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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孖非鱼 当前章节:149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7:58

文敛晴并没有走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两个人影看不到的地方,静静的凝视着这一切。

正欲超别去随意逛逛,却只见一个丫鬟走到了文敛晴的面前做了个揖,“七姨太,大太太说了,让所有人都去前厅一聚,七姨太若是没有什么是,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文敛晴微微颌首,而后点点头,该来的总归是要来,她知道,接下来就是要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了,她是七姨太,凤毛麟角,自然沾不上边,自然也不必沾边,只管着好好看一出戏便是了。

眼看这丫鬟离去,文敛晴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心道自己不必去的太早,便回了房整了整仪容。出了房门,眼瞧着其他几房姨太太陆续朝着前厅走去,文敛晴这才跟在了几房姨太太的身后。

“见过姐姐。”

几房姨太太齐齐作揖,大太太搭眼一瞟,而后开口道:“六姨太人呢?怎么还没有来?”

五姨太一只手拉着七八岁的沈文姝一边道:“六妹的为人,姐姐们又不是不知道,哪一次老爷姐姐叫了,有来得早的时候?依我看呐,这六妹怕是忘了老爷已经不在了的事了,这会儿还想着恃宠而骄。”

眼瞅着六太太已经踏进了门槛,这会儿听着有人说自己坏话,自然而然心里受不住了,张嘴便道:“我说你这五长嘴这绰号算是没有白取,我就迟了这么一点点,你就在这里嚼舌根?尽知道欺负人!”

文敛晴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看起来有点傻呵呵的六姨太,今天说话却一点也不含糊,或者说,这个六姨太,从来都是嘴上得理不饶人。

“行了行了。”大太太紧紧蹙眉,“今儿叫你们来,可不是在这里听你们在这里拌嘴的,我说老五,你看看你自己,这老爷的头七才过,你瞧瞧你,穿红戴绿,连新进门的七妹都不如,眼里可有老爷?可有规矩?”

五姨太本也只是想呈一舌之快,却没有想到自己却成了众人指责的对象,这才慌忙跪下道:“姐姐恕罪,妹妹这就回房去换了这身衣服。”

大太太作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算了,若是容你们每个人都回去折腾一番,那还得等到什么时候。今儿找你们来,是想给你们通知一下,明儿族里的长老回来咱家里,商量商量一家之主还有钱庄的事情的事情,明儿个你们在一个个这般模样,丢了祖上的脸面,休得我不客气!”

眼下大太太将话说到这份子上,众人自然恭恭敬敬的应声道:“是。”

☆、掴掌

文敛晴虽然奇怪,她本以为自己这番风风火火的赶来,是要看一出好戏,却没有想到族里的长老没有到,自己反而因为大太太的一句话,成为了所有人的眼中钉,文敛晴抬眼看向大太太,笑而不语。

这个女人,看来一心是要除掉自己,即便是不除掉自己,也是在警告她文敛晴,大太太的这一点心思,别人可以不懂,但是她文敛晴,却是不能不懂的。

大太太语毕,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身边的陪房云娘慌忙将大太太搀扶了起来,大太太站住了脚步,淡淡道:“行了,都各自回房去吧。”

所有人闻言,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神色各异的朝着门外走去。

这才刚刚踏出厅堂,五姨太戴氏便开口道:“行啊,七妹这才刚刚进门,便是这也好那也好,到是我们的万般不是了。”

“可不是。”三姨太王氏扭着自己的腰肢,瞥了一眼文敛晴道:“可不是,这幸好是老爷去了,这老爷要是不去,哎,老六啊,老爷要不是去了,你说老爷会不会就把你给忘了?”

“姨娘。”沈珩见到自己的这一帮子姨娘又开始闹起来了,又见一旁的文敛晴只是低着头自顾自的走着路,淡素的素花裙子,纤细的身形,沈珩却也看不下去了,“姨娘您就少说两句,要不,我陪您上街上转转去?您不是一直都想去买一些胭脂水粉吗?”

王氏一听,这可得了,自己的亲儿子胳膊肘开始往外拐,打心眼儿里不痛快,只是板着一张脸道:“什么胭脂水粉,你爹他这才刚去,那些东西,我哪里用得着?就算是要用了,我房里多的是。”

“二哥。”沈苓也忙走到了沈珩的面前,一只手挽着王氏的胳膊甜甜道:“三姨娘,您别生气了,二哥这也不是想都您开心吗?”

王氏一听,这才露出了笑容,“我说,倒是真真觉得你才是我亲生的,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珩儿,跟姨娘回房去,有好些天,你没有给姨娘捏捏肩了吧?”

