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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家结子 当前章节:14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你若看完了,那就签字吧。”

季兴司冷哼,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股权变更书,股东变更通知函等等,所有的文件一应俱全,只要对面的男人签下字,就都是他的了。

他望向唐鹤雍,唐鹤雍也望着他。

时至今日,那双桃花眼里,依然是毫不锐减的凌人傲气,就算是在那样黑暗的日子里,他自己都差点因为身世而被自卑击垮时,这个男人依旧目光如灼,高傲如猎豹。有的时候,他真是很好奇,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看到他狼狈惨败、一蹶不振的样子。

“唐鹤雍,你果然比我狠,既然你心甘情愿,那就签字吧。”

季兴司将一式两份文件全都签上自己的署名,戳章,盖牢后,由浅草送至唐鹤雍面前。

唐鹤雍仍旧是双手撑在桌沿上,静静的看着面前摊开的文件,这几份文件中,他将他名下所有的股权和经营权悉数交出,换而言之,他交出的,就是整整一个唐氏王国。

一个历经三代,努力经营下来的企业王国。只要他戳了章,签上名字。自这一刻起,都不在属于唐家了。

眉心微隆,唐鹤雍墨黑的桃花眼里,深色晦暗不明。

季兴司看到他的神情,心中突然一阵畅快,下意识的,他不想他去签署这份文件,如若他不签署,那他和苏桐就……

所有的如若带来的后续断送在唐鹤雍离开桌沿的手里,他取过签字笔,果断的在文件右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而后取出那枚紫莹莹的印章,狠狠的戳了上去。

摁在印章上的指节,因为用力,渐渐泛白。

季兴司看向他的眼,冷的如三九天的冰块,眼底一片阴霾之色。

“嗯,也就是说,唐家现在是我神木季兴司的了,很好,非常好。”他看着文件,笑问前方的男人。

“把苏桐带出来!”唐鹤雍微微眯眼,看着季兴司。

椅中的男人望着他,眼神里渗进了几丝怜悯,那几丝怜悯一下子让唐鹤雍寒了心。

“苏桐?你妻子?哈哈,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出门了。她昨晚没告诉你么,她今天就要离开日本了。”

唐鹤雍慢慢直起身,看着三米开外的季兴司,那个男人眼神阴鸷,带着癫狂。

“我说过,不要耍花样。”

唐鹤雍一把声音冷的能挤出冰块来,他一手撑在桌面上,一个借力便翻过会议桌,手刀快如闪电般朝着最近的一个黑衣人敲去,另一只手探向黑衣人的腰间。黑衣男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他腰间的枪已握在唐鹤雍手里。

“嘭!”子弹出膛的声音,那颗子弹从唐鹤雍的手枪里冲出,直直射向季兴司。

电石火光间,所有的人都动作了,季兴司屈腿奋力一蹬会议桌,椅子向后倒去,险险避过那一枪。可他左后方的黑衣人却因此遭殃,子弹堪堪射进他的心脏。浅草抢在大岛袭击黑衣人之前,飞身从桌上欺向大岛,一把将他压制在地上,枪管抵着他的后脑勺。他身后的广田双手执枪,右手瞄准唐鹤雍,扳机扣下,被唐鹤雍躲过,左手正要向中村开枪,却在下一秒顿住。中村利落的夺过离他最近的黑衣人刚□的抢,一把将黑衣人挡在自己前面,抬枪指着季兴司。

“让你告诉我苏桐在、哪、里?”疼唐鹤雍的枪指着季兴司,眼角都是肆起的狠辣杀意。最后三个字,他一字一顿,说的清晰极了。

“唐鹤雍,你觉得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人快?”季兴司躺在地上,仰望着他,有些玩味的问道。

唐鹤雍怒极反笑,薄唇微扯,刹那芳华。

“我不介意试试。”

他如今,早已都不在乎了。修长手指搭在扳机上,缓缓地向后扣动。

“绿川,你去,让小姐把苏桐带过来!”

季兴司卡在他扳机扣动的最后一秒,朝那个端枪指着唐鹤雍的黑衣人说道。

“是!”

黑衣人旋身出去了,一屋子人,就保持着这种姿势,静静的等待着。

唐鹤雍侧耳倾听,眼神却是一秒都不离开季兴司,修长的食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扣动。

若他,胆敢骗他,那今日,就是同归于尽!

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有门锁转动声传来。

“啪嗒!”

门被从外推开,首先进来的是去而复返的黑衣男子,男子身形高大,以至于紧随其后的人被遮挡住,直到进了屋内,才被人发现。

“苏桐!”

