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我去取一些香槟,你们先聊。”路易起身离开。
路易离开后,沙发上只剩下两人,苏桐习惯性的沉默不语,唐鹤雍也因为刚刚的秘密二字,有些闷闷不乐。
明明知道没有什么,可是心底还是觉得闷。秘密……苏桐连自己都没有相处的足够亲近,那个外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秘密!
“路易说,你们马上要去日本,为了……进军珠宝业。”
沉默良久,红裙女子低着头开口,说完后抬头看他。
佳人在怀,唐鹤雍有些迷乱,低头就在她颊边轻吻了一下,却一下子被那双小手推开,力道之大完全不像她能展现出来的。
苏桐怒红了一张脸,下一秒就要逃开,却因为紧裹着关节的裙摆而跌回到沙发里。
“别怕,苏桐。”唐鹤雍一把扶住她,不给她逃开的机会。可苏桐却一直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掰开他的手。
“好了,我保证不碰你,但你也保证不要走开。”唐鹤雍看着有些发狂迹象的人,妥协道。
而对方因为他的话不再挣扎,可一双黑曜石眼确实写满了不信任。
“我们不是去日本,而是回日本。唐家是我爷爷从日本发家的,你不知道么?”
苏桐摇头,然后开口。
“回、回日本,那我、我……”她我了半天也没能我个所以然来,还是唐鹤雍帮她说完了。
“你当然是和我一起回日本。”
“我不去!”
唐鹤雍看着她,从他第一次见到苏桐开始到今天,她从来没这么大声的说过话,夸张点她之前说话的所有声音加起来也没有现在的大。
所以他知道,她是打心底里抵触这件事。
“那可不行。”唐鹤雍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慵懒。
苏桐站起来,看唐鹤雍的眼闪着愤怒,浑身颤抖。
“你从来没有说过,唐太太还要去日本。”
离他们近的几个人识趣的离开了,所以现在热闹拥挤的宴会上,只有他们周围空旷异常。
“不管是唐太太,还是苏桐,都要去。”他站起来,有些恶毒的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苏桐将手里的手包砸向唐鹤雍,捂着耳朵一叠声的说着。
她压抑的太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嫁入唐家的那天,还是更早的时候?
唐鹤雍有些无奈,将她楼进怀里。
“别怕,苏桐。不管到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
听到她吼着声音说不去,他气极;听到她又说唐太太怎么怎么时,他怒极;可是看到她捂着耳朵的脆弱举动,却又莫名的心疼。
苏桐不再说话,只是捂着耳朵,浑身颤抖。
“苏桐怎么了?”
大岛川秀看到唐鹤雍几乎是抱着她在走,惊讶的问道。
“她知道我们要回日本的事了,我先带她回去,帮我和艾瑞克说声抱歉。”唐鹤雍一边将自己的西装脱下来裹住怀里的人,一边朝门口走去。
“怎么回事?”赶来只看到两人背影的顾修远问道。
“苏桐知道我们要回日本了。”
顾修远喝酒的动作一顿,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是应该知道了,这样还能有个缓冲的机会。”
不过对于苏桐这样一个特殊的个体,不知是福还是祸。
“希望她不会太难过。”大岛有些担忧。
“大岛你有没有认真的分析过瓷娃娃,其实她可能不仅仅是人类接触厌恶症,她时而迷惑,时而清醒。如果鹤雍愿意,我想回日本后,给她做一次深入的心理分析治疗。”
“他不会愿意的。”
大岛笑着摇头,他知道鹤雍对苏桐的感情已经转变了,从最初的视而不见到现在的……但是能持续多久?
“我想,瓷娃娃的世界肯定曾经发生过什么,不然她不会这么防备别人,只有找到这个原因,我们才能正视结果。”
“也许这就是她赖以生存的方式。”大岛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他又想起苏桐的笑,像武器。
☆、逃跑!
其实对于她再一次醒来在陌生的房间她有些困惑,她记得她认床,来这里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去熟悉了那张巨大的床,可为什么昨晚她没有失眠?
不过这次陌生的房间还多出了一个人,那个多出来的人坐在弧形阳台上,背对着她批阅文件。
十一月底的B市已经进入了冬季,很冷。尽管屋外的太阳透过落地玻璃窗照进来,可还是冷。
唐鹤雍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注视,回头看她。
“醒了?”
