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如果一直沉在水底还真是没有意思,倒不如适当的拿出一点作为诱饵,一点对方所认为的线索,再由她来主导事情的发展方向,这样才会有意思。也不枉费她费尽了心思,想出的这个一石二鸟的办法。
该进这个局的人,都进了。
等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天,加人唐老夫人的帮助,她相叶裕子一定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相逢知几时?
季兴司处理完今夜最重要的一笔交易回神木老宅的时,已经是星稀月并不明的点了。
他挥手摒退了如影随形的两名手下后,慢慢的踱着步子,朝着老宅的深处走去。这里的安全措施做的极好,即便他是独身一人,也不会担心有什么暗杀。如若能进入神木的老宅暗杀他的话,连他都要敬佩了。
他的卧室,处在老宅最右侧,是整个宅子里最安全的地方。
并排的两间日式房屋,精致的拉门和磨得发亮的门格,他通常都是睡在右边,自然而然左侧就是空着的。
久而久之,那件房就成了一个陈设,或者说陪衬?
他看了一眼左侧的拉门,里面灯光柔暗,有个跪着的人影隐在拉门上,季兴司的心里突然漫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那里,躺着一个人,那个人,是他抱进来的!
他的心轻轻地蠕动了一下,像是经过冬眠复苏的蛇一般,微微的、几不可见的动了一下。脚步跟随心中所想,朝着左侧抬起,下一步便是迈出。
可季兴司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打住了所有的动作,阴鸷的眼看着那扇拉门许久,冷冷的收了回来,心中惊蛰的念头慢慢沉下去、沉到了黑不见底的深渊,悄无声息。
他微微转身进了右侧的房间,没有丝毫的迟疑。
夏初的风还带着凉意,穿过敖碧居的花园吹进二楼的卧室里。卧室的落地窗没有关,垂地的纱幔迎风飞舞,像是谁轻薄的睡衣,惹了谁的眼。
唐吹衣推开卧室虚掩的门后,被房内的阴冷激的打了个寒战,平日里苏桐在的时候,虽然安静,但也不至于如现在般清冷到森寒。
她看到房内的沙发上侧躺着一个人,从身形到长度来看,就是她要找的人无疑了。
哥哥在她的心里,无疑是如父亲一般的神圣,他是天之骄子,卓越的家世身份背景使得他高高在上的享受着人生,睥睨众生。
可如今,夜凉如水的晚上,冷风吹的纱幔乱舞的房间内,他微醺的斜倒在沙发上,满面憔悴。哪里还有当初意气风发、高傲如非洲豹般的气势。
她捡起左侧沙发上的羊毛毯,轻手轻脚的走到唐鹤雍身边,扬手给他盖上。
“桐桐!”
沙发上的人一声惊呼,手比眼更快的攫住唐吹衣纤细的手腕。
两双眼对望,处在下方的那双桃花眼里,都是失望。长指慢慢松开被握在掌中的皓白手腕,眼帘低垂。
唐吹衣在他身侧坐了下来,将羊毛毯拉高后,双手捧住唐鹤雍搭在胸口的右手。
“哥哥,我们会找到嫂子的!”
唐鹤雍扭头看着妹妹,短发下的小脸一脸认真,那双握着自己手掌的双手温暖有力,让他冰冷绝望的心有了一丝丝的知觉。
在他看来,唐吹衣一直是个孩子,除了在大岛的那件事上超乎年龄的执着外,她都所有一切作为,他都下意识的理解为那是一个孩子的闹剧。
可此时,她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目光坚定不移的告诉他,那个让他心力交瘁的女子,他们一定会找到时,他才发现,那个他保护的密不透风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能肩负重任的小女子了。
“我知道!”他伸手拍拍她的手,想要挤出一抹安慰性的笑容,却力不从心。
唐吹衣俯□子,将脑袋枕在他胸口处,低缓的嗓音混着夜风萦绕在唐鹤雍周身。
“哥哥,我知道你很难过。白天你对着川秀哥哥他们时,是故作坚强和冷静。可是你在说道嫂子的名字时,都会按着心口,我知道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疼。”
明明是难过的要命,明明拿那两个字如两把尖刀,每提一遍就是在他心上狠狠的剜下一刀啊,可是,他却装作毫不在意。
究竟是哥哥真的还不在意,还是他只想惩罚自己呢?