最先看到她的,是被压制在地上的大岛川秀,从他的角度,将隐藏在黑衣人身后的娇小人影一览无余。

他喊她,亦是在告之唐鹤雍,他要的人,来了。

“社长!”

黑衣人先前垮了一大步,终于将身后的人整个曝露在众目之下。

那个女子,长发落肩,低眸微垂,看不清表情。她贴在身侧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捏得死紧。

“唐鹤雍!”

尖锐的喊声隐含着凄厉,走在最后的高挑女子冲着唐鹤雍喊道。墨黑的短发,艳红的薄唇,她手上的枪正抵在长发女子的后脑勺上。

季幸步站在苏桐身后,比苏桐高了一个头,更映衬的她娇小无比,季兴步的一双眼淬了毒的望着桌上的文件。

“唐鹤雍,你竟然放弃了整个唐氏。”

她不敢置信的喊道,视线在文件、唐鹤雍和苏桐身上来来回回扫视着,为了这个女人,他竟然放弃了整个唐氏帝国。腿肚子一软,季幸步差点站不住。

“只要我在,下一个唐氏指日可待。”

男人看了一眼季幸步身前的长发女子,倨傲的说道,他的自负是与生俱来的优越烹制而成的。

一个唐氏,若他肯,千千万万个唐氏也不再话下。而那个女子,世间只有一个,他丢不起。

“是么?”季兴步的枪抵在了苏桐的后脑勺,“到底是什么,能让你自负成这样。唐鹤雍,一个历经三代的产业,就因为她,你就拱手送给我哥哥了?”她的枪带着满腔的怨气,恶狠狠的点着苏桐。

而那个女子至始至终,未说一句话,像个木偶一般,被季幸步掬在手中玩弄着。枪口点在后脑勺上,使得她的身体随着季幸步的动作晃动着,她不哭也不喊,就连丝毫的挣扎都没有。她只是垂着长睫毛,余光定在那份文件上。

那份摊开的文件右下端,签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唐鹤雍。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怎么可以演变成这样?他们不是说好了么,就这样分开,他放她一条生路。彼此各安一隅,或相爱,或相忘,或思念,但唯独不需相守。

他曾经为了唐氏,给她注射安眠药水;如今为了她,又将唐氏拱手相送。

他就是这样,让她不得安生!

“桐桐!”不远处的男人慢慢放下枪,缓缓朝他走来,他喊她,声音暗哑。

她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抬头看过他哪怕一次,他们之间,竟然已经生疏到如此地步。一个多月未曾谋面,于她而言,大抵是都没有意义的。

她恨他,而他也强烈的感应到了。

“唐鹤雍。”

她抬头看着已然走到面前的男人,轻声喊道,黑曜石般的眸瞳里一片清冽。

“我要走了,下午三点的飞机,去伦敦。”

有些事,结局早已注定,不论他最后是否驻守在她心里。可是,他却让她原本轻松地步伐背上沉重的十字架。他拿整个唐氏换她,可他换到的,不过是她和他当面辞行。

他执拗的牵起她的手,转身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季兴司,可季兴司却只看着他身侧的人,冰冷的眼里有着一小簇微弱的光,闪闪烁烁。

苏桐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又抬头看向季兴司。

她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尤其是在后来,多少是单纯的,没有掺杂什么肮脏的东西。可面前的事实却叫她无比自嘲,原来她竟然还保留着所谓的天真,去相信一个待她好的人,不会利用她。

她虽回报不了他的感情,但只是于她而言,对他是心存感激的。

如今,这一点点感激,最终也随着那份文件一起,被埋葬了。

季兴司看着她自嘲的笑一点点攀上嘴角,眸中微弱的光终究是熄灭了,恢复成原有的一片死寂。

“你们走吧!”

季兴司大手一挥,转身背对众人,不再言语。

季兴司都已发话,谁还敢强留他们?

中村和大岛走在前面,唐鹤雍牵着苏桐,跟着前面两人一步步朝着门边走去,在越过季幸步时,苏桐几不可见的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本能的,害怕靠近季幸步,她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怕是穷其一生也是不能忘记的。

唐鹤雍紧紧的将她揽在怀里,大掌贴在她的腋下,温热,坚定。

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这样带着那个如蝼蚁般下贱的女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季幸步红了眼,歇斯底里的吼道。

“哥哥答应你走,我还没有答应呢!”

她吼完,手臂一抬,扣动扳机。

“嘭!”

