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徐老婆子就着自己刚才的劲头继续道:“那脸啊,就跟纸一样的白,眼珠子都突出来了,舌头老长,就穿着白衣服呼的一下子就飘来了,长头发盖着脸,老娘差点吓尿了。”
刘妈心知肚明徐老婆子没有看见是在胡嚼,可是眼下觉得情形也跟着差不多,想着那小丫鬟的脸都吓得惨白的了,一时间便也不予理会。
春芳叹道:“呦,那别说,还真是大少奶奶了,我跟你们说啊,那大少奶奶,啧啧,样子渗人得慌,真不知道是哪个作死的着了这等事儿,该是要千刀万剐的。”
春芳唏嘘着,用手搓着自己的胳膊,只觉得鸡皮疙瘩顿时起了一身。
突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春芳道:“呦,我说,那二少奶奶离你们这里近,莫不是凶手就在这跟边了。”
“胡说呢。”徐老婆子呸了一口道:“那大少奶奶是要出来告诉别人她冤呢,竟知道在这里胡嚼,小心大少奶奶今儿个夜里去找你了。”
“呸呸呸。”春芳撇撇嘴道:“说什么呢,行了不跟你们在这里瞎掰了,三姨太想吃点桂花糕,你们给做了待会儿送过去啊。”
听完八卦,这才算是心满意足了,春芳说完这句话,这才朝着三姨太的房间走去,只是路过灵柩的时候,春芳还是觉得阴风阵阵,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自然,也有听着的人不相信的,端了凳子挪过来的丫鬟道:“哪里有这样的事儿了,大少奶奶那是自己想不开死的,我看哪,都是在胡说呢。”
“我说啊,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刘妈顿时不悦了:“你若是不信,行,今儿个晚上你出去转转,就在二少奶奶后边那厢房去转转,你瞧瞧究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去就去,我还怕什么了。”丫鬟年纪不小,生过孩子历经过生死的,倒也不信这个邪,随口应着声,只是所有人都将头偏向昨天夜里闹鬼的地方的时候,只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大少奶奶的灵柩前,宝喜趁着旁人不注意,这才偷偷地溜了进来,眼下整个灵堂里没有人,宝喜这才四下张望着拿了纸钱一边烧着一边道:“大少奶奶啊,您可别出来吓唬奴婢,奴婢这也是没办法,奴婢也是想和少爷在一起啊……”
宝喜一边哆哆嗦嗦的念叨着一边左右张望着,生怕从自己身后蹦出一个人来,昨天夜里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因为整个沈府都传的沸沸扬扬了。
正念叨着,有人影走了进来,宝喜慌忙擦拭了一下眼泪,急匆匆回头,却见着身后来的人正是大太太,宝喜慌忙福身道:“奴婢见过大太太。”
大太太看了一眼宝喜,又看了一眼宝喜面前还在燃烧着的纸钱,开口道:“你倒是有心了,还惦记着你那主子。”
宝喜慌忙道:“大太太言重了,大少奶奶生前待奴婢恩重如山,如今大少奶奶走了,奴婢只好在这里多陪陪大少奶奶……”
“哐当~”
宝喜的话才刚刚说完,只听自己身后传来了一声声响,宝喜回头,便见着自己身后大少奶奶的灵位就这样倒了下来。
宝喜本就心里边害怕,如今看到了这样的情形,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叫唤作甚!”大太太紧紧皱着眉头道:“行了行了,下去吧,既然你和大少奶奶主仆情深,今儿个夜里,你就在这里守着吧,也好尽尽做奴婢的本分。”
宝喜一听,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却也只好唯唯诺诺道:“是,太太。”
大太太只是应声,这才在身边云娘的搀扶下朝着灵堂外走去。
云娘低声道:“太太,这宝喜和大少奶奶生前并不要好,奴婢听说大少奶奶经常打骂这奴婢,如今这奴婢倒是哭的真真切切,奴婢寻思着这事儿有蹊跷。”
大太太冷笑了一下道:“早就有人按耐不住了,我们等着吧,说不定今儿个晚上,真相就出来了,也省的我去管这事儿了,不过,还是便宜了某些人。”
“奴婢愚昧,不知此话怎讲?。”
云娘低声说着,尽管伺候了大太太这么多年,却依旧唯唯诺诺的。
大太太只是瞥了一眼云娘道:“昨晚上闹鬼的事儿,你信吗?”
