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走嘛,停了这么久。”前方传来公交司机的喊声,苏桐将两人推上车,用力地挥挥手。
十年的感情划下句点,苏桐抱紧双臂,感觉自己冷的厉害,公交车站方圆几里都没有一丝人气,慢慢蹲□,将头埋进双腿间,不在动作。
唐鹤雍看着电脑上大岛传来的报表,盯了几秒后又转向一旁的相册,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一直这样重复着动作大概有十来分钟,直到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Jim?”
“鹤雍,你有没有看财务报表?”
“正在看。”
大岛川秀压下想要骂人的冲动,喝了口水后开口。
“鹤雍,我们马上要回日本了,有多少是要处理你应该知道吧?”
“嗯哼。”
纤长的指慢慢移到相册上,停留了半秒钟又移开。
“平时这种财务报表你只需要一个小时,但我早上八点就发给你了。”
“结论是什么?”移回电脑边的手指又朝着相册移过去,一页页的翻开,不管翻到哪一页都有那两个人的合照。有参加竞赛的、有野外郊游的、有……太多太多,但不论在哪,有苏桐的地方站在她身边的一定是那个男人。
“唐鹤雍,你陪苏桐回家我没意见,但是麻烦你在这个非常时期兼顾一下自己的工作,行么?”
“这些事你完全可以处理。”唐鹤雍有些不耐烦。
大岛川秀察觉到了他的不悦,但他了解他,知道他不会凭白无故的因工作而其负面情绪,更从未因私人情绪影响过工作。
“鹤雍,财务报表我看过了,感觉有问题,但到底出在哪里我还是看不出来,赶在我们回日本前出现这样的事,我们不能信任别人。”
“我知道了,我会看的。”
“鹤雍,”大岛川秀顿了一下,才开口。
“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感情这种事,需要循序渐进。尤其对象是苏桐那样的女孩子。”
唐鹤雍简单的嗯了一声后,挂电话。看着外面残阳如血,起身拿过外套出了大门。
所以,当苏桐送完人回到家后,发现唐鹤雍并不在家,而房间里他的手提开着,便以为他大概是被苏家的谁喊出去玩了。
可她瞄到手提旁摊开着的相册时,脸色有些疑惑。
相册里都是她高中时的照片,这本是昨晚看过的,为什么现在又被他拿出来?蓦地想到之前,当她介绍温暖和秦文给他认识时,他一直沉默着。难道是他知道她和秦文的事?但是,又从何而知呢?就凭这这些照片?
对着电脑坐下来,她蹙起眉,忽而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烦恼的。甩甩脑袋后打算将相册收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唐鹤雍手提的鼠标,原本暗着的屏幕亮了起来,之前他忘记关掉的页面呈现在苏桐面前。
许是出于惯性,看到屏幕上的一系列报表后,她扔掉相册,摁住鼠标开始一页页的翻看,渐渐地又蹙起了秀眉。
苏家的中年一辈,都是善饮者,唐鹤雍是苏家第一个女婿,自然不会被白白放过。这不,晚上的餐桌上,苏三叔、苏四叔拿出几瓶老白干来,说是要尽个兴。
“你酒量怎么样?”
自从下午回家不见唐鹤雍后,一直到他不知道从哪里回来,苏桐到现在都没捞着和他说话。好不容易逮到了个机会,把他拉到一边小心地问道。
“还好。”他简短地回答。
还好是好还是不好?苏桐头大,她家可都是能喝的主,到时候唐鹤雍要是被灌醉了,那倒霉的人可是她啊。
“要不我和爸爸说一声,让他们不要你喝太多。”
“你怕我喝醉了?”对于她突来的焦躁不安,唐鹤雍是有些意外的。
这不废话么,你要喝醉了我还不得照顾你啊。再说了酒能乱性啊,谁知道呢酒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再说了,下午看完他的财务报表后,发现有些事的告诉他,而且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啊。如果他醉了,她要跟谁说啊。
“你放心,醉了也不会怎么你。”
呃,这话听着好像在生气啊。苏桐看着转身进了餐厅的高大身影傻眼了,她不是什么都没说么?这是生什么气?
