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这一番话说完,徐老婆子只觉得说的在理,只是跟着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抬眼再次看向七姨太,索性道:“行了行了,这不该是时候回去烧饭了,府上还有这么一帮主子等着我们伺候呢。”
徐老婆子说完这番话,这才吆喝着身边的小丫以及刘妈道:“走咯,还杵在这里作甚。”
文敛晴只是自顾自的踩着雪,没注意身边到底站了几个人,宝琴笑着看着眼前的七姨太,余光一瞥,便看见了站在边上冷着一张脸的大太太,这才忙低声道:“七太太,七太太。”
文敛晴心知宝琴是在提醒自己,能让宝琴这样紧张的,文敛晴闭上眼睛也知道是哪个,这才放慢了步子收起了笑容,缓缓的继续走着,随后抬眼,装作不经意的看见大太太,随即上前作揖道:“见过姐姐。”
大太太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不说别人,连她都觉得眼前的文敛晴与众不同,只是大太太心知文敛晴只是一般粗丫头出身,也不指望她能挑出什么事端来,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文敛晴,这才冷冷的哼了一声道:“随我到屋子来。”
大太太说完这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在自己的丫鬟云娘的搀扶下,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文敛晴只是低垂着眼帘,微微思索了一下,紧接着便紧跟在了大太太身后。
文敛晴知道,自己宁静的日子算是到头了,眼下大太太叫自己,一准儿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文敛晴却一点也不担心,因着心里边坚信的一句话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她大太太如何刁难,她文敛晴都不害怕。
只是文敛晴万万没有想到,紧跟着大太太离开的时候,文敛晴这才发现,身边看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该是落了大太太什么话柄。
正思索着,却已经到了大太太的屋子,大太太抬眼瞄了一眼文敛晴,而后淡淡道:“愣着做什么,坐吧。”
大太太这般语气,文敛晴听在耳朵里却格外不舒坦,这般口气,倒似将她文敛晴当做傻子一般看待,自然,那口吻里的讥讽之意,更是明明白白。
只是心里边虽然有些怄气,但总不能出言顶撞,且不说昔日家教良好不允许,就算是出自穷苦人家,文敛晴也是懂得分寸的,于是这才作揖道:“多谢姐姐。”
姐姐这两个字是文敛晴故意说出来的,言下之意,倘若这个女人讥讽自己,自己唤她姐姐,那边也是连她自个儿也讥讽了,即便这样只是寻找心理平衡,文敛晴倒也乐不思蜀。
大太太闻言,更是冷冷的瞥了一下文敛晴,随后开口道:“按理论上讲,你的的确确可以叫我姐姐,可是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姐姐还是免了,就和他们一样,叫我太太得了。”
文敛晴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只是轻声道:“是,大太太。不知太太唤敛晴前来,有何要事?”
大太太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道:“瞧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既然你提醒了,我就把话说开了。你身为沈府的七房,也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你瞧你今儿都在做什么,哪里有一个当主子的模样?别的我不知道,我们沈府可是大户人家,做主子就要有做主子的样子,做奴才的就要有做奴才的本分,进了这个门,就算你以前是个什么下作的东西,也得给我撇得干干净净,甭把那些不堪入目的坏毛病带进来,省得丢人现眼。”
这一番话说完,文敛晴猛地抬起了自己的眸子,一双美目瞪圆,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太太,大太太也同样仰起脸回视着自己面前的文敛晴,文敛晴暗暗咽下了自己心里的怒火,这才又低下了头作揖道:“是,大太太教训的极是,敛晴记住了。”
眼见着面前的文敛晴依旧害怕自己,大太太这才撇了撇嘴,缓缓的坐下道:“记住就好,行了,云娘,赏七姨太一盒点心,拿去吃吧。”
文敛晴知道,大太太此番所作所为,都是在向自己敲警钟,无非是想让她文敛晴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明白这个沈家谁才是能说话的人。
只是对于这一切,文敛晴都觉得无关紧要,自己惟今最重要的,便是怎么样复仇,眼下这时节,瞧着大太太这样一番作弄,文敛晴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己的的确确,是有那么一点冒尖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复仇,她文敛晴,还得要暗地里慢慢来。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一番屈辱,文敛晴却只当是给自己敲了个警钟,嘴角越发挂着甜美的笑容,喜滋滋的接过了云娘递给自己的点心,款款作揖道:“多谢大太太的赏赐。”
这一番乖巧的话,加上文敛晴脸上讨喜的笑容,大太太这才越发得意了,一扬手道:“行了,去吧,这儿也没你什么事儿了。”
总算,眼前的事儿算是过去了,文敛晴捏着自己手里的手帕,大方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心里边却在琢磨着另外一件事儿,那就是,她要让这个大太太活到最后,而且还是看着自己沈家的人,一个个是怎么样没了。
只是下一个,又该轮到谁了呢?
