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大少爷沈傲杰,文敛晴更是清楚,若不是那一日自己在花园闲逛,发现了夺魄草,还真的不能拿稳了这件事情。
说起夺魄草,那还是她小的时候亲眼所见的,徐家不仅仅买卖药材,而且文敛晴先前身子的父亲徐老爷也经常亲自出去采药,虽说只是买卖药材,药理知识也一样是要精通的,文敛晴记得那是她八岁的时候,有一日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都不见自己的爹爹回来,家里人派了人去寻找,哪里知道却见着文敛晴的爹爹就那样躺在草地上,目光涣散,两眼呆滞,像是做白日梦一般。
开口问话,倒是能回答个所以然来,只是回了屋子,却依旧呆呆的看着前面,就好像是丢了魂一样,家里人都着急得很,寻了有名的郎中来医治,都说没什么大碍,可是文敛晴的爹爹就是一直浑浑噩噩着,直到第二天清晨,这才清醒了过来。
原来文敛晴的爹爹寻找到了一种草,而就在草的周围还发现了一只兔子,兔子就那样乖乖地蜷缩在那株草的旁边,既不逃跑也不害怕,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
文敛晴的爹爹只觉得好奇,这才尝了一片叶子,结果就成了那样。
据徐老爷子说,自己看见了从来都没有看见过的地方,像是天堂,那里很安静,鸟语花香,还有仙子在天上飞,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从那以后,徐老爷子便将那株草小心翼翼的带了回来精心栽培,从来都不敢让他们接进一步,也同时给那株草取了名字,叫做夺魄草。
或许是老天有眼,文敛晴无意当中,就在沈家发现了这样的一株草,文敛晴用以烘焙,磨成粉末,熬了水做成香料,洒在了那日自己丢下的手帕上,于是便有了大少爷沈傲杰的情形。
文敛晴知道,这东西时间久了,就会有依赖性,越久伤害越大,会让人意志消沉,枯瘦如柴,最终精气全无而死,她要看的,就是沈家人都有这样的命运。
无奈这个结果也是徐老爷子琢磨了许久琢磨出来的,至于究竟能不能死人,文敛晴还不知道,加之这株草比较少,文敛晴也只当做是拿大少爷当了试验。
只是眼下出了这样的意外,却不是文敛晴预料当中的,但至于大少爷沈傲杰死了也好,不死也罢,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她文敛晴,更希望沈家的人,是一个个受尽折磨,死在自己的手里。
宝琴见着七姨太在一边发呆,以为七姨太是受了惊吓,这才忙上前,将炭火挪进,却又想到了大少爷的事情,又将窗户留了一点缝隙,这才靠近文敛晴道:“七太太,有宝琴在七姨太身边候着,奴婢猜想,什么阴气都进不来,再说了,七姨太您人这么好,老天是长眼的。”
文敛晴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宝琴,这才又站了起来道:“老天爷,才不是长眼的。”
这一句话便使得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冷,宝琴讪讪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下文,她知道七姨太的身世可怜,也知道,七姨太这一句话并没有说错。
窗外依旧是大晴天,只是却还是冷飕飕的,宝琴抬起头,看着窗外,房檐正一滴一滴滴着融化掉的冰雪,余晖洒进来,亮晶晶的。
宝琴回头,见着七姨太进了房间里,这才紧跟了进去,替七姨太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出了门。
一般到傍晚这个时候,丫鬟婆子总是没有什么事可做的,尤其是厨房的几个,所以总是在这个点的时候,几个丫鬟婆子都凑到了一起,唠唠嗑。
徐老婆子半倚在了门前,远远的就看见了宝琴从七姨太的屋子走出来,这才撇撇嘴道:“你们听说没?今儿早上大少爷着了道了,听说啊,是大少奶奶阴气重。”
丫鬟小丫本就年龄小,时常听着丫鬟婆子聊这些事情,到也颇为感兴趣,此时此刻一听徐老婆子开了头,立马搬了小板凳坐在了一边托着下巴问:“那凶手不是找出来了吗?大少奶奶还没走?真是吓人。”
徐老婆子见着有人搭腔,继续道:“哪里能走呢,你也知道,大少奶奶生前那是一个醋坛子,将大少爷关得那样严实,如今哪儿能说走就走了。你也不瞧瞧大少爷,昨儿个还在七姨太屋前转悠呢,明理人都知道大少爷打的是什么主意。”
刘妈此时此刻也撩起了围裙擦了擦手坐下道:“这啥事儿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比那孙猴子还精。”
徐老婆子一边白了一眼刘妈,一边笑道:“这府上哪里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了。”
刘妈又道:“听说啊,三姨太也在张罗着二少爷的婚事,说不定过了年,大少爷二少爷一起办喜事儿呢,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这等好福气,大少爷不敢说,可是二少爷,啧啧,那可真真是个主儿,平日里待下人也文驺驺的,咱们府上有哪个不喜欢?”