天呐,她抚额轻叹,这男人的心,宇宙的针,叫她摸不着头脑。
所以餐桌上,不喝酒的女人孩子们一桌,那边喝酒的一桌,苏桐是不是瞄瞄斜身对面的唐鹤雍,看他一杯接一杯的与叔叔们碰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人家根本连看也不看一眼。
苏桐其实是迷惑的,她什么也没做,但她却清楚地感觉到某某人在生气,可悲的是这生气的原因还在自己身上,但自己却找不到。
乘着盛饭的机会,她特地从他身边绕过去,偷偷地用筷子在他背上戳了一下后飞快的离开。但是等她吃完饭,放下碗,看着妈妈和婶婶们将桌子收了时,他们还在喝。
“姐,你干嘛啊?一会跑来一会跑去?”苏念看着不停在餐厅门口徘徊的娇俏身影,不解地问。从下饭桌都现在,她家大姐都在这门口跑了不下二十趟了。
苏桐那个囧啊,指了指餐厅里面。
“噗嗤,”苏念笑出来。
“你笑什么?醉了你来管啊?”
苏念看到她姐一副‘你想死啊’的表情,极力忍住笑。“大姐,你直接进去喊姐夫不要喝不就行了么,何必在这里干着急?”
事情能这么简单么?苏桐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却在扭头之际看到一边蹦蹦跳跳的苏杭和苏一一,右眉轻挑,计上心来。
唐鹤雍完全属于千杯不醉的类型,所以这边苏桐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但是她偷偷的戳他后背的举动他还是比较受用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是至少她是关注着他的。
所以,在那道视线不停地扫视在身上后不久,苏一一一如既往的蹦到他身边抱住他的大腿时,他就猜到,唐太太是观后行动派。
“鹤雍,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好啊。”
酒到酣处,男人间少了那份距离与生疏,苏家老四说道。
“四叔也很能喝啊。”他捏捏苏一一软软的小手,示意她安静一会。
小东西黑白分明的大眼越过他看向餐厅门口,唐鹤雍捕捉到她的眼神顺过去,看到了在昏暗的天色里那隐隐闪动在门口的熟悉身影。
“不嘛不嘛,姐夫带我玩,姐夫带我玩去。”接收到老大的命令,小家伙开始闹腾。
“一一,乖啊,出去找大姐玩,爸爸在喝酒呢。”苏一一的父亲准备起身将小孩拎走。
那边苏一一一看到大姐飞快的摇着小手,赶紧皱着小眉毛。“不要不要,我不要。”她一边尖叫着,一边爬上唐鹤雍的大腿,抱住他的脖子。
“我要和姐夫一起,我要跟姐夫玩。爸爸走开,爸爸走开。”
“一一,”苏家老六发飙了,“苏杭,去哪里了,过来把妹妹带走。”
酒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向门口,而那个叫苏杭的小盆友并没有随着喊声出现,就连一直偷偷躲在门边的娇小身影也一并没了。
☆、不为人知的过往
“苏念,苏桐。”
老三扯着嗓子喊了声,依旧没声音,而一帮女人早已在不知道院子的哪家玩起了国粹。
“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苏一一还在闹着,苏父无奈地看着这个小魔女,摇摇头。
“算了算了,都快八点了,我们散了吧,明晚再喝。”
“不是吧……”躲在屋角的三人在明晚再喝的结论中打了个寒战,游击战变成持久抗战了。
苏念给了个‘姐,你自求多福’的表情后拉着苏杭钻出了黑黢黢的屋角,打算朝一边的国粹场所进军。
“姐夫?”
苏念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高大男子,真是活见鬼,不是刚宣布散场么,姐夫怎么就出来了,还这么精准的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苏念朝后踢了一脚。
“喝完了吗?”苏桐嘴角漾着一抹笑,看着唐鹤雍以及牵着他的苏一一。
唐鹤雍没说话,只是看着苏桐,不置可否。
“额,苏念,带一一回去吧,该睡觉了。”感觉小丫头要向她冲过来,苏桐飞快的开口,朝着苏念使眼色。
“姐姐,姐姐,给我买芭比娃娃,给我买。”
一滴汗缓缓从苏桐的额角坠落,晶莹的汗珠里折射出唐鹤雍似笑非笑的眼和变幻莫测的桃花眼。
破小孩,太会坏事了,颜面扫地。TOT!
苏一一这个魔鬼,呜呜,就知道这小丫头不会秋后算账,生怕她不认账似地,人还没领到就开始讨要报酬了。这个小吸血鬼,以后长大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翻天覆地、上房揭瓦、坑害百姓呢。
“你不会是在心里数落一一吧?”
“你怎么知道?”她后知后觉的答道,还附赠了一对大白眼,然后白眼翻到一半,傻了。
看她一副欲哭无泪的衰样,唐鹤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情难自已的将她揽进怀里抱住。
“你送那个人走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这么抱过你?”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本来要推开他的苏桐一愣,没想到唐鹤雍会将吃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不是说男人是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吃醋的么?又或者是小说中写的,吃醋了也闷在心里,然后对女主XOXO,再或者是朝着女主大吼几句后要女主承认是他的女人才罢休么?