文敛晴思索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只瞧见大少爷沈傲杰拦着一个丫鬟似乎在说些什么,丫鬟的脸颊红扑扑的,躲着大少爷,这才匆匆离去。
文敛晴最恨的便是这种人渣,心里顿时琢磨起来了,眼下过了年,沈傲杰又要娶一房,这沈家,岂不是人丁又多了?既然这沈傲杰是一人渣,留着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
文敛晴这样一番琢磨,这才继续旁若无睹的朝着前方走去,末了,指尖一滑,手里握着的香帕便掉在了地上。
沈傲杰原本眼巴巴的瞅着七姨太朝着自己走来,本想上前搭上两句话,却见七姨太目不斜视,似乎没有看见自己一样无视的走过,张了张嘴,愣是站在那里没有开口。
不经意的一瞥,沈傲杰却瞥见了文敛晴掉在雪地上的香帕,沈傲杰瞧着四下无人,这才赶忙上前拾了起来,将香帕放在鼻息前用力嗅了嗅,真香!
沈傲杰这才将自己拾起来的手帕小心翼翼的折好,揣在了自己的衣袖当中。
眼下沈傲杰算是着了自己的道儿,文敛晴冷冷一笑,这才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在心里琢磨着,六姨太,该是时候回府上了吧。
不管怎么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个沈府注定热闹是不乏的。
☆、讨好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
眼瞧着文敛晴离去,大太太的脸色便已经开始不怎么好看了,彼时天边又慢悠悠飘起雪花来,雪花纷纷扬扬,跟着风,倒有些乱了步伐。
云娘知道,再这样下去天会冷的更快,于是冲大太太作了个揖,这才起身唤了跟边的丫鬟加了炭火,添了炭火,屋子里也顿时暖和了一些,只是整个屋里的气氛都紧张兮兮的。
云娘寻了空小心翼翼开口笑道:“太太,这七房倒是个懂事儿好张罗的角儿,你给她着了点眼色倒也能听的明白。”
云娘本是想假意讨好大太太,不想大太太却只是冷哼了一下,随即冷冷的瞥了一眼云娘道:“倘若是真懂事,那也没必要我方才费那一番口舌。你没瞧见那贱坯方才瞪圆了眼珠子,倒像是要把我活活吞掉一般。”
大太太说完,一只手抬了起来,放在了身边的椅子把手上,紧紧的握着把手,原本有些消瘦的手背,顿时青筋突暴了起来。
这一番话听来,云娘这才琢磨过来,那会儿七姨太竟是在向大太太抗议,眼瞧着跟前的大太太极为不悦,却又想着之前七姨太的模样,不禁感叹道:“这七姨太的胆儿可真是不小。”
这句话说完,云娘又意识到了自己这一番话说的实实在在不是时候,才又下意识的揣摩了一下大太太的心思,忙弯腰探着头接着道:“奴婢琢磨着太太方才没有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莫不是太太您想让那丫头先长个记性?奴婢瞧着七姨太后边乖巧的样儿倒像只猫了。”
大太太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云娘的脑门,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开口道:“若说猫那也是只野猫,不过我呀,迟早会把它那爪子剁了,牙齿给它磨平了。我说你啊,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不长眼,瞎琢磨,我这回给她这话不是要她长记性,是要她明白自个儿是什么身份。一个下作身份出身,能做哪样?吓唬吓唬就得了。不过啊,这沈家,的确是时候整顿一番了。”
大太太说完叹了一口气,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作出闭目养神的模样,这样一幅模样,却是怎么的都不舒坦的模样。云娘见状,方才赶忙上前给大太太捏着肩膀。
彼时,云娘抬头看向窗外,只觉的外面的雪又下大了,云娘在心里琢磨着,这该又是个怎么冰天雪地的冬天呢?炉子里的炭火烧的再暖,出了屋子,终究还是冷的。
眼瞧着大太太睡着了,云娘这才小心翼翼给大太太盖上了毯子将门打开走了出去。屋外的雪被风吹的格外凌乱。
这个冬天不简单,云娘明白这一点,只是即便是下雪云娘清楚,该走的路还是要走的。
才出门没多久,云娘便瞧见了一个像是宝琴的身影匆匆走着,忙开口试探性的开口叫道:“宝琴?”宝琴听见有人唤自己这才忙站住了脚步,见着是云娘方才唤道:“姑姑。”
云娘点点头,只是淡淡开口道:“随我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宝琴本准备去账房那里要点炭火,因着屋子里的炭火不多了,加之七姨太又怕冷,如今瞧着自己的姑姑唤自己,宝琴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但还是琢磨到了一点,今儿大太太叫了七姨太回了房间,七姨太虽然不露声色,但是宝琴还是明白,大太太唤了七姨太,一准儿没什么好事,因着当时大太太的脸色铁青,谁都知道七姨太被唤走,该是一顿好使唤了。
行至云娘的房间,云娘这才拉了宝琴进屋子,将房间门掩上,因着是姑侄俩,倒也没有什么可客套的,云娘径直开口道:“宝儿,你可是觉着,子个儿跟七姨太亲近了不少?”
