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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家结子 当前章节:147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睡吧。”苏母笑着出了房间,细心地将门带上。

房间里突然就剩下两个人,苏桐再想到刚刚在浴室,耳根子都红了,也不敢看他,只是将被子分成两份后,开始铺床。

唐鹤雍怔怔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娇小的身子骨在舒展被单时没有太过吃力,缓缓压□子,右膝跪在床沿收拾着里面的被角,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晃动着。

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伺候的人多不胜数,可是从来没有那次让他有过这样的感觉——幸福。

他觉得幸福,觉得满足,那是在商场上任何一桩胜利都比拟不了的愉悦,只因为那个他喜欢的女子在为他收拾床铺!这个传出去,怕是会被圈子里的人笑掉大牙吧。

在他还来不及表示自己的幸福是,却发现铺完床的苏桐开始在地上铺起地铺来。

“这是干嘛?”他不解。

“床太小了,你睡吧,我睡地上就好了。”苏桐望了一眼那一米四五的床,是真的很小,还不知道长度够不够他睡。

唐鹤雍没有说话,直接走过去将她铺到一半被子抱到了床上。

“快点铺,铺完睡觉,冷死了。”某人抱怨,苏桐苦着小脸开始铺床。

她从小到大都有个坏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就浑身难受,更别说这个人还是个陌生人。所以铺完被子后,苏桐很坚强的站在唐鹤雍面前。

“我去和小浅睡,你先休息吧。”

“苏浅有二十六岁了吧。”

“他是我哥哥。”

这有什么,更何况现在的小浅心智也不过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而已。可是靠在书桌边的唐公子木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脑袋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这世界上就有这种人,他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你,你也觉得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合,有一种冻毙了的感觉。

还好一人一床被子,苏桐默默的脱下厚重的外衣,然后爬到里边拉过被子盖好,一夜无眠。

‘温暖,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我月底要和唐先生回日本了,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何年马月,我明天回家。可以见一面么?’

漂亮的房间里传来手机里的留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睡在床上的女子抱着手机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套上外套出了门。

一个人在七八点的大街上晃荡着,冬天的街道混合着一股萧瑟的味道,让人觉得不仅仅是冷,还有这绝望。

苏桐的事是突如其来的,对她的打击很大,大到她甚至承受不了。她不明白为何那样一个优秀的女子,会……

“温暖?”

秦文看到前面裹着大围巾的女子,不确定地喊道,却在她回头时笑出来,真的是她,是那个带他去B市找过桐桐的女孩子。

“秦文!你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说要回自己的学校么,怎么会在这里碰到?

“恩,回英国办点事,现在准备在这边工作。”

“哈哈,不错啊,那工作找得怎么样?”

“恩,前天已经开始上班了。”

这么快!温暖和他并排走着。“在哪家啊,做什么工作?”

“信天证劵,金融分析。”

这个不是在国外前途会更好么,为什么他还从英国回来?

温暖看着旁边温柔缱绻的儒雅男子,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说苏桐的事。

“可以请你喝杯咖啡么?”秦文看着前面的上岛咖啡,转头笑着问道。

温暖点头,道了句‘我的荣幸’便和他进了上岛咖啡。

两人各点了杯咖啡后,秦文就开始搅着咖啡低着头出神,直到温暖一杯咖啡快要喝完时,他才幽幽开口说起话来。

“苏桐和你说起过我吗?”

“没有。”

秦文听到这两个字,无奈的摇摇头。

“我们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她几乎不和别人说一句话,一开始我把她当做竞争对手,总是观察她,琢磨她,结果到最后把自己给琢磨进去了。她一开始很排斥我,直到有一次,我看到她一个在雪地里翩翩起舞,后来才离她进了一些。你知道的,想和她亲近真的很难,”

“这个我认同。”

温暖叫服务员又上了杯,啜了一小口,“我和她本科同班时,她也不是太爱说话,她也不是冷漠,看到每个人她都会打招呼,但是也只限于打招呼,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内向、害羞,其实……”

“其实她是懒得应付别人,”

缓缓靠向身后的柔软椅背,秦文接过温暖的话尾说道,那望着窗外的眼神仿佛是透过玻璃看到了七年前的苏桐,纤细,骄傲,自我,悠闲,甚至还有着自负!

温暖点头,苏桐的确懒得应付人,她永远处是明明和你生活在一起,却又独立在你的生活之外,这是一种特技,也是一种强悍。但她一旦愿意和你交朋友,你就会慢慢察觉出她的美好,还有着很多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们关系很好么?”温暖托起下巴,一个能让苏桐甘愿等七年的人,想必也是不简单的吧。

“如果我说我们是早恋,你相信么?”