王氏说着,这才挽了沈珩的手,冲着沈苓道:“苓儿,一会儿我让厨房做点点心,你也来尝尝。”

沈苓自然是心理极其高兴地,撇下了马氏,高高兴兴地跟着王氏一起去了。

六姨太薛氏这几天原本就不高兴,如今这一番话,却是直直戳向了自己的心窝窝去,六姨太薛氏猛地停下了步子,将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一边的文敛晴,而后冷冷喝道:“站住!”

文敛晴自知大太太这一招是会起了作用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副作用又是什么,见着眼前气冲冲的六姨太,文敛晴只是轻声道:“姐姐有何贵干?”

“啪!”

文敛晴的话才刚刚说完,这一巴掌,便重重的打在了文敛晴的脸上,紧接着,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文敛晴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口,便见六姨太大声道:“这一巴掌我是替老爷打你这个扫把星,不管怎么说,若不是你,老爷也不会出了这种事情,我告诉你,等一会儿我就回去找我爹,让我爹好好治你的罪,看你如何不老实交代你是如何害了老爷的。”

文敛晴缓缓的抬起手背,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眼帘低垂,便瞥见自己的手背上一抹微红,文敛晴依旧低垂着眼帘道:“老爷不是我杀死的,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大太太。”

这一番话说完,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大太太再也站不住脚了,她知道,这个女人这样一搅合,若是自己再不出现,这个女人就会把自己也供出来,虽说沈老爷得死和她没有关系,但是她明白,无论如何,族里有规矩,品行有亏,无论如何,是不能够执掌整个沈家的。

“都在这里闹腾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太太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冷眼看着一边嘴角红肿的文敛晴,看了一眼六姨太。

六姨太紧紧抿着嘴,终于只是开口道:“我打了这个小贱人,因为就是她害死了老爷!她就是一个狐狸精扫把星!一进门就克死了老爷。”

六姨太说着,竟又无误地哭了起来,一只手撩了衣袖,擦拭着眼泪。

“行了行了。”大太太蹙着眉头,显然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老爷都去了,你们还在这里瞎胡闹些什么?六妹,你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老爷是怎么去的?老爷是病发去的,若是说有责任,我们都有责任,难不成你想让这种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都让别人看我们沈家的笑话是不是?好了,都把脸上收拾干净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大太太这一番话发了下来,所有人这才纷纷散了去。

六姨太走到了文敛晴的身边,狠狠地呸了一声这才气冲冲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大太太看到这里,只是冷眼扫了一眼面无异色的文敛晴,继续唤了自己身边的云娘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大太太琢磨着道:“你说这七房,平日里就是一个闷葫芦似的,可我怎么觉得,这个七房,总有什么地方看着让人不舒服。”

云娘笑笑道:“太太多虑了,那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瞧着咱们大小姐,那也不是这个年龄?还整日里围着他二哥团团转。”

“那俩,倒也有意思。”大太太意味深长的说着,“只是那个七房,我看不简单啊。不过,在这个府中,还是我说了算,无论如何,就算是傲杰掌了家,这屋里屋外,还不是我说了算?她能做出什么花样来?对了,七房身边还没有丫鬟使唤吧?好歹我们沈家也是郧县数一数二的大户,一个姨太太身边连个使唤的丫头都没有,传了出去,还不落了话柄。”

云娘点点头道:“会太太的话,这几日一直忙着老爷的事儿,没来得及,奴婢这就去办,宝琴这丫头倒是机灵,太太若是心里边不放心,奴婢倒是可以安排她伺候着。”

大太太一听,觉得此事可依,便点点头道:“行了,这事儿啊,就依你的吧。”

沈老爷过了头七,整个沈家虽然还是人心惶惶,但比起之前,还是稍有缓和,一帮子婆子老妈子闲了挤作一团,便开始闲话唠起嗑来。

此时此刻,正值饭后茶余,太阳渐渐西斜,可是离晚饭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

向来沈家规矩甚多,向来是食时必是早饭的时辰,日中为午饭的时辰,日入食完饭的时候,此时此刻,正值脯时,丫鬟婆子,还有一些时间闲聊。

“我瞧着六姨太的话没错,那七姨太啊,就是一个克星。”

此时正值深秋,说话的刘妈双手揣进衣袖里,虽然还有太阳照着,但是冷风一吹,别说,还是有点凉。

末了又补充过了一句:“这又要立冬了,大冷天,又该不好过了。”

“我瞧着七姨太模样乖巧,倒也生不了什么怪事儿吧?不过也真是邪了,你们说,这老爷才刚踏进七姨太的新房,这老爷就没了。”

徐老婆子说到这里,压低了嗓音道:“听说啊,那七房还是个雏,老爷连身子都没有没有碰,这人就没了,你们说邪不邪?啧啧,这还是个雏,老爷啊,是没有这艳福。”

“我还听说啊,七姨太在家里边,那可是把自个儿的娘都给克死了,他爹生活艰难,没办法,幸好老爷瞧上了,这才要了她。”