“那可不一定哪。”徐老婆子叹了一口气道:“照我看,越是读书读得多的,就越是心里注意多,你别看二少爷平日里挺温和的,我看这婚事,却是办不妥的。哎,我说,这今儿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大小姐了。”
“是啊。”徐老婆子这么一说,跟边的几个丫鬟婆子这也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儿。
小丫道:“昨儿个我还看见了呢,大小姐是哭着跑开的,我当时没敢问。”
刘妈孥了孥嘴道:“大小姐什么性子,你问了还不是找骂?不过大小姐年龄也不小了,眼看这个屋子,走的又该走了,进来的还是要进来一些。”
徐老婆子将手缩了缩,看着刘妈道:“这事儿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猜得透的?”
刘妈叹了一口气道:“这倒也是。”
话说到这里,刘妈瞥见了三姨太王氏跟着二少爷沈珩朝着这边走来,几个人这才又闭上了嘴巴。
只见王氏伸出手拉着沈珩的手,沈珩却微微蹙眉,甩开了王氏的手,王氏站住了脚步吊着一张脸道:“今儿这事儿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沈珩看着王氏,开口道:“姨娘,都说了,我有心上人了,那个什么王姐小姐,我不稀罕。”
王氏只觉得自己气的七窍生烟,想伸手去打自己面前的沈珩,却又舍不得,只是开口道:“什么叫你不稀罕?人家王家可是隔壁镇最富有的,你要是娶了王家小姐,就算是沈家留不住你,那王家你也能靠得住啊,你这傻孩子。”
沈珩继续坚持着:“要去您自个儿去。”
沈珩说完这一句话,气冲冲的朝着前面走着。
王氏大声喝道:“站住,你去哪呢?”
沈珩却只是大步走着,头也不回的开口道:“我出去看看生意,大哥身体不适。”
王氏气急败坏的喊着:“不管你怎么说,反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大年初八,这新娘子就得进门,人家王家小姐,漂亮着呢,知书达理,瞧你这怂样。”
沈珩只是一言不发的朝着门外走去,眉头紧蹙,他知道自己心里装了那么一个人,这一次,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要反抗下去的,不管有没有结果,都会坚持。
说完了这一句话,王氏再也无计可施,站了一会儿之后,这也才紧跟着朝着自己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眼瞧着三姨太离开,刘妈率先开口道:“呦,这母子俩闹起来了,还是被你说中了,二少爷啊,倔着呢,你听到没,二少爷说自己心里边有人。”
徐老婆子只是得意地撇了撇嘴,“人家都说读书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傲气,我今儿算是明白了。”
小丫插嘴问:“可是为什么三姨太和二少爷今儿都朝着边走?他们会房间,不都不会路过这里的吗?真是奇了怪了。”
小丫这一番毫无意识的话,只让跟边两个婆子听在了耳里,眼下徐老婆子也看了看周围,琢磨着道:“是啊,平日里这里最安静了,今儿怎么了?都往这里跑?”