像唐鹤雍这样的人,也会吃醋么?大概是喝高了。
“恩。”
“恩?”唐鹤雍一把推开她,
“你还敢恩?”这小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是你要问的。”他这表情是要她撒谎么?
“那,没有。”这样行了吧?
“你……”唐鹤雍觉得自己可能有英年早逝的趋向,冷哼一声后转身进了浴室,不再理会屋外的苏某人。
苏桐将到嘴边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又吞进了肚子里。好吧,你洗澡,我去房间等你。
将下午叠好的衣服带进房间,放进行李箱里,突然瞄到行李箱中他们的衣服亲密的叠在一起,好像融为一体一般,一种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浮起,慢慢升腾着四散到身体的每一处。
小手慢慢抚过每一件□在外的衣裳,他除了来时穿的那套西装被她挂到了衣柜里,其他的都是休闲服。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他穿衣服的样子。不论诗严谨的西装,还是活力四射的休闲服,他都穿出别人穿不来的感觉。仿佛那些衣服不是为了来装饰他的,而是他为那些衣服增色添彩。
唐鹤雍进房间就看到苏桐对着行李箱里他的衣服发呆,那低垂的睫毛和眼底流淌出来的脉脉温情,让他心猛烈的跳了几下,那声响连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却不知道前方的女子听到否。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直等到苏桐警觉房间多出来一个人,才嚯地转身看他,啪的一声合上行李箱。
“什么时候进来的?”
“你对着行李箱开始发呆的时候,”他一边说,一边朝着床上坐去,酒这东西,发作的时候在后面。
这人说话就不知道含蓄点么?苏桐转身倒了一杯茶给他,示意他喝下去。
“唐鹤雍,等一下睡觉。”
看他打算往下躺时,苏桐飞快的抱住他的手提走到床外沿坐下,又抽过一旁的稿纸和计算器。
“我下午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电脑里的报表,”苏桐顿了一下,望着他。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真的是不小心。”
“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看。”唐鹤雍靠在床头,惯性的挑起她的长头发把玩着,在瞄到她手中的稿纸后,才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个小丫头忘了,她可是这方面的高手啊。
“你的报表有些问题,你看一下。”尖尖的食指指尖滑过手提的触摸板,将报表一份份打开,去到她用红色标记的地方。
“你在B市的投款是怎么过来的?”
“瑞士银行转账。”
“你的钱都是从国外转账来的话,其中的款项投资会一个最初的原始税率,然后再到你分向投资时,按照投资的种类扣去。现在中国对外商投资的扣率很低,尤其是在你这种还要扣原始税率,一般在分项税率中,从平常的百分之十五缩减为百分之九点七,最多也不过是百分之十一。但账面上原始税后,你还扣掉了近百分之十三的税。我看到你的投资款项分报表,你有投资关于农业方面的基础建设,也有建筑和娱乐,中国的税率,对待投资农业方面是见面一切税务的,所以按照常理来说,你的财务总监应该将你的税款百分之八十打入农业投资项,这是最基本的合理避税。但报表显示他没有,不过我想他不是个傻瓜,自然知道如果将这些钱申报到农业,但是账面上却又做成分项投资而他从中抽取税率所得的话,应该是这个数。”
苏桐一边说一边计算,飞舞在计算器上的手让人眼花缭乱。
“一百三十万零五千四百九十三元五角。”
将计算器递到他面前,“不得不说,做唐氏的财务总监,还是挺好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断,不过想要证明很简单,你只要打个电话去财务部,要他们将这一年的税率申报出入账的原单给你送过来。”
唐鹤雍看着她,那一双黑曜石的眼其华灼灼,让他瞬间丧失思考能力,其实几百万对唐家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她能为他这样,确实让他心中暖意横生。
“好,明天让Jim去财务部查一下。没想到他都看不出来的,你这么明察秋毫。”这话里明显有着奉承。
“术业有专攻而已,你们属于全才型,而我属于偏才,这是我擅长的领域,当然比你们看得清楚。”
小小的嘴角隐着自负,让唐鹤雍又是一惊,原来她这般自负,再说到自身的专业时。
“还有几个小的地方,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全部做好报表,在你的D盘里,等下你可以给大岛先生发过去。啊——”