因为那个孩子么?明明失去孩子,哥哥比嫂子更痛苦啊。
“哥哥,你要是难过了,想哭了,就哭吧。不要强撑着,这里没有别人了,只有我和你,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不哭也是可以的,但是,不要再露出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了,她看着,会觉得心疼到连嗓子也疼。
唐鹤雍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透过飞舞的纱幔看向窗外。有星星,已缺成上弦月的月亮光亮并不明显。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桐桐,如此寂寞的冷夜里,你到底在哪又是和谁在一起呢?是不是,也像我想念你一般想念着我?是不是在埋怨,为什么我还没有找到你?
“呕——”
清晰的呕吐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兀突,季兴司倏地睁眼,望着眼前一片漆黑的房间,静静的侧耳倾听。
“呕——咳咳——”
伴随着呕吐声的,是女子断断续续微弱的咳嗽声,他的手扬起,想要去按台灯的开关,却在触及的刹那,慢慢收了回来。
“社长。”
卧室外想起了轻轻的唤声,他没有应,而那唤他的人似乎怕打扰到他休息,并未在唤他第二声。他凝神听着脚步声渐渐出了房间,耳边再次传来微弱的呕吐声。
“呕——”
“咳咳——呕——”
“慢点,慢点!”
服侍在侧的老妇人轻柔的拍抚着长发女子的薄背,温柔的说着苏桐听不懂的话语。
“呕——”
她苦着一张脸,双手抱住那只瓷钵,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还要吐么?”
苏桐单手撑在身侧,听不懂别人的话,只能微微抬起头,看向老妇人。可那个老妇人明显不会说汉语,甚至连她是中国人也不知道。
“还想吐么?”她又重复一遍,温软的日语,她听不懂。
老妇人见她没什么表示,当她是吐得虚脱了没力气回答,伸手便要将瓷钵端走。可她的手刚刚碰到瓷钵,长发女子再次软了胳膊,倾身在瓷钵里呕吐起来。
可是饿了很久的胃里,除了黄水之外,真的已经再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老妇人不厌其烦的拍抚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细心地将她的长头的拢到了背后,不叫它被她呕吐出的污秽之物弄脏。
终于,再次吃力的撑起身体的苏桐脸色煞白如纸。老妇人伸手要将旁边的清水端来给苏桐漱口,可却有另一只手端起了它。
老妇人抬头,看到男人后飞快的跪好躬身。
“社长。”她恭敬的喊他。
季兴司没有说话,跪坐在苏桐的榻榻米旁,将手里的谁喂进那张失去血色的小嘴里,看着它无力的蠕动了几下后张口,将水吐进瓷钵里。
季兴司看着瓷钵,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木制托盘,里面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白粥。
“全吐了么?”
他扶住苏桐摇摇欲坠的身子,朝着老妇人问道。
“是的,她醒后说饿,我便准备了这些,可是刚吃完一小半,就全部吐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老妇人退到一旁,端起瓷钵朝屋外走去,拉上拉门的那一刹那,回首看了一眼那扇半拉开的木门,那扇连接左右两个卧室的暗门。
苏桐自他进来后,一直紧闭着眼,任他揽着她,任他将她安置回榻榻米上,任他为她拉好毛毯,也任凭他将手掌熨帖在她额前。
他不说话,而她更不愿意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难受……么?”有人开口,语气不经意间显露迟疑。
苏桐仍旧阖着眼,不予回答。
怎么会不难受呢?全身都无力的如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刚刚呕吐时,她连撑起自己的力气都那么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心头虽不在痛痒难耐,却多了一丝不知所措的失落。她还很饿,饿得要死,可之前进口的白粥、她平日里最爱的白粥,在滑下喉咙的一刹那犹如毒药般,百般不是滋味的难以下咽,甚至于全部呕吐出去。
她又记起自己发狂的样子,一脸的泪水混着鼻涕,那个样子,光是想象都已经让她恶心到自己了。
有人伸手进她的毛毯,粗糙有力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掌,她没有反抗,犹如一具会呼吸的尸体般,一动不动。
那只手将她的手拉出来,不必睁眼,她也感觉到了有人在给她的手指和手臂按摩,慢慢的,极有力度的朝着臂弯的静脉滑去,在触及静脉的那一刹那,她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因为害怕狠狠的颤抖了一□子。
那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力道放柔了很多,轻轻地,揉捏着几乎快要没有知觉的静脉处,让她慢慢感受到温热。
灯光下,透明的水滴沿着她紧闭的眼角流出来,泛着银光的泪珠消纵即逝在墨黑的长发里。
季兴司墨黑的浓眉微皱着,突然对那颗让自己心浮气躁的泪水感到厌恶。
“不许哭!”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寒气,恶狠狠的出口。
可榻榻米上的女子因这一句话,哭得更凶,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奔涌而出。演变到后来,已经发展成了嚎啕大哭。
“我想回家。”
她哭哑了嗓子,轻轻的抽泣着。
季兴司按在她肩上的双手静静的停驻,不再揉捏。
“我抓你回来,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么?”