刘妈琢磨了一下道:“兴许是北角那处的腊梅开了吧,几房太太都喜好那个。”
这一番话说完,几个人都觉得有道理,可是仔细一琢磨,却还是不得劲儿。
但至于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得劲儿,谁都说不上来,总而言之,这个地方的的确确是热闹起来了。
☆、心腹
作者有话要说:求支持,求各种~
话说沈珩就这样气冲冲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殊不知身后却还跟着一个人,那便是沈苓。
沈苓早早就躲在一边上听到了沈珩的话,心里便更加心酸,想到昨儿个自己的姨娘说的话,更觉得心里边难受了。
而沈苓觉得自己能够说话的,也就只有沈珩了,自己被逼婚也好,她二哥沈珩被逼婚也罢,此时此刻,沈苓心里琢磨着的,却是他们兄妹二人是同病相怜。
正欲小心翼翼的溜进沈珩的房间的时候,沈苓却只听得身后一声冷喝声:
“苓儿,你这是做什么?跟我回房去。”
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自然不是别人,而是四姨太柳氏。
柳氏碰巧出门,自大昨儿个沈苓从自己的屋子哭着跑出去以后,柳氏便再也没有见到过沈苓,今天一出门,便看见那丫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沈珩的附近,她知道这丫头指不定要闹什么事儿,这才开口唤住了沈苓。
沈苓回头,看了一眼四姨太,又看了一眼沈珩的房间,随即一跺脚,这才紧跟在了柳氏的身后,不管怎么说,柳氏虽然很少和沈苓相处,但是沈苓对于柳氏,海事相当敬畏的。
进了屋子,柳氏只是冷着一张脸瞥了一眼沈苓,这才唤了冬梅将房门关上。
关了房间门,柳氏这才缓缓的坐了下来,眼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苓,这才白了一眼道:“坐吧。”
沈苓抬脚,踹了一下面前的凳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来,开口就道:“姨娘叫我作甚?”
四姨太柳氏冷哼了一声,而后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在你二哥的门前鬼鬼祟祟做什么?”
沈苓紧咬着下嘴唇,只是看着自己面前坐着的四姨太的鞋尖,最终才开口道:“我找我二哥。”
“嘭!”柳氏将自己手里端着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道:“你找他做什么?你二哥是要娶亲的人了,你以为还跟你小的时候一样,是个小孩子?你如今也大了,再不能缠着你二哥了,一个大姑娘,像什么样。”
沈苓紧咬着下嘴唇,终于只是开口道:“我能怎么样了?哼,反正我就是喜欢我二哥,这辈子,我非他不嫁,这世界上再没有比我二哥更好的男人了。”
“啪!”响亮的一声把掌声响起,四姨太柳氏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苓,沈苓捂着自己的脸,冷冷的和自己面前的柳氏对视着。
柳氏眉头紧蹙,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苓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糊涂话吗?你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那是你二哥,不是别人。”
“可是他又不是我亲二哥,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不是我爹的亲闺女。”
沈苓愤愤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柳氏,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
“胡说八道!”柳氏气得浑身不住的颤抖着,开口道:“你听谁在那里胡言乱语!”
“是你亲口说的。”沈苓怒瞪着自己面前的柳氏,完完全全忘记了害怕,只是开口道:“你以为我忘记了吗?在我四岁那年,有天晚上我醒过来看见你在哭,就问你为什么哭,你抱着我说我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我问你我亲生爹爹是谁你不告诉我,你以为我会忘吗?”
柳氏听到这里,顿时瘫坐在了椅子上,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苓,半响,这才用悲凉的声音道:“即便是这样,你和他也不可能,别人都知道你是沈家的大小姐,若是别人知道你不是……你要知道,依照沈家家规,你我只能被处死。”
沈苓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下道:“那有何难,我跟我二哥远走高飞便是了,怕什么。”
“胡闹。”柳氏毕竟还是理智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害了你二哥。”
“我不管。”沈苓满眼憧憬的开口说着:“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天涯海角,哪里都行。”
“嘭!”柳氏的手掌再次重重的拍打在了桌子上道:“你还是清醒一点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你们应该接受的,况且,你二哥未必要跟你远走高飞,你别忘了。”
柳氏说完这一句话,这才缓缓的站了起来,身边的冬梅忙将柳氏搀扶了起来,而沈苓,只是坐在了椅子上发愣。
的确,就在刚不久之前,她的的确确听到了沈珩说自己有心上人了,而在沈珩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沈苓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七姨太。
此时此刻,沈苓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随即猛地站起来,推开了房间门,朝着屋外走去,她知道,这件事情她务必要跟那个女人说清楚,谁都不能抢走她的二哥!
房间门被沈苓猛地推开的时候,文敛晴正斜卧在软榻上微微闭着眼睛休息,只听砰地一声,夹杂着一股冷风,沈苓就出现在了门口。
宝琴本就知道大小姐沈苓脾气不好,哪里料到这大小姐竟然这样就将七姨太的房间推开了,只是慌忙上前道:“大小姐,您来有事吗?”