“胡说。”几个婆子丫鬟正聊得起劲儿,做媒的冯婆却来了,“你们说的,哪里有我这里打听的清楚?要想知道事情,这大大小小,七房太太里面,有谁家的事儿是我不知道的?这七太太是个可怜的主儿,亲娘得了病去了,爹又是个烂赌鬼,还不是图了一点银子把自己的闺女送过来。”

“这么说,这七姨太还是个可怜的主儿,娘不在爹不管的孩子,那该是有多可怜。”刘妈说到这里,腾出手撩了自己的袖子,抹着自己干巴巴的眼泪。

其余的人听着,也一个个眼圈通红了起来。

冯婆又道:“不过要说命好,其实还是六姨太。”

刘妈一听,顿时打起了精神道:“这事儿谁不知道?六姨太打从进了沈府,哪一天没把自己那当官的爹抬出来?”

“得得。”冯婆瞧着一边上方的有瓜子,抓了一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道:“那四姨太的事儿你门课就不知道了吗?”

有人道:“四姨太又怎么了?”

“哎呀,这话儿,说来就长了。”冯婆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目光瞧向西边那颗枯树上,枯树上蹲着几只麻雀,是不是喳喳的叫着,整个沈府就在这个时候一片沉静,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一丁点声音,“十几年前,四姨太可是咱们县城里有名的名角儿。”

刘妈道:“呦,唱戏的?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进沈府烧火做饭呢。”

“嘘,别打岔。”冯婆伸出手绕了一下,像是在拍打什么一样,鼻翼边上那一颗硕大的黑痣此时此刻也别样醒目,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冯婆脸上的那颗黑痣,其实冯婆也就那一块儿地儿能瞧得了,不难发现,上面还有几根毛。

“四太太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美人儿啊,你们看大小姐那就知道了,大小姐其实还不如四太太当年的十分之一呢,多少有钱的主儿都挂记着四姨太,那时候都说,天上有嫦娥,地上有柳娘,可见这柳娘该是有多美,后来四姨太嫁给了老爷,就从此不在外头抛头露面了,只是你们也瞧着了吧?四姨太啊,心里边根本没有惦记着老爷,据说,其实当年四姨太是定了亲的,沈老爷硬是将人家强娶回来。”

刘妈侧着耳朵听完了这一切,这才抹了一把脸叹道:“竟还有这种事儿啊。难怪平日里四姨太都板着一张脸,平日里我见着四姨太,都不敢多说一句话,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儿,真是作孽哦。十几年前,我还没嫁到这边来,都还不知道,也没有谁提过。你们说,明儿个不是选当家的吗?你们说大少爷和二少爷,哪一个能当得上掌柜的?”

☆、禁忌

刘妈这一番话,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总而言之,是把当前的话题岔开了。明眼人都清楚,这话题要是再扯下去,可就犯了禁忌了,此时此刻就算是哪个嘴再快,也不敢乱说了,谁人都知道,沈府曾经的惨案。

消遣归消遣,这会儿心满意足了,似乎该换换口味儿了,刘妈的头似乎起的极好。

冯婆虽然不是府上的人,可府里的事情,因着跟着府里的丫鬟婆子熟悉,自然是知道的也有十之□了,此时此刻,第一开开口道:“自然是大少爷了,身家有规矩,当家的,都是立长子,这还有得什么商量,明眼人一看便知。”

“那可不一定。”又有人低声道:“大少爷在外面胡作非为,哪一个人是不知道的?沈家这样大的家业,我看哪,大少爷当家,玄呐。”

冯婆吐了自己嘴里的瓜子壳,撇了撇嘴道:“那你们可就不知道了吧,先前大太太和老爷生的还有一为少爷,年幼时候就夭折了,这不,大太太和老爷这才万般溺爱,这孩子嘛,失宠不得的,一宠吧,瞧瞧,这长大了就像是匹野马,怎么都拴不住了。”

“也是啊。”刘妈点点头,站了起来叹道:“这要是老爷还在,大少爷就是第一人选了,不管怎么说,大少爷那可是被老爷从小疼到大的,虽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人心嘛,总有偏一个向一个的。行了,我这儿也不跟你们唠叨了,天儿不早了,该是时候准备晚饭了,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刘妈这一番提醒,所有人这才抬起眼帘,此时此刻,西边就剩一些余晖,一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乌鸦掠过,‘哇’的一声叫了起来,所有人都只觉得心里边怪怪的。

文敛晴站在自己的屋外,微微眯着眼帘,看着天色渐晚,只是微微扬嘴一笑。而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文敛晴才刚刚转过身子,便见着大太太身边的云娘带着一个小丫鬟正朝着自己走来,文敛晴自知云娘是大太太的陪房,一等大丫鬟,自然不敢有所怠慢,尤其是现下大太太当家作主,日后她文敛晴就算是要复仇,也得先在沈家扎稳了脚,想到这一层,文敛晴这才迎了上去。