“信。”

她答的干脆,让对面的秦文倒是有些惊诧。

“不早恋,谁还能甘愿等你七年啊,七年可不是小数目,没有多少人能等得起的。”

七年,秦文又是苦笑。

“是啊,我也在英国等了她好些年,可是她没有来。”

“可是你一直没有联系她啊,她怎么去。”就算是吵了架,她还是向着桐桐。

“在那段别人所谓的黑色七月里,我们却是红色的。高考的时候,原本打算一起Z大,其实当时苏桐的成绩考清大也是没问题的。可是高考完我家里就出事了,原本恩爱的父母突然告诉我他们已经在一年前离婚了,只是为了稳定我的高考情绪一直没说。当时我的世界一下子全部崩塌,我觉得整个人都沉到了深海海底,被尘封。我拒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我甚至没有去填报高考志愿,一个人收拾了东西离开了那个城市,独自流浪了半年后被家人找到。钱是这个世界上万能的东西,我父亲把我送去了英国。我开始怀疑我和苏桐的感情,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能走到最后,所以,我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不再想她,而她,原本就是清淡的人。”

秦文说着说着有些伤感,他不曾想到那个女子一等就是七年。七年有多少个月,有多少个日,有多少个小时,又有多少个分分秒秒……

“苏桐要去日本了,你知不知道?”

她望着他,那细细的眼角有着令人惊艳的吃惊。然后她想到了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很漂亮,第一次见到就让她无比心动,无比心动。

☆、悠哉的唐先生

清晨的风带着整夜的凉意袭进脖子里,苏桐很给面子的打了个喷嚏。

“桐桐,唐先生爱吃什么啊,早饭我们煮了稀饭,配了点小菜和嫩生姜,喊他起来吧。”苏母对着从房间刚走出来还在晃神的女儿说。

一晚没睡好,再加上院子里的风让苏桐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妈,我的衣服你没洗么?”晾衣杆上独独少了她的衣服。

“你都成家了,家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母指了指一旁盆子里的一堆衣服,是昨天唐鹤雍换下来的还有自己的贴身衣物。

苏家的规矩是什么,不就是成家后一切家务都要自己动手么!

苏桐一边刷牙,一边看着大院的角角落落,这次可要看看好了,下次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

“我的牙刷呢。”有人在她的背后说话,回头一望,是起来的唐大爷。飞快地刷完,奔到厨房将漱口杯灌满水,又将一旁的新牙刷拿过来挤好牙膏,双手奉送到唐大爷面前。

这什么日子啊,什么时候她也要伺候人了?

“这是什么?”

洗漱完毕的唐大爷一身风华的坐在餐桌前,端着稀饭看着桌上小碗里的小菜。

“自家做的小菜,用来吃稀饭的。”夹了一点放进碗里,苏桐没搭理他,继续吃饭。

陆陆续续苏家的小孩都过来了这边,有的坐下来吃饭,有的就在一边玩耍。

“哥,吃饭了。”苏桐冲着里间出来的人喊道,一看苏浅走路的样子,知道今天他‘正常’的。

“恩,洗个脸就来。”苏浅淡淡一笑,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和苏桐颊边的如出一辙。

唐鹤雍目送他进了厨房,再望向自己老婆。

为什么昨天苏浅的表现还像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可才过了一晚,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俨然就是一个二十六岁的青年男子。

苏桐知道他在看着她,也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但是她不想说的,就是他用眼神把她杀死,她也不会说的。

呸呸呸,怎么今天老是说到死字。

“妹夫,今天有什么活动?”

“咳咳咳……”苏桐一口稀饭混着小菜没吞进去,就咳进了食道,那菜有些辣,食道当然收不住的开始反应激烈。

她咳得眼泪四溅,痛苦滴望着刚坐下来说了一句话的苏浅,这是谋杀!