云娘迟疑了一下:“这……奴婢说不准,人家说,这种事儿信则有不信则无,奴婢不敢妄下定论。”
大太太冷冷笑了一下道:“要我说,这一切,都还只是人为,这若真的是有鬼,那世上怎么会有冤案有坏人呢,早就被死掉的人勾走了魂儿了。但至于是怎么个人为法儿,我就不知道了,等着看吧,我们不急。”
“那宝喜……”
大太太应声:“宝喜今晚上就让她在那里吧。”
“是。”
宝琴进门,便开口道:“七姨太,奴婢听说昨儿个夜里府上闹鬼了,有人说是看到大少奶奶了。奴婢听着,倒是心里有些怕怕的。”
“怕什么。”文敛晴淡淡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宝琴,缓缓的站了起来道:“有话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看到的人,只能说他们心中有鬼。”
宝琴闻言,讪讪笑道:“七姨太教训的是,经七姨太这么一说,奴婢倒也安心了。”
文敛晴心知这件事情大太太所看到的一定不像是其他人所看到的那样,而宝琴,指不定是来套自己的话的,眼下这时候,正是自己禁足的时候,这事情闹得越大,别人就越往自己的身上怀疑,只是如今文敛晴明白,大太太越是不动声色,就越是想隔岸观火,而她文敛晴,也只有自己救自己了。
想到昨天夜里的事儿,文敛晴也只是一时想到的主意,拿了白纸见了人形,做了风筝就这样冒险放了出去,果然还是起了作用。
只不过文敛晴明白,自己这种事儿可不能做得多了,风筝放不远,离自己的房间近,若是自己把事情弄得太过于频繁,指不定丫鬟婆子就往自己这里想了,到时候大太太顺水推舟,给自己安个罪名草草行事,自己这一条小命怕也是难保了。
文敛晴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尽快有个了解,但至于怎么了结,文敛晴却一时间无计可施了。
“二少爷。”
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文敛晴这才将眼神投向了门外,只见沈珩正从自己的门前走过。
文敛晴知道沈珩是故意的,自己的房间地处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往,如今这会儿看到沈珩,文敛晴这才心生一计来。
文敛晴走到门口,看着沈珩道:“二少爷,大太太这两日可好?”
听见文敛晴叫自己,沈珩的的确确有些欣喜,可是却又不敢表露在脸面上,只是停下了步子朝着文敛晴走来,冲着文敛晴道:“托七姨娘的福,母亲一切尚好。”
“那就好。做吧。”文敛晴说着一边叹气道:“我这几日不能出门走动,不能去看望大太太,就只有这法子打听了。宝琴,愣着做什么?这茶都凉了,去换杯热的去。”
宝琴虽然不想走,可是眼下七姨太发话,不得不从,这才忙应了声,端了茶壶茶杯,前去清洗泡茶。
待宝琴离开,文敛晴看着眼前的沈珩道:“我相信你,所以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是被冤枉的,大少奶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怀疑,这件事情和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宝喜有关。其余的事儿,就拜托你了。”
关于府里闹鬼的事,沈珩也是听到的,如今见着七姨太已经开口求助于自己,他就知道不是万不得已,这个女人也不会跟自己张口,于是点了点头道:“那要我怎么做?”
文敛晴思索了一下道:“如今府上传言闹鬼,你大可借着这一件事情。记住,一定要她亲口承认了,否则我的冤屈是无法洗脱的。如果这件事情办成,我欠你一个人情。”
文敛晴看着自己面前的沈珩,随即收回了眼神道:“她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文敛晴便又道:“想不到,府里边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你去看望大太太的时候,可要让她多注意着点身子。”
宝琴端着茶壶匆匆走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随即冲着七姨太和二少爷沈珩作了个揖道:“七姨太,二少爷,茶来了。”
文敛晴微微叹了一口气,而后看着茶壶道:“二少爷喝口茶再走吧,如今天儿也冷。”
“不必了。”沈珩站了起来道:“如今府上事情多,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还要去给大哥帮手,七姨太的话,我一定给母亲带到。”
☆、活埋
文敛晴起身,淡淡点头,而后目送着沈珩离去。
眼看着沈珩离开,宝琴笑道:“七姨太当真是有心呢。”
文敛晴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宝琴,脸上并无悲喜,只是开口说:“有心的人多的去了,你也别搁我这里笑脸相迎,如今这府上才出了这档子事儿,若是真真被有心人瞧着去了,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文敛晴说完这一句话,宝琴脸上的笑容立马僵硬在了脸上,她知道七姨太果真不简单,但是方才的一番话,却并非虚假,宝琴四下张望了一番,除了门外看守七姨太此时此刻正在打扫院子的丫鬟,再没有其他人,这才慌忙应声道:“七姨太教训的是,宝琴记住了。”
文敛晴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一脸疲惫的模样朝着屋内走去,宝琴的的确确是个机灵的丫鬟,这一点文敛晴从宝琴平日里的一言一行都能看得出来,如今文敛晴脸上的疲惫显现出来,宝琴立马便会意了,于是冲着文敛晴作揖道:“七姨太先歇着吧,昨儿个外面吵闹,七姨太一定还没有休息好,奴婢就不打扰七姨太了,一会儿饭菜奴婢亲自给七姨太送来。”
其
实宝琴对于文敛晴到没有什么坏的感觉,如今文敛晴这样好心提醒自己,宝琴也一样感恩在心,她知道,现在并非是讨喜的时候,如若不是七姨太这样一番提点,还真的会惹祸上身,要知道,府上丫鬟婆子多了,没有什么事儿也会捅出什么事儿来。
出了房间门,宝琴将门轻轻掩住,而后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主子不让自己在跟服侍,的确也没有什么别的活计了,只是宝琴在想,昨儿个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到底要不要告诉给七姨太?