“七姨太。”云娘带着自己身后的宝琴冲着文敛晴做了一个揖,“前些日子府里忙里忙外,人手不够,这才没能伺候好七姨太,还望七姨太见谅。今儿奴婢特意挑了个好用的给姨太太您送来,这是宝琴,这丫头倒是好使,做事儿机灵着呢,原本是要送了大太太那边,这不,奴婢想着七姨太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身边有个好使的丫鬟,可就好得多了。”

文敛晴微微一笑,面对这些丫鬟婆子,其实文敛晴的态度还是极好的,毕竟要在这里过下去,文敛晴是本着你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你的态度,文敛晴自知不是多么圆滑,但是在为人处事,还是稍有分寸的。

当下这丫鬟的心思,文敛晴不得不在心中暗暗佩服,原本自己进门这几日,是没有给自己配了丫鬟的,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这做主子的理应是该唠叨几句,如今云娘这一说,死的便也成了活的,更是落了一个人情,这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就算是阿谀奉承,也让人无迹可寻,却是心里听着格外的高兴,即把自己抬得高了,也不伤了彼此和气。

文敛晴道:“酝酿这份心意,敛晴多谢了。”

“使不得使不得。”云娘笑着道:“七姨太若是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下来便是,奴婢们呐,必当尽心尽力。”

云娘的这些心思,文敛晴还是看得出来的,心里琢磨着难怪大太太有些事情都交给这个丫鬟来处理,果然这丫鬟是有些本事的,做人圆滑,自然是比那些不动的嘴上技巧的人要受待见得多。

文敛晴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看着云娘离开,文敛晴这才细细的打量起自己面前的丫鬟来,只见自己面前的丫鬟眉目间与云娘倒是有几分相似,心里明白,这小丫鬟宝琴,断然是与云娘有些关系的。

宝琴眼瞅着自己面前的七姨太正打量着自己,这才大胆一笑,冲着文敛晴作揖道:“奴婢宝琴,见过七姨太,奴婢日后定当尽心尽力服侍好姨太太您。”

文敛晴微微点头应道:“嗯。宝琴,你可是云娘的什么亲戚?”

文敛晴知道,云娘将自己的人安插到自己的身边,无非也是大太太的意思,大太太断然是怕自己闹出什么事端来,毕竟,沈老头子的事情,大太太虽然没有证据,但却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宝琴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七姨太果然独具慧眼,这等事儿姨太太您都瞧出来了,回姨太太的话,奴婢正是云娘的侄女儿。”

“哦。”文敛晴只是淡淡的应着声,随后朝着屋子里走去,宝琴倒也机灵,慌忙跟在了文敛晴的身后。

回了房间,其实便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其实重生之后,文敛晴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一只手支这下巴,开始琢磨着自己所观察到的一切。

然而这会儿无聊,文敛晴便捧了一本书,随意看了起来,却都是一些女训之类的。

宝琴倒也机灵,见着文敛晴坐下了,慌忙沏了茶水。

尚未开口说话,却听着房间门被敲得‘咚咚’作响,文敛晴抬眼,这才慌忙做了端正,整了整仪容,这才冲着宝琴扬了扬下巴。

房间门打开,宝琴见着是大少爷沈傲杰,这才略有诧异道:“大少爷?”

沈傲杰冷冷的看了一眼宝琴,这才径直走了进来,见着文敛晴端坐在了桌子边上,这才笑笑道:“七姨娘,姨娘还喜欢看书?傲杰那里多的是,日后给姨娘送来。”

文敛晴本就对沈傲杰没有什么好感,如今见着这厮竟然跑到了自己的房间,自然心有不快,于是将手上的书放了下来淡淡道:“大少爷来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沈傲杰被这么一问,才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来姨娘这里讨口水喝。”

沈傲杰说完这番话,慌忙一只手拿了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往自己的嘴里灌。

“大少爷,当心……”

宝琴的话才刚说完,沈傲杰‘噗’的一口将自己嘴里的茶吐了出来,一边用自己的手扇着自己的嘴,一边哈着气。

看着这幅模样,倒是把文敛晴逗得乐了,见着文敛晴笑,沈傲杰痴痴的看着文敛晴道:“七姨娘还是笑起来好看的多了。”

文敛晴自知沈傲杰没有安什么好心,也懒得多与他寒暄,抬眼看了一眼窗外道:“时候不早了,大少爷喝了茶水,就请回吧。”

文敛晴下逐客令,沈傲杰不傻,自然也是明白的,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七姨娘,总想多看那么一眼,只是厚着脸皮道:“姨娘说的是,这茶还烫,姨娘自也是舍不得傲杰烫坏了舌头吧?喝了这茶,傲杰就离开,姨娘尽管看书,傲杰不打扰姨娘。”

