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原书注：为了指出社会科学的空虚无知，他们必须动用「镜像神经元」（mirror neuron）的感觉论，以解释个人和整体之间的连结。依赖神经元的某种东西，是称作「大脑煽情文」（brain porn）的一种科学主义形式，《反脆弱》一书讨论过。·↑
后记
林迪告诉我的事
各位读者，现在到了旅程的终点──同时也写到「不确定系列」的第五本书。当试着总结这本书，有责任点出其中精华之际，我看见餐厅镜中自己的面孔：一脸泛白的胡子，以及一个日渐变老的东地中海希腊腓尼基人目中无人的傲气。超过二十五年前，我在胡子还没转灰时，动笔写「不确定系列」。林迪告诉我，对于某类事情，我证明得比较少、解释得比较少、理论化得比较少。我曾在餐厅无意间听到有人加强语气强调：「事情就是那个样子。」这句话一直回荡在我脑海。
这一次没有总结，以后也不再有总结。用林迪的话来说：
胡子（或者头发）是黑的时候，留意推理，但忽视结论。胡子变灰时，同时注意推理和结论。胡子发白时，跳过推理，但注意结论。
所以让我用一则否定法式的（长）箴言，结束本书：
肌肉不可以没有力气，
友谊不可以没有信任，
意见不可以没有后果，
改变不可以没有美学，
老去不可以没有价值，
人生不可以没有努力，
饮水不可以没有口渴，
食物不可以没有营养，
爱不可以没有牺牲，
权力不可以没有公平，
事实不可以没有严谨，
统计不可以没有逻辑，
数学不可以没有证明，
教学不可以没有经验，
礼貌不可以没有温度，
价值不可以没有具体，
学位不可以没有学问，
军国主义不可以没有坚忍不屈，
进步不可以没有文明，
友谊不可以没有投资，
美德不可以没有风险，
机率不可以没有遍历性，
财富不可以没有曝险，
复杂化不可以没有深度，
流利不可以没有内容，
决定不可以没有不对称，
科学不可以没有怀疑，
宗教不可以没有宽容，
以及最重要的是：
不可以有什么事情没有切肤之痛。
最后，感谢你读这本书。
谢辞
Ralph Nader；Ron Paul；Will Murphy（编辑、顾问、校对、句法专家）；Ben Greenberg（编辑）；Casiana Ionita（编辑）；Molly Turpin；Mika Kasuga；Evan Camfield；Barbara Fillon；Will Goodlad；Peter Tanous；Xamer ‘Bou Assaleh；Mark Baker（又名Guru Anaerobic）；Armand d’Angour；Alexis Kirschbaum；Max Brockman；Russell Weinberger；Theodosius Mohsen Abdallah；David Boxenhorn；Marc Milanini；ETH participants in Zurich；Kevin Horgan；Paul Wehage；Baruch Gottesman、Gil Friend、Mark Champlain、Aaron Elliott、Rod Ripamonti和Zlatan Hadzic（都是在谈宗教和牺牲的部分）；David Graeber（高盛公司）；Neil Chriss；Amir-Reza Amini（自动排档汽车）；Ektrit Kris Manushi（宗教）；Jazi Zilber（尤其是Rav Safra）；Farid Anvari（英国的丑闻）；Robert Shaw（航运与风险分摊）；Daniel Hogendoorn（冈比西斯的判决）；Eugene Callahan；Jon Elster、David Chambliss Johnson、Gur Huberman、Raphael Douady、Robert Shaw、Barkley Rosser、James Franklin：Marc Abrahams、Andreas Lind和Elias Korosis（全部都在理论上）; John Durant；Zvika Afik；Robert Frey；Rami Zreik；Joe Audi；Guy Riviere；Matt Dubuque；Cesáreo González；Mark Spitznagel；Brandon Yarkin；Eric Briys；Joe Norman；Pascal Venier；Yaneer Bar-Yam；Thibault Lécuyer；Pierre Zalloua；Maximilian Hirner；Aaron Eliott；Jaffer Ali；Thomas Messina；Alexandru Panicci；Dan Coman；Nicholas Teague；Magued Iskander；Thibault Lécuyer；James Marsh；Arnie Schwarzvogel；Hayden Rei；John Mast-Finn；Rupert Read；Russell Roberts；Viktoria Martin；Ban Kanj Elsabeh；Vince Pomal；Graeme Michael Price；Karen Brennan；Jack Tohme；Marie-Christine Riachi；Jordan Thibodeau；Pietro Bonavita。十之八九总会漏掉一些人，故本人在此致歉。