可是倘若说了,七姨太闹了起来,自己岂不是也惹祸上身?
再三思量,宝琴终于暗暗下定决心,不闻不问,而后朝着另一处走去。不管怎么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夜深人静时分,整个沈府都一片宁静,唯独有的是和尚诵经的声音,宝喜今天夜里守灵,耳边听着几个和尚敲着木鱼诵经的声音倒是踏实不少,但是宝喜知道,前半夜好过,但是后半夜,就不得了了,因为后半夜的时候和尚们也会休息,到那个时候,整个灵柩安顿的大殿里,便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宝喜下意识的抬起眼帘看着大少奶奶那黑黜黜的棺材,不禁咽了咽唾沫,她总觉得那里面好似会蹦出来什么,想到这里,宝喜不禁缩了缩脖子,朝着后面挪了挪身子。
眼看着夜幕降临,宝喜在心里边祈祷着不要天黑不要天黑,因着做贼心虚,又因为昨晚儿个夜里出了那种事儿,宝喜的心理更加害怕了。
“鬼!有鬼!有鬼啊!”
原本寂静的大宅子,突然间传来了这样骇人的声音,加之那个声音因为害怕而彻底变形,那种透心凉的恐惧,就这样蔓延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宝喜咽了咽唾沫,双手合十,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大少奶奶的鬼魂不要来找她。
刚刚大吼着有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在丫鬟婆子当中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怕的人,眼下丫鬟听着这边有声音有光亮,这才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然而一进门便看到了那黑黜黜的棺材,当下两眼一翻,就这样晕倒了过去。
众人只闻得一股骚味儿,眼下也没有其他丫鬟,宝喜上前去将下晕倒在地上的丫鬟婆子扶起来,却见这丫鬟婆子早就被吓破了胆儿,尿了一裤子。
宝喜认识这丫鬟,这丫鬟是府中有名的大胆儿,模样乍一看颇像一个汉字,五大三粗,如今竟被吓成这样,宝喜的心理更觉得害怕了。
“怎么了?”
冷不防定的蹦出了一个声音,只把宝喜吓得瘫坐在了地上,一见来人却是大太太,宝喜这才慌忙跪直了身子颤声道:“大……大太太。她……她被吓晕了。”
大太太冷冷的扫视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翻着白眼的丫鬟婆子,又看到了地上撒的一泡尿,不禁用自己的手帕捂住了口鼻道:“真是晦气。你且把这些收拾了,没用的东西。今儿是大少奶奶的头七,你可得看好了,做奴婢的本分,可别忘了。”
大太太说完,并没有开口问是怎么一回事儿,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因为不用去追究,大太太都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太……太太。”
宝喜虽然不敢开口,但是的的确确害怕,索性硬着头皮低声道:“奴婢……奴婢今天身子不舒服,可不可以……”
大太太扫视了一眼宝喜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是你的主子,你怕什么?你身子不舒服了,你的主子在天有灵,才会好好的保佑你,这可是最后一天了,想必你的主子,也想看着你为她尽孝吧。”
眼前的大太太说完,宝喜只觉得自己浑身一个激灵,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低声道是。
时候不早了,宝喜左右瞅着,想找一个姐妹来陪着自己,可是眼下除了这一帮秃驴,宝喜当真找不到别人了。索性只是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神情慌张。
不知不觉,宝喜只觉得自己打了一个盹儿,一阵阴风吹过宝喜便醒来了,却看见身边的秃驴一个个正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宝喜一个慌张,只是站起来道:“大师可不可以多留一会儿?”
和尚一个个面露疲惫,只是伸出手摆了摆道:“你们这大少奶奶,怨气重的很呐,不过只要过了今天晚上,就没事了。”
宝喜慌忙道:“大师您大慈大悲,就多留一会儿吧,等着天亮了再走也行啊。”
和尚继续摆手,继续自己手里的动作,宝喜一个心急便破口大骂道:“你这秃驴,怎么这样不讲理?我家太太银子也给你了,你就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宝喜这番话说完,已经是着急的不行了,和尚本就不想留在这里,听着眼前的丫头这样出言不逊,更是一个比一个走得快。
一时间,整个灵柩前,就只剩下宝琴一个人了。
宝喜定定的站在那里,眼瞅着自己面前大少奶奶的灵位,而后一步一步的朝后退着,直到自己的身子挨着了墙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是愣愣的看着大少奶奶的灵柩,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一阵风吹来,木制的大门就这样被吹得‘嘎吱’作响,一排排白色的蜡烛,顿时全部熄灭了。
“啊!”