金色的阳光普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晕,而他好看的脸上扬着一抹笑,淡淡的关怀,细细的亲昵。
苏桐一直记得,上次感冒晕倒后醒来,也是这样的笑让她晕了半晌。而现在这个已然坐到她身边的高大男人,她止不住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唐鹤雍大概是知道她有些,不,应该是很怕他。但他想不明白,他做了什么让她对他始终保持着敬畏之心,即便是之前的不管不问也不至于让她怕他。
“饿吗?”他撩起四散在枕上的黑发,在手里揉捏着,很柔软,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柔软,原来为女人,他也能做到这个份上。
苏桐看着他,心思飞快的饶了一圈。他喜欢她么?不然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我们、什么时候去日本?”浓黑的长睫毛上下动了几下,她在被子下面抱住了自己的双手。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至少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坦然。
“苏桐,我们是夫妻,既然你嫁给我了,我们就要在一起。”大掌探进羽被里,握住她略带凉意的小手。
“对不起,我昨天晚上让你……”
“以后不要在向我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空着的一只手拂开她的刘海,在她苍白的伤疤处来回摩挲。“你可以不开心,可以发火,可以骂人,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一切。”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床上的女子,不容她闪躲。
“唐太太也是人。”
最后这六个字说的极轻,生怕吓到了床上的人。
“鹤雍,这是新一季的财务报表,对了,‘安游’的安澜成来过了,想要和你谈收购案的事情,已经被我打发走了。”
唐氏总裁办里,大岛将手里的文件放下,起身去吧台倒了杯酒。
而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的人头也不抬的回到。“现在来谈收购案是不是太迟了?想当初我说有这个意愿时,他不是连眼都不抬一下么。怎么,网游业竞争太激烈,他站不住了才来找我?”
“呵呵,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大岛靠着吧台,晃着手中的酒。
“你说安澜成要是知道是唐氏出力搞垮他的,他还会不会跑得这么勤快?”唐鹤雍推开文件,靠进皮椅里。
“跑当然是会跑,不过目的么……可能就是来找晦气。”鹤雍做事一向狠辣,只要看中的,得不到就要毁了。
“那不如咱们假意和谈收购,再派人放风出去给他,怎么样?”生了个懒腰,唐鹤雍动动腿。
生活太无趣了,不找点乐子怎么行呢!
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已经得到的更加珍惜;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留作回忆。
累了把心靠岸;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苦了才懂得满足,痛了才享受生活,伤了才明白坚强;总有起风的清晨,总有绚烂的黄昏,总有流星的夜晚;不管昨天、今天、明天,能豁然开朗就是美好的一天......
而现在,苏桐要做的就是再去日本前,回家一趟。
晚餐的桌上,她一直给他一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苏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在她第六次将白米饭送进小嘴里时,他开口。
“额,”放下银箸,黑曜石的眼转了几圈后就是不敢落在唐鹤雍脸上。局促的小手伸进四散的发里挠了挠,而放在桌上的右手却是捏起又松开。
什么事,这么难开口?唐鹤雍皱眉,心思缜密的猜到了某些原由。
“我、我能不能回家一趟?”
唐鹤雍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红酒喝了一口。她始终不敢看他,连求他的时候也不敢看他,以至于给他造成了一种错觉,仿佛他是只吃人的豹子。
“好啊。”
“嗯?……”苏桐惊讶的看着他,那个她没听错吧,唐先生刚刚说好?