眼前的沈傲杰这样说,文敛晴自然是拿了书本继续埋头看,房间门敞开着,秋风呼呼地往里边灌着,宝琴瞧着有几片落叶吹了进来,想要去将房间门关上,才刚抬起步子,文敛晴却道:“门儿就开着,透透气儿,这风吹着,倒也凉爽。”

文敛晴知道,自己想要报仇,自己可不能栽进了这里,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别人落了话柄,这要是关起门来,虽说自己名义上是沈傲杰的姨娘,可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是会有这么些个人说些闲话,防患于未然,文敛晴必须处处谨慎。

只是此时此刻,一颗心思却并没有在什么女训之上,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个大少爷什么时候走。

沈傲杰虽然是喝茶,却也是一点一点的细细抿着,轻轻抿一口,在偷偷拿眼睛瞄一眼文敛晴,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越看越有味儿,那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气劲儿,总像是在吸引着他一样。

还在瞧着,茶杯里的茶水却已经空了,外边进来了一个丫鬟作揖道:“大少爷,大奶奶唤您回房。”

沈傲杰暗暗道:又是这个母老虎。却也不得不站了起来不耐烦的说着:“行了,我这就去。姨娘,您的茶可真香,不过啊,我那儿还有更好的,赶明儿让丫鬟给您送来。”

文敛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本,并不动声色,沈傲杰讪讪笑笑,这才走了出去。

沈傲杰离开以后,文敛晴这才放了下自己手里的书冲着宝琴道:“行了,你现在去把门关上吧,方才孤男寡女,虽然没有什么,但是难免会落了其他几房话柄,日后比必要留个心眼,大少爷可是将来的一家之主,这样的错误,可不要再犯了。”

文敛晴说完,这才站了起来,她知道宝琴是大太太身边的人,自己刚才的这一番话,虽然是说给宝琴说,自然也是给大太太提个醒儿,也免得日后沈傲杰再来叨扰。

☆、自尽

宝琴闻言,这才慌忙跪道:“七姨太教训的是,奴婢自是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行了,把门儿带上吧。”

文敛晴淡淡的瞥了一眼眼前的宝琴,想来觉得这丫头也不过如此,到底是自己高估了她,但至于那个云娘,文敛晴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掉以轻心的,甚至于这个府内的每一个人,文敛晴都不能掉以轻心。

房门这才关上,却又猛地‘嘭’的一声被推开,就连向来镇定的文敛晴,也微微一惊。

文敛晴抬眼,便见着大奶奶马氏站在了门前,冷冷的看着文敛晴,模样颇有来势汹汹之意。

文敛晴瞥见,这才慌忙又放下了手里的书本开口笑道:“大奶奶来此有何事赐教?”

马氏冷冷一瞥,开口道:“赐教谈不上。我今天来,就是想瞧瞧七姨太究竟是什么东西修炼成精,竟然将大少爷也迷得七荤八素,这些日子都魂不守舍的。”

“夫人,你瞧你这都说的是什么话呢,七姨太是我的姨娘,我怎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我今天来只是讨口茶喝的……”

沈傲杰这一番话说的,文敛晴这才察觉沈傲杰原来也跟在一边,眼下文敛晴瞧见有大少爷帮着澄清,自然不必现在开口,她知道,自己若是开了口,指不定又被这个大奶奶说出什么话羞辱,那样,反倒落了话柄弄巧成拙。

“喝茶?有你这样喝茶的吗?”马氏冷冷的说着:“母亲说让我看着你点,就怕你闹出什么乱子,如今,你倒是想狡辩呢?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什么七姨娘,还不是打着姨娘的招牌,背地里现了狐狸精的形儿,现下老爷刚走,你就把心思打在了我家这口子身上!我呸!”

“马娟!你这说什么话呢!”沈傲杰这个时候躁了,瞪着眼睛看着大奶奶,“这话是你能乱说的?啊?别儿个都没有说什么闲话,就你在这里瞎嚷嚷!你瞧瞧你说了这么多,七姨娘说了什么了?走走走,回房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

眼下这一出闹剧原本文敛晴不太明白,她不知道一个大奶奶,凭什么对堂堂大少爷大吼大叫,如今一听,果然是有大太太撑腰,文敛晴只管静静的在一旁看戏,这种事情,能不碰就不碰。

“你还知道丢人?”马氏越说嗓门儿越大,此时此刻,已是围上了好几个丫鬟看热闹,文敛晴微微蹙眉,这要是传了出去,自然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好,自己原本进了沈府都已遭了一招,如今更是不想再有什么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文敛晴缓缓的站了起来,终于开口道:“大奶奶也是聪明的主儿,想必也不希望大少爷的名声狼藉,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大奶奶这一番闹腾,只怕会传进了大太太的耳中,明儿就是选当家人的时候,想必大奶奶也不希望有什么不好的事儿发生吧。”