说到最后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将手提等物拿到书桌上,从床尾钻到被窝里,却被那冰凉之感冻得打了个寒战。
唐鹤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又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看到那个娇小人儿不知何时缠上来他的身侧,咬咬牙抱住她,偷偷在她白皙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他想,如果小丫头被弄醒了,那他就什么也不想的把她吃掉,不过很可惜,等了半天怀里的人只是嘤咛一声,继续沉睡着。
忍得很辛苦的唐鹤雍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真是犯贱,他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如果不是顾及这是她,他一定毫无顾虑的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有些时候,人一旦给与了某些疼宠,便会下意识的将其放大,舍不得这种东西和滚雪球一样,不知不觉便沉重到不堪重负。
“姐夫,姐夫……”苏辞喊他。
“恩?”唐鹤雍被喊声惊醒,感觉到手里的鱼竿有动静后才发现自己刚刚在走神。
“姐夫,快点提起来。”苏念异常兴奋的抓着鱼兜,示意唐鹤雍提鱼竿。
“嗨,是青鱼。”
苏辞手猛地一提,将自己的鱼竿提了上来,连带着鱼钩上的一条半大青鱼。
“不错不错,三哥,值得表扬。”苏念笑嘻嘻的将那条鱼和着唐鹤雍的鱼一起装进鱼桶里。
“苏是,你一会回家看看,今天就桐桐、杭杭和一一在家。小卓还不知道玩到哪里去了。”一旁支着画板的苏浅对着苏是说道。
“恩,我一会就回家。”苏是点头。
“呀,我都忘了姐一个人在家,算了,那我先回家了啊。”苏念放下渔网就打算回家,那神情似乎有些急。
“念念,让小是回去就行了。”苏浅喊住她。
苏桐、苏杭、苏一一在家怎么了?为什么要有人回家?苏念的表情焦急的让唐鹤雍心里起疑,望向苏浅。
“没什么,就是怕万一要是做什么重事的话……”
“哥哥,哥哥,他来我们家了,你们快回来啊,夏斯人来了!”
没等苏浅的话说完,一边远远跑来的苏杭大叫着,声音里喊着惊恐,而苏家的几个人在听到她的叫声后,便火烧眉毛般的留下手里的东西一阵风似的往家跑。
☆、情根自此已深种
“家里有人么?”苏浅垂死挣扎般地问道。
“苏卓和一一在家,还有大姐。”苏杭喘着粗气,回道。
“妈的。”
苏是啐了句,一转眼就不见了。
唐鹤雍不明所以,跟着他们一起赶到苏家时,就看到小小的苏卓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形。
“喊你走你没听见啊。”苏卓吼着,脖子都红了。
“到你家玩不行啊,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家。”背对着他们的人说着。
“夏斯人,谁他妈让你进我们家的,滚。”苏是一声吼,冲上去拉开那个高大身影,然后,唐鹤雍看到了那个被遮住的人。
苏桐,缩着肩膀站在那里,苏一一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站在她前面,而她自己手里捏着一个木棍似地东西,他记得她洗衣服的时候用过,那上面似乎有着点点血迹。低着的脑袋看不清表情,但拿东西的手却在不停的颤抖着,剧烈的。
唐鹤雍在一阵推搡的混乱中朝着她走去。
“苏桐,”牵起她的手,才察觉到那温度几乎要冻僵周围的事物。靠近了,才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恐惧之气。
“妈的,你还不滚。哥,”苏辞、苏是、连着苏念都一起上了,将那个高大的身影往门外推。
“放开,放开我,我想和桐桐说话,我……”
“嘭。”苏是的拳头招呼上高个子的脸。
唐鹤雍正打算将她揽进怀里,一旁的苏浅抢了个先,将她抱住。他又转眼抬头看着前方的人。过人的人高,白色的夹克上是一张年轻的脸,但是那眼神却告知世人,他的不正常。
“你打人,你打人。”男子似要哭了,“桐桐,我就想和你说说话,桐桐,他们打我,他们……”
“你还有完没完啊。”一直没说话的苏浅吼道,“赶出去。”
苏是苏辞一边一个夹住他,一把提起来后拖了出去,甚至再拖动中掉了一只鞋,被苏一一捡起来砸到门外男子的身上,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桐桐乖,不怕,他已经被我们打走了,”苏浅揽着她从唐鹤雍身边经过朝着屋子里走去。
垂着的双手滑进了裤袋,唐鹤雍看着苏桐直到离开他的视线。猛地想起了某此在唐家大宅,苏桐的不正常反应,又想到顾修远口中的人类接触厌恶症。
“鹤雍,在想什么?”