宝琴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开口道:“嗯,七姨太平时虽然不大喜欢笑,但为人极其随和,对宝儿从未责骂过,宝儿觉着七姨太人也好,年龄和宝儿也相仿,便觉着亲近不少。”
“亲近亲近。”云娘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今儿大太太瞧着七姨太在那里胡闹的时候,你甭以为你提个醒儿给七姨太大太太没有看见,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永远都不要让你的主子觉得你这个做奴才的比她还聪明,甚至有些时候,你还得傻得更彻底一点,但有一点必须记住,那就是要让你的主子完完全全的相信,你是永远都忠于她的。”
云娘这一番话说完,宝琴只是低着头,两只手不停地绞着自己手里的手帕,紧咬着下嘴唇半响才开口道:“是,宝儿知道了。”
“说你伶俐吧,有时候还真让人不省心。”云娘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一样的宝琴,这才又拉起了宝琴的手道:“行了,坐着说吧,姑姑也是为了你好。我问你,你跟我说说,谁是你的主子?”
“七太太。”宝琴脱口而出,紧接着思索了一下道:“不对,是大太太。”
云娘本想伸手狠狠地戳一下宝琴,好在宝琴后边却是改过来了,这才稍稍放心道:“行,这句话你记在心里就是了,七姨太那里如何不碍事儿,最重要的,是大太太那边如何看你,要知道,老爷在世的时候这沈家是大太太主内,这老爷去了,大太太不仅仅主内,而且还管着外边的生意,大少爷也就是一摆设罢了,人啊,学着聪明点灵活点儿,凡事都要长个心眼。知道吗?”
云娘说完,看着眼前的宝琴,总还觉得不省心,甚至她觉得这宝琴还是小的时候好,自己让她往东就往东,往西就往西,如今大了,虽然伶俐,却真真不知道这丫头心里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了,不过云娘倒也不指望宝琴能多有作为,好好的在这里讨一口饭吃,回头讨好了大太太,让大太太寻了一处好人家嫁了,她云娘便也能省心了。
宝琴只是乖巧的听着,她知道云娘的话没有错,可是总觉得自己心里边不如意,但因着云娘并不是要害自己,宝琴这才规规矩矩道:“嗯,知道了,宝儿都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记住了就好啊。”云娘感叹着,随即道:“记住了,那就去吧,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也该去瞅瞅,那几株腊梅可是开花了,大太太最喜欢那几株腊梅了,有几日没去瞧了,走,一起出去吧。”
房间门打开,一股冷风便窜了进来,宝琴不禁缩了缩脖子,回头去看自己身边的姑姑,只见云娘微微眯着眼帘看着面前的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娘回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宝琴,伸出手捏了一下宝琴身上穿着的青色小棉袄道:“衣服薄了,天儿冷,别忘了加衣服,对了,你娘前给你做了鞋,让我给你捎来,你瞧你,脚上的鞋子还薄着呢,来,进屋这就换上吧。”
听着眼前的云娘这么说,宝琴这才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脚上穿着的绯红色绣花鞋,宝琴娘还特意的在上面扎了一朵荷花,看起来栩栩如生,只是这会儿却有些旧了,她记得这双鞋还是上一次回家,自己的母亲给自己做的,虽然说不算太单薄,但这冰天雪地的,总还是有些冷。
云娘又拉着宝琴进了屋子,从自己那黑乎乎的大箱子里翻出来一双蓝底儿的棉鞋,这一次不一样,宝琴娘这次在上面绣的却是一株红梅,红蓝相衬,颜色不挑,却也格外精致,宝琴的手触摸在了这鞋子的面上,紧咬着下嘴唇,她记得这个面料是她娘出嫁后他爹第一次给买的衣服的布料,之所以记得清楚,正是因为宝琴小时候一直看着自己的娘一直舍不得穿,却每日都拿出来折一遍翻看一遍,那个时候,宝琴记得清清楚楚,她娘会拍着她的肩膀道:“宝儿,你娘最漂亮的时候就是穿着这件衣服的时候了,可惜现在老了。”
宝琴想到这里,鼻子突然间一酸,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宝琴哽咽着道:“姑姑,我娘还好吧?弟弟妹妹都还听话么?”