不管怎么说,文敛晴知道,马氏再不通情达理,在这一件事情上,也一定不敢有所含糊。

果然,这一番话说完,马氏当即立下闭上了嘴,随后冲着自己身后的丫鬟道:“看什么看,都没事儿可干了?若是敢嚼舌根,我一个个缝了你们的嘴。”

好一个泼辣的女人。文敛晴似乎有些知道为什么大太太给这个女人这样大的权力,倘若没有这样泼辣的女人,这个大少爷,指不定还没人管得住了。

“行了行了。”沈傲杰见着马氏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了,方才两只手搂着马氏的肩膀,“我沈傲杰心里边只有你一个,走走走,我们回房去。”

文敛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本想什么都不招惹的息事宁人,却不想出了这档子事儿,不管怎么说,心里边都有些不痛快,这才重新唤了宝琴,将房门关了严实。

是夜,文敛晴听到屋外边猛地传出来一声‘乒乓’的声响,以及一个女人的哭嚎声“我不活了”,整个沈府这才重新陷入了一片宁静当中。

文敛晴向来睡得极浅,这会儿便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了。文敛晴知道,能够在这大半夜的闹腾,便只有大奶奶了,只是明天,文敛晴知道,怕是更有一番折腾了。

正思索着,文敛晴却听到房间外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但听着一个声音道:“瞧瞧,这七姨太才进府多久,就出了这么多的事端来,果然是灾星。大奶奶那边又闹起来了。”

文敛晴知道,又闹,自然是以前也这样闹过,文敛晴惊讶的是,这样的事情大太太却也不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再怎么着,也是她儿子儿媳妇的私事,作为婆婆的,自然也不好插手吧。

另一个声音道:“嘘,你小点声,万一七姨太听到了,指不定怎么惩治你。”

“七姨太早睡下了,怕什么,况且我们声音这样小。”丫鬟顿了一下又说,“其实仔细琢磨着,七太太受欢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大少爷的为人,你我又不是不知道,六姨太进门儿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贴了上去,大奶奶管得紧,大少爷能不偷吃么。”

“说的也是。谁让大奶奶命好呢,是大太太的侄女,我们可就没那个命了。”

窗外的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再接下去了,文敛晴心道,果然这大奶奶不简单,竟是大太太的亲戚,只是不曾想到这样肆无忌惮。夜还长,文敛晴却不知道怎么熬过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的时候,文敛晴这才有了倦意,眯了一小会儿,约莫卯时时分,这才慌忙起床,照例一身素淡大方的打扮,这才出了房门,不管怎么说,给大太太请安,是每日必须做却也须得谨慎的事情。

才刚行至大太太的房间候着,文敛晴便见着五姨太朝着自己走来,五姨太先前都是早早起来的,只是今天文敛晴比五姨太早了点。

五姨太见着文敛晴先到,啧啧叹道:“呦,我说姐姐怎的如此心疼妹妹,原来是妹妹事事尽心,事事都抢着前头,姐姐当真是甘拜下风了。”

文敛晴心知这个女人看自己不顺眼,也心知五姨太最会无风起浪,便淡淡回绝道:“姐姐若是嫌弃妹妹起得比姐姐早,抢了姐姐的风头,尽管直说便是,何必如此挖苦妹妹?再说了,大太太是我们的姐姐,妹妹对姐姐尊敬,并不是什么错事儿,姐姐您又何必与妹妹过意不去?”

“你!”五姨太没有想到眼前的文敛晴看似柔弱,这一句话说出来就句句针锋相对,着实气得够呛,也熟知眼前的女人不好惹。

其实文敛晴并不怕五姨太记恨自己,这几天下来,五姨太的性子文敛晴也算是略知一二,这个女人最是多嘴,却也为人懦弱,就算是多嘴,却也从来都不敢强出风头,是一个吃软怕硬的。如今自个儿这一番话说来,文敛晴就是要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并非是什么好惹的主儿,也省得日后有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眼前的五姨太突然间笑了起来,“嗨,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呢,姐姐方才也不过是与妹妹开了玩笑,妹妹何必当真,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点小摩擦,是不?”