好笑的摇摇头,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Jim,安排下飞机,明天飞N城,另外安排好回苏家的车。”
苏桐还沉浸在他的好字里,听到他说飞机的时候,脱口而出。
“我想要做车回家。”
她知道又是私人飞机,她不想一个人坐飞机,她受够了一个人的寂静,她想要坐在车里,听着那些凡间的絮语,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不行。”
没有一丝商量余地的,唐鹤雍静静的开口。
自古以来,树大招风就是真理,唐家家大业大,富可敌国,而她是唐家少奶奶,自然也是别人眼中的摇钱树。所以为了她的安全、为了杜绝一切可能存在的隐患,他不能答应。
垂下的长睫毛遮不住黑曜石眼里的失望,苏桐乖巧的点头。
“知道了,那我打个电话给我妈。”
唐鹤雍看着她挪开椅子,移到餐厅外的小阳台上,隔着半掩的玻璃门站在阳台窗前。
“喂,桐桐啊,你怎么到今天才打电话回来啊,之前你爸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妈,我换了个号码,忘记和你们说了,最近又忙,就忘记了。”其实她偷偷给苏浅打过电话,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怨怪父母的,所以始终无法安然的拨电话过去。
“你在那还好么?唐、唐家有没有对你不好?”苏母的声音带着些小心翼翼。
苏桐一听到这话,几乎落泪。
一个人只身在外,没有家人的温言软语,没有同学的切切关心,有的只是华丽的牢笼和没有声音的生活。
“没有,都很好。”
“哦,那就好,那就好,桐桐,你别恨我和你爸。苏家是没办法啊。”
“妈,我不恨你们。”恨不能解决问题的,更何况那些是她的家人。
“那就好,桐桐……”
“妈,我明天要回来一趟。”苏桐出口截住母亲的话。
“怎么了?怎么要回来了?”苏母大惊,以为女儿在唐家出了什么事。
“没事,就是很快我要和唐先生去日本了,可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终于说到重点,她的声音不免有些无力。
显然电话那端的人也是,久久都不说话,只听到细细的呜咽声。
“妈,你别哭。”
“桐桐,你一个人回来?”苏母平静后问道。
“恩。”
“唐先生不一起回来么?”
苏桐飞快的瞄了一眼已经坐在沙发上的某人后垂下睫毛。
“他很忙,没有时间回去。”
“桐桐,你刚出嫁,新娘回门一个人不太好看,你看能不能叫上唐先生一起,哪怕就是送你回来就走。”
原来苏家的面子还是比她来得重要,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她回家要看的是苏浅,不是苏家。
“妈,别让我为难行么。”
苏母嚅嗫了半天,才道。“那好吧,明天什么时候到家。”
“我也不知道,到了N城给你打电话。”苏桐飞快的掐掉电话,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当人能品味感情的时候得到的总是伤,遇到的事情总会让自己措手不及,当人有能力做些什么的时候,明明想着可以成功却还是会忘记,当人挣扎着逃出黑暗的时候,刺眼的阳光又来灼伤了她的眼睛,于是又退回了黑暗。
当自己从沉默中醒过来的时候,当自己的存在不受关注的时候,就算知道自己很低调也还会伤心,于是更想隐藏自己。
在苏桐看来,人能活着就不容易了,那么多苦难那么多不高兴的事还有些伤痛的记忆,所以有些不必要的事就随风而过吧,人世间的情爱悲伤那么多,体会到的也不少,一一去伤感那也太不划算了。
她又一次是真的看清楚了这个世界,守住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了。一个人也已经足够了,未知的未知,她都无法触碰,缠绕在自己的周围,只因为自己对自己最了解。
所以,她不会因为妈妈的话而感到太难过。但是,自己坐车回家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
‘小是,我很快要去日本了,所以明天回家一趟,你回去么?’
苏桐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发送完毕字样,在嘟的一声后拿起来查看。
‘好,那我明天请假回家。’
‘小是,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坐车回家。’
那边沉寂了很久,又发来短信。
‘好的,那我马上上网订票。’
‘好。’
吁出一口气,她偷偷的对着镜子做了个胜利的姿势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她问
“我。”唐鹤雍答,没等她说进来就推开了门。
“前天晚上我有个印章丢在这边了。”
是那个墨玉雕的四方印章,苏桐赤脚跳下床将中午收好的印章拿出来送到他面前。
唐鹤雍拿着印章,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懒懒的靠在门边望着她。
“我、真的不能自己坐车回家么?”鼓足了勇气,她开口。
视线绕在她一双小脚上的唐鹤雍抬头,还是餐桌上的那两个字:
“不行。”
“哦,好的。”她不在坚持,听到床上手机传来新信息的嘟声。
“晚安,”唐鹤雍抄过她的腰,在她来不及反应时吻了下她粉色的红唇,然后放开。
苏桐傻傻的看着他灵巧的舌肆意的舔过那张薄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一把火就从脚底一路烧到了头皮,烧的她火光满面,朝霞艳红。
作者有话要说:除夕夜,大家都在嗨皮么?么么亲们
☆、此生最美的风景
“少夫人,少夫人。”
豪华的加长车内,管家看着已经叫了两遍依然没反应的少夫人,心里有些疑惑,想什么这么出神?
“少夫人,”管家加大了音量。
“恩?”
对方回神,看着他。
“机场到了。”
如果少夫人像少爷一样,每次坐车就把隔间玻璃关闭,那今天他们是不是要等到她自己醒来?