宝喜原本全身就紧绷着,眼下这时节,更是让她达到了极限。
宝喜蜷缩在了地上,哆哆嗦嗦道:“大少奶奶你不要吓奴婢,不要……”
然而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宝喜紧紧闭着的眼睛,见着没事方才敢睁了开来,然而,就在宝喜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就这样呼啸而过。
顿时,宝喜整个人就这样瘫软在了地上。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宝喜蹲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白色影子飘来飘去,口中凄厉的叫着‘还我命来’几个字,宝喜几乎快要疯掉了。
宝喜一边冲着自己面前的‘大少奶奶’磕着头一边道:“大……大少奶奶,不关我的事儿啊……大少奶奶。”
“还我命来……”
眼前的‘大少奶奶’继续道:“你伤我性命,如何不承认,本以为你会心存愧疚,想不到死性不改,不如你现在就下来陪我吧。”
“不要!不要!”一听到死这个字,宝琴哭着道:“奴婢不想死,奴婢不是有心想要害死大少奶奶的,只是因为大少奶奶平日里对奴婢打骂,大少爷一心想要纳奴婢为妾,大少奶奶不同意,更是百般刁难,奴婢……奴婢也是不得已的。”
“果然是你害了大嫂!”
沈珩扔下了自己手里的风筝,与此同时,屋子里的灯火也都重新点燃,宝喜这才看见屋子里不仅仅站着大少爷、二少爷,还有几房姨太太以及大太太。
宝喜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再次瘫软在了地上,她知道了,自己是中计了。
大太太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宝喜,冷冷道:“竟有如此贱人!来人,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沈珩上前一步道:“你还不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害死大嫂的?”
宝喜微微一愣,不知道如何是好,随即将自己的眼神看向沈傲杰,低声唤着:“大少爷……”
宝喜说完这番话,一步一步,朝着沈傲杰爬去。
沈傲杰此时此刻知道自己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转而慌忙伸出脚狠狠地将宝喜踹开道:“你……你唤我作甚!娘,我可没有害马娟啊,那些事儿,儿子我都不知道。”
“啪!”大太太一巴掌打在了沈傲杰的脸上厉声道:“你还说和你没关系,若不是你怎么会出这档子事儿!眼下人都没了,说什么都没有用,来人,把这贱人关起来,明日里一并同大少奶奶下葬,让她日后里下了地府好好的给自己的主子赔不是!”
“娘……”沈珩一听是要活埋,心里边还是看不下去,“还是交给官府吧。”
大太太冷冷的看了一眼沈珩,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紧接着道:“就这么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求包养~呼呼~
☆、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就包养吧,养肥了再宰了吃了(*^__^*) ……
这一番话说完,所有人都不敢再吱声,杀人偿命,沈珩不是不知道这一回事,只是觉得活埋,还是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只是眼下大太太吊着一张脸,虽然还没有定当家人,但是大太太,无疑是整个沈家有资格说话的人。
“都散了吧。若是还有不想睡的,就隔这里守着也罢。”
大太太冷冷的说完了这一番话,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朝着厅外边走去。
眼瞅着大太太离开,三姨太王氏这才站了出来开口道:“行了行了,我们呐,也都回去吧,眼下这档子事儿算是理清楚了,沈家该除掉的毒瘤也拔了。老四啊,走,我们回去去。”
三姨太王氏说着,便扭着腰肢想上前去挽住四姨太戴氏的胳膊,无奈三姨太这才刚刚靠近,四姨太却冷冷的径直走开了,只留下三姨太一个人尴尬的站在原地,三姨太这才讪讪道:“什么人儿嘛这是。儿子,走,我们回去。”
三姨太说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珩的手,也紧跟着出了门。
其余几房姨太太眼瞅着一个个离开,似乎都想张嘴说些什么,但瞧着大少奶奶马娟的灵柩尚且搁在那里,都觉得心里一阵发毛的感觉,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紧跟着走了出去。
清晨一大早起来,昨儿个夜里的事情都已经传到了文敛晴的耳朵里,不为别的,只因为一大早醒来,门外守着的丫鬟便开始叽里咕噜个不停。
丫鬟甲:“你听说没?竟是那大少奶奶的陪房丫头与大少爷私被北大少奶奶知道后百般刁难,这才使得那陪房宝喜动了杀心。”
丫鬟乙:“哎,你说,平日里听主子说这人不可相貌,就是说,一个人你不能只看着她的外表来断定,这话果然没说错,你看宝喜那丫头,瞧着文文弱弱的,啧啧。”
“可不是。”丫鬟甲:“难怪前几日大少奶奶的鬼魂不安分,死不瞑目啊那是。”
丫鬟乙:“哎,这就叫做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好好的两个人,就这样没了,多不值。”
“就是就是。”丫鬟甲:“听说啊……昨儿个是二少爷查出真凶的,啧啧,二少爷呀……读的书多,见识也多,模样也俊俏。”
这番话说完,丫鬟乙嗔笑道:“莫不是你也动了春心了?二少爷,那将来娶的可不是一般大家闺秀呢。”
丫鬟甲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听说,二少爷和七姨太……”
丫鬟乙:“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这话害了谁,都不要害了二少爷,懂么?”