云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好着呢,宝君已经会走路了,过段日子回家,你就能看到宝君扭着小屁股到处晃悠了,宝花也懂事的多了,时常帮着家里边做事,你也别操心的那么多了。这时节,倒是没有什么活儿。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别耽误了主子的事儿。”
打发走了宝琴,云娘这才微微蹙眉,她如何告诉宝琴这丫头,她娘入了冬身子就不大好了呢?云娘知道宝琴他爹走得早,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操的心多,思索了一下,云娘还是琢磨着,等过一顿日子再说吧,兴许过段时间天暖和了,宝琴她娘也就好些了。
宝琴只是将自己手里紧紧握着的新棉鞋,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自己的怀里,这才吸了吸鼻子,朝着账房走去。
☆、懵懂
文敛晴从大太太那里拿了点心回来,就始终保持着微笑,眼下自己面前就放着点心,却是做的桂花糕,文敛晴就这样微微眯着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桂花糕微笑着。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家,想起了自己的爹爹,想起来曾经子个儿在徐家的时候,跟着弟弟妹妹一起,摘桂花,洗了干净,做成桂花糕,香甜可口,做了桂花酒孝敬爹爹,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现在,自己面前摆着的这一盒桂花糕,文敛晴知道,这当中买材料用的银子,还有她徐家的。此时此刻吗,文敛晴眼看着自己面前摆着的桂花糕,想着自己曾经的过往,不但没有伤心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笑意更加浓了。
她冷笑也好,真心实意的笑也罢,也只有文敛晴知道,自己的一颗心,该是有多么的冷冽。
房间门‘吱呀’一声推了开来,宝琴应声而入,几片雪花般就钻了空子挤了进来,宝琴用篮子提了些许炭火,进门就看见七姨太坐在火堆旁,面前摆着桂花糕,脸上挂着笑容。
那笑容懵懵懂懂,像是隔了一层雾一样,宝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这才察觉是因为七姨太的眼神当中挂着淡淡的薄雾,不知道那眼神是悲是喜,还是因为感动。
而自己面前的七姨太,就这样斜卧在了软榻上,一只手指着下巴,静静地凝视着前面。
不知道是因为七姨太那月牙白镶嵌着绒毛边的小夹袄烘托得眼前的七姨太像是画里的人,还是因为那湛青色拽地长裙清逸脱俗的原因,此时此刻,宝琴看着七姨太,只觉得万分脱俗,像极了仙女,也是在这个时候,宝琴才发现,原来七姨太是极其美的,只不过这种美是美得不焦躁,不浮夸,不扎眼,却是那般温和的,不经意的牵动你的眼神。
愣了半响,宝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胳膊上还挎着炭火,这才慌忙上前,将自己手里提着的炭火放下,冲着眼前的七姨太笑道:“七太太,这点心是大太太赏您的,您怎的不吃呢?”
文敛晴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然而开口却道:“我怕有毒。”
这一句话,却是极其冷的,和着文敛晴脸上的笑容,却不像是从这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的一样,宝琴听着,也顿时愣在了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好。
“逗你呢。”文敛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冲着眼前的宝琴开口笑道:“来,做吧,外面去了那么久,肯定是冻坏了,好好烤烤吧。”
宝琴应声坐下,却只觉得坐如针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七姨太究竟是怎么了。
文敛晴脸上依旧挂着甜美的笑容,而后伸出手指,轻轻捏了一块桂花糕放在了鼻息前嗅了嗅道:“桂花的香味儿真浓,定时吃起来也极其爽口的。”
文敛晴说完这一番话,径直将自己手里的桂花糕放在了嘴里轻轻咬了一口,闭上眼睛享受似的开口道:“入口即化,香甜酥软,尤其是桂花的香味儿,却是极其新鲜的,这滋味儿……”
文敛晴的话说到这里,转而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宝琴道:“这桂花糕出自谁手?竟这般好吃,?”文敛晴说着,将自己手里的半块桂花糕放下,捏起手帕擦拭了嘴角笑着问着。
这笑越发甜美,就表示着文敛晴的心里越发的冰冷,因为这桂花糕的滋味儿,再熟悉不过了,她曾经做得一手好桂花糕的手艺,就是跟着自己曾经徐府上的厨子王胖子学的,那时候文敛晴还记得,自己一点一点,跟着那个胖嘟嘟憨态可掬的厨子学了好久,才学会了做这个,她以为,那个厨子跟着徐家的人,一并做了刀下鬼,却不曾想到,在这里尝到了他的手艺。
这滋味儿,文敛晴怎么会忘记?即便是千世万世轮回,她也忘不掉。
宝琴哪里知晓那么多,见着眼前的七姨太当真笑的更甜美了,这才忙作揖道:“回七姨太的话,这是老爷生前找的咱们这块儿做点心数一数二的厨子王胖子做的,您不知道,这王胖子如今可是在咱们府上就只是做点心呢,可待遇可比一般厨子好得多了。”
王胖子!
文敛晴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那么颤抖了一下,这种颤抖,有点欣喜,有点惊讶,也有点疑惑。
她欣喜的是王胖子居然还活着,然而,这种欣喜,却也只是一闪即逝,因为文敛晴清晰的记得,就在事发当天,王胖子还承诺过自己,明天教给自己一种新的点心的做法,那就是说,王胖子事发当天,根本就是在徐家的!