“让开。”沈苓只是冷冷的开口说着,而后朝着房间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七姨太,文敛晴是吧?我有事要跟你谈,让你的丫鬟退下去,否则有些话传出去了对你可不好。”
文敛晴自然知道沈苓来到这里的目的,这才缓缓起身,淡淡笑着冲宝琴道:“宝琴,你先出去吧,我和大小姐有话要说。”
宝琴应声走了出去,文敛晴这才继续笑笑道:“大姑娘,坐吧,喝口茶慢慢说。”
沈苓冷哼一声道:“不必了,收起你虚伪的嘴脸吧,我才不吃这一套。我问你,我二哥喜欢的人是不是你?”
文敛晴依旧不慌不忙,只是继续笑笑问:“我哪里知道?二少爷喜欢谁也不会告诉我,我和他更是不熟,况且,大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少在这里吓唬我。”沈苓继续愤愤地说着:“我告诉你,我母亲已经给我二哥安排了一门亲事,年后就办,我二哥不同意,说自己有心上人,我知道,那个人一定是你,是不是?”
文敛晴继续不作回答,只是淡淡道:“我哪里管得着别人,况且,大姑娘心里不都已经有了答案了吗?做什么还来问我?大姑娘还不如直接去问问二少爷,岂不是更好?”
“你……哼!”沈苓没有想到,自己来到这里问七姨太,却依旧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气呼呼地开口:“我这就去问我二哥,哼,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逞。”
小女人家的心思,文敛晴再熟悉不过了,眼下看着自己面前的沈苓这样气鼓鼓的,她知道,好戏正要慢慢上演,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就更精彩了。
看着自己的房间门被沈苓气鼓鼓的推开,文敛晴只是缓缓地走到了房间门前,唤了声宝琴,这才又将房间门掩上。
宝琴琢磨着眼前的七姨太心情不错,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方才大小姐来,没事吧?”
文敛晴微微扬眉道:“能有什么事儿?小丫头罢了,况且,大小姐本就是做事风风火火。”
对于这一点,宝琴自然也是知道的,大小姐从小就被宠着惯着,除了四姨太,谁都降不住。
宝琴这才又讨好的笑道:“也亏得七姨太您大肚量,才能包容大小姐这脾气。”
文敛晴抬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宝琴,而后淡淡道:“都是女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所以将心比心,便也能够理解。”
文敛晴这一番是话里有话,宝琴虽然心里清楚,却不敢流露出来,只是乖巧的应声,装作不知道。
宝琴清楚,云娘和大太太之所以将她分到这里,一早就告诉过她,让她仔细监视着七姨太的一举一动,只是宝琴没有想到的是,七姨太更是早早就知道了这一回事,只不过七姨太处处暗示着她,更是让宝琴左右为难。
见着眼前的宝琴没有应声,文敛晴自然也不心急,只是笑笑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儿要忙的,昨儿个你不是说想回家看看吗?刚好这几日晴了,我这里也不忙,你就跟大太太请示一番,回家看看吧。”
宝琴听到这一番话,这才算是真正高兴了起来,这两日她都寝食难安,只是因为惦记着家里边,如今见着眼前的七姨太这样说,宝琴忙千恩万谢着。
文敛晴知道,宝琴一日没有成为自己的心腹,她就要提防这个丫头一日,如今打发了宝琴,文敛晴只是想将园子里那株夺魄草移过来,要知道这大冷的天,唯独那夺魄草碧油油的,实在是扎眼,若是哪一日被旁人发现去了,可就坏了事。
眼瞅着宝琴离去,文敛晴这才找了小铲子,朝着自己发现夺魄草的地方走去。
斜晖洒在雪地上,文敛晴看着屋外尚未融化的雪面上,一层血似的残阳铺盖着,只觉得颇为壮观,文敛晴抬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座老宅子,只是冷冷的笑着。