苏浅望着那个双手插在裤袋里,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男人,清淡的问道。
“不和我说说苏桐么?”
凌人的气魄慢慢陇上周身,唐鹤雍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苏浅,眼里写着不容拒绝。
苏浅看着还在大门边看着外面并且不停的敲着竹竿的苏一一,雅致的眉眼漾出一抹笑,弯弯的唇角和苏桐如出一辙。
“桐桐小的时候,就和一一一样,淘气,调皮却又惹人疼爱。这里的人,只要是见过桐桐的,没有不喜欢她的。从她会走路开始,就一刻不停的跟在我身后,不管我到哪里她都会在我身后,因为那个时候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小孩子。有一次我带她出去,路上碰到了夏斯人,就是刚刚被我们刚走的那个人。他大概十岁左右,因为小时候得过病,脑子烧坏了,就一直傻傻的,但也不会惹麻烦,心地很好,他特别喜欢桐桐。后来几乎一整天的都留在大院里,有时候我嫌桐桐烦,不愿意带她时,都是夏斯人带着她,陪着她。可随着桐桐越来越大,差不多四岁时,她就不肯再和夏斯人玩,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肯,哭着要和我一起。”
苏浅的眼底悠悠划过一丝苦涩。
“再哭过很多次而我仍旧不带她出去时,她才告诉我,夏斯人要和她亲亲。我就不敢再把桐桐一个人留在家里了,也不敢要夏斯人到家里来。每次看到他来,远远的就把门关上,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直到有一天桐桐无缘无故的失踪……”
“桐桐,桐桐,你在哪,哥哥回来了,给你抓了小螃蟹。”年代久远前的苏家大院,苏浅一边拿着钥匙开铁门,一边冲着院子了喊。
平时听到门响就冲出来的小淘气今天叫了七八遍也没有动静,苏浅想桐桐大概是生气了。之前去河里抓螃蟹不能带她去,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死活拉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苏浅当时急着出去玩,一把将小丫头丢到客厅,飞快地冲出来在小丫头来不及跑出来时将铁门一把锁上,这才开心的去了河边。
“桐桐,快点出来哦,”
“桐桐,躲猫猫躲猫猫,大猫小猫叫一声。”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躲猫猫,所以喊着顺口溜在院子里四处寻找。
可是他找遍了院子的角落也没有找到,却发现院子的侧门大开着。
他只记得锁大门,却忘了看一下侧门有没有管好,那,桐桐是不是跑出去了?不会啊,一般桐桐不敢一个人出去的,尤其是在她不愿意再和夏斯人玩之后都不会一个人跑出去,是去河边找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小男孩拔腿就往院子外面跑去。
“如果我能预料到那天将桐桐锁在家所造成的后果,那么桐桐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苏浅的眼神渐渐弥散,带着清晰的疼痛。
“那天在苏家所有人经过七个多小时的寻找后,我们终于承认,桐桐不见了。晚上近十点的夜里,我妈还在河边喊着,我爸和叔叔他们还在不同的水域里打捞着,但是一无所获。”似乎有些头疼,苏浅伸出双手捏了捏太阳穴。
“实际上从那天到后来的十六天里,家里人几乎是掘地三尺,但就是找不到。”
“她被人带走了?”七分肯定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几不可查的无力。
“夏斯人,把她偷偷关在他家的阁楼里。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在暗无天日见不到一丝光亮的地方待了十六天。如果不是那天夏斯人挂在门上的锁忘记扣上,而正好有小孩玩捉迷藏偷偷打开了阁楼的小门,我甚至不知道桐桐会不会就这样被他关一辈子。”
纤长的手紧紧窝成拳,松开又握紧。
“桐桐被带回家时,她成日的尖叫,不许任何人靠近她的视线之内。房间里的灯不分白天黑夜的点着,甚至不能看到黑颜色的东西。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她八岁前,那整整三年是苏家谁也不愿忆起的时光。”
难怪她晚上睡觉总要留着一盏床灯,甚至还是会影响睡眠的亮度。记得刚来苏家的那晚,他打算灭灯时,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他还以为她是胆小。
“后来突然有一天,她不再尖叫,不在草木皆兵,却开始足不出户,也几乎不出房间,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的坐上一整天,甚至更多的时间。原本以为事情会慢慢变好,但是……”苏浅看着唐鹤雍紧紧拢住的眉心。
“大概是奶奶中午回来做饭后烧了一壶水,但是忘了关火,水熄灭了火,我午觉醒来就闻到煤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那时候我自己已经头重脚轻了,所以我冲到桐桐的屋子想要拉她出去时,她大概是受到惊吓拼命的抵抗,不可和我出门,但是再不出去我们都会没命,等我真的将她扔出屋子后,已经没有了意识。”所以他至今……
“这就是为什么有时你是十岁的苏浅,但有时却是正常的原因?”