这样一番话说完,整个屋外都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麻雀在屋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闲言碎语,从来都是不乏的,文敛晴倒也并不担心这种事儿,毕竟沈珩和自己,当真没有什么,不过也算是给文敛晴提了个醒儿,日后可得离那二少爷更远一点。
不过文敛晴知道,昨儿个夜里不管怎么说,自己得以洗刷冤屈,也多亏了沈珩,只是文敛晴不知道的是,昨儿个夜里,沈珩这一计划干的是多么漂亮。
随着大少奶奶马娟下葬,似乎所有的风波暂且告一段落,文敛晴也随之被禁了足,更是每日谨慎行事,生怕大太太生事。
大少爷沈傲杰本就是纨绔子弟,如今大少奶奶一走,奈不住寂寞,大太太便给大少爷定了一门亲事,许了年后便张罗喜事儿,文敛晴每日只是深居简出,但却耳听八方,每日里虽足不出户,却仔细的留意着整个沈家的一切,以便伺机行事。
大太太每日吃斋念佛,对于沈家当家人的事儿,也经大少奶奶这件事情这么一折腾,也都往年后搁了,为的只是赶在大少爷办了喜事儿之后,冲了喜,好图个好兆头。
二姨太一入冬就病下了,文敛晴所知道的便是每日路过二房门口的时候,都瞧见丫鬟拿了扇子煎着药罐,又说二姨太患有眼疾,身子虚,一入冬便成了药罐子。
三姨太依旧每日里来回窜门,最热闹的也就是三姨太王氏,依旧像是个没事儿的人一般快活着,至于四姨太五姨太,因这天儿渐渐冷了,文敛晴本也不常出门,便也有好些时日不曾见着,六姨太自大少奶奶出了事儿以后,嚷嚷着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便收拾了东西,回了娘家去住。
整个沈府的现状就是如此,文敛晴就这样倚在窗边,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自己前些日子栽的腊梅,又将自己所知道的沈府现如今的事儿理了一遍,心知今年这腊梅是不会开花了的,可是心里边,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希望盼着。
只是眼下,因着没有契机,不过文敛晴倒也不急,报仇的事儿便也在心里慢慢酝酿着,闲来无事,便起身,唤了宝琴将窗户关上,文敛晴只是道:“天儿冷了外面风实在是大。”
宝琴原本就觉着风大害怕七姨太着了风寒,却又不敢明说,眼下七姨太自个儿央求自己关了窗户,宝琴这才放了心,一边将窗户关上一边道:“七姨太整日趴在这窗台上吹风,奴婢都怕七姨太着了风寒呢。”
文敛晴抬眼,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宝琴,而后开口道:“前些日子,你有事瞒着我吧?”
眼瞅着七姨太突然间问了这样的话,宝琴先是一愣,随即冲着文敛晴跪下道:“奴婢不知道七姨太指的是……”
宝琴说着,万分诚意的看着面前的文敛晴,却依旧心虚着,她知道文敛晴说的是什么事儿,但却也不敢肯定,只有这样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文敛晴扫了一眼面前的宝琴,眼前这丫头的心思,其实文敛晴也琢磨不透,只不过眼下这时节,文敛晴知道最重要的是自己身边的人,可不能在自己的面前玩花样。
宝琴眼瞧着面前的七姨太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自己,随即讪讪一笑道:“还请七姨太明示。”
文敛晴知道这是一个聪明的丫头,于是站起来走到了宝琴的面前,将宝琴扶了起来,冲着宝琴说了这样一句话:“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其实文敛晴知道,很多事情不一定要说出来,你知我知,便已经足够,让糊弄过自己的人知道自己并非是糊涂虫,自也不必将话挑明,至少,给对方提个醒儿便也够了。
随后文敛晴便打开房间门,朝着门外走去,这时节寒风阵阵,可是文敛晴总想出去走走,吹吹冷风,感受寒冷的刺骨,这才足以让她相信,自己是真正的又活过来了。
宝琴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文敛晴的身影,咬紧了下嘴唇,随后进了屋子拿起一件披风,这才紧跟了上去,一边道:“七姨太,当心点,早上路湿,滑的紧。”
前些日子文敛晴还在抱怨没有下雪,自己才刚走出去没多久,天空就飘飘扬扬起雪花来了,文敛晴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仰起头,看着从天空中散落的雪花,伸出手指想去触碰。
雪花就这样落在手掌心,便成了雨滴。
宝琴仰着头看着雪花道:“七太太,下雪了,真漂亮。七太太还是早些回房吧,外边冷。”
文敛晴只是蹲了下来,将地上的树枝拾起扔在一边,因为她知道,一会儿整个大地都是白茫茫的了,这只树枝,兴许会影响景色。
她喜欢一览无遗的广阔,而不是层层障碍。
文敛晴头也不回的开口说着:“我不冷,你若是冷了,就回屋子去吧。”
宝琴摇摇头道:“奴婢不冷,奴婢还是在七太太跟边候着。”
远处,大太太在身边云娘的搀扶下,也走出了房门,只见着雪花一片片飘落,三姨太本也在大太太的房间里,此时此刻也跟着走了出来,一见外面下雪了,开口道:“呦,还下雪了,今年这天儿倒是冷的早。”
三姨太说的是什么大太太并不关心,只是眼瞧着不远处的院子里那两个身影,瞅了半天才发现是七姨太。
“她这是做什么呢?”