☆、预谋
方才进了屋子,屋外风景尚好,天气尚好。
文敛晴手里提着小铲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朝着自己发现夺魄草的地方走去。
整个沈府一片宁静,文敛晴倒是觉得这样颇为痛快,就好似整个沈府都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整个沈府的人。
很快,这里就会成为一座大的坟墓,里面长满野草,就好似现在的徐府。
文敛晴特意找了干草遮盖住了那株碧绿的夺魄草,如今在寻着,便是径直朝着目的地走去。
远远地文敛晴便看见了那一处干草,慌忙上前去拨开,果然,绿油油的一株还在。
夺魄草在这样的天气下,淡淡的发出一阵清香,好在这个时节气味并不大,所以文敛晴并不担心这夺魄草散发的气味将自己蛊惑,只是慌忙小心翼翼将这株草铲了出来。
上一次文敛晴无意间发现,便摘了几片叶子,如今光秃秃的绿色枝叶,只剩下寥寥可数的叶子,文敛晴知道,这东西若是养大了,可不止这么一点。
眼瞅着自己手里铲来的夺魄草,文敛晴这才流露出来了微笑。
回了房间,文敛晴尚未来得及将自己手里的夺魄草放下,便瞧着宝琴走了进来,宝琴看着自己面前的文敛晴手里拿着一株碧油油的不知名的草,惊喜道:“呀,这是什么花啊,怎的这大冷天的还这样碧绿,瞧着多有生机。”
文敛晴没有想到宝琴会这样快的回来,却也只是不慌不忙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只是方才出去转的时候,就发现了,我也好奇这是什么花草,竟然在大冬天的还这样精神。”
宝琴伸出手摸了一下寥寥可数的几片叶子道:“可惜了,被人摘了叶子。”
文敛晴这才意识到这个细节,笑笑道:“谁知道呢,不管怎么说,如今我将它挪回来,就不怕有人损坏了。喏,你问问,这花草还挺香的呢。”
文敛晴说着,拿起了自己手里的草,递到了宝琴的鼻息前。
宝琴凑上前去嗅了嗅道:“呀,别说还真的是,这可是一件宝贝。奴婢给七姨太您种下吧。”
有了别人代劳,自然是好的,于是文敛晴这才开口道:“也好,你且拿去种吧。这东西可莫要跟别人说,花草也是有感情的,倘若看的人多了,夸赞的多了,也是会骄傲的。赶明儿长大了,开了花结了果,有了种子我再于其他几房姨太太送去,这屋子就不用烧熏香了,比那香的多也方便多了。”
宝琴笑着道:“那倒也是。”说完,只是动手寻了花盆,小心翼翼的栽种下去,培土、浇水。
文敛晴就这样微微的眯着眼帘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切,想象着这东西开花结果,而自己将这些花草送到别的房里,日日熏香,让他们醉生梦死。
宝琴种完了之后,这才将这盆花草放在了窗台上,眼睛瞅着那盆花草道:“七姨太,奴婢觉得这花草可神奇了,您瞧这天儿冷的人都受不了了,它却好好的。”
文敛晴只是淡淡的接过话茬道:“可不,这大冷的天,它却这样精神,这人哪,就是要跟它学着点。”
文敛晴一边说着,一边思索着自己所说的话,这株草生命顽强,通体芳香,确有剧毒。
这岂不是给自己了一个提示?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容易蛊惑人心,而自己,为何不做一株美丽芳香的夺魄草?将他们沈家人,一个个取了性命乱了心智?
文敛晴的嘴角勾勒起一抹绝美的笑容,宝琴不经意一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不禁浑身一冷,随即怯生生道:“七姨太,您刚刚的笑……”
奇怪这两个字,宝琴愣是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七姨太,不知道该怎么去笑了一样。
文敛晴这才意识到一点,随即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回过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宝琴道:“怎么?这样笑不好看吗?”