“你想要什么?”
榻榻米上的人终于睁开眼,泪眼朦胧的看着头顶上方的男人,期间止不住的抽泣。
季兴司俯视着不过三十公分之遥的小脸,眼中光华流转。
“如果我说我要你帮我搞垮唐氏,你答不答应?”
看着他眼中雪亮的野心勃勃,苏桐垂下眼帘。“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若有那样的本领……。”
“我不管你有没有,若我要你帮我,你答不答应?”
苏桐沉默,不再言语,纤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剪影,和她连日里熬出来的黑眼圈交相辉映,更显苍白憔悴。
其实答案他早已知晓,只是看到女子真的沉默后,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真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选择他。”他撤回手,声音恢复到以往的冷漠。“唐鹤雍能给你的不过是身份和地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他现在,甚至是杀害你孩子……”男人倏地住了口,死死地盯住忽然捣住双耳的女子。
眼里的冷漠被愤怒代替,连季兴司自己都说不清,为何一见她逃避的样子就怒火中烧。他一把扯下她的双手,冷笑道:
“你逃避也没有用,你以为不听就行了么?他就是推你下楼的人,他就是唐鹤雍!”他残忍的说道,看着那个木然的看着他的女子。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是应该像只被惹毛的小狮子般跳起来和他据理力争么?为什么她没有,而是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娃娃一般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男人再次开口,声音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无措。
季兴司说的一点也没错,她这是在做什么?掩耳盗铃如此可悲的事竟然被她生生的重演了,真是可笑至极。
那个男人害得她流产;那个男人为了唐氏,给她注射安眠药;那个男人在她神志不清时,将她像个宠物般圈养在身边;那个男人,丢下她一个人承受这些痛苦。
“如果你想用我和唐鹤雍换取什么,你恐怕要失望了。”
男人阴鸷的眼里有什么熄灭掉,他看向她的眼,渐渐升起寒意。
他于她,最终不过一句换取罢了,她道破,他应该清醒,却为何心中如此难受?
“那可不一定,我们何不试试?”他想要忽视心中的难受,却适得其反,话一出口,只觉心中闷痛一下,季兴司立时皱眉。
“我只想要回家,你若愿意,就放我走吧。”
虚无的气息饱含着繁华落尽后的空寂,苏桐轻轻的合上眼,便不再言语。
女子平躺在榻榻米上,跪坐在她头顶上方的男人冷冷的注视着她的睡颜,心中一片荒凉。
那些荒凉就和曾经无数个黑夜里,他睁着眼看着卧室的天花,静静的回忆着自己短暂的一生里无尽的杀戮和血腥时,内心深处延伸出的荒凉如出一辙。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除了那几年因为身世的原因和那个叫唐鹤雍的男人纠缠不清外,他都是一个人。内心的孤独和荒凉,是无人能懂的。
而她木然的说着想要回家时,字里行间透露给他的心如死灰一下子惊碎了他的心。
凭什么,唐鹤雍就能站在明处,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凭什么,这样一个心简如素的女子要盛开在他的生命里,而自己连一丝她的香味都摄取不到?
其实上帝很公平,他给了你一扇窗,就再不会给你一扇宽敞的大门;相对的,他若曾经断了你的某条路,那他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归还于你。
人,往往会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最美的风景。
相叶裕子甫出校门便看见那辆车熟悉的飞天女神,她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裙角轻扬的朝着他走去。
此刻算不算是最绝望的时候相叶裕子不清楚,但面前徐徐滑下的黑色玻璃窗后的男人,绝对是她此生最美的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我只想说,伦家的眼睛快要瞎了,绝壁是目光涣散啊!
双更了,明天可能会很晚才更新!
╮(╯▽╰)╭
给点鼓励额,【卖萌~~~~(>_<)~~~~】
☆、人间四月芳菲尽
作者有话要说:sorry亲爱滴们 这是今晚延迟的两更 南家愿意遭受各种sm鞭打
爱你们!╭(╯3╰)╮
“苏桐在哪?”