“桐桐,吃饭也不知道专心。”苏浅接过苏念倒来的水,递到伏在桌上的人手里,轻声斥责着。

哥哥,这还不怪你,好好地为什么突然说出妹夫这么奇怪的字眼,真是想吓死人。当然,这样的话她可不敢说。

“吃了饭咱们几个打会羽毛球怎么样,今天没风。”苏浅边吃边说,当然对象是苏桐旁边的唐鹤雍。

“还是打篮球吧。”苏辞强迫苏卓喝掉杯子里的牛奶后说道。

“打篮球家里人都可以组队,我们来对抗赛。”

苏桐很识趣的放碗,出去准备开工洗衣服。

没办法,人家讨论的运动可没包括她啊,说来也奇怪,苏家小孩都是细长型的,几个大点的男孩子身高都超过一七八,女孩里面苏念也有一六九的身高,可是这个苏桐却突变了,虽然也是骨架小巧,但是身高却真好达一米六的线,再高一丝都没有了。

“姐在家呢,还是羽毛球吧。”苏念指了指已经出去的某某人,偷笑着说道。

“姐,打羽毛球啊。”她冲苏桐喊。

“我要洗衣服。”苏桐摇头。

“对哦,姐结婚了,她要自己洗衣服了。”苏念咕哝了一句。

“为什么要自己洗衣服?”一直观察苏浅而没说话的唐鹤雍问道。

“我们这的风俗,女子出嫁了,要自己做家务。”苏浅解释道。

唐鹤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习俗,更何况他从来没有自己洗过哪怕一两重的东西,所谓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啊。

所以他一直看着苏桐,洗衣服,漂衣服,晾衣服,一双小手细细的理过衣服的褶皱,温柔的将它们挂上晾衣架,一举一动,都如一幅画一般,赏心悦目又柔情缱绻。

“大姐,你房里的电话响了。”苏家的第三个女孩,苏杭奔到天井边,指着她的房间。

苏桐擦干净手,却发现电话是唐鹤雍的。

“唐鹤雍,电话。”她站在门边喊他。

“谁的?”

“顾医生。”上面显示的是顾修远。

“不接。”

唐鹤雍一边投进一个漂亮的三分,一边回道。

好吧,苏桐待它停止响铃,放在书桌上,可前脚还没跨出房门电话又响了,一看是大岛,会不会是公司的事。想想觉得有可能,她拿着电话跑到院子里的篮球场,这大院大就是好,什么体育设施都有,但也累得慌。

“大岛先生的电……啊——”还没说完看到那个朝着自己飞来的篮球,她尖叫一声双手抱头。

“姐夫,你好帅。”

苏桐听到有人这么说,然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到那颗罪恶的篮球正被唐鹤雍稳稳的抱在手中,冲着她笑。

又是那让人发晕的笑,一甩头把电话递给他,她回去处理衣服。

“鹤雍,你总算接电话了。”

“什么事?”将球抛给场上等着的人,唐鹤雍慢慢朝着苏桐洗衣服的天井走去。

“什么事?老大啊,咱们欧洲的案子还没到最后杀青阶段,不是说好再回日本前做好么?还有,我们回日本,这边公司有很多事要安排、要处理,你怎么给我来了个人间蒸发。”

那边的大岛川秀已经忙得□乏术了,他一边签着秘书送进来的公文,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

“我陪苏桐回来了一趟。”他答得简短,却让对方失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大岛川秀是真的被吓到。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唐鹤雍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女子,纤细的身子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揉进他的眼里,也一并揉进了他的心里。

“等桐桐愿意回去的时候,再说吧。”说完不等大岛在说话,就挂了电话走到苏桐面前。

“你还会洗衣服?”

谁还不会洗衣服啊,只有干不干净,没有会不会!苏桐在心里说道,嘴上却乖巧的应着。

“你昨晚没睡好?”长指扫过她有些泛黑的眼下,低头在她发顶问道。

苏桐后退一步,红着脸不说话。两人间围绕着一股暧昧的味道,一直不停的向外散发,直到苏念喊她。

“姐,成林哥哥来了。”

唐鹤雍转身,看到一个刚跨进大院门的男子,二十五、六的样子,中等身高和一张方正的脸。

徐成林也看到了他,比看到苏桐更先一步看到他。太过耀眼的长相和盛气凌人的气势,让人望而生畏,苏桐站在他身侧,显得娇小异常。

“桐桐,回来了也不去我家玩。”他笑着走来。

苏桐一笑,”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徐成林看着唐鹤雍,在望着苏桐。“这位就是你老公咯。”

“恩。”苏桐有一下的停顿。

“怎么样,上次听你妈说你研究生毕业了,打算在哪工作?”