“哦,好的。”
司机提着她的行李箱跟在后面,管家走在她前面,后面还有两个黑衣人不远不近的跟着。
想要逃开,似乎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少夫人,我们先去候机室等会。”
很好,私人飞机已经够让人发指了,现在面前的这个小型私人候机室,却突然让苏桐感到亲切。
“我一个人待会,把行李给我。”指了指行李箱,她将里间的门关上,苏是的电话恰到好处的打了过来。
“姐,中午十二点半的车,”
苏桐拿开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十点,而火车站里飞机场很近,走过去一个小时不到,只要现在能顺利逃出去,就万事具备,只欠上车了!
“好,你在车站等我,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想到半路偷跑这个主意,而且还是铁了心的要跑出去。
笑着摇摇头,苏桐啊苏桐,你还真的敢,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你敢这么做,是不是太令我刮目相看了?
行李箱里装的都是她未嫁入唐家时穿的衣服,那些都是苏桐的标识。
夏奈尔当季最新款墨绿色双排扣大衣,市值多少不知,脱掉!
黑色高领羊绒衫听艾玛说是来自迪奥大师的精心设计,市值多少不知,也脱掉!
标志着LV的紧紧包裹着翘臀的黑底绿条纹短裙,还是脱掉!
最后那双能让普通人家生活很久的限量版及膝长靴,仍旧脱掉。
苏桐看着镜子里的人,柔顺的长发四散在嫩绿的短款羽绒上,磨白的渐变色牛仔裤下是一双棕色短靴,这才是苏桐应该有的样子。挑开那个唐家拎出来的包包和行李箱,抓过自己的背包将换洗衣物塞进去。最后拿过一顶白色的兔毛帽罩在头上,在镜子里比了个V。
“唐先生,这个价实在是,太低了。”
唐氏总部大楼会议室内,安澜成狐狸眼里都是牵强的笑。
“唐先生,‘安游’虽然存在着某些问题,但是实力还是在的。”坐在安澜成手边的高挑女子站起身,慢慢走到主座人的身侧,弯腰看他,眼里写着聪明人显而易见的某些东西。
“实力在不在,等我们接手后评估公司做了评估才能知晓。”大岛川秀冷眼望着那不断靠近主位人肩膀的女子。
凤目微扫过大岛川秀,然后望着神色西装始终不说话的人。一只纤长的小手攀上他银白的领带,又渐渐向上的趋势。
“唐先生如果不介意,今晚七点,我在王府酒店定个套房,好好和唐先生再商量一下收购案的细节,不知……”聪明的女子懂得拿捏,自然这安澜成的女儿更是个中翘楚,稍稍留了个话尾,挠人心田。
唐鹤雍的视线始终看着窗外,耳朵里听到的是女人吐气如兰的邀约,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那张白皙秀气的小脸。
“我们大概月底出发,所以能早点回来就早点。”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敲她的房门,半晌就只说出这句话。
其实他原本要说什么?不要离开他身边太久。原来面对她,他尽然感到怯场,怕太过露骨的话吓到她。
她乖巧的点头,那种乖巧没来由的让他挑眉。
或许,他其实该自己送她去机场,但是,马上要回日本,B市的很多事需要处理,根本移不开哪怕半秒的时间。
“叮……”
突来的电话声,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唐鹤雍拿起电话,上面显示的是管家。
“喂——”
“少爷,少、少夫人不见了!”
一句话让唐鹤雍脑子瞬间空白。
安御凤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色在接完电话后陡然转到冰点,心里跳了一下,却发现一旁的父亲在打开手机看完什么后面色惨白。
“唐鹤雍,搞垮安游的是你?”
安澜成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打算离开的男人,飞快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刚刚唐鹤雍的电话,大岛川秀听得清清楚楚,所以知道接下来,安澜成可能不太好过。
“是又怎么样,你可以找律师。”唐鹤雍冰冷的声音不带感情,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男子,大步离开。
“唐鹤雍,没想到你这么狠毒,我跟你拼了!”安澜成红了一双老眼,那是他一生奋斗的心血啊,竟然、竟然被面前这个人一夕之间毁于一旦。
“爸爸!”安御凤想要拉住父亲,却是徒劳。
唐鹤雍看着伸手要掐向他脖子的人,眸中狠戾,挥手一把将安澜成推到了一米开外,回头朝助理怒喝。
“唐氏的保全都是养着来观赏的么?”