敖碧居的客厅里,佣人将茶奉上后,便听到沙发上的男人沉声问道。
“嗯?”
相叶裕子伸向茶杯的手顿住,不解的望着唐鹤雍,“苏桐?”
有的时候,有些人让他能够瞬间扬起撕碎的欲望。
“裕子,我们认识很久了,你知道我的性格,所以,回答我的问题。”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和她干耗着,不然也不会这样开门见山的问她。
“我不知道。”
她啜了一小口茶水,闭眼感受着口中甘甜美味的茗汁。喝茶的时候,就该静心,还不是提一些让人反感的人或事,以至于影响她品茶的心情。
可惜,没等她将那口茶咽下去,她就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让你告诉我,桐桐在哪!”他咬牙道,额际青筋浮现。
相叶裕子倏地睁眼,看着面前暴戾的男人,心中有着诡计得逞的快感。就是这样的,他越是怒火中烧,那她将要吐露的秘密就越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她在踏上他的飞天女神时就已经预料到几百种他逼问的方式,她不怕,因为有所图。
“鹤雍,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咳咳!”
男人手上的力度加重,她白皙的小脸慢慢变红,喉咙因为外力的收紧而慢慢产生窒息的感觉,相叶裕子想着,唐鹤雍到底是顾念旧情的。
“咳咳……鹤雍,不要这样。”她攀着他的手臂,痛苦的求饶。
唐鹤雍怒极,一把将她提起摁倒在沙发的背上,“裕子,不要逼我,你到底说不说。”暴戾的话语夹杂着些许森寒,唐鹤雍慢慢的自口袋中掏出一把枪,墨黑的枪口缓缓靠近相叶裕子的颧骨。
相叶裕子眼中闪过惊恐,奋力的挣扎起来,她不知道,他竟然会掏枪!
这个不在她的预料范围内,绝对的不在。
“我没有耐心了!”他枪口下移,抵在她修长的大腿上,扣动扳机。
“不要……咳咳,我说!”
相叶裕子大喊道,看着被扣到一半的扳机,心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让她随即恨之入骨。
“是神木小姐、绑、绑走了苏桐。”
男人杀气四溢的眼紧紧的盯着她,像是要辨别她的谎言一般。
“我没有说谎,鹤雍,是神木小姐带走了苏桐。她给我打电话,说要我帮她,说她不知道祖宅的布局和保全设点。她逼我,呜呜,她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要把我、把我弄去拍……呜呜,鹤雍,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女人虽然哭哭啼啼,但是交代的却是十分清楚,她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手力道慢慢松开,便一把拉掉他的手,哭着扑进他的怀里。
她是想扑进去的,也以为自己能够扑进去,却在半路被突来的力道扔回沙发里。
“鹤雍,你,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是被她胁迫的,你知道的,我怎么可以去拍、去拍那种……呜呜。”
她使劲的擦着眼泪,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惜,很可惜,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置若罔闻。
唐鹤雍没有再理她,取出手机拨了过去。
“季幸步,你在哪?”
“唐鹤雍?”季幸步起先有些惊讶,但随即又释然了。那样一个阴险狡诈的女人,自然是指望不了她的嘴能有多牢靠。
“你在哪,我们谈谈。”
“呵呵,唐先生这么闲想起我来了?”
“废话少说,你在哪?”
季幸步摩挲着手臂,声音忽然变得温柔。
“唐鹤雍,我还在外地,恐怕没有空!”不知道为何,她突然不想见到他,不想见到他,为了另外一个女人心急如焚的摸样。
唐鹤雍顿了半晌,突然莫名的笑开来,笑声里夹杂着阴戾。
这世间,有很多事,不是你想不见,就不见的。尤其是一个对此势在必得的人,如他想,那必是挖空了心思也要找到的。
季幸步了解他,正是因为深爱一个人,才会了解如斯透彻。
所以,第二天,唐鹤雍出现在名古屋时,她一点也不惊奇。他有这样的能耐,他永远都是这样的雷厉风行。
——
“吃得下么?会不会想要吐?”