苏浅点头,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唐鹤雍进房间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掀起被子的一角所看到的景象还是让他心中一痛。
严严拉起的窗帘内灯光明亮下,苏桐抱着一盏小灯蜷缩在被子里,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颊,看不到任何表情。
“苏桐,”
“苏桐。”
唐鹤雍坐在床沿,伸手拨开她的乱发。
“我、没事,就是要休息、休息一会。”尽管她已经很尽力的再忍耐,可是发出的声音还是支离破碎。
“桐桐,别怕,我在。”唐鹤雍一把将她怀里的灯抽了出来,又将她圈进怀里抱好,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感觉到一双手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力道还有些意料之外的大。
“桐桐,别怕,别怕。”吻吻她的发,一边拍着她的后背。
默默无言了很久的两人之间突然传来轻不可闻的咽呜声,小小的,像是小动物的哀鸣。
“桐桐……”
“我、我打破了他的头,呜呜,我差点杀、杀了他。呜呜。”
“好了,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会没事的,我会帮你,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乖。”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真的要打他,我只是害怕。”
“我知道,没事了,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他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刻也不离开,不会让你一个人。”
“真的吗?”抬头看他的小脸泪痕遍布,黑曜石的大眼还盛着满满的两池春水。
“可是,哥哥,哥哥……”
“桐桐,我不是苏浅,不是你哥哥。”
“那你是谁?是谁呢?”揪着他衣服的人大眼没有多少焦距,有的只是极度惊恐后的迷茫与短暂的记忆空白。
唐鹤雍将缠在她脸颊上的发丝清理到耳后,将那张虽不十分美丽但却让他爱恋的小脸露出来。
“我是唐鹤雍,唐、鹤、雍。”
像是下咒般,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地望着那双眼,一字一句的种下魔根。
“唐鹤雍,唐鹤雍,唐鹤雍……”
苏桐一遍遍的重复着,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停地念着这三个字,一并刻进了心底。在以后的岁月里,每当不顺心,或是支撑不下去时,仿佛念着这三个字,就能让她一直站着,站着,一直等到爱她的人出现。
☆、温暖的记忆
苏桐反常的时间过得很快,下午三点多她醒来后,一如往常的似乎之前的事如一场梦一般从来没有发生过。
而早上目睹一切的苏家人在苏桐醒后,也是一如既往,谁也没有因为早上的事而有动作,大家都想商量好又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当做从未发生过,除了唐鹤雍。
但他何等聪明,自然不会去捅这个马蜂窝。
“喂。”
“鹤雍,给我个确切的日期。”
“确切不了。”
“唐鹤雍,”那边有摔文件的声音传来,看来大岛是真的要发飙了。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整整三天没睡觉了?我差点以为我是机器人了。”大岛崩溃的低吼着,想想唐鹤雍离开的这近十天里,他几乎是高负荷的工作着,在强大的人也经不起的。
“Jim,苏桐和我们回日本后,可能就不再回来了。”唐鹤雍邪恶的戳住他的软肋。
效果很明显,大岛在那边缄了口。
“但是,再回日本前分公司没有整合好的会,后面的麻烦你我都能预料到,很多会议还是你参加比较好。”
“折中一下,我们可以视频会议。”唐鹤雍一边开电脑,一边说道。
大岛川秀略思忖后示意秘书出去准备视频会议,“何秘书,通知所有主管在十分钟后到会议室集合。”
“好。”秘书应声出去了。
“鹤雍,你早上发来的东西我看了,马上会议上我会让赵恒将税务报表原件拿过来,到时候你可以亲自和他说说。”
“好的。”
“不过我很好奇,我不记得当初念书时你有专攻财务税率这一项,可为什么你发给我的东西专业的让财务部得人都叹为观止呢?”
当时接受完文件,他们几人粗略浏览过一遍后,立马觉得事有蹊跷。唐鹤雍虽聪颖过人,但这么专业的东西,是他还未能达到的精密程度。
“很显然,”唐鹤雍用肩膀夹住电话,一双如钢琴师的修长双手在键盘上飞舞着。
“是苏桐做的。”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大岛反而有些心烦气躁起来。所以在十分钟后的会议室内,当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一张俊美慑人的面孔时,他静静地闭着眼说不出一句话。
大岛,你这是在做什么?他是唐鹤雍,而那个女子是他的合法妻子。他试着排解内心的浮躁,不希望情绪失控。
“老大,那个‘安游’的案子怎么办?”电脑彼端,开发部的部长望着自家大老板,很是苦恼。
电脑前的唐鹤雍桃花眼一冷,让人不寒而栗。
“你没有拿出具体方案就来问我?”