眼前的女人笑的讨喜,文敛晴更是觉得好笑,这五姨太的转变也实在是太大了吧?不等文敛晴再次开口说话,便只见大太太在丫鬟云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大太太眼睛稍微一瞥,这才开口道:“今儿起的早了点,想不到就你们两个在,可见你们倒也颇为上心,算我这做姐姐的,也没白心疼你们。”

五姨太一听,慌忙作揖道:“妹妹给姐姐请安。妹妹早早起来给姐姐请安那是应该的,妹妹每每早上起来,都会跪在菩萨前面求菩萨保佑姐姐健康长寿,希望沈家和和睦睦,生意兴隆。”

文敛晴见着大太太出来,也微微做了个揖道:“给姐姐请安。”

大太太知道五姨太的心思,却也只是淡淡道:“有心了。做吧。”

正说着,却只听门外传来了三姨太的声音,“昨儿个那小两口又闹起来了,我家珩儿却就是倔,死活不肯成家,说什么成了家也跟大少爷一般烦闷,这孩子,咳!就喜欢捧着书读。”

大太太听到这番话,自然是略有不悦,但却也只是紧绷着一张脸,端坐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像。

三姨太一进门,见着大太太,确是吓了一跳,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呦,姐姐起的这样早。妹妹给姐姐请安。”

“给姐姐请安。”

身后跟着的,却是经常不多说话的二姨太,大太太淡淡的看了一眼,也只是不动声色的开口,“做吧。”

其实请安每每都是这样无聊,文敛晴也是知道的,只是文敛晴明白,今天却是个特殊的日子,那边是,今天是沈家选当家人的重要日子。

家里边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一些以后,大太太这才道:“这些日子大家都知道,老爷没了,家里边大大小小的事情虽说还有我来打理,生意上的事儿大少爷也有搭手,可是这当家人,还是不能不选的,一会儿族里的长老来了,都给我规矩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清楚了吗?”

众人即便是有心里不满的,在这个时候,也不敢造次,只是站起来作揖道:“是,姐姐。”

大太太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扫视了一下所有人道:“大奶奶呢?怎么不在?傲杰这孩子也真是,这么大个人了,每每都要丫鬟去叫了起床。来人,去把大少爷大奶奶都唤来,成何体统。”

说完之后,将自己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檀木雕花的桌子上。

话刚落音,便见着一个丫鬟一路连滚带牌的跑了过来,猛扑在了大太太和众位姨太太的面前哭道:“大太太,各位姨太太,二少爷,大小姐,二小姐大事不好了,大奶奶自尽了。”

☆、蹊跷

“什么!”

大太太猛地站了起来,一只胳膊也跟着抬起来,以至于身边放着的茶水,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茶杯打破,这也算是一个不好的预兆,一旁向来说话圆滑的三姨太也不禁闭上了嘴巴,平日里若是大太太打破了东西她可以说岁岁平安,眼前这功夫,却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的心里都只觉得好似一个大石头压在胸口一般。

五姨太身边的小女儿沈文姝,突然间哭了起来,五姨太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慌忙将沈文姝的嘴巴捂了起来。

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大太太,就连文敛晴也有些意外,昨儿个人还好好的,今儿,却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一干人这才慌忙朝着大少爷的房间走去,人还没有走进,便听到大少爷的房间那边已经是哭成一团了。

房间里,大奶奶已经被抱了下来,大奶奶脸色和颈部淤青,脖子上还有深深地勒痕,眼球略微突出,十指分散着张开,全然是一副吊死的模样,似乎并未一样。横在梁上的白绫,还在随着风一阵一阵的晃动。

很显然,人早已经没了。

“啊!”

年约7岁左右的沈文姝突然间大叫了起来,顿时晕倒在了地上。

很显然,沈家二小姐被吓到了。五姨太慌忙抱了沈文姝,哭哭啼啼的叫喊着找大夫。

大太太步履蹒跚,就连文敛晴也看得清楚,眼下大太太浑身都在颤抖。

“大少爷呢,大少爷人呢!”

大太太猛地喝着,一旁的丫鬟这才忙做了个揖道:“回答太太的话,大少爷还睡着呢,奴婢们怎么唤都唤不醒。”

“天都塌下来了,他还有这闲工夫去睡!”大太太冷冷的说着,一边在丫鬟的搀扶下,朝着床榻走去,但见着自己的儿子还在床榻上熟睡,大太太猛的拿起了一边的茶杯,一杯冷茶水就泼了上去。

大少爷猛地坐了起来,大声嚷嚷道:“谁啊!谁活得不耐烦了!”瞪眼一看,却见着自己面前站着大太太,“呦,娘您怎么来我房里了?你们怎么都在啊?”

很显然,沈傲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文敛晴细细端详着大奶奶的尸身,大眼看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文敛晴怎么都不相信这是大太太自寻短见,一切,都来的蹊跷。

“啪!”

大太太一巴掌掴在了大少爷的脸上,大少爷这才看见了一边大奶奶的尸身,瞪大了眼睛摇晃着尸体道:“马娟,马娟,娘,她、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大太太已经气得不成样了自己,一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沈傲杰,“昨儿个我以为你们闹腾一会儿就够了,想不到,想不到她竟然这般想不通。”

沈傲杰听到这里,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死不瞑目耷拉着突出眼珠子的大奶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此时此刻,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这大奶奶好好地,怎的自寻短见了?”