说完推开门,疾驰而去!
什么叫不见了?
早已冷静下来的唐鹤雍看着管家,又看看面前的情况,被换下来的衣服已经叠的整整齐齐放在行李箱内,靠近甬道的窗户被打开,看样子是跳窗走的。
“给她打电话了么?”
“打了,没人接。”管家一身冷汗,有种想死的感觉。
他就知道,她总能做些让他无法冷静的事,一把抓过那件墨绿色夏奈尔双排扣大衣。
“告诉陈妈,收拾我的行李,送过来。你把少夫人的东西收一收,小张,我们走。”
“Jim,你去清大,找苏是,看看苏桐去他那没。”
唐鹤雍一边和司机出了机场进车,一边给大岛川秀打电话。
待他挂掉电话,司机回头望他。
“少爷,我们去哪找少夫人?”
“就沿着出机场的路,”揉揉发疼的额角,唐鹤雍忽然有一中把她梆到身上的觉悟。难怪她今早的乖巧让他觉得总有什么不对劲,原来她还藏着金蝉脱壳这么一计啊,看来她的那些书并没有白读。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她昨晚小巧的唇角流淌出来的话,‘我真的不能坐车回家么?’
“鹤雍,苏是今天十二点半回N城的动车。”大岛在电话那段气吁喘喘的说着,显然因为太过激烈的奔跑。
“沿着机场去车站的路开,开慢点。”
司机应了一声,唐鹤雍靠在后座上,微阖着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背包不是很重,苏桐背在身上感觉还不错,只是十二月的B市实在是很冷,她从来没有在北方呆过,就算是嫁到唐家家里无处不有空调,她穿的很少,却从来不觉得冷。但此刻……
毛衣羽绒服挡不住寒风的肆虐,厚重的羊毛裤也于事无补,但心情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欢畅。走着走着,苏桐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细白轻薄的雪洋洋洒洒地飞扬在空中,随着风向摆动着又无奈的回到了大地。
生长在南方,虽不是没见过雪,但是这样大片大片的干雪还是少见的,她极怕冷,但是却又极爱下雪。记得有一年高中也下了一会这样的干雪,那是晚上十点多,刚结束晚自修的苏桐靠窗坐着,借着校园里的路灯看到大片大片的雪纷纷扬扬。然后她就一直等,等到整栋高一楼的人都走得完了她才下楼,一个人在教学楼前的雪海中独自狂欢,然后在那雪白的世界里不小心看到那个隐身站在楼梯拐角处的秦文,温润如玉,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等着她……
将双手圈在嘴边,她一直有个习惯,再冷她也不戴手套。
重重的呵了口气后张开双臂,这里很寂静,几乎没什么人走动,她仰起脸感受到微凉却轻柔的雪花擦过她的脸,隐没在脖子里,随即传来一阵沁骨的寒意,让她忍不住哆嗦。
感觉真好!
苏桐闭着眼享受着一时的欢愉,小嘴微张,长发因她后仰的姿势在背后随风四扬。
淡淡的一片阴影在眼前笼住,愈积愈厚。
微微睁开眼,一双修长的手并拢着罩在她眼前,她霍地转身,然后在漫天白雪里看到了这一生见过的最最俊美的一张脸。
飞扬的墨黑的长眉,勾魂的桃花眼带着些许疑似名为爱恋的东西看着她,高挺的鼻,削薄的唇形让人恍然失神。
他的长相到说话方式及行事风格,都不属于她受的住的温润型。他飞扬跋扈,因为持才亦或是财傲物;他盛气凌人,因为从小的养尊处优;他慵懒妖魅,因为他过人又少见的俊美脸蛋。
“看来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啊。”
唐鹤雍将她一双小手包裹进掌心,那温度让他不免心怜,太凉了。
而刚刚他转头瞄到车窗外的她时的景象盘旋在脑中不肯散去,那种抵到心底最深处震撼让他几乎不敢靠近,生怕碰碎了这美好。
苏桐看着他,黑曜石的眼眨也不眨,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里想到三毛那句曾经让她感动到一塌糊涂的话。
‘我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那种在寒冷的日子里,牵起一双温暖的手,踏实地向前走的感觉。’
某次让唐鹤雍惊艳的浅浅酒窝出现在苏桐的右颊上,她望着他露出整齐雪白的小牙齿,像个小女孩般扑进他怀里。他竟然让这句感动过她的话成为现实,而且她还是女主角,真是太好了不是么?