词汇表
寻租（Rent Seeking）：试着利用保护性的法令规定或「权益」，来获得收入，却没有给经济活动增加任何东西，也没有增加其它人的财富。正如胖子东尼定义的，这就好像被迫交付保护费给黑手党，却没有得到保护的经济效益那样。
偏好显示（Revelation of Preferences）：这个理论源自保罗·萨缪逊（Paul Samuelson；起初是在公共财选择的情境中），指代理人并没有完全接触他们的行动背后的理由；行动是观察得到的，想法则不然，所以这阻止了后者被用于严谨的科学调查。经济学中，实验需要代理人实际有所支出。胖子东尼总结而言：「空口说白话永远是便宜的。」
监管俘虏（Regulatory Capture）：法令规定最后被代理人「钻漏洞」，于是和监管的本意往往背道而驰。一些官僚和企业人士可能有一部分的所得来自保护性监管和特许经营权，并且为它们展开游说活动。需要注意的是，法令规定的颁订比修正和取消要容易。
科学主义（Scientism）：相信科学看起来……像科学。过度强调表象的层面，而不是它的怀疑机制。它盛行于由行政管理人员根据衡量指标判断贡献的领域。它也盛行于留给人们谈科学，却不需要「动手做」的领域，例如新闻记者和中小学教师。
天真的理性主义（Naive Rationalism）：相信我们已经懂得是什么使得世界运转，而且我们不了解的事情并不存在。
白痴知识分子（Intellectual Yet Idiot）：一种白痴。
伪理性主义（Pseudo-rationalism）：一、只管一个信念是否有理性，而不管其后果是否有理性，二、当他们展开某一类的行动，使用不良的机率模式，天真地谴责人们的「非理性」。
代理问题（Agency Problem）：代理人与委托人之间的利益不相称，例如汽车销售员和你（潜在的车主），或者医生和病人之间。
鲍伯·鲁宾交易（Bob Rubin Trade）：指效益看得到（而以若干薪酬予以奖赏），但损害极为少见（并且由于缺乏切肤之痛而不受惩罚）的偏态领域中获得的报偿。可以概化到政治，以及惩罚薄弱，受害者相当抽象和分散（例如纳税人或股东）的任何事情。
干预推手（Interventionista）：因为认为自己明白正在发生的事，而造成脆弱性的人。他并没有暴露在切肤之痛的过滤器和纪律之中。此外，通常缺乏幽默感。
绿木材谬误（Green Lumber Fallacy）：错认重要或甚至必要的知识──木材的新鲜颜色──来源为外界不是那么明显、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其它地方。理论家如何将错误的权数，归因于一个人在某项业务应该知道的事情，或者推而广之，有多少我们称之为「相关知识」的事情，其实并不相关。
教鸟怎么飞效应（Lecturing-Birds-How-to-Fly Effect）：将「阅读学术文献↓实践或教育↓财富」的知识箭头反转，使它看起来好像技术出自机构研究的科学，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见《反脆弱》。
林迪效应（Lindy Effect）：指一种技术、理念、一家公司，或者任何不易腐烂的东西，每多活一天，预期寿命就会增长──这和易腐物品（如人类、猫、狗、经济理论和西红柿）不同。所以一本书如果发行了一百年，很可能会再发行一百年（只要它的销路保持稳健）。
遍历性（Ergodicity）：就我们这里的情境而言，当一段时间内，一群人和一个人有相同的统计特质（特别是期望值），遍历性就存在。集群机率和时间机率类似。缺乏遍历性，就会使不能从观察到的机率，直接移转到某种策略所获报偿的风险特质，受制于毁灭（或者吸收壁或「大叔点」）──换句话说，在机率上是无法永续的。
平常世界（Mediocristan）：由平常状况主导的过程，极少有极端的成功或失败（例如牙医的收入）。没有单一的观察值可以显著影响整体。也称作「薄尾」或高斯分布的一种（Gaussian family of distributions）。
极端世界（Extremistan）：可以相信整体会受到单一观察值影响的过程（例如作家的收入）。也称为「厚尾」。包括碎形或幂次法则分布的一种。见附录中的次指数性（subexponentiality）。
少数统治（Minority Rule）：全部人的行为被少数人的喜好所左右的不对称现象。吸烟者可以待在无烟区，但不吸烟者不能待在吸烟区，所以不吸烟者占得上风，不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是多数，而是因为他们是不对称的。笔者认为语言、伦理和（一些）宗教是由少数统治所散播。