“进去坐着说罢。”可怜她刚洗完衣服啊,苏桐率先朝里屋走去。

“姐夫,过来打球啊。”

苏是喊道,将手中的篮球掷给唐鹤雍,唐鹤雍看着球场上等着的人,冬日的阳光照在他们的身上,脸上晶莹的汗珠折射出一种五光十色的光芒。第一次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二十九岁了,自己比苏桐,大了很多。

苏是看着带球入场的人,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徐成林,二十六岁,我姐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但苏家的小孩很少出去玩,所以没什么两小无猜。不过他的确一直对我姐有意思,至于我姐,应该是没有。”

“当然没有,姐高中的时候不是和秦文哥在一起的么,怎么……”苏辞的话随着苏是的三分球撞栏戛然而止,他看唐鹤雍的眼有着后悔。

苏念做了个吐血状,接下篮板球,再掷回篮筐里。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家这三哥可是各种翘楚啊。

“姐夫姐夫,你带我玩。”

突然奔进球场的苏一一再次成功的抱住了唐鹤雍的大腿,撒娇道。

那漂亮的酒窝让人不忍心拒绝,唐鹤雍拍拍苏一一,带她一起下场,朝着里屋走去。

“姐夫,我们去哪里玩?”

“找你姐姐。”

“其实我还好,工作的事可能要再过一段日子才能考虑。”苏桐蜷起双腿窝在沙发里,随意且闲散。

“结婚怎么都不喊我们回来凑个热闹?”

“恩,B市太远了,你们都在上班应该没空。”

“怎么说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啊,上次我和黄琪说你结婚,她还嚷嚷着说你太不够意思,连青梅都不喊,要回来找你算账要红包呢,估计今天要到家了。”

打算端茶的手一顿,苏桐扑哧笑出声来。

“成林,谎不是这么撒的。”

谁不知黄琪从小就不待见她,虽然两人一起长大,但从小就把她视为竞争对手,不管什么都要超过她,不过很是可惜,除了个头和那张脸,她没一样能赢过苏桐。不是自负,而是事实如此。

徐成林被她一语戳破,有些讪讪的。

看来这两个人真是相互了解啊,当时他和黄琪说桐桐结婚时,她眼瞪得天大,说凭什么她比她强,而她能嫁得这么好?凭什么好事都让苏桐占了?

☆、人言落日是天涯

“姐姐,”

苏一一拉着唐鹤雍走到苏桐身边,喊了一声。

一夜无眠的苏桐窝在沙发里昏昏欲睡,长睫一下没一下的搭在眼帘下。听到苏一一喊她,忙抬头来看,却看到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桐桐,我先回家了,等下下午过来玩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瓷娃娃的倦态,徐成林站起来,朝着唐鹤雍点了个头,打算离开。却在半路转身看了高个子男人一眼,又折回苏桐沙发边。

“桐桐,祝你幸福。”他从左侧裤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绒盒,放到沙发边的茶几上,没等沙发上的人说谢谢就旋身离开。

有些话,永远说不出口,而有些人,永远都等不到,即便是最后散场时,你也只是个路人甲、乙、丙。

苏桐打开绒盒,是一对非常漂亮的波西米亚风耳环,看得出造价不菲,但是她从来不戴耳环。

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苏念,记得做饭。”她冲着屋外的人念了一句,汲着棉拖进了放进,补眠去也。

“姐姐最懒,每天要睡那么久,从来都不做饭,哼,也不带一一玩。”苏家小丫头很不客气的数落道,撅起一张小猪嘴,还很给力的跺了一下左脚。

“她都要睡多久啊?”

唐鹤雍坐在之前苏桐坐的沙发上,笑眯眯的看着苏一一问道。

“姐姐啊,以前都是最后一个起床,喊了几百遍都不愿意起来。哥哥要我们偷偷在窗户地下大叫,她都好凶啊,拿着那么厚的书就对着窗户外面砸呢。又一次,三哥哥还被姐姐的拖鞋砸到了头,还有还有……”

原来,她也有她所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时间流逝带来的往往是惊喜。

唐鹤雍一边翻着手中的相册,一边瞄了瞄床上熟睡的人。

半长不到肩膀的黑发带着些天然的微卷贴在头皮上,黑亮的大眼和右颊边的小酒窝,还有那雪白整齐的小牙齿,那笑和上次他找到她时在她脸上见到的一摸一样。看照片上的时间,差不多是她四五岁的时候。

越往后翻唐鹤雍越觉得奇怪,明明是一摸一样的五官,为什么总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这前后简直判若两人。

仔细的来回翻了一边,唐鹤雍发现从她五岁之后的照片,就没了笑容,而照片上的日期自五岁后戛然而止,再出现已经是她七八岁的时候了。没什么笑容,就那么安静的坐在或站着,仿佛她是永远隔离在人群之外的。

“你在看什么?”