“嘭!”

两声枪响,苏桐被人飞快的自右朝左揽进怀里,压到了地板上。她清晰地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什么东西嵌进肉里的声音,还有男人压制住的闷哼声。

身后的季幸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膝盖处鲜血汩汩的流淌着,片刻便在脚边积了一滩血渍。

早在季幸步喊出声时,唐鹤雍就已机警的转身,堪堪来得及将苏桐护进怀里,反正握着的枪朝季幸步射去,毫不留情。

“季幸步,谁准你开枪的!”

两声枪响,屋内的人都已处在警备状态,所有人的枪都端了起来,瞄准了门口的四人,季兴司朝着季幸步怒吼,几个跨步奔到被压制在地上的人身边,一边拉开唐鹤雍,一边探手想要去检查被压得人是否受伤。

苏桐没有察觉到季兴司,她获得行动上的自由后,飞快的回头,审视着身后男人的身体。身上没有一点异样,她伸手要去碰触唐鹤雍的胸膛,却被人一把握住。

苏桐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然后,看到他苍白着一张脸,冲着她笑。

“我不像哥哥,我得不到的,我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季幸步忍着疼冷笑道,看着面前的两男一女,真是可笑至极,她的哥哥竟然为了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她。可如今,还不是同样被弃若敝屣。

“我说了,让他们离开!”再一次重申,季兴司站起身。

苏桐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唐鹤雍的闷哼声,她伸手想要扶他起来,可他已经率先站了起来,还顺带拉了她一把。只是,只是他的脸,苍白的太厉害,让她无法相信,他没有受到任何伤。

“唐鹤雍,你,你还好么?”

车内,苏桐看着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发抖。

“桐桐,”他望着她,眼眸深不见底。“你还是要走么?”看了一眼被她捏的死紧的机票,唐鹤雍抱着微弱的希望不死心的问道。

苏桐一张脸雪白如纸,她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机票,生怕被人夺走一般。这是她最后了,唯一的机会了。

她沉默,不敢去看唐鹤雍的那双眼。

自嘲的笑笑,她什么都不必说,就刚刚的举动已经明确地表达了她的想法。唐鹤雍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他的伤痛溢出眼角。

只有她,能将他伤的体无完肤。

伸手想要握住苏桐微微颤抖的手,他想要看看那些他不在的日子里,她被人肆虐过的臂弯,却在抬了一般时,无力地垂了下去。

“唐鹤雍!”

苏桐一把捞住他垂下的手,靠近他。

“你到底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她捧起他低垂着的头颅,眼神在车子行径的方向和他的脸上急速的徘徊。

“我听到了子弹的声音,唐鹤雍,你快告诉我。”

苏桐得不到回答,再看一眼车前,只要再五分钟,车子右拐,就是远离机场了。

她心一横,伸手向他背后探去,却被人握住。

“桐桐,我没事,我、穿了防弹衣。”他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将她眼底的焦急和惶恐看得一清二楚。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要走,她仍旧是铁了心要走,但她又担心他因为她受伤,担心的同时,手中的机票攥得死紧,从未松懈过哪怕一秒。

“桐桐,我送你走,好不好?送你去机场,这次,真的送你走,不会再……”他微微喘息着,一手钳制住她的双腕,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不叫她看见他的脸。

“跟上前面的车,然后掉头,去机场!”

他朝着前面的司机说完这句话时,额际青筋浮现,豆大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坠落。

她终于放下心来,安静的靠在他身侧,心中却没有该有的喜悦。

她可以走了,只要今天踏上飞机,她就再也不会和这片土地有任何瓜葛了。她一直期盼的,可如今,为什么连一丝解脱后的轻松都没有?

车子猛然停了下来,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苏桐在唐鹤雍怀中,和他一起被迫向前撞去,却在快要撞上前方的座位时,被人抱进了怀里。

“鹤雍,我们必须马上……”

车门被人拉开,大岛铁青着脸,劈头盖脸就吼起来。

“大岛,送我们去机场!”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喘息道。

“唐鹤雍!”