文敛晴此时此刻疑惑的是,王胖子究竟是侥幸躲过一劫呢还是……
文敛晴觉得自己不敢再想下去了,可是偏偏,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巧合?若是王胖子是侥幸躲过,那么沈修那个老东西糟蹋自己前身的时候,王胖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王胖子是唯一幸存的人,为什么没有听到官府调查王胖子的消息?
而这一切的一切,文敛晴觉得,就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王胖子根本是和沈修是一伙儿的!
“七太太,七太太你怎么了?”
宝琴说完这番话,只觉得自己面前的文敛晴顿时愣在了那里,像是在想些什么一样面无表情,宝琴琢磨着是不是因为王胖子的名声太大,可是觉得也不可能,更不可能是因为王胖子的手艺太好了的缘故,眼瞧着七姨太发愣,宝琴只好轻声唤着。
“嗯?”文敛晴听到了呼唤声,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随后笑笑道:“怎么了?我早已经听闻王师傅的手艺高超,想不到做的点心当真天下一绝呢。”
宝琴这才放了心,笑道:“可不是呢,听说以前皇上出巡,吃的点心都是他做的呢,皇上还直夸他做得好,只可惜了王胖子念着这里是自己的根儿,年老了,不想入宫才留在了咱们地方。哎?七太太,您若是喜欢,可以让王胖子教你做点心啊。”
“不必了。”文敛晴一口回绝道:“我是穷苦人家出身,如今进了沈府,就要有七姨太的身份,怎么能跟那些人在一起学什么点心呢?做主子,就该好好享受奴才伺候,不是吗?”
文敛晴的这一番话却是字字如同针扎,宝琴咬了咬下嘴唇,虽然心里清楚七姨太有点反常,却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一番话却触怒了七姨太,只是应着声道:“是,七太太说的极是。”
宝琴只是叹着,兴许今儿七姨太玩得太高兴了,而大太太唤了七姨太前去,就是训斥了一回,自己不偏不倚刚好触到了那痛处,这才着了一顿。
文敛晴此时此刻才不管宝琴是什么心思,她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一言一行宝琴都会告诉给大太太,自然这一番话说出来,也不怕这宝琴将话传到了大太太那边去,于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宝琴道:“这点心就赏与你了,拿去吃吧。”
“这……”宝琴犹豫着:“七太太您不是喜欢得紧吗?还是七太太您吃的好。”
文敛晴本就不喜欢推推搡搡,如今这一番却又将文敛晴的心情弄得更糟了,文敛晴只是板着一张脸道:“主子说赏给你了你就接着,这什么这,我想吃了还会缺吗?回头再让王胖子做了拿来便是,你放心,这点心我尝过了,没有毒。”
宝琴一听,‘噗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冲着自己面前的文敛晴道:“七太太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
宝琴的话还没有说完,文敛晴已经扬起手道:“行了,起来吧,别磨磨蹭蹭的了,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这你就拿着。”
文敛晴正欲起身,却见宝琴怀里的东西‘噗通’掉了出来,文敛晴好奇的去看,却见掉出来的竟是一双棉鞋,棉鞋的面子是蓝色的布面,上面用红色的线绣着一珠红梅,红梅栩栩如生,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可是看起来却格外的顺眼。
文敛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将宝琴面前的棉鞋拾在了手里,看着面前的宝琴道:“你做的?”
宝琴点点头,却又意识到眼前的七姨太不是在问这双鞋是不是自己的,于是忙又道:“不是,是奴婢的娘做的,前几日托姑姑带来,奴婢方才出门遇到姑姑了,姑姑便给了奴婢。”
“哦。”文敛晴应声,只是伸手抚摸在了鞋面上的梅花上,随即开口道:“你会秀吗?”