一道嗓音,带着沉睡后初醒的沙哑在这件小小的卧室内响起,唐鹤雍回头看向那双黑曜石眼,黑白分明又清澈见底。而那张小小的粉色红唇正引诱着他一亲芳泽。

苏桐看着他站起身,右手拿着之前在看的东西走到床边,坐下,并且弯下了腰。

“干嘛?”飞快的缩到被子里,她防备的看着唐鹤雍。却在唐鹤雍扬起手中的相册到她面前时,蓦地红了脸。这人,难道不知道尊重别人的隐私权么?在心里小小的反驳了句。

“中午没吃饭又睡了这么久,饿吗?”抓起她四散在枕上的柔软长发把玩着。

摇摇头,苏桐看着窗外,又看看靠着床头坐着的人,继而想到了早上的那两通电话。

“你不回去没关系么?”

虽然她从没刻意打听过,但多多少少从杂志、新闻乃至大岛川秀的口中知晓,唐家基业甚广,唐鹤雍自然是日理万机。而他这样跟着她回来,想必公司已经一团乱了。

“Jim会安排好一切。”

可毕竟你才是唐家掌门人呀,苏桐虽然不赞同,但是也只能在心里嘀咕着几句。看他拨弄着自己的长头发,有一下没一下的看似漫不经心。橘红的斜阳透过窗户打在他的脸上,俊美立体的五官投下一片剪影。

刚到唐家的时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陌生,睡不好,吃不下,甚至不想出房门,那是因为陌生的环境加上陌生的人。而如今,现在的唐鹤雍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人,自然都会对陌生环境感到不适。就算是坚强如铁,人类该出现的情绪谁也不能避免不是么?

近四点的冬日下午,橘黄的夕阳半落之际,有多美?苏桐知道,那种美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场景。

“我带你去个地方。”掀被下床,飞快的套上外套,连头发都没梳,拉着唐鹤雍就出去了。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牵着那双纤长的手,穿着棉拖一路狂奔到山顶。

其实这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山,只能算个小小小小,小的不能再小的山丘,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一路翻过山丘,到大山谷又连上了另一片山丘。

深秋的野外到处都是萧瑟之意,唯有斜30度的方向那轮红日带着些许暖意,正慢慢悠悠的赶在回程的路上。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那天地交接处一轮半坠的落日悠悠晃晃地悬在地平面上。阳从西山上斜射过来,地面的一切都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橘红的光染红了半边天,连天边的飞鸟也披上了橘红的外衣,振翅高飞。夕阳下那一片树林也好似抹上了一层淡淡的油,愈加翠绿诱人了。沿着山丘小路尽头流去的那条小河,此时也有了别样的感觉,静谧而不乏温馨。似乎一切的美好都驻足在这变幻的时间和空间里一如往昔……

“美吗?”苏桐扭头看着身侧的人,周身沐浴残阳里的唐鹤雍看起来像一幅油画,精美,华丽,却有些不真实。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苏桐低声吟道,落日何处都有,但这样的场景和位置,却不会再垂手可得了。

感觉到身边的人牵起了她一双手,她再次回眸看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耀着愉悦。

“不是说,where there is love is home。”他低着头,靠近她的脸,望进她的眼里一字一顿的说道。

此时的苏桐无法思考,只是脑海里一遍又一遍不停的重复着三毛的那句话:‘我一直在寻找那种感觉,那种在寒冷的日子里,牵起一双温暖的手,踏实地向前走的感觉。’

所以当唐鹤雍环住她的小腰将她带进怀里后,缠吮而来的吻便吞下她的惊呼,攻城掠地,柔软的舌尖灵活搅动,牙齿啃咬着她的唇瓣,未曾经历过的电流激颤,顷刻间空气也好像火热了起来。苏桐觉得自己有点虚脱,无力反抗,大脑一片空白,十足的刀殂鱼肉。

更甚至,她连平日里会有的激烈反应都来不及出现,就沦陷在他温柔的陷阱里。

“桐桐妈,你们家女婿呢,我们来看看咯。”

屋外有人说话,刚刚醒来的苏桐微眯着眼,早间的低血糖让她已是晕眩,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但这熟悉的浓浓乡音却是真真切切的响在耳际,她应该是在家里。

翻了个身,打算再睡回去的苏童鞋感到不对劲,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拍那片投在眼前的暗影物,那个娃娃不是在左侧么,怎么变到右侧去了?可是,拍下去的手感,为什么是温热又带点质感呢?