有人在耳边说话,苏桐端着碗,慢慢抬头看向身侧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到她一脸你说啥的表情,微微笑了,伸出手做了个吃的动作,又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苏桐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摇摇头,随即又发现表达错误。
“这个,很好!”她说话,然后指了指手里的碗,竖起了大拇指。随即又按住自己的胃部,摆摆手,向她示意她不想吐。
“你道是挺怡然自得的。”
有声音传进房间,苏桐抬眼,看到巨大的身影堵在了拉门的门口,夕阳透过他的身子照进来,有些美轮美奂,可她却再无欣赏之意。
“社长!”老妇人行李,语气恭敬。
苏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一把年纪的老奶奶会对一个年轻的男人如此恭敬,不论季兴司对她是冷脸相待,还是漠然无视,她都是那么恭敬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一尊神,而不是一个黑道教父。
季兴司看着安静吃饭的女子,眉头微微舒展开,脸上的表情有些松动。
苏桐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再也吃不下一口饭,勉强将嘴里的咽下去之后,便将碗放回托盘内。
“为什么吃这么少?”
泥煤啊,有人像狗盯排骨一样盯着你,你吃的下啊!
“我吃饭不习惯有人盯着。”她如实回答,却惹来上方人一阵低笑。
苏桐好奇笑点在哪,抬首望他,却望见了一张如春笑颜融化了原本的冰寒,让人看了一眼便再也不舍得移开。
季兴司被她这么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放纵,随即冷下脸来。
噗,她可不可以怀疑一下,神木家的人和中国的四川有着渊源?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可惜了那张笑脸,真没意思!
“出来!”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桐不想搭理他,靠在榻榻米的墙边,闭目养神。
就在刚刚,她端起那晚白粥开始,熟悉的酥痒感从心尖上微微的泛开,像是滴进自来水中的墨汁,淡淡的,晕了出去。
她知道,该来的,又来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平静的下着逐客令,一时忘记了自己其实才是那位客。
男人看到她微蹙的眉心,跨步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往屋外拖去。
苏桐敌不过他,安静的被拖着走了一段路,走进一座小园内,入目皆是绯红的樱花,如一团团粉色的云,围绕在她周身,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飘飘欲仙。
酥痒感,再次袭来,比前一波更要强烈,她生生抖了□子,脸上却不动声色。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在东京市区,本就花期很短的樱花早已悉数摇落,可神木老宅园内的樱花,却正是明媚鲜妍时,真是让人爱不释眼。
“你家在山上么?”苏桐走进樱花树下,踮起脚伸手够住低处的枝桠,轻轻的嗅着,温声问道。
“半山腰。”
“火山爆发的时候喊我,我想弄点火山泥。”
季兴司脸上的冰慢慢龟裂,一片片脱落下来。感觉到樱花树下传来的冷意,他甩甩头,想要将脑子里突来的喜悦甩去。
(艾玛~,苏小姐到何时都忘不了将冷笑话进行到底!-- )
“富士山离这里,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季兴司不动声色的回了一句。
哼,没意思!
苏桐围着樱花树慢慢的走着,右手慢慢的扬起,摁住心口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着,像是在跟着什么打着拍子一般。
“这些樱花树,栽了很久了么?”她一边走着,一边慢吞吞的问道。
季兴司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大概有六七十年了!”
六七十年!这么老,竟然还能开花,还开得这么茂盛,看来这树和人就是不一样。
她倏地响起席慕容的那首《一棵开花的树》,不知道这棵树又是哪个多情的女子幻化出来的,等着自己所爱的人经过自己身边,祈祷他能听到她的心声。
季兴司看她若有所思的摸样,心中微微放下心来。
她清醒后,对身边的一切都抱着一副无所谓的状态,除了毒瘾发作时让他觉得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之外,其他时间,她都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木然的看着身边的一切,而那一切都被她摒除在世界之外。
她不再提到放她走的话题,她只是按时吃饭、睡觉,做着一切活人做的事,却以一颗死者的心。
对她而言,如今什么都不重要了,她都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早在皇室见面的那一次,他就发现了。那样寒冷的冬天里,她站在梅树下,深深地呼吸着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梅香,让人过目不忘。
而此刻,她闭着眼,站在樱花树下,像是在屏息聆听着什么似得,让他不由得也放轻了呼吸,跟着她一同聆听。
“季兴司,你听到了么?这棵树开花的声音。”
他们两人之间只隔着樱花树巨大的树干,不到一米的距离,她清淡的嗓音微微颤抖着,有些暗哑。
“上辈子,一定有个很爱很爱你的女子,她没能和你长相厮守,所以化作了这颗樱花树,长在你家,在你每每经过的时候,花朵怒放。你可知,他怒放的不是花朵,而是对你的爱。”
就像那些鹤望兰一样,那每一朵鹤望兰都是一段美丽的爱情,爱而不得,忘却不能。
季兴司微微斜过身子,看向树干后的女子。一阵微风拂来,绯红的樱花如雨般挥洒而下。苏桐就笼罩在这漫天的粉色花瓣雨中,像是一个纤尘不染的精美瓷器。
她睁着黑亮的眼,看着那张万年冰山脸,微微笑了起来,浅浅的梨涡嵌在颊边,像是两弯蜜源。
季兴司慢慢走过去,视线抚过她的脸后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一双小手,紧握成拳,剧烈的抖动着;那一张小脸,素颜苍色,却洋溢着倔强的笑。
她在忍,忍着不去感知一波强过一波的痒意。
一定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将无数只白蚁倾倒进她的心房,才能让她如现在一般,生不如死。
“不许哭!”