“嗯,会一点,不过没有奴婢的娘秀的好。”宝琴轻轻吐出了一句口气道:“奴婢的娘以前帮街坊邻居做些针线,因为月子里熬了眼,这会儿眼睛不行了,做不了了,这些,兴许都是扎了不知道多少次手才做成的。”
宝琴说着,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文敛晴看着鞋面上的梅花,倒是极其喜欢的,只是对于别人的恩恩怨怨,文敛晴却不想知道的太多,这一趟人世间,文敛晴都觉得是自己多出来的活头,总觉得自己的时间有限,哪里有那闲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求包养啦啦啦~我是吃货,肥的很快,求包养~我会很快肥起来的⊙﹏⊙
☆、提醒
所以宝琴这档子话说完,文敛晴并没有接下话茬,只是淡淡应声:“哦。”
应了声之后,文敛晴便将自己手里拿着的宝琴的新棉鞋递给了宝琴,思索了一下道:“寻了时候,你也于我照着绣一支吧,我的手帕丢了,想做只新的。”
文敛晴淡淡的说着,宝琴也只是作了个揖口中道是。
其实宝琴方才说这一番话,也并非是想博得七姨太的同情,只是这会儿听着七姨太口吻淡淡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失落,毕竟宝琴在心里,始终还是有一点拿七姨太当做‘自家人’的。
只是这一番话,却更加让宝琴清楚,七姨太始终是主子,云娘说的一点也没错,自己只是奴婢,做奴婢的要时时刻刻都将这一点放在心上。
宝琴琢磨着,自己是有一段时候没有回家了,想着家里的母亲,宝琴的心里总还是暖洋洋的。
文敛晴扫视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宝琴,随后朝着窗边走去,或许是屋子里太过于暖和,文敛晴总觉得外面不够冷,总觉得想打开窗户看看,驱一驱自己心里边燥热的感觉。
才刚刚将窗户打开,冷风便呼呼的灌了进来,夹杂着飞扬的雪花瓣儿,就这样往屋子里乱窜,文敛晴微微闭上眼睛,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雪花飘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眼皮子上,凝结成水的感觉,这种感觉,清新而又真实。
“七姨太,外面冷,还是把窗户关着吧,免得着了风寒。”
宝琴见着七姨太就这样在窗户边上吹冷风,一样不敢怠慢着。
“嗯。”文敛晴应声,这才将窗户又重新关上。
窗外的雪下的不是很大了,只是风还有些猛,此时此刻沈珩跟着沈苓刚好路过这里,刚好瞧见了七姨太放下的窗户,沈苓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瞧自己身边的沈珩,果然看见沈珩正朝着七姨太房间的方向看着。
“哼。”沈苓本就心里边不悦,此时此刻撇着嘴哼了一声,身边的沈珩却像是丝毫没有听见一般,这便更加惹怒了沈苓。
沈苓原本身上穿着湛蓝色丝质长裙,身上裹着一件桃红色的小夹袄,这样桃红的颜色将她原本冻得微红的脸颊映的更红了,沈苓寻找这档子,便开口道:“二哥啊,你可不知道这些时候府上都穿些什么话吧?”
沈珩本就不像妇道人家那般喜欢听些闲话,所以对于自己家里边的事情还是不大知道,此时此刻见着沈苓这样神秘的开口,便接了话茬道:“说了什么?”
沈苓扬眉,一张红润的小嘴儿微微撅了起来,双手抱住沈珩的胳膊道:“关于七姨娘的。”
一听到是有关于文敛晴的,沈珩顿时来了兴趣,回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沈苓淡淡笑道:“哦?说来听听。”
沈苓撇撇嘴,心里琢磨着好在自己没有看到沈珩万分紧张的模样,倒也颇为满意,这才慢悠悠张嘴:“府上的丫鬟婆子们都说,她是个扫把星,我也这么觉得的,二哥你看,她才进府上,咱爹就没了,前段时候,大嫂也没了,哼。”
沈苓说完,还在心里哼哼着,心里琢磨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连她沈苓都没了,这不这会儿她的大哥二哥连魂儿都没了。
沈珩一听,顿时不悦了起来,站住脚步拦住了沈苓道:“苓儿,你怎的也这样说七姨太?要知道平日里丫鬟婆子们私下说也就罢了,你是沈家大小姐,我们是一家人,说话该是有点分寸,再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七姨娘。”
“你也知道她是我们的七姨娘啊!”沈苓带着哭腔冲着面前的沈珩大声嚷嚷着:“你从来都没有拿我说过,如今竟为了她骂我,二哥,我恨你!”
沈苓本就心里边不痛快,如今听到了沈珩这样说,心里边就更加难受了,索性甩开了自己的手,哭着朝自己的房间跑去。
沈珩微微蹙眉,眼看着沈苓跑开,只当做是沈苓又在耍小孩子脾气了。
沈珩正欲离开,却听到‘吱呀’一声,再然后,熟悉的声音传进耳膜。
“二少爷。”
沈珩回头,却见七姨太打开门,就站在自己屋前,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天儿,不如进屋坐坐吧。”
雪花依旧飘着,在沈珩和文敛晴之间像是隔了一层帘子,沈珩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要知道,这可是七姨太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这般情景,让沈珩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只是这一切,却都是真真发生在眼前的,眼下七姨太身穿着湛蓝色拽地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月牙白镶嵌着绒毛边小夹袄,恍如踏雪而来一般。
沈珩微微愣了一下,文敛晴笑道:“怎的?怕七姨娘我吃了你?杵在那里作甚?进来喝杯茶,暖和暖和身子。”
沈珩这才点头,朝着文敛晴的屋子里走去,才刚刚踏进屋子,一股清香便浸入鼻息,沈珩抬起头,便撞到了文敛晴的眸子,慌忙又匆匆别开来。
文敛晴看出了自己面前二少爷沈珩的紧张,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唤了宝琴道:“宝琴,给二少爷沏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刚刚沈苓在外面后的那最后一句,文敛晴自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管别人知道不知道,反正文敛晴却是看出来了,她知道,若是再任由大小姐沈苓这样闹下去,自己说不定就会被无辜牵连,眼下自己如履薄冰,正是巩固自己地位的时候,即便是要报仇,自然也要全身而退,她文敛晴,根本没有准备要和沈家人同归于尽。
捧了热茶,文敛晴依旧淡淡的笑着看着面前的沈珩道:“虽说你较我年长,可是论辈份上,你还是得唤我一声姨娘,是不?”