否定法（Via Negativa）：在神学和哲学，指依间接的定义，专注于不被视为比肯定法不容易发生谬误的某件事情。在行动上，它告诉我们避开什么事情、不要做什么事──在成倍数增长和有无法预测副作用的领域中，减法运作得比较好，加法则不然。医学上，要某个人戒烟，不利的影响少于开药和治疗。
可缩放性（Scalability）：实体变小或变大，往往突然改变特质：城市不同于大国，大陆非常不同于岛屿。当群体增大，集体行为会转换。这样的论点支持地方主义，反对不分青红皂白的全球主义。
知识单一文化（Intellectual Monoculture）：新闻记者、学者和在某个主题缺乏切肤之痛的其它奴隶，合体成为「思想正统」（bien pensant）模态，可以被操纵，而且往往抗拒实证上的证据支持。究其原因，背离它受到的惩罚，往往是被贴上「普丁主义」（Putinist）、「婴儿杀手」和「种族主义」等标签（孩子们总是被骗子用来煽动情绪）。这类似于一个小岛变大，生态多样性反而减低的方式（见《黑天鹅效应》）。
美德贩卖（Virtue Merchandising）：使用美德作为营销策略，而贬损它的价值。传统上，美德需要为善不欲人知，这与现代的「保护环境」式讯息相互冲突。美德贩子经常是伪君子。此外，缺乏勇气、牺牲和切肤之痛的美德，绝对不是美德。美德贩卖类似于圣职买卖，中世纪允许有钱人买教会的神职或特赦，只要花钱，就可以赎罪。
黄金法则（Golden Rule；对称）：你希望别人怎么对待你，那就怎么对待别人。
白银法则（Silver Rule；负黄金法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注意它与黄金法则的不同，因为白银法则阻止好事者试着掌控你的生活。
行善的原则（Principle of Charity）：运用知识辩论的对称性；准确表述对方的论点，正如你希望对方准确表述你的论点。这是「稻草人」（strawman）的反义词。
附注
本书附注是依主题安排，不是依内文提到的顺序。
伦理：Taleb and Sandis (2013)、Sandis and Taleb (2015)。也见Nagel (1970)、Ross (1939)；行动哲学方面，Sandis (2010, 2012)。政治伦理：Thompson (1983)。不确定性与伦理：Altham (1984)、Williams (1993)、Zimmerman (2008)。一般：Blackburn (2001)、Broad (1930)。从不同的边爬山：Parfit (2011)。伦理与知识：Pritchard (2002)、Rescher (2009)。
虽然我倾向于美德伦理、为美德本身而美德、为了存在的理由，但由于Derek Parfit (2011)所写《论重要之事》（On What Matters）一书的启发，我和共同作者康斯坦丁·桑迪斯（Constantine Sandis）发现，切肤之痛落在三大伦理体系的交会点上。这三大体系是：康德的必要性、结果论和古典美德。德里克·帕菲特（Derek Patfit, 2011）认为它们都是攀登同一座山的不同边。
委托─代理与经济学的道德风险（Principal-agent and moral hazard in economics）：Ross (1973)、Pratt et al· (1985)、Stiglitz (1988)、Tirole (1988)、H·lmstrom (1979)、Grossman and Hart (1983)。
不确定性下伊斯兰教的决定：Farid Karkabi, Karkabi (2017)未出版的手稿、Wardé (2010)。Al ·urm fil jurm是主要的概念。
以眼还眼不是字面上的意义：阿拉米语谈到小个子伤害大个子时，并不对等， 其实是误译。Gadol指的是「英雄」（hero），不是「大」（big），而Qatan是指「弱小」（puny），不是小（small）。
理性（Rationality）：Binmore (2008)，以及与肯·宾默尔（K. Binmore）、捷尔德·盖格连泽（G. Gigerenzer）二○一七年就后者的比勒弗尔德（Bielefeld）纪念文集展开的私人通讯。
基督徒和异教徒：Wilkens (2003)、Fox (2006)及其它许多。见Read and Taleb (2014)。
朱利安（Julian）：阿米阿努斯·马尔切利努斯（Ammianus Marcellinus），《历史》（History），第一卷与第二卷，洛布经典（Loeb Classics）系列，美国哈佛大学出版社（Harvard University Press）。也见Downey (1939, 1959)。