“当然有,还没来得及说。”开发部部长是从日本总公司下派的,和唐鹤雍渊源不浅。
“要么,我们按原计划吃了它,顺带把上次那个想要勾引你的小妞一起吃下。”他奸笑。
推门进来的长头发女子正好听到这一句,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一干人后蓦地愣住了。
“那个,我先出去了,不好意思。”
“等等。”
温润的掌心包裹着她纤细的左手腕,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等等让财务总监和你讨论一下。”本想拉她坐在腿上的唐鹤雍转身拉过一边的椅子,她大概会抵死不从吧,面对着那么多人。
苏桐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上有万蚁碾过,怎么都觉得难受。一直修长白皙的手牵住了她的,力道不大不小的轻轻捏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不过如果现在对安游没兴趣,那你也可以置之不理,关于官司,自然有人会处理。”开发部木之本说道,一边不住的打量着那个坐在老大身边的小女孩,婚礼上见过,仅此一面。
右手跟着左手捏她的频率,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桌面上,好看的脸上闪过一丝嗜血的冷森。
“收购过来,然后卖给尖虢,让他们玩去吧。”
会议室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尖虢,谁不知道那是个专门洗黑钱和肢解公司的公司,就因为当初老板的一时兴起想要收购安游,而人家不肯,如今就落得这个下场,太悲惨了。偷瞄了一眼那个一语定生死的人,众人脸上陡闪过细微可见的惧意。
“老板,这次的深圳两家子公司的合并可能要在月底敲定,这是这次要签的文件,”电脑那边,投影仪里投射出一堆文件,看起来是堆积了很久的。
“恩,这个大岛川秀可以解决。”
大岛川秀?大岛先生?
苏桐一直低垂的眼飞快的抬起来,在屏幕上寻找到一双温和含笑的眼后,冲着他微微笑了出来,连带着那漂亮的小酒窝一并流了出来。
“大岛先生。”她冲大岛川秀无声的做着口型。
原本在唐鹤雍一句大岛川秀可以解决的话后,打算发飙的人却因为那一笑失了脾气。不仅是他,会议室的所有人都看到了,46寸的液晶屏上,沉闷的会议室内,那个女子如秋风般的笑,美而不艳,柔而不弱,冷而不冰。
手上传来的痛意让苏桐回头看向始作俑者。
“咳咳……”轻咳几声,对面的人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赵恒,这是我太太,对于你上次送来的财务报表,她有些问题要和你交流。”将她连人带椅挪近自己身边,唐鹤雍一只手占有性的揽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将屏幕调成三维,将报表划了出来。
接下来,是她表现的时候了,尽管他有些后悔这么做。
……
……
我们总会在不设防的时候喜欢上一些人。没什么原因,也许只是一个温和的笑容,一句关切的问候。可能未曾谋面,可能志趣并不相投,可能不在一个高度,却牢牢地放在心上了。冥冥中该来则来,无处可逃,就好像喜欢一首歌,往往就因为一个旋律或一句打动你的歌词。
喜欢或者讨厌,是让人莫名其妙的事情。
从房间走出来时已经接近傍晚,冗长的会议让他异常疲倦,捏了捏眉心,他开始寻找这目标,却不期然听到一阵琴声。
诺大的院子里,苏家的几个小孩都在篮球场,小点的也在一边玩耍,独独少了那个他想找的人。
靠在门廊上听了十几秒,顺着琴声走了过去。
苏家的房子是典型的徽式建筑,古色古香的江南白墙青瓦,曲曲折折,宛宛转转让人恣意徜徉。随着琴声越来越近,出现在面前的苏桐家的偏方,木制的门微掩着,好听的琴声自门缝流淌出来。
一架有些年月的黑色立式钢琴,前面坐着个长头发的女子,青葱般的纤细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划出一段段漂亮的音符。落日的余晖打在她的毛衣上,细碎的余光里,如一个坠落凡间的天使。
抬眼扫过走进来,靠在琴边的男子,苏桐笑。
她弹的不是他熟悉的名曲,甚至是他没有听过的曲子。那些从她指尖飞跃出来的音符带着些温柔,又像冬日里午后的暖阳,抚过身体的每一处,让人觉得温暖,心安,美好。仿佛是个温婉的女子,在一遍遍的述说着,她闲适,安宁又充满悲哀的生活。
“好听么?”