沈珩不知道文敛晴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点点头道:“姨娘说的极是,只是姨娘较我年幼,总是叫不出口。”
沈珩的话说到这里,文敛晴已经抬起手,示意沈珩不要再说下去了,文敛晴淡淡道:“知道这个理儿就对了,那么,作为姨娘的我,可得嘱咐你两句了。”
沈珩闻言,慌忙放了茶杯道:“请姨娘赐教。”
文敛晴点点头,自是摆出一副姨娘的模样,“方才大小姐的话,我和宝琴都听着了,或许女儿家的心思,你们男人啊,总是琢磨不透,今儿姨娘在这里就把话说明了,你和沈苓兄妹俩怎么着,姨娘我可犯不着被连累。”
文敛晴最后那三个字说完,宝琴也猛地看向文敛晴,这句话声落,屋子里的气氛也陡然变得不寻常了起来。
只是文敛晴的脸上,却依旧挂着不骄不躁的笑容,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翘着兰花指,捏着茶杯,轻轻地吹开茶面上的茶叶,轻抿一口。
此时此刻,即便是傻子,也能听出来里面的意思,沈珩的心也紧跟着凉一截。
沈珩顿时笑了起来,随即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笑道:“多谢姨娘提点,至于沈苓,只是小孩子脾气,还望姨娘多担待着点,沈珩告退。”
这样的沈珩也是文敛晴所没有看到过的,她知道这个男人生气了,只是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文敛晴心知这个男人虽说救了自己,但不至于他们两家的恩怨就得以就此消除,文敛晴觉着自己今天能够和沈珩心平气和说这一番话,已经给足了他面子。
眼瞅着沈珩离开,宝琴这才咬了咬下嘴唇道:“七姨太,奴婢瞧着二少爷似乎生气了。”
文敛晴只是低垂着眼帘看着面前的火堆,冷言道:“生气如何?不生气又如何?我说的可都是真真的实话,宝琴你在跟边看着,本就没有什么,若是有心人非要胡搅蛮缠,那我该如何?”
文敛晴说完这一番话,仰起头看着自己身边的宝琴,宝琴被眼前的七姨太这样一看,不禁低下了头不说话,她知道,七姨太心肠不坏,说这番话,也只是为求自保而已,只是宝琴觉得,七姨太隐隐约约,像是少说了一些什么,而二少爷和大小姐之间,似乎还真的有点怪怪的。
只是宝琴知道,即便是自己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万万不能提半个字的,眼瞅着二少爷离开,宝琴这才慌忙冲着眼前的七姨太福了身子,匆匆将门重新掩上。
文敛晴继续斜卧在了软榻上,微微眯着眼帘,一只手背贴着脸颊,却在心里边琢磨着另外一件事儿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该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个王胖子了。
沈苓一边哭着往回跑,却撞见了三姨太王氏,王氏一见着沈苓这幅模样,忙开口道:“呦,我说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沈苓见着是三姨太,便一头扎进了三姨太的怀里,一边哽咽着一边道:“姨娘,二哥欺负我。”
“莫哭莫哭。”三姨太王氏一边伸手拍着沈苓的背,一边紧紧皱着眉头,心里边琢磨着这又闹的是哪儿跟哪儿,另一边四处打量着,看看沈珩现在人在哪儿,哪里知道寻了一圈,却不见踪影,只好开口劝着:“走,莫哭了,跟姨娘回房说去,他若是欺负了你,姨娘给你主持公道。”
☆、往事
三姨太王氏只是在心里便琢磨着,眼下是要把这小姑奶奶给哄回房间去了,她知道这丫头跟沈珩闹了脾气,只怕事情闹大,对沈珩影响不好。
一路三姨太都是握着沈岺的手朝着自己屋子里走去的,进了门三姨太就冲着自己的丫鬟春芳道:“春芳,没看见大小姐冻着呢吗?那火挪近点,再去熬点热乎的东西来。”
春芳眼瞧着三姨太带着大小姐进来,大小姐哭哭啼啼的,心里便知道定是二少爷惹了大小姐,忙出去张罗了起来。
三姨太打量着自己面前的沈岺,沈岺的的确确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比起当年的王氏,却逊色得多了,这让三姨太想起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拉扯着沈珩,沈珩也不过两岁大。
那一年也正是一个冬天,王氏记得很清楚,那一早上鞭炮声就响了起来,沈珩这孩子害怕,吓得哭闹个不停,而她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自己的儿子。
因为那时候王氏的心里一心惦记的,是即将要迎娶进门的四姨太,据说那四姨太就跟天上的仙女儿下凡似的漂亮,沈老爷没娶之前,整个镇上都传遍了,王氏的心里哪里能快活的起来?