“桐桐的航班时间,快、快到了。”他仍旧是微微的喘着气,脸色煞白。不知道是因为离别在即,生离别的撕心裂肺导致,还是什么别的。

“唐鹤雍,你真的没事么?”女子眼里,只看得见他,她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更像是让他来说服自己。

“没事,你要走,我送你走便是。”

让我亲眼看着你,安全地离开,这样,我才能安心。

☆、繁华落尽卿辞去(下)

机场,行人匆匆。

苏桐坐在VIP候机室中,仅仅只是一室之隔,却是内外两重天地。室外,人声鼎沸;室内,一片死寂。

除了身侧,偶尔传来男人轻微的喘息声外,就只余自己的呼吸声了。

诺大的休息室里,只有苏桐和唐鹤雍两人,其他的人都在门外,像是要给时间让他们独处亦或是,道别。

可是,除了沉默,两人都未曾开口。

苏桐不说,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在他用江山换美人后的现在,她还能说什么?她不能留下来,那就什么也不必说了。

唐鹤雍不说,是因为没有力气,他只觉得就这样坐在她身边,静静的陪着她,听到她清浅的呼吸声,就已经足够了,至少在最后,他们还在在一起的,尽管分离在即。可这一刻,至少是在一起的。

他想伸手,拉住她,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各位乘客请注意,三点钟飞往英国伦敦的班机就要起飞了,请乘客们注意时间,及时登机。”

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来机场工作人员甜美的声音。

苏桐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垂目看着手中的机票,动了动唇,正要开口。

“走吧,我送你。”

男人更快的打断她要出口的话,一咬牙,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却不受控制的摇晃了一下,女子长发遮目,终究是没有察觉到。

他陪着她,一步步走向甬道入口处,那里,站着数名机场工作人员,那里,就是她离开日本的最后一道门,进去了,就自由了。

她将东西递给安检人员,安静的等待着,她身侧的男人轻轻靠在安检入口的警戒线株上。

“请拿好您的机票和护照,这边请。”

安检人员甜美的声音配着温柔的浅笑,苏桐看了一眼她手掌所指示的方向,顿了半晌,抬脚便要跨进去。

“桐桐。”有人牵住了她的手,她嚯地转身,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惊弓之鸟。

唐鹤雍苦笑,她已经这般看他了么?

苏桐看着男人插在裤兜里的手抬起来,伸到她面前,皓白的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脑子里什么东西被击中,一下子闪出一片白光。

她记得她那它许愿,希望佛祖保佑他此生无恙。

戒指被拿回来,那她的愿望呢?会不会被……

“可以、可以带回去么?”唐鹤雍望着她,眼里都是无尽的绝望。

苏桐泪如雨下,他的绝望深深的撞击在她的心上。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啊,是她许诺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男人啊,为何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唐鹤雍看着她伸出右手,无名指微微张开,绝望的眼里升腾出一丝释然。他将戒指拿起,缓缓的套入她纤细的无名指。

他明明的记得,她在圣坛前说‘我愿意’的那一天,阳光灿烂,那时他们还是陌生人,怎么如今就成了他生命中最不能承受之重呢?

“真想再抱、抱你!”

食指怜爱的抚过她的脸颊,他哀伤的声音缓缓流淌进她的耳朵里,让苏桐溃不成军。

她抬起双手,想要抱住他,却被截住。

唐鹤雍轻轻的朝她摇摇头,“走吧,不要回头!”

她倔强的看他,男人仍旧摇头,她明了,转身,抬脚走进甬道里。唐鹤雍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离开的背影刻进心里一般。

那个女子走的极快,却在十步开外倏地停住脚步。

唐鹤雍来不及阻止时,女子已经转身疾驰过来扑进他怀里。

她伸手紧紧抱住他,“让我再抱一次,最后再抱一次。”

她哭道,她爱他,但是却一定要离开他,这就是宿命。

那双紧紧环在他背上的小手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她喉头一紧,赫然感觉到他背上一片湿濡。

“唐鹤雍,”她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他反抱的无法动弹。

“桐桐,我爱你。我这辈子,就只爱过你一人,我、我从没,这样爱人。”他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唐鹤雍,快放开我,快放开我。”她奋力的想要看向自己的手掌,可是她无法动弹,她哭叫着,感受到身上越来越重的压力。

“傻丫头,说了不要抱的。好、好儿照、照顾……”

最后的话没有力气再说出口,他支撑不住的,将重量全数放到了苏桐身上,苏桐一个跄踉,抱着他跪倒在地板上。

血,全是血,她的手掌、手臂、衣袖上全是猩红,

“唐鹤雍,唐鹤雍,骗我,你又骗我,不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苏桐红唇颤抖着,将他扳过来的手也是抖的厉害。

她解开他的西装,哪里有什么防弹衣,有的只是那件洁白衬衫上如泼墨般的晕开的血迹。

“唐鹤雍,你不能这样对我!”她暗哑着声音,不让自己哭出来。她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低头贴在他的唇边,听着他气若游丝的呼吸。