突然靠近的热气让苏桐本能的睁眼后仰,在瞄到面前的人时,睡意全无。

那个,她昨晚睡着了,没有失眠!

“八点了,不起来吗?”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眼神迷茫时来了个早安吻,直到对方缓过神来,用力推搡着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来不及骂他的苏桐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却被清早的寒气呛到,小小的咳了几声。

唐鹤雍几乎笑出声来,轻拍着她的背,想起昨晚啼笑皆非的一幕。

“苏桐。”

“啪!”

随着他喊她的声音一起发出的,是玻璃杯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清脆碎裂声。唐鹤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推门进来,望着一地的碎片和明显被惊吓到了的苏桐一眼。

“怎么了?”他只是喊了她一声而已。

“没、没怎么。”飞快的奔出去提着拖把进来,身后跟着进来的苏母将玻璃小心的扫干净后。

“桐桐,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动,小心手。”苏母一边拖,一边喊苏父过来将扫把簸箕拿出去。

“好了好了,睡吧,这么晚了。”

妈,才九点多好吧!苏桐在心里哀叹了一句,在剩下两个人的房间里局促不安。

唐鹤雍也发现了,发现了她自从看完日落回来后,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吃饭的时候挑了个最远离他的地方,早早就将他换洗衣物准备好。就算之前刷牙的时候碰到了,她也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走开。

是因为那个吻吗?她是生气了还是害羞?

她的反应让他心惊,如果不是他发现她慢慢往下滑的时候揽住她,她甚至会因为被他吻得浑身无力,却又不知道要用手攀住他而跌倒在地。

黑曜石的眼不在平静无波,而是含着小小的愤怒瞪着面前的人。

☆、一块巧克力引发的血案

苏桐昨晚真是怕极了,连床也不敢上去了,只是坐立难安的呆在书柜前,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旧书。

“看什么?”他贴近她身后,而她如被火烧到屁股的猴子般倏地跳出一米外。

“没、没什么。”她虽然不喜欢说话,但从不结巴,可是这个‘从’在遇到唐先生之后似乎越来越重,重复的重!

唐鹤雍什么人,说千年老妖也不为过啊。长指一挥,从一旁抽出相册和留言本。

“过来,跟我说说这些。”

顾修远说过,桐桐大抵是有人类接触厌恶症的,所以在之前的那样亲密后只能静观其变,太过激进只能将事情变得更糟,而那结果是他不待见的。

“咦?”

发现自己和面前男人竟然躺在一个被窝里,苏桐有些不能接受。明明昨晚两人睡下时是一人一个被窝的,怎么现在?

“我什么都没做。”

唐鹤雍在她‘你做了什么’的眼神中脱口而出的回道,而后想想有不对,堂堂二十九岁的大男人怎么就被这么个小女孩的眼神唬到了?明明是她半夜怕冷,好死不死的将脚伸到他这边,发现这边比较暖后整个人就跟着进来了,还像个无尾熊一般缠到他身侧。

呃——,一般冬天的时候,她睡觉都会有个坏毛病,就是哪里热往哪里去,以前和哥哥睡觉时,就会将苏浅抱的透不过来气。

而且,而且……

“苏桐,你的睡姿不是一般的差!”有人在耳边说话,苏桐慢慢缩回被子里。

唐鹤雍起身靠在床头,又拿过自己的手机。

“喜欢蒙着头,”他指了指手机里的照片,

“喜欢裹被子,”再指,

“喜欢弓着身子。”可怜他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就在这一米四五宽的小床上,被她挤得差不多要下去和地板亲密接触了。

他不敢贴她太近,虽然已经过了毛头小伙子的时代,但怀里躺着的是心里喜爱的女子,谁能坐怀不乱?只能看不能吃是痛苦的。所以她靠近一点,他就后退一点,持续下去的结果就是他退到不能再退的地步,还要忍受着温香软玉抱满怀却不能动的痛苦。

苏桐极力忍住想要跳起来拿书砸他的冲动,只能狠狠的盯着那部黑色的超薄手机,他怎么会做这么无聊又幼稚的事?

可是一想到他半夜不睡觉,拿着手机对着她拍的场景就会全身恶寒。脑海里不期然想起那个帅遍天下无敌手的某冠希同志的艳照门事件,之前的恶寒又去而复返,全身如被毛毛虫碾过,顿时全线炸毛了。

她一把跳起来,想要抢他手里的手机却,却被他顺势揽进怀里。

“苏桐,苏桐,在哪?”