“我们走回机场,好么?”苏桐看看他,又看看帮他们撑着伞站在一旁的司机,最后又看看那辆飞天女神。
唐鹤雍瞄了眼她的衣服,转头示意司机将车后座的大衣拿来,接过来后牢牢包裹住苏桐纤细的身子,右手接伞,左手牵起她的右手揣进自己深色大衣口袋里。
“走吧,飞机可能再等了。”
雪,还在飞扬;天气,还是很冷,;但远远走去的两人却靠的很近,墨绿大衣的身影偎在高大的深色大衣边;于这世间,没有什么改变,而于他们,想必是变化颇多,而爱情,或许就在此买下情根……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好,看文的亲亲们大发啊。新的一年,南家也要赶个早,哈哈!
☆、之子于归!
苏是没想到自己在车站等来的不是姐姐,而是当初去苏家迎娶姐姐的大岛川秀。说实话,他看到大岛川秀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那种偷东西被抓到的不安感侵袭全身。
“唐太太不会来了。”
“我知道。”
看到他的时候,苏是就知道,姐姐没有逃出来。但大岛后来的话让他错愕,他没听错吧,他是说姐姐在首都国际机场等他?
“现在时间不太够了,先去机场再说吧。”
直到他看到姐姐和、和那个他之前只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后来在B市饭店有过一面之缘的‘姐夫’。
然后就是登机,起飞,降落,从私人甬道走出机场,上了早早在机场外等候的车,这车他也见过,曾经去苏家迎亲的车队就是这种。当然他是个生活在现代社会,以及在首都就读的大学生,自然了解这是啥车,也自然而然的他家‘姐夫’又一次让他见证了什么是富可敌国,什么是低调的奢华。
与驾驶室的黑色拦阁玻璃早早被升起,却突地传来一身嘟嘟声,唐鹤雍安了个按钮。
“少爷,这是大岛先生给少夫人准备的晕车药。”司机旁边坐着的黑衣人将手里的药瓶递了过去。
“你晕车?”
他竟然没发现,难怪她从N城机场出来,上了车后就脸色苍白,微微垂着眼,他以为她是累了。
苏桐接过他倒来的药片,和着水吞下,没力气说话,就只能靠着。
唐鹤雍放好水回头注视着她,片刻后揽住她的肩将她抱进怀里,好让她舒服地躺着。
苏桐没有挣扎,因为没有力气,也因为,这感觉甚好!
从N成到苏家很快,走高速再转公路最多三个小时就可以到,但唐鹤雍却是第一次来。
司机是当初来苏家接苏桐的,所以认识路,一路畅通无阻。
苏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电话铃声猛地响起来,忽然又被人掐断才迷迷糊糊睁眼。
“是你妈妈的电话。”他对初醒的人说。
她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直到电话又响。
“妈——”
“桐桐,你们到哪了?”苏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认真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思索了片刻后答道,“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家了。”
“哦,那我们现在开始热菜了,你们到家就能吃饭了。”苏母笑呵呵的说着,显然心情非常好。
苏桐响起自己在机场给家里打电话,说唐鹤雍也一起回来时,妈妈几乎不敢置信的一遍又一遍的确认。
希望他能回去的是她,现在怀疑的也是她,看来这个唐鹤雍真是一尊神啊,左右人得思想和情绪,让人变得患得患失。
“在想什么?”唐鹤雍将她手里的电话抽出来,摆到一旁的案几上。
“我记得当时婚礼的时候,我们家人见到你让人看起来联想到古代电视剧里平民觐见皇帝,恩……那种场面有点滑稽。”她平静的叙述着自己的心情,似乎忘了眼前这个人曾经她自己也有多敬畏。
滑稽?唐鹤雍没有想到她会用这词。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和我相处过,人与人之间,如果不相处,何以了解一个人。”
“日久见人心么?”她顺口接了他的话道。
唐鹤雍回望着她,睫毛真的很长,泛着光泽。
“你也可以理解为,一见倾心后又日久生情。”
苏桐被他的话震到,只能沉默地看着窗外,不想去想太多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
人们对他们熟知却不长见到的奢华事物总是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及追捧之心,所以当他们一行三辆车出现在苏家大院时,前前后后围了一圈人,仿佛他们是什么难得一见的王孙公侯。