他是快要死了么?他怎么可以死,他若爱她,怎能这样待她。

机场外的大岛和中村已经赶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心中骇然。

呼啸的救护车响彻在东京街头,皇室保安开路的东京,即便是再拥堵,也堵不住这路人半秒钟。

苏桐在机场到医院的路上,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呆愣着。

直到顾修远和中村一干人将唐鹤雍从救护车中抬下来时,她才清醒过来,跳下车一把抓住担架。

“苏桐,唐鹤雍需要马上急救。”

顾修远温声道,女子愣了两秒钟放开手,小跑着和他们一起朝手术室走去。

红灯乍亮,刺得手术室外的苏桐眼睛生疼。

她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她的手上还有着未干的血迹,血腥味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冲击着苏桐的眼,片刻,眼前便一片模糊。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抬头,看不清对方的脸。

“先坐一会,你太累了。”

是大岛,这个声音,她记得。但是,她不累,她得站着,这有这样,她才能保持清醒。

那声闷哼,那个子弹嵌进皮肤的声音,果然是真的。她本就听到了,却下意识的想要忽视,她想离开,她生怕旁生出什么枝节,便是再也走不了。所以她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有,她就要自己相信。

她明知道,只要她坚持,那在车里就会发现他中枪的事,可是她没有。

她竟然,竟然……

“姨娘!”

站在苏桐身侧的木之本看到急冲冲而来的人,一声疾呼,想要拉开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啪!”

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耳光的苏桐愕然抬头,颊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巨大的力道让她隐忍在眼眶里的泪顺势滑落。

“妈妈,别这样!”

唐吹衣一把拉住母亲还要再次挥下的手,挡在苏桐面前。

“你给我让开,今天,我就要打死这个贱人,若不是她,鹤雍怎么会躺在里面。”唐老夫人怒极攻心,眉眼间都是厉色。

“伯母,开枪的是季幸步!”

大岛走到唐老夫人面前,平静的陈述道,余光瞄了一眼被木之本拉到一边的苏桐。

“如果不是她,鹤雍怎么会和‘鸠敧社’结下梁子?”

大岛刚要张口说什么,却被身侧的唐吹衣打断,她怒吼道:

“那嫂嫂为什么会被‘鸠敧社’给抓走?妈妈,你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么?若果不是你,裕子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将嫂嫂带走?如果不是你,哥哥怎么会在嫂子失踪了那么多天后才知道?嫂子她也是人,妈妈你这样做,真的不会良心不安么?”

她一句紧接着一句的反问道,像是指责,又像是声讨。

“你真的以为哥哥不知道么?他是因为嫂子的事□乏术,他说他不会放掉任何一个拆散他和嫂子的人,哥哥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么?妈妈,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个样子,你难道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么?还是说,你嫉妒。”

桃花眼里都是彻骨的痛意,哥哥那样的人,童年被剥夺,无休止的被动的卷入身世之谜的战斗中,她真的不知道作为母亲的妈妈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看待儿子的。

她得不到父亲完整的爱,她就希望自己的儿子不要给任何人爱。

“你!”

唐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痛意,扬手就要朝着唐吹衣挥下去,却被人攫住手腕。

“你是什么东西,”唐老夫人倨傲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你以为当年老爷的一封书信,你就真当自己是唐家的人?就凭你母亲也配进……”

“你住口!”

唐吹衣撕心裂肺的朝着母亲吼道,泪水打湿了她的脸。“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吹衣,你还要我和你说多少遍,你和他……”

“我不管,我不管!你和我说一万遍也没有用,除非你把你的女儿杀了。”她哭喊着,眼里都是恨意。“我不在乎,我早就不在乎血缘了。我只是恨,恨我为什么会是唐家的女儿!我宁愿不是!”

唐老夫人再也隐忍不下,一把挥开攫在她腕上的手掌,再次朝唐吹衣挥去,最终却只打在了某个男人的背上。

大岛川秀背对着唐老夫人,将唐吹衣抱在怀里,眼角都是悲凉的痛意。

中村和木之本看着这边的三人,眼神阴霾,有些事,他们永远都是局外人,不论说什么,都是隔靴搔痒。

苏桐靠在墙边,静静的靠着,心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沉寂。

手术的门突然被打开,从来面走出来一个护士,噼里啪啦的一阵日语,说的周围人面色凝重。

苏桐听不懂,她突然庆幸自己不懂,可是明明是没听明白,为什么心还这么疼?