高大的男人将她扯进怀里,恶狠狠的警告道。他双臂牢牢的锁住她,和她一双不停地想要伸向胸口的手。
苏桐一直睁着眼,死死地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粉色花雨,像是要看出一个春天般。豆大的泪珠滑出眼眶,她死死咬紧牙关,全身紧绷的如一张拉成满月的弓上弦。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断成两半。
更剧烈的颤抖预示着最艰难的时刻来临了,苏桐再也忍受不住的尖叫着,两手揪住季兴司的衣服开始挣扎撕扯。
男人一动不动,仍旧抱着她,任凭她如何挣扎。
她哭喊着,尖叫着,双腿无力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可精神却极其亢奋,让她清晰地感受着心底传来的几乎要吞灭她的酥痒感。
她哭喊着,大力的拉扯着抱住她的人,终于在最痛苦的时候,喊出了那个藏在她心底的名字。
“唐鹤雍,唐鹤雍!”
☆、伊人何处再相逢
“唐鹤雍。”
季幸步转身,看着由黑衣人领来的男人,笑着喊他。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瞅着她,就光是眼神,都已将她凌迟上百遍了。季兴司在心中冷笑,她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报复?报复什么呢?面前的男人从未向她许诺过什么。
嫉妒?不,她不嫉妒,那样一个如蝼蚁般的女子,还不够资格让她嫉妒。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看到唐鹤雍后,迎刃而解。
她爱他,一直深深地爱着,爱这东西,真是可怕,得不到便不甘心到能让人发狂的地步。她对唐鹤雍,就是这样的爱。
她自小便是这样,要么不喜欢,要么就是喜欢到骨子里,挫骨扬灰都不能让自己觉得心安。
“把桐桐放出来。”
没有任何开场白,唐鹤雍的耐心早在应对相叶裕子时用完,他阴狠的眼里都是决绝,誓不罢休的决绝。
“她不在这!”她如实回答,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黑屋。“你来晚了,唐鹤雍。”
唐鹤雍的脸刷的煞白,抬手就朝着季幸步的脖子掐去,却被面前的女子利落的躲过。反手一个擒拿,就想要架住唐鹤雍。
唐鹤雍在听到晚了二字时,早已心神惧裂,他出手极狠,招招毙命。
两人缠斗着,季幸步渐渐处在下风,唐鹤雍转身将她擒到,一个手刀,他一把勒住季幸步,迅雷不及掩耳的抽出她别再腿边的小巧手枪。
“把她交出来!”他怒喊,枪口重重的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季幸步冷哼,看了一眼将他们包围了黑衣人。
“唐鹤雍,你开了枪,你以为你能走得出去?”
男人唇角扬起,无所谓的笑道。
“我不在乎,你不把她交出来,我们就同归于尽。”他望着季幸步,眼里都是滔天的怒火和漫天的执拗。
他再也没有力气等下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焦躁不安,如今,季幸步的那句晚了,让他瞬间被绝望吞并,心冷的没有一丝知觉。
“唐鹤雍,你知不知道,我给她注射了毒品。”她被勒的脸色通红,可是骄傲如她却不肯认输,冷笑着缓缓开口。
她的话无疑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唐鹤雍有力的臂膀力道加注,她便觉肺里空气稀薄。可是,她是季幸步,她最不怕面对的,就是死亡。
“我还给她看了她被你从楼梯上推下来的视频,我都、咳咳,忘了告诉你了,她现在可不是那个疯子了。她都记起来了,哈哈、咳咳。”
她剧烈的咳嗽着,微微的挣扎,眼角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知是咳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
“她毒瘾发作时,真是让人看着恶心。唐鹤雍,你总是看到她温秀清美的摸样,你可知道,她……”她奋力的拉扯住想要将她勒死的胳膊,歇斯底里的看着唐鹤雍。
“她的眼泪混着、鼻涕,那张脸,还有她自己、撕碎了自己的衣服,像个、像个妓女一样向我哀求,哀求我给她注……”
“啊!”
