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火速召集队员们开了第二次会。
“那个小情人……” 安德鲁龇牙咧嘴。
“他叫苏。” 克里严肃地纠正。苏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资格被他们称呼姓名。
“那个苏,” 安德鲁从谏如流,“用的是什么功夫?”
“那叫'点穴',是功夫中最神秘的功夫!” 克里转述了顾修的说法,“连顾都不会!”
满室哗然。“这不可能!难道苏比顾还厉害!”
“是的。但是苏身体不好,顾让你们别欺负他。” 克里继续转述。
……比顾还厉害的功夫高手谁会去欺负!队员们纷纷表示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欺负苏。
一开始的几天,克里和他的队员们对苏仪真是充满敬畏,连带着对顾彦也客气几分。苏仪说他们主要是来学习枪械的,克里亲自指导他们,从步枪到手枪,从固定靶到移动靶,按部就班一项项地教。
但是几天之后,他们突然认识到苏的“身体不好”究竟不好到了什么程度——安德鲁走路的时候没注意看人,直接就把苏撞飞了!
这个……好像……安德鲁等人再度蠢蠢欲动。
克里得到消息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马库斯反拧着苏的手臂压着他跪倒在地,另一边顾的弟弟(他们也称他为顾)的身边已经倒了五个人,还剩安德鲁等三人正在围攻他。
“顾!站着别动!不然我拧断他的手臂!” 马库斯大喊。
顾彦闻言动作一顿,想朝苏仪那边冲过去又怕他真的动手。安德鲁等人立刻抓住机会,又狠又重的拳脚纷纷砸在他身上。
马库斯痛快地大笑。他今天特意穿了防弹背心在里面,苏的“点穴”对他不管用,花拳绣腿根本打不疼他,简直手到擒来!
正得意间,冷不防被他压制的苏仪猛然向前一窜。他本能地手下用力一拧,苏仪的肩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马库斯心里一惊。没等他撒手,苏仪拖着脱臼的肩膀强行转身,抬腿往他胯下撩起。马库斯惨嚎一声,双手捂住胯下痛得满地打滚,苏仪趁势摆脱他的掌握,往顾彦那边冲去。
顾彦在苏仪受伤的那一瞬间狂吼一声,两百多斤的安德鲁被他一脚踹飞出去五米多远,另外两人逃都来不及逃,被他抓在手里脸对脸狠狠一撞,齐齐晕倒在地。
于是,当克里大喊着“都住手”跑到近前时,看到的就是再度倒了一地的队员,以及扑向对方的苏仪和顾彦。
“顾彦!” 苏仪踉踉跄跄地扑进顾彦怀里,满脸惨白。“你,你怎么样?”
顾彦闭了闭眼睛,强自压下情绪,低声道,“我没事。让我看下你的肩膀。”
苏仪瑟缩了一下。毕竟和顾彦在一起挺久了,不再对他的情绪那么粗神经。他能感觉到顾彦此刻极度的愤怒——针对他的愤怒。他一句话也不敢说,老老实实地解开衣服,露出扭曲变形的肩膀。
由于在肩膀脱臼之后还强行转身,苏仪的肩膀肿得有些可怕。顾彦仔细地摸了一会儿,找准位置,向苏仪道,“你忍一下。”
苏仪立刻死死地咬紧牙关。
顾彦一手按住他肩膀,一手握紧他上臂,一拉一拧一推,将脱臼的肩膀送了回去。
苏仪惨哼一声,痛得眼前发黑,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
顾彦伸手将他打横抱起,向克里道,“我需要冰块。”
克里呐呐道,“等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顾彦一言不发地抱着苏仪走向宿舍,留下一地东倒西歪的残兵败将,伤情比上一次惨烈得多。
回到宿舍的时候苏仪已经醒了,偷偷看了看顾彦的脸色,苏仪乖乖坐好,低头道,“对不起,我错了。”
顾彦没有说话。
“我不应该害自己受伤。” 苏仪继续认罪检讨。
顾彦还是不说话。
“可是你就站在那里让他们打……”
“所以……是我错了?” 顾彦终于开口了。
“不是……” 苏仪立刻又缩了起来。
“我问你,如果他不是拧着你的手臂,而是拿枪顶着你的脑袋,你也会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吗?” 顾彦问道。
苏仪一窒。
……会吗?
……会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彦因他而被人威胁,陷入任人宰割的可悲境地。可他同样清楚,这个答案顾彦绝对不会接受。
顾彦看着苏仪为难的神情,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看见我挨打心里难受。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看见你受伤是什么感觉?看见你……又会是什么感觉?” 他闭了闭眼睛,语气中带着近乎绝望的无力。“算我求你了,苏仪。稍微考虑一点我的感受,可以吗?”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会享受苏仪这种不顾一切的爱和付出,至少对他而言……他感到害怕,越来越害怕。
难怪顾修会那样不择手段地逼他长大——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他不能约束住苏仪,他们的未来将是什么样子。
世界那么大,未来那么长,他不可能永远不遇上危险。可是,为了这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危险,苏仪却有可能付出极其可怕的代价。
“你好好休息。” 顾彦霍然起身,“我……我出去走走。”
“顾彦……”
顾彦狠下心拼命装作没有听到苏仪的哀求,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迎面差点撞上正打算敲门的克里。
“我来送冰块。” 克里举了举手上的冰桶。
顾彦的脚步顿了一顿。他应该道谢接过冰桶然后帮苏仪冷敷的,但是……
“麻烦帮他冷敷一下肩膀,谢谢。” 顾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