宝琴慌忙跪下道:“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宝琴似乎也嗅出了自己面前文敛晴口吻当中隐隐流露出来冰冷的味道。
文敛晴上前,微微笑着,一只手缓缓的将自己面前的宝琴扶了起来道:“怎么?你在害怕吗?你怕做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宝琴摇头,泪水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宝琴开口道:“不,不是,奴婢只是想奴婢的娘亲了。”
文敛晴这才缓缓地站了起来,用淡淡的口吻道:“行了,若是想你娘亲了,就回去看看。”
文敛晴扫视了一眼宝琴,觉得自己并没有多么可怕,可是眼瞅着自己面前的小丫鬟,却吓得哭了起来。
这一番场景,文敛晴当真觉得好笑。
另一边,沈岺气鼓鼓的朝着沈珩的住处走去,只是想一问究竟,她就是想知道沈珩的心理喜欢的究竟是自己还是文敛晴,亦或者是别的女人。
才刚刚行至沈珩的窗外,来不及喊自己的二哥,沈岺却见着沈珩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发呆。
身后手拿着一方丝帕,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些什么。
沈岺撅着嘴,想一看究竟,便悄悄探出头,仔细打量着。
然而沈岺看到的是,沈珩手里拿着的,却正是自己的丝帕,这一瞬间,有欣喜、雀跃,还有一丝丝感动。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的二哥和自己一样,也是喜欢着自己的,只是碍于世俗的眼光,这才没能表达出来。
此时此刻,沈岺却突然间有一种小女儿的心态,想要进去唤一声自己的二哥,却又害怕打搅了他。
终于,沈岺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满意的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知道,既然沈珩也像自己一样,那就足够了,那就应该什么都不怕,坚持自己所想的,大胆的去做。
反正他沈岺不是沈家的人,沈岺如是想着。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岺微笑着,仰起头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觉得心情格外好。
☆、灰烬
文敛晴缓缓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见着屋子里的一切依旧。
而宝琴那丫头却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了。
文敛晴推门而入,冷风便跟着一起朝着屋子里乱窜,文敛晴这才背着身子将房间门牢牢掩上。
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芳香,文敛晴知道,这是夺魄草的香味,这才走向窗边,想将窗户打开来,让整个屋子都透透气。
“嘭!”
房间门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被人推开,冷风再次灌了进来。
文敛晴看得清清楚楚,此时此刻正摇摇摆摆的朝着自己走来的正是大少爷沈傲杰。
“大少爷,怎么是你?”
文敛晴看着眼前的沈傲杰,微微带着一丝丝不悦。
这个纨绔子弟,文敛晴一开始就不喜欢。
“七……姨娘。”眼前的沈傲杰歪歪斜斜着,用带着酒气的口吻说着,“我……特意来看你的。”
文敛晴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看的。大少爷喝醉了,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不,不回去,今天,我不走了。”沈傲杰说着,三两步跨到了文敛晴的面前,一把将文敛晴搂在了怀里。
“滚开啊你!”文敛晴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沈傲杰的脸上。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大胆到了这个地步。
沈傲杰伸出手,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文敛晴,一时间莫名的欲、望便被勾了起来。
沈傲杰只是紧紧地搂着文敛晴的腰身道:“七姨娘,我……我想要你。”
沈傲杰说着,便将自己猪嘴唇似得嘴巴凑了上去,
“滚开啊你。”文敛晴使劲的想要将自己面前的沈傲杰推开,无奈沈傲杰是一个七尺男儿,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怎么样都推不开自己面前的身体。
沈傲杰一边呼唤着文敛晴的名字,一边将自己的嘴唇在文敛晴那一张小脸上亲吻着,文敛晴只觉得自己死的心都有了。
情急之下,文敛晴挣脱不过,眼看着就要往自己的床榻上倒去,而自己所住的地方偏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滚开啊!救命!救命啊!”
文敛晴大声吼着,然而她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偏僻,如今宝琴不在,叫也没有用。
先前是沈家的人糟蹋了她的身子,这一次,断然不能再让悲剧重演,想到这里,文敛晴看到了后边的烛台,猛地想着烛台倒去,烛台就这样轰的一下子倒进了火盆里,火苗就这样猛地蹿了起来,顿时将屋子里的幔帐点燃,熊熊大火就在这个时候燃烧了起来。
“你们这些沈家的畜生,都去死吧!”
文敛晴哈哈大笑着,紧接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沈傲杰推向了火堆当中。
然而,或是已经越来越凶,眼看着已经出不下去了。
而文敛晴的一颗心,也因为刚才的一切而彻底死了。
她诅咒,诅咒整个大火烧掉身价的一切,为他们徐家报仇。
大火一直蔓延,燃烧了文敛晴整个房间,紧接着又连带了柴房,一间接着一间。
等下人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浓烟滚滚,所有人这才惊呼道:“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然而火势实在是太凶猛,不知道为什么,任凭他们怎么都扑不灭,沈家的人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有的一切,被烧成灰烬。
沈珩看着熊熊烈火,看着自己曾经思念的人,再也顾不了那么多,转身一起朝着火堆里扑去。
“哥!”
沈岺哭喊着,正要紧跟着沈珩,却被身后的四姨太一把拉住。
大太太和三姨太看到眼前的一切,只是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终于,所有的仇恨,由此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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