三姨太紧跟着大太太的眼神看去,只见七姨太文敛晴正在园子里散步,雪花一阵阵飘着,和着那素淡的衣服恬静的模样,三姨太看着心里边都有些不舒服,只是用略微不悦的口吻道:“谁知道她在做什么呢,七姨太本就是一个奇怪的主儿。”
大太太这才猛地回神,看着三姨太王氏问:“怎个奇怪法儿?”
“这……”其实三姨太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大太太却较真了,于是讪讪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七姨太这样年轻嫁了老爷就守了寡,加之七姨太也不常走动,总觉得怪怪的。”
听着眼前的三姨太这一番话倒像是没说一样,大太太白了一眼三姨太,这才吩咐身边的云娘:“窗户都关着吧,省得碍了眼。”
三姨太自知自己方才是说错话了,这个时候便也不再开口,只是默默的跟着大太太往里屋走去,言多必失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雪渐渐下的大了,先是零星飘着雪花,再到后来,竟飘起鹅毛大雪了,不一会儿文敛晴的身上都有薄薄的积雪了,走也走得差不多了,文敛晴这才冲着宝琴道:“走吧,回屋子去,架了炭火,好好暖暖,待雪停了,一定美得很。”
☆、下雪
宝琴眼瞅着七姨太心里边高兴,忙应着声道:“哎,奴婢遵命。”
说完,还不忘了绕到文敛晴面前像模像样的作了一个揖,文敛晴淡淡的扫视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宝琴,而后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其实宝琴难得见到文敛晴高兴一次,即便是见到了,宝琴也只觉得眼前的文敛晴,笑的不真实,笑的空荡荡的,总在心里琢磨着,像是少了些什么,但究竟是少了什么,却说不清道不明了。
回了屋子,宝琴殷勤的架了炭火,文敛晴端端正正的坐在炭火边上,一手拿了书本静静地看着,只是一门心思,却全然不在书本上。
“七姨太在看什么书呢?奴婢不识字,真是羡慕七姨太呢。”
宝琴不经意的一番话,只让文敛晴起了警惕,文敛晴将书本收起,淡淡的瞄了一眼宝琴道:“我哪里识得字,只是依稀认得几个罢了,拿了书,也只是装装样子。”
说完,文敛晴这才将书本扔到了一边,她放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体的文家,本就是穷苦人家出身,哪里能够有钱供养女儿识字,自己险些疏忽了这一点。
宝琴这才笑笑道:“其实奴婢倒是很羡慕那些识字儿的,奴婢瞧着七姨太文邹邹的,倒也像是大户人家出身。”
文敛晴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起身道:“也只是瞧着像罢了。”
正说着这话,房间门却猛地被人推开,一股冷风就这样灌了进来,就连原本都不怕冷的文敛晴也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来人却是沈傲杰,沈傲杰进了屋子便将房间门掩上,一边搓着手一边径自嘀咕着:“瞧这天儿变得,还真冷。”
文敛晴只是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沈傲杰,而后道:“大少爷这是走错门了吧。”
言下之意,这里根本不是他沈傲杰该来的地儿。
沈傲杰看着文敛晴,讨好的笑道:“姨娘这是说哪儿的话呢,这大白天的,哪里能走错门呢?这不,我刚从外面回来,路过姨娘这里,就进来取取暖,呦,姨娘您这里还烧着炭火。”
沈傲杰一边厚脸皮的说着,一边凑了上来,宝琴撇撇嘴,在心里琢磨着:幸亏是大白天的,要是夜里,那还得了?可是虽说心里是这样一番琢磨,却不敢开口,要知道,她一个做奴婢的,怎么敢说主子的不是?