“子弹从后洞穿了鹤雍的心脏,左心房严重受创,失血过多,手术室内情况很糟糕,恐怕、恐怕……”

为什么心疼?原来是有人给她翻译了。

木之本看着面前失去血色的小脸,再看看她灰败的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修远会救他的,一定会的,桐桐。”

他当然会救他,可是顾修远不是神仙,如果不是真的危在旦夕,他怎么会遣护士特地跑出来和他们宣告手术状况呢。

他也不想大家担受更多的担心,若果他有把握能救活唐鹤雍的话,绝计不会告诉手术室外等待的这些人手术状况的。如今,也只有一个可能。他想要大家,都做好心理准备。他不希望大家抱有太大的希望,连他都有些放弃了,是这样么?

换而言之,也就是,唐鹤雍,要死了了么?

靠着墙的身子,慢慢的滑到地上,她长睫低垂,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双臂抱住自己。

“桐桐,你振作点。”木之本蹲□子,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想要劝慰她,却又觉得力不从心。

唐鹤雍要死了,那她怎么办?苏桐在心中问道。

若他死了,她该怎么办?他活着,她可以和他天各一方,若他死了呢?

若他死了,那她就和他一起死。

那一刻,心底的答案就是这样清晰的,明明白白的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唐鹤雍,你要是死了,黄泉路上,等我作伴!”

她闷在双臂间,轻轻地、缓慢的、一字一顿的说道,像是呢喃,又像是起誓。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桐桐其实不是不顾唐,只是她太了解自己了,

她如果一直留在唐鹤雍身边,总有一天会失去自我,会恨唐鹤雍的,

所以相对于将会可能的相互厌倦到终老,

她宁愿选择相忘于江湖缅怀到哭泣!

呜呜

大家是要正常完结,还是希望番外和最后完结篇一起贴呢?

请留言,谢谢!

☆、一别经三年,何日再逢君?(结局.上)

三年后,英国伦敦,中国农历年。

伦敦泰晤士河畔不仅有很多的古老的咖啡店,还有很多艺廊。一间间散落在角落里的画廊,风格别致,合着咖啡店组成了一道及美丽的风景线。

位于街道西北角的一间精美画廊外,站着一个高个男子,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岁的小男孩,两人正看着前方锁门的娇俏女子。

女子一头俏丽短发,回眸时唇角暖意四起,在寒冷的伦敦一月,让人感受到如阳的温暖。

“走啦,乖儿子,来,妈咪亲亲。”

温暖走到男子身边,踮脚在儿子粉嫩的颊边戳了一口。

“那我呢?”男人看着她,一双黑曜石眼眸柔情万千。

“噗,你呀,让儿子亲吧。”她抱过儿子,却在他不经意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男子笑,黑曜石眼眸看着儿子,小家伙趴在妈妈肩膀上狡黠的嘟着小嘴冲身后的爸爸要亲亲,和妈妈如出一辙的笑印在脸上,煞是动人。

“下雪了!”

牛津城内,某间研究所里传来一个欢快的声音。

“下雪了,Su。”

Joy看了一眼窗外,笑着回首朝座位上的女子喊道,她冲她招手,棕色的眸子里都是明亮的笑意。

似乎是被Joy感染了一般,Su退下鼻梁上的眼睛,急急奔到窗边,果然,窗外洁白的雪花飞舞,地上早就堆积了厚厚的一片。

看来是早就在下了,但是一心扑在课题上的两个人直到此时才注意到,银装素裹的世界大抵是上天给她们的礼物,有种突如其来的惊喜萦绕在周身。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窗边,看着洋洋洒洒的雪花渐渐将对面的尖顶染白。

大自然真是个奇妙的世界,它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将熟悉的风景转变成另一种样子,美轮美奂。

一阵手机铃响彻在屋子里,Joy首先回过神来,瞄了一眼声音的来源,推了推还在神游的女子。

“恩?”神游的女子不解,回首看她,黑曜石眸瞳像是两颗黑宝石,灼灼生辉。

“你的手机在响。”Joy扬了扬下巴。

女子这才真正的回神,贪恋的看了一眼窗外的落雪,慢悠悠的走回课桌,拿起电话。

“喂,哥哥。”

“桐桐,是我啦,你什么时候的火车呀。”这么活力四射的要震坏她耳朵的声音,除了温暖,还会有谁?

