朝着那个他们努力忽视却最终没能成功的人望去。

一个长头发的女子,火红的外套映衬着黑曜石般的眸瞳,她坐在唐鹤雍椅背后的皮椅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不耐烦的看着唐鹤雍。

原本面无表情的唐鹤雍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微微扬唇。“怎么了?这本书不好看么?”

温柔的话语飘散在会议室里,原本就一片死寂的会议室顿时静谧的如真空一般,听不到一丝丝喘息。

大家嘴角抽抽,在唐鹤雍温柔的声音下,努力维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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