见着沈傲杰凑上来,文敛晴避得更远一点了,冲着宝琴道:“宝琴,去把门儿开了。”
宝琴知道,房间门打开了正是避嫌,七姨太的心思她也明白,省得丫鬟婆子又当做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房间门打开,冷风夹杂着雪花就这样飘了进来,沈傲杰扭头看了一下,笑笑道:“姨娘做什么把门都打开了?怪冷的。”
“透气儿。”文敛晴答得简单明了:“屋子里浊气多。大少爷屋子里也有炭火的吧?”
“有是有。”沈傲杰道:“就是不知道丫鬟都烧着了没有。”
凑合着了一句话,却也明了心迹,他沈傲杰,就是不想出去。
文敛晴见此情形,站了起来道:“宝琴,刚想起来有事儿要去大太太那里一趟,你与我拿了披风,我们这就去。”
“哎,姨娘,别,别啊。”
沈傲杰一听到这里,立马急了,拦住文敛晴道:“别跟我娘那里告状,我走,我走还不成吗?其实,我说顺路来这里,也是想来瞧瞧姨娘你。”
沈傲杰说着,一双眼睛盯着文敛晴,与此同时,宝琴眼尖,一眼便看见了朝着这边走来的五姨太,慌忙作揖道:“五姨太。”
五姨太本是带着女儿文姝前来串门的,一见沈傲杰站在门口,这才笑道:“呦,七妹这里倒是蛮热闹的。”
其是沈傲杰的脾气秉性,五姨太是知道的,如今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这样一说,只让人分不清这句话是真心呢还是假意。
眼见着五姨太来了,沈傲杰这才慌忙应声:“五姨娘来了,那、那我就不打扰七姨娘了。”
“走了啊?”五姨太戴氏看着沈傲杰这样一幅灰溜溜的模样笑着开口。
沈傲杰只是一边摆手一边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总算是将沈傲杰这个麻烦人赶走了,文敛晴松了一口气,冲着面前的五姨太戴氏作揖道:“多谢姐姐解围。”
不管眼前的女人是好心还是恶意,在文敛晴看来,沈家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仇人,戒备心还是有的。
五姨太戴氏只是一摆手笑道:“咳,谢什么,进了这个沈家大门,都是自家姐妹。”
五姨太一边说着,一边拉了自己身边的沈文姝走进去坐在边上,模样大方随和,倒是让文敛晴安了一点心。
其实文敛晴早就听说五姨太较为随和,性子开朗也不使诈,可是文敛晴知道,听说也只是听说,不尽然都是事实,对于谁,自己都要抱着警惕的心态面对。
眼瞧着五姨太戴氏就这样坐下,文敛晴这才紧跟着坐了下来,她不知道这个和自己素来毫无交情的戴氏,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自己这里串门。
戴氏叹了一口气道:“我说妹妹啊,这个大少爷,你可得当心着点,那可是个花花肠子,你不知道,丫鬟婆子嘴长着呢,虽然大太太说了不准下人议论,可是人的嘴,哪里能管的住呢,别说我跟你说啊,着大少爷,猫腻的心思多着呢。”
文敛晴不知道眼前的五姨太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说这一番话,只是温和的笑笑,她知道不管这个女人是真心好心提醒还是另有图谋,自己只能见机行事。
于是轻声道:“多谢姐姐提醒。”
“你喜欢雪是不?”五姨太突然间开口问了这一句话。
文敛晴微微一愣,并不开口回答,只是看着自己面前的五姨太。
五姨太笑笑道:“方才文姝闹着要看下雪,我瞧见你在外面了,心里边琢磨着,你也喜欢下雪的吧。想当年,老爷还在世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跟你这么大,那一年啊,也下了好大的雪,我那时候就站在雪地里,也不怕冷,张开手就在那里转啊转啊,就遇到老爷了。”
眼前的女人说着,眼睛含着笑容,看着远处,像是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当中。
然而对于文敛晴来说,她跟本不在意这个沈府里任何一个女人的陈年往事,只是默默的听着,不做回答。
其实文敛晴觉得,要猜眼前的女人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一番话,倒也不难。要知道,其他六房或多或少都是被沈修那个杀千刀的宠爱过,若是与她们将自己曾经的‘殊荣’,指不定会被妒忌或者其他,而她文敛晴,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得到沈修这个老东西宠爱的一房,所以对于五姨太戴氏来说,文敛晴根本无所谓吃醋或者妒忌。
文敛晴只是感叹果然这个沈府里的人,都闷得发霉了,否则这女人,也不会在自己这里唠叨。
五姨太似乎一搬起自己烂芝麻陈谷子的事儿就没完,这一说便说到了几个时辰,直到五姨太戴氏离开,文敛晴这才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入夜,文敛晴却一直都睡不着,脑海中出现的,竟是自己第一眼看到沈珩时候,那个温润少年的模样,文敛晴甩了甩头,那个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文敛晴琢磨着,自己的的确确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过二少爷了,其实要说,文敛晴不得不承认,沈珩还算是沈家唯一一个像样一点的‘好人’。