王氏那时候抱着两岁的沈珩,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因为她就是要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仙女似的人,究竟有多好看,她王氏从来不觉得自己丑陋,再怎么说,也是青楼里的头牌。
直到现在,王氏都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见那个从花轿里提着自己的裙子怒气冲冲的走出来的女人,因为并非是四姨太自己心甘情愿的嫁进来的,所以轿子抬到大门口,四姨太就自个儿掀开了红盖头,两只手提着裙摆,自己往前大步走着。
那一身的红装映着白雪,还有那白嫩的脸蛋红红的樱桃小嘴,就连王氏都看得呆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一个美人,一个难得的美人。
收回思绪,瞧着房间门关了严实,三姨太王氏这才开口好声好气询问着:“岺儿啊,告诉姨娘,这小崽子怎么个欺负你了?”
沈岺红着眼圈,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看着自己面前的王氏开口道:“二哥他……他……”
沈岺说到这里,却怎么都说不下去了,眼泪珠子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了下来。
王氏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心里边更是在琢磨着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吧?忙追问着:“怎么了?珩儿拿你怎么了?”
王氏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就这么突突的跳个不停,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沈岺瞧着自己面前的王氏比自己的娘亲还疼惜自己,心里边越发委屈了,最后这才撇着嘴道:“姨娘,你不知道二哥,二哥他喜欢七姨娘,七姨娘有什么好?一张苦瓜脸,长得就跟营养不良似的,再说了,那还是我们的姨娘呢,二哥怎么能这样。”
沈岺这一番叫嚣,只把三姨太吓坏了,三姨太慌忙上前用手堵住了沈岺的嘴道:“岺儿啊,你好好着,这话可不能乱说了,啊,来,好好跟姨娘说。”
三姨太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果不其然,竟然是这样的一码事,其实三姨太也老早就察觉到了,不光光是自己的儿子沈珩,还有大少爷沈傲杰,都喜欢围着七姨太转。
沈岺稍稍有些平静了,吸了吸鼻子道:“姨娘,我看见的,真的,今儿我跟二哥一起往家里走,他偏要往那个小狐狸精绕着走,说什么看看腊梅开了没有,岺儿就以为真的是这样,没有想那么多,哪里知道二哥光是去看那狐狸精了,哼。”
沈岺气鼓鼓地说着,三姨太却越发发愁了,开口道:“你这丫头,好歹她也是你七姨娘,你这一口一个狐狸精,若是传进了大太太的耳朵里,看她怎么收拾你。还有,你若是真心为你二哥好,这话可不敢往别的地方说,知道么?你这丫头心思可真多,不过啊,你倒是也提醒了姨娘了,现如今你二哥也不小了,是该时候订一门亲事了,寻个空子,我好好与你娘说说。”
沈岺听到了这里,不禁张大了自己的嘴巴呆愣愣的看这自己面前的三姨太,随后道:“不行不行,三姨娘,您可不能提这事儿,二哥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岺只是心慌意乱着,她琢磨着告状,却忘记了这一件事情,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
三姨太更加肯定了之前七姨太告诉自己让自己警惕的事情,如今王氏深深的看了一眼沈岺,她知道,这事情绝对不能够再拖下去了,沈珩的婚事一日不办,流言蜚语就难免会起,更何况,沈岺这丫头整日和沈珩缠在一起,王氏知道那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冷声道:“这可由不得他做主,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儿我就去跟大太太说这事儿。”
“可是……”沈岺还欲开口,最终不再说话了,只是紧咬着下嘴唇,低下头不说话,她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闯了大祸了,说不定不仅仅会让家里人给沈珩讨了一房老婆,还会让沈珩怪罪自己误了事儿,沈岺越想越不得劲儿,终于只是别了三姨太,匆匆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春芳原本端着熬好的粥水,在一旁看了也听了许久,见着大小姐离开,这才走近道:“太太打算怎么做?这大小姐,当真是对二少爷……恕奴婢多言了。”
王氏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春芳,而后叹了一口气道:“春芳,这么说,刚才就连你也看出来了?”
春芳上前,这才冲着王氏作了一个揖,放下了自己手里端着的东西这才道:“不满太太,奴婢一早就瞧着大小姐瞧着二少爷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琢磨着二小姐年幼,以为是奴婢多想了,不曾想过如今看着大小姐的神情口气,却并非像是那样的。”
“糊涂,糊涂啊。”王氏皱着眉头道:“虽说自个儿的儿子自个儿清楚,可是终究不是局外人,别看我平日里跟大太太走得近,你也不瞧着我是什么身份出身,自打开始,即便是丫鬟婆子当着人前恭恭敬敬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都戳着我的脊梁骨,这人哪,实在是身不由己。我说你啊,别的人跟着不说想看热闹,你怎的也跟着不吭声?若不是那丫头今天这样一闹腾,指不定日后会出什么样的乱子来,造孽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