“哎呀,这不是琪琪么,怎么回来了?”

“桐桐妈,苏桐呢?”

“哦,还睡着没起来呢。桐桐,黄琪来了。”

“桐桐妈,别喊了,我自己找她。”

“不是,黄琪,我女婿也在……”

“嘭!”

伴随着巨大的开门声,床上拥被的两人齐齐看向大开的房门口。

“敲门这点礼节,你不懂么?”

唐鹤雍不悦的皱眉看着立在门口的卷发女子,对这突如其来闯入二人温情世界的女子甚是反感。

“桐桐,”苏母看到自家女儿女婿抱在怀里,而抱人的人正一脸不耐的看着不听她喊非要冲进来的女子,心里那个惊吓的啊,就怕这大老爷一个不高兴立马走人。

“黄琪?”

苏桐看着她,却发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并没有看着自己。按照常理来说,她不是来看自己的么,为什么她看着的人反而是……扭头看看唐鹤雍,打算从他胸口上爬起来的苏桐却被搁在她后背上的手给压了回来。

“你在客厅等一下吧,妈,给黄琪倒杯水吧。”在黄琪抬脚打算走向他们时,苏桐飞快的说道,并交代赶来的苏母将门带好。

这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你总是看不透,不属于你的何必强求,而属于你的,不去珍惜又怎么会有幸福的结果?

黄琪不是坏人,苏桐一直都知道。只是两个小女孩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上学,难免会被人拿来比较。其实她真的不懂,黄琪为什么不待见她,她除了成绩没有一样能比得过黄琪的。

黄琪漂亮,聪明,交际手腕了得,小学是中队长,初中高中一直是学校的文艺骨干,学生会专业户,大学不在一起上的,她不知道,想必也是光芒四射型的。

不像她,丢到人堆了,眨眼就被人海淹没了。两人相比较而言,她才是那个应该嫉妒的人吧。

直到后来,她和秦文谈恋爱黄琪想要横插一杠时,才被黄大小姐告之,在黄小姐很小很小的时候,某次和苏同学一同经过某位小孩家门口时,两人同时对着小孩手中的巧克力流口水时,小孩的最后一块巧克力给了苏桐,而木有给那人见人爱的小公主。

当然,那小孩是个男的,而且就是徐成林同学。

黄琪就想了,你徐成林什么东西啊,凭什么不给我给她呀,你平时想给我我还要看心情好不好再决定要不要呢?今天我想要你东西了,是看得起你,你不给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给了另外的人,搁谁谁受得住啊。

苏桐想着,所谓的一块巧克力引发的血案,大概就是这样了。

从此,只要是她在的地方,黄琪就一定要比她强,不仅要比她强,她想要的,或者是已经有了的东西,黄琪都要抢过来。实际上这样的战争都只是黄大小姐一个人的战争,这样的对持终于在高考后有了结果,她去了S大,而黄小姐没有那么好的成绩能继续跟着一起而终结。

“这是你老公啊,不介绍介绍啊,亏我还是你的发小呢。”黄琪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高个子男人。

她一米七的身高,才到他颈项。

“额,这是黄琪,这是唐鹤雍。”

“唐鹤雍?”黄琪本来就晶亮的眼更是闪闪发光,看的苏桐瘆得慌。

“你好,”唐鹤雍点了个头,没有握手的打算,女人眼睛来传达出来的讯息他一览无余,但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姐夫,吃早饭了。”苏念喊他,随即是抱住他大腿的苏一一。

“姐夫姐夫姐夫。”苏一一端着自己的小碗,拉着唐鹤雍朝着里间的餐厅走去,留下苏桐和黄琪两人。

“是那个唐鹤雍么?”黄琪双手抱胸,问道。

“哪个?”苏桐靠在柱子边,散漫的回应。

卷发女子冷笑了一声,“苏桐,没想到嫁人也嫁得这么好,你说你运气怎么就好成这样,想不让人嫉妒都不行。”

“如果嫉妒能让你得到我所得到的,那我乐见其成。”或许,如果黄琪愿意,她,她大抵也是愿意的……么?