苏桐抬眼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现在才十二点半,她买了三点的火车票,从学校走到牛津站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三点。”她老实的交代。

“那我四点开车过去Paddington接你。”

“不要了,到时候我自己坐公车回去就行了。”

“扯淡吧你,公车能做到咱们家门口么?”温暖黑线,八成是下雪了,这丫又想走着回来。

苏桐揉揉眉心,有些叹气。

“你看你,才做我大嫂几年啊,长嫂如母的架子倒是端的挺正的,累不累啊你。”她取笑温暖,却也是打心里替她高兴。

“我不管,反正四点钟我在Paddington等你,好啦,挂了啊,你大侄子又在嗷嗷叫了,真不知道这小鬼像谁,整天嗓门这么大。”

“噗~”

苏桐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像谁?温暖说着话真不怕被哥哥‘惩罚’么?苏如阳小朋友的性子明明就是完完全全承袭了他老妈啊,真不知长大了,什么样的小姑娘才能治得住他。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只穿着毛衣的苏桐打了个寒颤,一回头,看见了大胡子教授——罗素-加麦斯。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加麦斯教授幽默的转了个身,摘下帽子绅士的朝屋内的两名女子行了个宫廷礼。

苏桐本是嗤笑的眼在瞄见加麦斯怀里抱的东西后,猛地瞪圆,飞快的朝他奔去。

“千果馅饼!”

这边Joy给加麦斯的宫廷回礼还没回完,听到某女的喊声后,也如兔子一般窜过去,两个小脑袋在加麦斯捧着的袋子前挤来挤去。

“Su,那个是我的。”Joy含糊不清的说着,双手并用,想去抢那块大的。

苏桐哪里肯给,伸出粉色的小舌头便在馅饼上舔了一口,然后得意的看着Joy,戏谑的眼神仿佛在说:来啊来啊,来抢啊,我舔都舔了,有本事你就抢回去吃掉!

Joy见她又耍赖,一把夺过加麦斯手中的纸袋,转身就要小跑到屋角。

苏桐瞪大眼睛,叼着那片大的馅饼,伸手朝着Joy的腋下攻去,两人倒在屋内的沙发上,咯咯地笑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吐露着纯式英语,笑作一团。

加麦斯无奈的看着两名爱徒,这个时候,还是远离两个人女人的战争为上上计。

他转身走到课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变化,又拿过两人做的数据记载,皱眉思索着。

苏桐不经意间瞥见了导师神情有些严肃,便不再和Joy打闹,拍拍手朝着怪老头走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脑屏幕。

“昨天下午的收盘数据呢?”加麦斯头也不抬的问道。

苏桐倾身过去,取来昨天整理好的文件夹,翻开。

“7.23收盘。”

苏桐刚说完,心中顿时一惊,立时取过眼睛带上,盯着联机的其他几台电脑屏幕,翻看着千变万化的各类数值,有些东西渐渐被扒出来,呈现在台面上。

加麦斯看着苏桐的眼里,有着赞赏,这孩子对金融股市的敏锐度,超出了他的预估值。

右手滑动着鼠标,左手握着笔飞快的在白纸上记录着一行行数据,不用刻意去看,心中早已烂熟。

抱着纸袋的Joy俯身看着白纸上的数值,修长的眉皱呈八字形。

“6.64,7.02,7.03,5.95……”她默念着黑眸女子抄在白纸上的数据,脑中数据千帆过后,眼中顿时溢满狂喜。

“老师,我们赢了!”

Joy放下手中的馅饼,开心的鼓起掌来,一把抱住苏桐,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Su,你太厉害了,我们又打败了那群自大的孔雀男。”

苏桐嫌弃的推开Joy,拉着她的衣袖死劲往脸上擦着,“你嘴巴里都是馅饼!”

Joy奸计得逞,哈哈大笑。

“就是有馅饼才亲你的,哈哈,哈哈。”

苏桐放开她的衣袖,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靠在桌子上。

“不过,SU,我很是不了解这个,”Joy百忙中伸出食指点了点电脑屏幕上的某只股,“这个。”

“嗯?”苏桐斜睇着Joy,尾音上扬,一脸‘甚么意思?’的表情。

“虽然我们赢了,可是,我不太明白你连续三次的股组里都有这只股是为什么。以你的仔细程度,你不可能没发现,每只股我们也是精挑细选的。PK赛里,最忌讳的就是用同一只股,你明知故犯的原因,我很好奇这个。”Joy说的头头是道,棕眸里闪烁着华丽丽的八卦。

