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确实是晚上的对打示范之前才到的武馆，还没进门就被守在门口望眼欲穿的顾五一把拽住，拖去了一旁的小房间。
顾修看了看死死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一边走一边想，不知道待会儿顾五会不会吓得蹦起来？
不出顾修所料，进了房间锁上房门，顾五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抓着大哥的手腕，顿时触电般地撒手蹦开，只差没有躲到角落里发抖。
顾修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刚回来那阵子他的确杀气重了点，又失手伤了顾三，弟弟们害怕他也是正常的。但是他现在应该已经好很多了吧？苏仪秦卿一点都不怕他，为什么自家的弟弟们还是怕成这样？
可是，怕成这样还是到门口来拦他……为什么？
“有话就说，别耽误了对打示范的时间。” 顾修找了张椅子坐下。
“大哥，你能不能今天别上场了？” 顾五硬着头皮央求，“顾彦昨天真的伤得狠了，到现在都……”
“都还躺着？” 顾修讥诮地挑了挑眉。
“当然不是！他都忙活一整天了！昨天也是，被你揍过之后，还剩下的两堂指导一场对打，他也一场不落都上了。” 顾五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痛，“你没看见，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昨天打完最后一场，他真的是瘫在地上，扶都扶不起来。你要是再……到底为什么啊？大哥？都是自家兄弟，你为什么啊？”
顾修有些发愣。他下了怎样的狠手，自己心里当然是有数的。原以为顾彦今天能爬起来就算有毅力了，没想到他竟然带着伤做了那么多事。“他没休息？”
“我倒是劝他休息的，可他不肯。他说他答应了苏仪一个月之后就回去，不能让你耽误了。” 顾五看着顾修的眼神像是在看棒打鸳鸯的王母娘娘。
“一个月就赚十万？他倒是挺有能耐的。” 顾修冷笑。
“没错，他就是有这个能耐！” 顾五被顾修的态度激怒了。“我是按照最高标准给他开价了，可他值这个价钱！大哥，你没看过他指导学生，没看过他对打示范，根本不知道他是个多好的教练！你凭什么说他赚不了这个钱？！”
“哦？那一千块钱一个问题呢？也值这个价钱？”
“值！当然值！他敢回答这些问题，是他的胆色！他能拿这个来捞我们的钱，是他的本事！一千块钱算什么，我愿意出！你去问问顾七和十五，他们也愿意出！” 顾五这次绝对是豁出去了，他看着顾修咬牙问道，“我要是问你挨大嫂的鞭子爽不爽，你会回答吗？一千块钱一个问题，你会回答吗？！”
顾修看着顾五，一言不发。就在顾五觉得脖子发凉，暗呼“吾命休矣”的时候，顾修突然弯起嘴角微微一笑。“很爽。”
……什什什什么？！顾五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刚才质问大哥，“我要是问你挨大嫂的鞭子爽不爽，你会回答吗？”
然后大哥说，“很爽”，这是在回答他问的那个问题？！
——你挨大嫂的鞭子爽不爽？
——很爽。
我了个去！顾五吓得魂飞魄散。他一定会被灭口嗷嗷嗷！
“一千块。” 顾修提醒他。
顾五晕头转向，抖着手摸出手机转账，由于手指实在抖得太厉害，一不小心多打了一个零。
“一万？” 顾修看了眼转账提醒，“看起来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没没没没有！” 顾五恨死了自己不管用的手指，“就当是我孝敬大哥的！”
顾修笑了起来。“孝敬？这我可不敢当。这样吧，九千块，折合十八场对打示范，就当是预支的报酬好了。我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的。”
顾五欲哭无泪。
……顾彦！五堂哥对不起你！我又坑了你啊！
眼看着顾修就要开门出去，顾五牙一咬心一横，扑过去抱着顾修的腰死命往后拽。“大哥！你别这样！顾彦会被你打死的！”
“不会，我有分寸。”
“你那个分寸能不能再放宽点？” 顾五简直想哭，“到底为什么？顾彦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啊！有什么不对的你说他，我帮你一起说他！咱们能不能不用那么狠的法子？你是他亲哥，这么揍他你不心疼啊！”
顾修沉默许久，轻轻地笑了一笑。“你倒是挺护着他的。”
“那是因为……他也挺护着我的。” 顾五的喉咙里微微有些哽咽。“他说要是在家里他就给你跪了，只要你别妨碍他赚钱找苏仪就行。可他现在是我武馆的教练，他要是跪了……为了这个，他才拼命死扛的。”
这一次顾修沉默更久，随后拍了拍顾五的手臂。“行，我知道了。”
……然后呢？你倒是给句准话啊！顾五还是死搂着他的腰不撒手。
“我会轻点揍的。” 顾修承诺。
“不能揍到爬不起来！” 顾五一不做二不休地提条件。
顾修转头看了他一眼。顾五身子一僵，扣在顾修腰上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走出房间，走向演武台，看着正准备上台的顾彦，顾修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短短几天时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顾彦已经成长得那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