“你拽什么拽啊,不就是一个唐鹤雍吗。”

“黄琪,是你自己千里迢迢送上门来找晦气的,”苏桐顺口回了句,靠着柱子还是觉得有些晕乎。

“苏桐,不知道等我把他弄到手,你成了下堂妇后会是什么状况呢。”

对于苏桐这种看着很柔弱说起话来却是刀刀致命的女人,黄琪是很讨厌的。明明就是个狠主,干嘛还装作无辜样。

“一个人的战争打了这么多年,你不觉得无聊么?黄琪,我们都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了。以前还觉得有趣,无聊了和你找找乐子,现在我这个假想敌就不陪你玩了。”

“苏桐,你凭什么?”拉住想走的人,黄琪瞪圆了眼。

其实她和黄琪,应该算的上惺惺相惜,但是她很懒,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浪费心思和她玩。

“就凭我是苏桐。”说话的人,嘴角隐着自负!

“那我祝你幸福。”放开她的人开口,带着些低沉。

苏桐没有回头,只是微转过脸颊,用余光锁住身后的高挑身形。“其实我哪点比得上你,都是你庸人自扰罢了,以后我走了,你还是王者。”

年轻的女孩子尤其是一个地方长大的,即便在亲密也会在心里相互攀比,不能输别人一丝一毫。但是能像黄琪这样,跟你比的明目张胆,一并将自己比的风生水起的能有几人?

年轻是好事,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去蹉跎,或者说去挥霍。但是等你蓦然回首时,才会发现,有些东西你花费了太多的心思,但得到了却往往不成正比。

不过事事并非皆是如此,有些突来的惊喜却让你无所适从。

比如现在,比如突然出现在苏家大院门口的两人。

难怪早上一直在打喷嚏,在送走了黄琪那尊大佛后,在看到面前的两位时,她已经能够平复自己的心情了。

“温暖,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苏桐看着门前的穿呢子大衣的女孩,笑着说道。

温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慢慢走到她面前。

“苏桐,我还没有原谅你。”她抱住苏桐,亲密无间。

“我知道,我会等,温暖,”抬手圈住女子的细腰,苏桐望着温暖背后的男人,温润如玉,淡雅如风。

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谁能说接下来的不是最好的?

温暖和秦文来的出人意料之外,走的也很匆忙,前后待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就离开了苏家。

“桐桐,你去了日本还回来么?”

苏桐摇头,还是那句老话,未知的事她不好承诺什么。

“那,记得和我常联系,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日本看你。”

“好啊,我等你。”

“恩,”温暖捏捏苏桐的手,指了指她背后的小卖部,“我去买点水来,你们先聊一会。”

是要聊一下了,从秦文进门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有机会和他单独说说话,这个人曾经在她苍白的生命力给过她温暖,却也带来过伤害。

☆、人生若只如初见

“苏桐……”

“秦文……”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对方的名字,短暂的错愕过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吧。”

秦文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知道她怕冷,天一凉,四肢也跟着冰凉。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为什么高考后消失了。”这是她心里一直解不开的结,重逢后的事情太复杂,她根本来不及问他。

都说长睫毛的男人多情,苏桐看着那双低垂的长睫毛,心里泛起一股闷闷的感觉。

“刚考完,我爸妈就离婚了。”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

“苏桐,对不起,那时候我觉得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人都不想见,只想躲起来。我还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怕到最后,我们抵不过似水流年,从最初的相爱演变成相看两相厌,我那么爱你,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只是没想到……”秦文无法接续往下说了,他将那个纤瘦的身子拥进怀里。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什么都没有了,连我,你也一并没有了么?”苏桐抵在他的胸口,不敢抬头,怕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

“我以为至少我是特别的,可是原来我什么也不是。我们认识十年了,秦文,可我等了你七年。”控诉的声音带着隐隐约约的低泣,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他走过了她最美好的年华。她还有多少个十年让她来重新开始另一段感情?

“桐桐,跟我一起走,好吗?”他抚过她的发,在她耳边低低的说着。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嫁给他的,但是现在,和我一起走,好吗?”

“我已经是唐太太了,我走不起。”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一个走字就能解决一切么?更何况……

“可是我爱你。”秦文苦涩的袒露着自己的心声,但也明白这种事已经是于事无补了。

离开他的怀抱,任寒风灌进身体里,尽管很冷却也足够让人清醒。

“车来了。”

她郑重其事的说道,那语气和眼神都在告诉面前的人,仿佛她说的不是车来了,而是说两人之间正式结束了一般。

“桐桐,我曾说过,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来。”他拉过她,赶在温暖奔到二人面前时在她唇上落下重重的一吻。

“温暖,”苏桐主动抱住比她高出些许的女子,“好好生活。”

“桐桐有事了,记得打给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记得,你还有我。温暖一直都在你身边,不论你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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