欧斯壮（Ostrom）：Ostrom (1986, 2015)。此外，讨论彼得·博泰克（Peter Boetke）与鲁斯·罗伯兹（Russell Roberts）的经济对谈，econtalk.org/archives/2009/11/boettke_on_elin.html。
不对称与可缩放性（Asymmetry and Scalability）：见《反脆弱》一书。
自私基因（selfish gene）：Wilson and Wilson (2007)、Nowak et al. (2010)。对于诺瓦克、威尔森等人和支持「自私基因」方法的其它人之间的辩论，平克发表的声明，漏掉了可缩放性方法和其它的事情：edge.org/conversation/steven_pinker-the-false-allure-of-group-selection。Bar-Yam and Sayama (2006)。
篱笆隔出好邻居：Rutherford et al. (2014)。
牺牲：Halbertal (1980)。
动态分配不均（Dynamic inequality）：Lamont (2009)、Rank and Hirshl (2014, 1015)。此外，Mark Rank, “From Rags to Riches to Rags,” The New York Times, April 18, 2014。
遍历性与赌博（Ergodicity and gambles）：Peters and Gell-Mann (2016)、Peters (2011)。
分配不均（Inequality）：Picketty (2015)。Piketty (1995)已经谈到剥夺动产占有。
分配不均计算错误：Taleb and Douady (2015)、Fontanari et al. (2017)。
与厚尾不相容的分配均等之税赋：这样的税赋，意味着惩罚财富创造者，相当流行，却很荒谬，而且肯定是自杀之举：因为上档利益的报偿严重削减。只有精神错乱的人，才会当个下赌胜算机率小的风险承担者，只能赢二十美元（税后），而不是一百美元，然后将全部的积蓄，拿去慢慢缴财富税缴光。最适当的策略是当个学者或法国式公务员，也就是反财富创造者。从时间的角度来看横断面问题：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一大笔钱进帐的人（例如每二十年赚四百五十万美元的创业家），和同期内有相同总收入的经济学教授（每年领得纳税人给的二十二万五千美元收入）相互比较。同期内，创业家得缴七五％的税，其余的部分要缴财富税，而寻租的终生职学者对财富的形成没有贡献，却只缴（例如）三○％。
凯利赌博（Kelly gambling）：Thorp (2006)、McLean et al. (2011)。
满足：认为公理必然导致一个人收入「最大化」，而不受任何限制是错误的（学术界的经济学家曾在他们的优化计划和思维中使用天真的数学）。这和「满足」他们的财富是完全兼容的，也就是努力争取令人满意的收入，加上工作胜任最大化，或者他们见到努力的成果，在情感上感到自豪。或者任何东西没有明确的「最大化」，只是动手去做，因为人类本该如此。
暴力（Violence）：Pinker (2011)、Cirillo and Taleb (2016, 2018)。
重整化（Renormalization）：Galam (2008, 2012)。Binney et al. (1992)提到重整化群（renormalization group）。
血缘浓厚（Thick Blood）：Margalit (2002)。
有界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Gigerenzer and Brighton (2009)、Gigerenzer (2010)。
林迪效应（Lindy Effect）：Eliazar (2017)、Mandelbrot (1982, 1997)；也参考《反脆弱》。
科林斯的佩利安德（Periander of Corinth）：见《早期的希腊哲学：初期和早年的爱奥尼亚思想家》第一部（Early Greek Philosophy: Beginning and Early Ionian Thinkers, Part 1）。
基因与少数法则（Genes and Minority Rule）：Lazaridis (2017)、与查洛尔（Zalloua）私人讨论。语言移动得远快于基因。北欧人惊讶于听到（一）古希腊人和现代希腊人可以实际上是相同的人，（二）腓尼基人等「闪族人」（Semitic people）在基因上更接近「印欧」古代人，甚于接近「犹太入」（Semites），但语言相距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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