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另一个小型演武场里,四叔公看着重重摔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的顾彦摇头叹息,“小心拔苗助长啊!”
就在这段苏仪意气风发的日子里,顾彦却被顾韬和另外几个长辈操练得苦不堪言。
作为目前唯一一个在苏仪的陪练之下取得成果的成功案例,家里的长辈们都忍不住出手找他试试。本来试试也就试试而已,试过就算了,但是随着苏仪的辉煌战绩不断传入耳中,再亲眼见识了苏仪凌厉果断的一击必杀,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家子弟从跃跃欲试到躁动不安再到沮丧颓然,顾韬等人也忍不住发起狠来。
苏仪就真的这么厉害?顾家上下就真的没人能对付得了他?他们还不信了!
于是,目前为止最有希望打败苏仪的顾彦作为唯一的人选,经历了地狱般的严酷操练。被家族的长辈们亲自指点,这本来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是当这些长辈一个接一个地上台指点,就算再累再疼也要挣扎着爬起来咬牙坚持的时候,顾彦深深地感到……无福消受啊!
如此高强度的练习,对于受训者的消耗是非常惊人的,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把人练废了。顾家医武传承几百年,自然不可能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顾彦也由此享受了最高级别的待遇,每天的训练结束之后都有专门体检,药液泡澡,外加放松恢复的按摩。
每天晚上顾彦精疲力尽地倒在床上,抱着同样精疲力尽却又兴高采烈地叽叽喳喳的苏仪,心里的感觉总是十分荒谬——他现在这样拼死拼活的,整个家族的资源都向着他倾斜,就为了打败怀里这个小东西吗?可是他明明只需要两根手指就可以捏得苏仪唉唉叫。
至少顾彦最初的目的达到了,这段时间苏仪一心一意地做着陪练,的确没再折腾过他。但是,这是以顾家三四十位兄弟被折磨到崩溃为代价的,顾彦在侥幸之余也忍不住会想,这代价是不是太高昂了些。
随着年关将近,顾家兄弟们的状态却日渐低迷。他们不是不努力,也不是输不起,但是,但是……苏仪这样的参照系,真的太让人绝望了。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顾韬族长只能长叹一声,不得不承认自己失策了。谁能想到苏仪这小家伙竟然这么心狠手辣?他是请苏仪做陪练的,哪家的陪练会这样把正选往死里踩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顾韬沉着脸对顾彦下了死命令,“明天你去和苏仪对练。只许胜,不许败,明白吗?”
顾彦沉默了许久,垂下头低声道,“明白。”
这一刻,顾韬不是慈爱的爷爷,而是顾家的族长。顾彦不是苏仪的爱人,而是顾家的子弟。
“顾彦?” 站在演武台上的苏仪看到第一个对手竟然是顾彦,不由又是意外又是高兴。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各忙各的,算起来他也是好久没和顾彦对练了呢!苏仪笑眯眯地朝顾彦挥了挥戴着卡通猫手指虎的拳头,“正好,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顾彦勉强笑了一笑,拉开了架势。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苏仪不要那么厉害。
这一交手,顾彦才发现苏仪的进步有多可怕,如果这些日子他没有被爷爷狠狠操练过,大概真的就和其他兄弟们一样,在苏仪手下坚持不到半个小时。甚至随着时间分分秒秒流逝,他感觉到自己隐隐趋于下风。
不能再等了。顾彦默默地咬紧了牙关,一拳挥出。
“唔!” 轻退一步躲过顾彦一拳的苏仪突然觉得心口一闷,可怕的压迫感窒住了他的呼吸。他惊讶地抬头看着顾彦,却被紧跟而来的一拳重重地击倒在地。
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苏仪既清醒又迷茫。这一拳并不太重,最多也就两成力而已,并不足以打伤他。但是之前的那一拳,让他感到窒息的那一拳,绝不仅仅是两成力,那是顾韬族长全力施展时才会带给他的压迫感。
可是,为什么?苏仪皱眉思考着这个问题,一时竟忘了起身。
“苏仪?你,你怎样?” 顾彦抢步上前扶起苏仪,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控制好力量伤害到苏仪了吗?不可能的,那一拳他都没用够两成力。所以,苏仪这是……他知道了吗?
如果说一开始苏仪还不明白顾彦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么当他察觉到演武台下陡然振奋起来的士气时,他再迟钝也该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没事,好久没被你打趴了,有点不习惯。” 苏仪扶着顾彦的手站起来。“爷爷这几天给你开什么小灶了?怎么突然就那么厉害了!”
顾彦的手微微发颤,目光躲闪着不敢看苏仪的眼睛。
“再来吗?还是换人?” 苏仪笑眯眯的,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换人!换人!”台下有人鼓噪起来。于是顾彦急忙就势下了演武台,换了另一个人上去。
这一换对手,苏仪立刻又占了上风,然而,在他原先会下狠手一击必杀的地方,他突然停了下来。“这里。” 看到对手不解的神情,苏仪解释道,“你这两招衔接的地方会有个破绽,应该是后一招慢了半秒,然后为了弥补这半秒,原本的弧度就没有走够。” 苏仪一边说,一边示意对手重复这两招,“对的,就是这里,你再试试。”
苏仪的对手露出恍然的神情,比划了两遍之后朝苏仪深深一礼,跳下演武台自己找了个地方练习起来。就算知道了破绽在哪里,要改正过来也并非朝夕之功,但总比全无头绪强得多。
接下来苏仪一个一个地指正着对手的招式,很快上午的两个小时就过去了,所有和他对练的顾家兄弟都觉得获益匪浅,还没轮到的人也对此满怀期待。可以说这是一场非常成功的练习,之前的低迷颓丧就此一扫而空。
然而促成这一完美转折的顾彦心里却仿佛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他默默地跟在苏仪身后回到房里,在苏仪转身看他的时候深深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