只是可惜了,文敛晴这样想着,可惜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仇人,这样一想,就连文敛晴都觉得可笑。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翌日,文敛晴推开窗户,便瞧见屋外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此时此刻血已经停了,整个屋里屋外都是一片亮堂。
文敛晴只觉得,这个亮堂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刺眼。
宝琴倒是异常高兴,瞧着一片白茫茫的,惊讶的笑着:“呀,七太太,您瞧,这外面的雪多厚,多美啊。”
是啊,这一切,是多么美啊。文敛晴想起来,自己重生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再次好好地感受这个世界,于是微微扬起嘴角笑道:“走,出去瞧瞧去。”
这样说着,文敛晴便捏了裙摆,踩在了自家门前那一片洁白的雪地上,脚踩在堆积的雪上,吱呀吱呀的想着,文敛晴咯咯的笑着,来回在自己门前那一片雪地上走动。
远处,沈珩看着这一切,有些发愣,他从来都不曾看到过这样高兴的文敛晴,所以一瞬间有点恍惚的感觉。
“哥,哥~”沈苓眼看着沈珩盯着不远处的身影发呆,使劲的晃着沈珩的胳膊,最后气急败坏的一跺脚,干脆踮起脚尖用自己的手捂住了沈珩的眼睛。
沈珩这才回过头看着沈苓道:“走吧,时候不早了,再等会儿外面的铺子就都该关门了。”
说完这一番话,沈珩还不忘再回头,淡淡的装作无意的扫视过那个身影。
沈苓听到沈珩这样说,这才高高兴兴地挽着沈珩的胳膊朝门外走。
沈珩轻轻的推开沈苓,沈苓却依旧强硬的挽住了沈珩的胳膊,两个身影就这样折腾着,倒是另外一道风景了。
其实文敛晴早就察觉到了这一束目光,甚至文敛晴也早就猜到了这个眼神的主人,只是此时此刻,文敛晴不想去想那么多,她仅仅只是想在这个时候放纵自己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是非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我会很勤快的~
宝琴眼见着文敛晴这般孩子模样,只是打心眼儿里跟着欢喜着,对于丫鬟来说,主子有好脸色便已经是万幸。现如今这七姨太又是个好脾气的主儿,宝琴只是瞧着文敛晴踢着裙摆走来走去,方才在一旁笑着道:“七太太,七太太您慢着点,当心滑倒。”
文敛晴却不当那回事儿,只是继续大步走着,一边走一边往后瞧,眼瞅着大片整整齐齐的雪地满是自己的脚印,喝着‘吱呀吱呀’的声音,扬起了笑脸。
整个大地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原本下了雪过后,整个沈府都是一片宁静,如今文敛晴这样一闹,几乎整个沈府都听到了宝琴的声音以及文敛晴咯咯的笑声伴随着脚踩在雪地上的吱呀声。
不多时,周边便已经陆续走来了几个丫鬟婆子,却都是一个个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双手或环抱,或者筒进袖子里,微微眯着眼帘,瞧着自己面前这一幅好场景。
刘妈撇了撇嘴,眼瞧着七姨太就这样穿着碎花青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个月牙白的小夹袄,脚蹬绒毛靴子就这样在那里兴高采烈的走着,总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瞧见自己身边的丫鬟也都只是看这七姨太的身影微微含笑,这才又将嘴巴合上。
其实在刘妈看来,这七姨太终究是个谜一样的人儿,眼瞧着面前的这幅光景,七姨太倒像是从画里从出来的一样,似乎谁都不想率先打破这样和谐的画面,只是静静的欣赏着。
终于,一旁的徐老婆子耐不住性子,挪着步子凑近了刘妈,两个老婆子平日里都有说不完的闲话,如今刘妈眼瞧着身边除了小丫,倒真真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主儿,好不容易寻着刘妈,这才靠近,用自己的胳膊碰了碰刘妈低声道:“哎,我说,你瞧这七姨太,那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俊。只是可惜了这命苦,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听说,这七姨太和大小姐是同年,啧啧。”
徐老婆子一边说着,一边扬起了自己的胳膊肘,擦了擦鼻子,她总觉得鼻子有点痒。
刘妈撇撇嘴,她可不这样认为,回头看了一眼徐老婆子道:“那要看你搁哪儿说了,要我说啊,这七姨太,可算是命好。若是他那赌鬼老爹把她卖到青楼去,那还能有这阔太太的命?若说亏了,便也只是没有那种闺房里的事儿罢了,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我们这么一帮丫鬟婆子伺候着,哪里说得上是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