唐鹤雍又想到苏桐说的那个词——滑稽,是挺滑稽的。
保镖打开的门就在面前,他下车,然后绕到另一侧亲自开门,将车里的人牵了出来。
“桐桐,”人群里有人喊她,而她也飞快的放开他的手,朝着来人奔去。
一个男人,漂亮精致的面孔连唐鹤雍都要自叹不如了,他一手抄腰,一手挽在苏桐的大腿上将她抱起,而被抱的人又露出了让人惊艳的浅浅酒窝。
他想起Jim曾经和他提到过她有个不是很正常的哥哥。
“桐桐,你都不回来看我。”苏浅很是沮丧的仰头看着被他抱的高高的女孩。
一双小手抱在他的两耳上,苏桐笑。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好的,那我们先回家,妈妈和婶婶做了好多菜,家里好多人都在等你。”苏浅一边说一边抱着她往大院门前走,走到一半却被苏桐喊住。
挣扎着从苏浅身上下来,苏桐看到一直站在车门边没有动的男人。因为见到苏浅太高兴,几乎忘了还有个人和她一起回来的。
这个人当然不是早早就下车回了大院的苏是,而是她结婚两个多近三个月的丈夫。
“对不起,进去吧。”有些不好意思,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拉着他在家人的簇拥下进了苏家大院,进了苏家客厅,进了很多人等候的饭厅,看到了苏家一家老小二十多个人全到齐了,看来又是一场滑稽的见面。
“额,”尴尬的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再看看身边站着的高大男人。
“这个是奶奶,这个是二爷爷、二奶奶,这是我爸、我妈、我大叔、大婶、二叔、二婶……苏是、苏辞、苏念……”
等她一溜介绍完了后,差点累的吐血,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这样完整的向别人介绍过自己的家庭成员。说实话,这感觉太吃力。
“好了好了,咱们先坐,先吃饭吧,坐了一天多的车累了。”苏奶奶拄着拐杖在一旁指了指靠西边的大圆桌喊道,自己率先走到靠东边的一张圆桌上入了坐。
“大奶奶,我们没怎么坐车,在B市坐姐夫的私人飞机到N城,然后坐姐夫得车回来的,很快。”
私人飞机!专车!众人默……
苏是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上次去参加婚礼的包机已经让他们惊为天人了,没想到这次是私人专机!
但唐鹤雍和苏桐却没有因为这个震惊,他们重听的是苏是嘴里喊出的那个词——姐夫!
苏桐红了耳根子,感觉很是不自在。
唐鹤雍眯着桃花眼,一副受用的样子。
“姐夫,姐夫,你有飞机么,下次可以带一一坐么?”
苏一一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长的招人喜爱,又伶牙俐齿聪明古怪,苏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那是真正的集万千宠爱在一身。
所以她并没有害怕或者是敬畏唐鹤雍,挣脱父母的手后就扑进了已然坐着的唐鹤雍的双腿间,仰着头崇拜地看着他。
众人都是呼吸一窒,整个饭厅里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就在苏一一的父亲打算将她抱回来时,被她抱住大腿的男人开口。
“好啊,等你长大了,姐夫就送你一架。”他一边说,还一边露出个晃人眼神的笑,那个笑苏桐不陌生,曾经两次她因为这样的笑而头晕目眩。
苏一一自然不晓得送一架飞机是多么重大的事,还以为就和邻居家的小强哥说‘一一,明天给你一根粉笔’一样,乐得屁颠屁颠的。
苏家人对他的视为神祗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地位,还有他的长相,大多数时候他给人的都是傲视全雄的高高在上之感,而且长得又太过好看而让苏家人觉得不像现实生活中的人,甚至让人不敢直视。
可如今因这一笑,却拉近了彼此的关系,更何况苏家的小孩并没有苏家大人的心思,自然更能和这个新任姐夫打成一片,所以自苏一一吵着要和唐鹤雍坐在一块而对方有欣然将他放在身侧的小凳上后,孙辈的孩子都挨着唐鹤雍和苏桐二人一溜排坐下,热闹的围攻起偌大的饭桌上的精制菜肴。
当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人几乎走得差不多后,已经是晚上近八点了,苏桐发现唐鹤雍偷偷的在捏着额角。
“去洗澡吧。”她说道。
“在哪?”