按下最后一个音阶良久后,苏桐抬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子。
“有些像理查德-克莱曼德的《记忆》,但是又不太像。”唐鹤雍双手抱胸,倾□来望着她,桃花眼里写着还不掩饰的爱意。
“很好听,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弹琴。”
抿唇轻笑,梨涡小巧。
“我妈是小学的音乐老师,我上学的时候就跟着我妈的班走,所以一直跟着她练,也只会弹一点简单的。”
黑曜石的眼看向黑色毛衣腋下那皓白如玉的手掌。“你的手,很适合弹钢琴。”
苏桐伸手拉出他的手,一根根细细看过。漫天飞雪里,这双手带着温暖握住了她的手;夕阳下,这双手拥着她,说:where there is love is home!
回来的这些日子,他不停地接到催促他回程的电话,却从未问过她归期何时。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关在房间对着电脑处理公事和会议,也从没想过离开。其实他本可以提前回B市,更或者他本可以不陪她回来,但他没有。
所以,她想,有些事正在悄然无息的改变着,有他,也有她……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一瞬间,温柔而霸道的触感席卷而来,呼吸被夺去!耳朵的刺鸣让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嘴唇像被羽毛轻柔而耽溺的掠过,颤粟倾压全身,过多的惊吓让苏桐一时无法呼吸,喘息的刹那,细腻的舌极具侵略性的侵入微张的双唇,温暖的气息瞬间充斥着整个感官系统,不是简单的浅尝则止,凶猛地吮吸,掠夺,疯狂而又带着点偏执,他的右手滑入她四散的发中扶住,渐渐加深这个吻,辗转搅动……
浑身的细胞像受了蛊惑般无从反抗,脑海中乱成一团理不出丝毫头绪,腰上的力量加重,身体已经全然贴上了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姐夫姐夫姐夫。”
一叠声的叫唤自门外传来,然后戛然而止。
苏桐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推开那副怀抱,只知道到现在她的脑袋还处在一片混沌中,心里也一片空白。
☆、点点离人泪
她虽然懒散,疲于应付,但是她不是冷血,她有感觉而且有感情。所以……
“奶奶,爸,妈,我们明天要回B市了,”
饭桌上,唐鹤雍身侧的人突然站起来,对着整个苏家人宣布,正举杯的唐鹤雍手下一顿,余光扑捉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的握着,指节发白。
“这……”苏母顿了顿,开口。
“妈,我们回来都十多天了,也该回去了。”
“不在多呆几天么?”三婶问道。
“恩,不了,以后再回来也是一样的。”苏桐抬脚去盛饭,坐下来时却已经没了胃口,整整一桌子的菜,没有一样能勾回她的食欲。
为什么要这么说?
其实再多呆几天有什么关系,和他去了日本后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一切都是个未知数,为什么不带多几天,至少,至少能晚点面对离别。
其实早晚并不是问题的所在,她们是该回去的。
苏桐一边整理着书,一边安慰并说服自己,这么做是对的,这么做对他对她……都好。
“这些书要带去么?”
出神的太厉害,房里多了个人都没察觉,直到那人在她耳边说话。
“恩,我想带着,”想想又追问了句,“可以么?”
“当然,如果你愿意。”
沉默,苏桐一向都是冷场王,她并不愿意因为谈话冷场而找什么暖场的话题而为难自己,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而且也没必要。
“苏桐,”唐鹤雍拉住她不停寻找着的手,“我很开心,你能因为我这么做,我……”眼角在瞄到她要带的东西里,似乎有个熟悉的相册。
“没什么,我是唐太太,不是么?”连苏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在说唐太太三个字时,声音蓦地冷了几度。
打算抽出手,继续整理东西的苏桐没能得逞,垂眸看着自己被牢牢圈住的细瘦手腕,有些不解。
她说的是实话,如果她不是唐太太,她大可不必想这么多,公司上下忙的鸡飞狗跳关她什么事,他天天隔着电话隔着电脑遥控公司她干嘛要有愧意?
唐鹤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她,黑曜石的眼立马被那双墨玉的桃花眼锁住,距离近的连她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在灯光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桐,你得先是我老婆,”他的眼神,让她感觉似乎要被他吞下去,“其次,才是唐太太。”
最后一句,有些咬牙切齿。
“可我始终都是唐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