勒住她的男人发出惨烈的低吼声,伴随着低吼声,他眼角泌出血红。
“啪!”
轻微的啪嗒声,是扳机被狠烈扣动的声音,仅仅只是扳机扣动的声音,本该出膛的子弹并没有如唐鹤雍所料的射进季幸步的脑袋里。
季幸步墨黑的眸子里染上绝望,她大笑起来,笑声凄厉。
唐鹤雍开枪了,哈哈,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朝她开枪了!
一把将手中没有子弹的枪摔到地上,唐鹤雍甩开季幸步,眨眼间修长的手指锁住了她的咽喉,没有丝毫迟疑的痛下杀手。
“小姐!”
黑衣人惊呼,所有人的枪对准了唐鹤雍,季幸步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摆了摆,不允许手下人动作。
“你……真的要杀我!”她此时吐字已经非常艰难,面前的男人眼角血红,像是地狱归来的恶鬼,向她索命。
“你若杀了我,穷、穷其一生也不会找到苏桐!”
她在自己快要断气前一秒、大眼泛白时,幽幽开口。下一秒,她被人扔到地上,重重的摔倒在石桌旁。
“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得到自由的喉咙拼了命的吸着赖以生存的氧气,黑衣人走过来,将她扶了起来。
季幸步坐在石桌旁,手臂渐渐恢复了力气,她斜睇着唐鹤雍。
有的人,他清贵俊逸,像是一道惹人驻足的美丽风景,而有时候,这道美丽的风景会突然变成此生的最痛点。外边看着白皙光滑,没有任何的不适,可殊不知内里早已溃烂腐败,不能碰,触及生疼。
她知道唐鹤雍在等她的回答,无力的轻抚着火辣辣的项颈。
“她被我哥哥带走了!”
事到如今,唐鹤雍再也不会震惊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因为最深的痛,已经嵌进了他的心里。
他从未因自己强留苏桐在身边而后悔过,可是此时此刻,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心情:
他宁愿此生从未遇见过她。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约定;如果,不是因为继承唐氏;如果,父亲没有将他的婚姻和整个唐氏的继承权捆绑在一起,那他就不会遇见她。
不会遇见她,他就不会爱上她,而她也不会成为他的心头好。
不爱上她,不成为他的心头好,他便不会执拗的要将她留在身边,不留在身边,那今日她所受的一切,便不会发生在她的生命里。
是他,强行将她拉进他的世界。
她原本可以过着最平淡幸福的生活,就像她想要的那样,和一个温暖的人,平淡相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一个可爱的孩子,那个孩子会健康平安的长大,会喊她妈妈,也会喊那个人爸爸。
唐鹤雍突然回忆起那一日,她端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膝望着他说要离开的那天,她捧着她的脸说不要逼她恨他。
她说:“我只要离开,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
有些东西,现如今,已经不必在得到他的许可了,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失去孩子,我不会比你更好过。桐桐,不是所有的事,一走了之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们之间,也不能就这样任你走开。”
我们之间?苏桐苦涩的咂舌,心中喟叹。
“唐鹤雍,你爱我吗?”
唐鹤雍望着她的背影,女子极长的发散在背后,遮住了她的表情和容貌,只余背影,淡漠、疏离。
“爱。”他老实的回答,心跳如雷鼓。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爱我,那就让我走。”
“桐桐,爱一个人,不是这么解释的。让不让你走,和爱不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唐鹤雍知道她会那么说,却也只能温声和她辩论。“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唐鹤雍,我只是告诉你,我要离开。”不是要得到你的允许!