“可不,昨儿大奶奶还有说有笑的,就是听说昨儿晚上,大奶奶跟大少爷闹了一回。”

“听说是为了七姨太……”

人群里的声音压的越来越低,文敛晴只是低垂着眼帘思索着,她听得仔细,人群里最少有两句话是同一个丫鬟所说,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而文敛晴观察得知,这大奶奶绝非是自寻死路,而是另有其事,尤其是大少爷,房里有这样大的动静,却不曾有人察觉,更是诡异了。

文敛晴自知万万不可开口,即便是自己察觉了一切,也不能捅了这篓子,眼下这时节正是选当家人的时候,她文敛晴自是没有资格也没有兴趣,文敛晴倒是觉得,这事儿莫不是和选当家人有联系?可是仔细一琢磨,却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人没了已经没了。昨晚上守夜的丫鬟呢?”大太太这才缓缓的镇定了下来,身上着的素色衣服尚未来得及换下,却不曾想过,沈府又出了人命。

大太太说到这里的时候,将眼神看向了一边的文敛晴。

文敛晴也察觉到了这抹冰冷的目光,她知道,大太太是在怀疑她,她自问与这件事情无关,索性大大方方的回视大太太。

“回……回大太太的话,昨儿个夜里守夜的是奴婢。”

丫鬟说完,跪在地上不断地叩头,说话的声音也越发颤抖了。

大太太冷冷的扬了扬眉,身边的云娘便微微做了个揖,朝着眼前的丫鬟走去,一巴掌掴在了丫鬟的脸上。

“大太太饶命,大太太饶命,奴婢昨儿个夜里的确没有偷懒,大少爷和大奶奶闹腾了一会儿,就睡下了,奴婢一直在外候着,并未察觉有任何不妥。”

这话一说出文敛晴就知道说假话,若是没有偷懒,屋子里死了人如何白天才发现,而大少爷非要冷水泼醒这一点文敛晴也在进了屋子就察觉到了,因为进了门,文敛晴就察觉到了异样,大奶奶房间的熏香,有那么一些奇怪。

大太太冷冷的个瞥了一眼,没有说话,云娘抬手又是一巴掌打下去。

这一巴掌下去,丫鬟更是嚎嚎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大太太饶命啊,奴婢句句属实,奴婢真的没有偷懒。”

这边正闹腾着,却只见一个丫鬟匆匆的走了过来作揖道:“大太太,族里的长老都来了。”

☆、真凶?

情形至此,大太太只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事情已经这样了,眼下的事情必须得解决了,傲杰、七姨太,你们就留在这里。各位长老都来了,其他人都先跟我到前堂去。”

大太太说完,再次冷冷的瞥了一眼文敛晴,随后在身边的丫鬟婆子的搀扶下,朝着门外走去。

文敛晴只是微微福身,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她知道,这事儿即便是摊谁跟前,都会被怀疑的,更何况,私底下的丫鬟婆子都这样胡嚼道。

“娘,娘。”

沈傲杰看了一眼躺在自己面前大太太的尸体,脸上全是一副不忍心看的模样,再去唤自己的母亲,大太太却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

眼瞅着大太太离开,沈傲杰只是扬扬手道:“去去去,给盖住了都给盖住了。”

身边的丫鬟这才慌忙拿了白布重新将这尸体给盖住了,一伙儿人忙前忙后,算是给大少奶奶整理仪容,准备入棺。

沈傲杰依旧蹙着眉头道:“这怎么会这样呢。”

文敛晴只是静静地站在了一边,她知道,大太太之所以让她留下来,还不是给她敲个警钟,意思是若她做了亏心事儿,这会儿就在这里愧疚吧。

可是大太太还是失算了一点,她文敛晴不至于会在这个时候向这个女人下手,即便是下手,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正是他沈家动荡的时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她文敛晴不是不明白,这个头,她开好便是了,没必要自惹麻烦。

沈傲杰见着自己面前的文敛晴不说话,这才搓搓手凑到了文敛晴的面前道:“姨娘,没吓着吧?你瞧我,你别心里过意不去,她、她这就是自己想不通,不关你的事儿。”

文敛晴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身边的沈傲杰,而后微微一笑道:“大少爷,这事儿本就和我无关,我怎么会往心里边放。再说了,大少爷是聪明人,想必不用别人来查,大少爷也会看得出当中的蹊跷来,譬如,大少爷昨儿个晚上都干了些什么?为什么大少奶奶出了这事儿,大少爷都不曾察觉。”

文敛晴知道,自己虽然是要将这个谜团解开,但不一定是自己去揭开,而是要让沈家的人自己去揭开,这样才比自己更有说服力,而沈傲杰,无疑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

一来,若是沈傲杰办妥这件事,名声会大,若是这个家让沈傲杰这个废材来当,那么沈家也就离死不远了,而她文敛晴,只需要在最后的时候落井下石,趁机斩草除根,便可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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