那只股……苏桐右手轻抚上左臂臂弯,眼角闪过一丝异样,消纵即逝。

“声东击西,你懂不懂?”苏桐挑眉,将她八卦的心扼杀在摇篮里,见Joy还想再追问,立即转身,岔开话题。

Joy见她明显避重就轻,也不好再问,悻悻低头转身回到沙发上。

“今年的除夕,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个好年了!”她伸了个懒腰,理了理自己及肩的乌黑发丝。

历时半年的这场股市之争,争得不仅仅是奖学金和研究经费,还有那帮高傲的孔雀男的尊重。两年的时间,三连败的成绩,足以打垮他们最后的傲娇,让他们对她和Joy俯首称臣了。

想想就觉得异常高兴,苏桐亮晶晶的黑曜石眼眸看向棕眸女子,不怀好意的勾勾手指。

Joy摇头,摆明了敬而远之。

没好气的摇摇头,苏桐站起身来收拾东西。

“Joy,这场战能赢,还得多亏你了。话说,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啊?”

她的大智若愚四字使用汉语拼音说的,她总觉得,中国的四字成语,不论怎么翻译,都翻译不出原汁原味的赶脚,索性,每次用到便用拼音代替,也不误导了别人对祖国文化的理解。

Joy虽不懂,但从苏桐的眼神里也看出来了,是在夸她。她像个得到主人夸奖的小狗,抱着馅饼坐在沙发上,咯吱咯吱的咬着,昭示着她的喜悦。

苏桐收拾完,直起身,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怪老头。

“新年快乐,宝贝儿。”

加麦斯抱住这个娇小的中国女子,大手拍拍她的背,像父亲一般亲吻着她黑色的及肩发。

三年前,准确的来说,是两年半前,她出现在他面前。

整洁的外套里面,干净的白色棉布衬衫,墨黑的牛仔裤,帆布鞋。那原本极长的发,已经剪短,碎碎的盖在头上,像个毛茸茸的小毛球。黑亮的眼睛里,是掩不住的心力交瘁,像是一个溺水之后刚刚苏醒的人,单薄,病态。

那时候,他还在为她再一次爽了他的OFFER而生气,铁了心的闭门不见,她就站在他的门外不肯走。那天的牛津像是被伦敦感染了一般,下着绵绵细雨,她没有带伞,就倔强的站在雨里,仍凭夫人如何劝说,就是不肯进屋子。直到他挨不住了,撑着伞厉声让她进屋时,她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可惜,笑不达眼底,便晕过去了。

她在雨里站了太久,当医生告诉他和夫人,她刚刚经历过流产,又吸食了毒品,身体极其虚弱时,他震惊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样一个聪明如小狐狸的孩子,怎么会吸食毒品?

她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醒来后,什么都不愿意说,他和夫人便不再多问,他应允她可以重新申请学位,但是必须要等到半年后。

后来的事,便是水到渠成,她成了他的学生,和另一个英国女孩。

她在金融方面的敏锐嗅觉被他一一挖掘出来,跟在他做了几个完美的课题,又在这连续三次的控股战中,漂亮的击败对手,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如今,在研究院她也算是小有名气了,他也乐的清闲的放手让她和Joy全权自主研究课题。

浮生偷得半日闲,夫唱妇随共出游啊!

“我走了啊,这几天就靠你自己撑着咯。”苏桐拎过呢子短大衣穿好,一手提起背包,一边回首朝沙发上的小丫头说道。

“放心吧。”棕眸女孩点头,抱着纸袋。

苏桐的余光瞄到了她胸前抱着的纸袋,大眼一转,朝她勾勾手。

“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看她一脸认真样,Joy不做她想,起身朝她走过去。课桌旁的加麦斯笑着摇头,这只小狐狸。

苏桐算了算距离,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进她的纸袋,将最后一块千果馅饼取出来,叼在嘴边。

“大智若愚果然好,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关在了门外,Joy尖叫一声,委屈的看着教授,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真的好冷啊!

苏桐出了教学楼,素手撑着伞走在雪中,雪地靴踩着白雪,发出咯咯声,软软的感觉让她愉悦。

校园里的人不多,这个点,又是下雪,很少会有人愿意出来。可不远处,却有两个相互偎依着的身影,同一把伞下,棕色长发的女孩勾着身侧高个男孩的手臂,男孩小心翼翼的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方的图书馆走去。

她看了好久,久到那两个身影已经消失在图书馆的大门里后才回过神来,低头在撑伞的手上呵了一口气,想要温暖冻僵的手指,可那口暖气还没达到手掌,就已化成白雾,飞快的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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