苏桐没有再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到门边,却被人一把拉住。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男人漂亮的桃花眼里,都是执拗,都是气急败坏。相较而言,他眼前的女人却太过平静。
“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批准,唐鹤雍。”
“这里是唐家,只要你在这里一天,没有我的批准,你就不可以离开半步。”看着她那么冷漠的说着不需要他批准,就好像再说他们之间已经毫无瓜葛了一般,惶恐一下子席卷了全身。
“唐鹤雍,这里是唐家,可我不是唐家的。”苏桐挣开他的手掌。“我们离婚后,我就不再是唐家的了。”
就不再背负唐太太这个名号,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她可以离他远远地,忘记和他有关的一切。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唐鹤雍再次拉住她,大力的将她拖到面前。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唐家。苏桐,如果你只是想利用孩子这个契机离开我去投奔你的旧情人,我劝你还是……”
“啪!”
余下的话在苏桐突然扬起又落下的耳光声中顿住,在望见她眼眶聚集的泪水后,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
他气急了,因为离婚那两个字,口不择言。
“唐鹤雍,你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们的孩子在阴曹地府都不得安宁么?”控制不住的,苏桐哽咽着。
“如果不是因为去找你,不是因为别的女人给你举办生日宴我眼巴巴的跑去,如果不是因为你做出的这些事,我会流产么!”她眼中的恨意与那天她刺向相叶时一模一样,甚至更恨。
唐鹤雍咽了口口水,垂了眼帘看着面前的人,心中荒凉。
苏桐见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心中再也不能强装平静,她颤着声音自嘲道:“是我自取其辱,去叨扰了你们的郎才女貌;是我咎由自取,害的孩子连来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唐鹤雍,不怪你!”
她像是在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仿佛这么说着说着,就真的不在怨怪面前的男人。
“唐鹤雍,是你对不起我。如果你不肯离婚,那就让我去英国。”
“桐桐,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唐鹤雍声音低沉,都是细微的颤抖。
她逼着他,做选择。一个是永远失去她,一个是没有期限的失去她。其实不论他做了什么选择,最终都只能是,失去她。
叹了口气,苏桐再不愿面对他,低头启唇。
“唐鹤雍,在我的生命规划里,本就没有嫁入豪门这一项。我只想跟一个和我一样平凡的人,过着平淡却幸福的生活,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平淡的日子里执手相看流年长。
我们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那个孩子会健康平安的长大。她会在有风的日子里,笑着向我跑来,叫我妈妈,叫我身边的人爸爸。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唐鹤雍,这样的生活,是你永远都不能给予的。”
她说完转身拉开门,一路朝着书房走去。
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唐鹤雍独自一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边的寒冷席卷了唐鹤雍,他黯然转身,背对着季幸步一步步朝着大门走去。
到现在,他才明了,他对她的爱,竟然成了残害她的元凶。而他,何尝不已经是个侩子手了呢?
季幸步伏在石桌上,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湮灭在视线里,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胳膊内,肩膀微微抽动着。
黑衣人摒退了其他的同伴,慢慢踱到季幸步身边,定定的望着伏在石桌上的女子,眼神飘忽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两章更晚=完,南家接续去码字,
结局君,乃不要闪躲了呀,酷爱来临幸我好伐!~~~~(>_<)~~~~
☆、凤凰涅槃
当所有的事情水落石出后,唐鹤雍不再做片刻的停留,一路上车子开得飞快。以追赶死神的速度朝着东京开去,而那几个被他通知到的人,早早等在了敖碧居内。
唐吹衣看着客厅里的几人,中村隐玉站在落地窗前,一口接着一口抽着手中的烟;顾修远坐在木之本旁边,一手撑着额头,微微阖目;木之本一直不停的滑动着手机,焦躁不安都表现在手指上;最后便是正对她坐着的大岛川秀,他交叠着双腿,一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清冽的眼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川秀哥哥,”她轻轻的喊了一声,大岛川秀扭头看她。
“怎么了?”他温声询问。
唐吹衣摇头,眼里都是无措和担忧。她什么都帮不了哥哥,即便是听到川秀哥哥告诉她,哥哥已经知道嫂子的下落了,她也是束手无策。
她得知消息的一刹那,有想过拿着那把父亲赠给她的武士刀去找季兴司拼命,将嫂嫂抢回来。可是她又深刻的明白,如果她那么做了,便是将原本就乱如麻的事搅得更乱,嫂嫂再加上她,那便是哥哥的死结。
“吹衣,不要想太多,每个人有每个人擅长的,自然也有力所不能及的。”
有人在她身边坐下,揽住了她的肩,温润的声音闯进她的耳朵,她感受到拍抚在她背上的手掌传来的力量,那种能瞬间安慰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