额,苏桐看了看厨房亮着的灯,苏家是典型的古徽式建筑,厨房和浴室连在一起,外间是厨房,里间是浴室,而她的妈妈正在清理二十多个人晚餐后的碗碟。
总不能让妈妈和他呆在一间屋子里,而且那个妈妈的女婿还在洗澡吧。在心里摇摇头,她领着他走过扣晚的青石板小路,到了浴室。
“洗澡吧,东西都准备好了。”苏母笑着将碟子放进清水里,扭头朝两人说道。
唐鹤雍点了个头,推门进去了。
身后的苏桐想到了唐家那些房间里大的可以当泳池的浴缸和豪华的浴室用品,头上起了一丝汗意,但愿他够聪明,那些普通的浴室器材他也会用。
“不用,把手弄脏了干嘛。”苏母看到她将清水池里的盘子一个个捞起来,叠在一边,想要阻止。
“没事。”苏桐竖着耳朵听着浴室的动静,在心里祈祷着不要有状况。
“桐桐,去日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了一眼苏母,她苦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唐家是从日本发家的,日本才是唐家的总部。”
也就是说,其实邻居们口中所说的她福气好,嫁到了B市是错误的,应该是她嫁到了日本。
“难道一直都不回来?”
“谁知道呢,我总不能肯定的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吧。”
她一向不给人承诺,因为她怕自己做不到,就像当初她等秦文,她就没说,她只是用行动,做到了才会想起,没有明确的承诺过别人,怎么能让别人负责!所以说到底,她还是自私,不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多少风险。
不过,话说这进去也有近三十分钟了,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苏桐狐疑的撇过浴室的门,正要回头时里面传来含糊的喊声。
“苏桐。”
不是幻听吧。
“苏桐。”
“哎。”果然不是幻听,她赶紧答应。
“什么事?”
“过来一下。”里面的人很平静,外面却炸毛了,什么叫过来一下?
☆、与子同榻
“桐桐,唐先生喊你进去。”苏母推推自己发愣的女儿。
“咳咳,”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后,她慢慢踱步到浴室门口。
“做什么?”
“我衣服你没给我拿进来么?”里面传来质问声,口气里夹杂着理所当然。
看来少爷当惯了,即便聪明的能用好浴室用具,但这个衣来伸手的习惯还是无法自己解决啊。
“你衣服在哪里?”她记得当时瞄到那个黑衣服高大的男人只拎出来一个行李箱,而那个行李箱就是之前被她抛弃在候机室的那只。
“在行李箱里。”
恩,不错,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一点也不知道。
不过这也在所难免,他们走回机场后,就飞快的登机,起飞了,哪来的时间检查自己的行李。
挑出他的睡衣后,红着脸将深色内裤裹进睡衣里,小声的低骂了一句后走到浴室门边。
“你开门,我在门边递给你。”她背对着门,打算将衣服递给她。
“门没锁,你自己放进来。”
那个,这回她真的没有听错吧,他叫她把衣服送、进、去!
“桐桐,你傻站着干什么,快给唐先生送进去啊。”苏母一边整理盘子,一边小声的呵斥着自己的女儿。
这孩子,站在门边傻愣着干嘛呢?在苏母的眼里,苏桐和唐鹤雍是夫妻,自然这妻子进浴室给丈夫送衣服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忸怩的。
可是她要是知道,自家女儿到今天还是黄花大闺女,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妈妈的盘子要摆到什么时候?苏桐在心里哀嚎,但是里面又传来催促声,她心一横,转着门把就进去了。
冬天的浴室里本就烟雾迷蒙,更何况他洗了有半个小时之久,更是雾蒙的看不到近在眼前的任何事物。
“把门关上。”
唐鹤雍在不知云深处的地方喊道,她反射性的嘭的关上门,然后就看到他,恩,围着浴巾站在她面前。不知道是被浴室的蒸汽熏得,还是羞怯。她将衣服飞快的推到他胸前,就奔出了浴室。
“妈,”
“桐桐,这是新被子,我帮你抱进来,给你们铺上。”苏桐身材上很像苏母,娇小异常。可苏母却抱着一摞加起来比她还高的被子进了苏桐的房间,放在她的床上。
为难地看着自己一米四五的小床,再看看那些压的她透不过气来的被子。
“妈,没有空房间了么?”
“家里人都回来了,你两个姑姑、姑父、还有三个孩子,床都不够睡了,你还要房间?”苏母摇头,这孩子什么时候要求这么多了?
正想说点什么时,身边传来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一回头,她家俊美慑人,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婿正站在门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闲适的靠在门栏上,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