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是库尔特·哥德尔(Kurt G·del,逻辑严谨性大师)在参加移民入籍考试时,发现美国宪法存有不一致性。据说哥德尔和法官吵了起来,这个过程的见证人爱因斯坦救了他。科学哲学家卡尔·波普尔(Karl Popper)也独自发现民主制度有相同的不一致性。
我写过,有逻辑缺陷的人曾经问我,一个人是否应该「怀疑怀疑论」;我被人问到「一个人是否可以否证否证论」时,用了和波普尔类似的答案:掉头就走。
我们能用少数规则回答上面所说的各点。是的,不能包容别人的少数人,能够掌控和摧毁民主。事实上,这最后会摧毁我们的世界。
所以,我们需要对没有包容心的少数人更没有包容心。简单地说,他们违反了白银法则。在对待缺乏包容异己的萨拉菲主义(它否定其它人「有他们自己宗教的权利」)时,不允许使用「美国价值」或「西方原则」。西方正处在自杀的过程中。
市场与科学的不敬行为
现在来谈谈市场。我们可以说,市场不是市场参与者的总和,而是反映动机最强烈的买家和卖家的活动,造成的价格变动。是的,动机最强烈者胜。事实上,似乎只有交易人懂这件事:为什么单一卖家就能使市场重跌一○%。你只需要一位顽固的卖家。市场对这种刺激的反应不成比例。目前整个股票市场的价值超过三十兆美元,但是二○○八年一张卖单,只有五百亿美元,也就是占总市值的○·二%不到,却引发将近一○%的跌幅,市值蒸发约三兆美元。如《反脆弱》所说,这张卖单由巴黎的兴业银行(Société Générale)抛出,后来才发现是一个恶棍交易员偷偷买进之后,想要卖出。为什么市场会有如此不成比例的反应呢?因为这张卖单是单方的──顽固:他们非卖不可,而且没办法说服管理阶层采取其它做法。我个人的格言是:
市场像是装了小门的大电影院。
而且,判别一个人是否是冤大头的最好方式,是看他的注意焦点是否放在电影院的大小,而不是门的大小。电影院会发生观众夺门而出的事──例如有人大喊「失火了」──因为那些想逃出去的人,不会想留下来,和我们见到的遵守犹太洁食戒律或者恐慌性抛售的无条件完全相同。
科学的运作也类似。如同我们先前所说,波普尔的思想,背后是少数规则。但是波普尔太过严厉,所以我们把他留到稍后再谈,现在先讨论比较有趣和快活的理查德·费曼(Richard Feynman)。他是他那个时代中最大逆不道和俏皮的科学家。他写成的轶事集《你管别人怎么想》(What Do You Care What Other People Think·),传达了科学根本上不敬的行为,透过如同犹太洁食戒律不对称的机制在运作的观念。怎么说?科学不是科学家所想的总和,但正如市场,是个高度偏态的过程。一旦你推翻某个东西,它现在便是错的。要是科学以多数共识的方式运作,我们会仍然困在中世纪,爱因斯坦也会一事无成,仍然是专利办事员,徒然有不少嗜好,却无一开花结果。
一夫当关,犹如百万雄狮
亚历山大说,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好过一头羊带领的狮群。亚历山大(或者可能杜撰这句话的任何人)了解积极主动、绝不包容和勇敢的少数人有其价值。汉尼拔带着一小群佣兵,威胁罗马十五年之久,打赢二十二场对罗马的战役,每一场都以少胜多。他受到这句格言的另一种版本鼓舞。坎尼(Cannae)会战时,他对关切迦太基兵少于罗马兵的吉斯科(Gisco)说:「他们的兵力虽众,我们却有一件更好的事……他们人数庞大,却没有一个叫吉斯科。」6
顽固的勇气带来丰厚的报酬,这样的事情并不限于军事。「永远不要怀疑一小群慎思明辨的公民可以改变世界。事实上,这是始终存在的唯一一件事,」美国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Margaret Mead)写道。不用说,革命是至死方休的少数人掀起的。而且整个社会的成长,不论经济,还是道德,都来自一小群人。
小结和下一章
所以我们要来概述本章,并将它连结到本书的副书名,也就是隐藏的不对称。社会不会因为共识、投票、多数人、委员会、冗长的会议、学术研讨会、茶和黄瓜三明治或者民意调查而演进:只要一些人,就足以不成比例地旋乾转坤。我们需要的,只是在某处的不对称规则。而不对称几乎每一件事都有。7
我们在序文中承诺,将解释为什么奴隶比预期要普遍──实际上,是多出许多──的事实。在附录之后,下一章就来说明。
1.原书注:用技术性名词来说,这是偏离预期的最佳最坏情况(best worse-case):变异数较低,平均值也较低。·↑
2.原书注:英国目前也有个争议,因为诺曼人在历史书留下的文献和图片,多于在那里留下的基因。·↑
3.原书注:各地和不同的伊斯兰教派有些微的差异。原始的规则是,如果穆斯林女子嫁给非穆斯林男子,他需要改信。但实务上,在许多国家中,男女双方都需要这么做。·↑
4.译注:马拉诺是指中世纪西班牙被迫改信基督教,而实际上仍信犹太教的犹太人和摩尔人。·↑
5.原书注:基督教抹消了以前的纪录,可能也抹消了……它本身的历史。这是个事实,因为我们发现诺斯替等支派对于早期的宗教,纪录相当不同。但是诺斯替大致上是个秘密宗教──对外人封闭,对本身的纪录绝口不提。而秘密宗教会埋葬自己的秘密。·↑
6.原书注:迦太基人的名字似乎没有很多变化:太多的哈米尔卡(Hamilcar)和哈斯德鲁帕尔(Hasdrupal),让历史学家搞不清楚谁是谁。同样地,似乎也有很多的吉斯科,包括古斯塔夫·福楼拜(Gustave Flaubert)写的小说《萨朗波》(Salammb·)中的人物。·↑
7.原书注:只需要三%的少数,就会使「耶诞快乐」成为「假期快乐」。但我怀疑少数人的数目如果增加,这个效果会消失,因为多元化的社会更为融合。我在黎巴嫩长大成人的时候,约一半的人口是基督徒:人们以罗马异教徒分享别人假期的方式彼此问好。今天什叶派(和还没被沙特阿拉伯洗脑的一些逊尼派)都会祝基督徒「耶诞快乐」。·↑
第三部附录:更多关于整体有违直觉的事
《反脆弱》一书谈的是由于和少数规则类似的非线性和不对称的存在,平均值无法代表任何事情。所以我们来更进一步谈:
市场参与者的一般行为,无法让我们了解市场的整体行为。
你可以把市场当市场、个人当个人去检视,但市场不是一般个人的总和(总和是一个平均值乘以一个常数,所以它们都会受到同等的影响)。由于我们讨论过重整化,这些要点现在看起来相当清楚。但是要说明整个社会学领域的声明可能如何分崩离析,我们还要更进一步:
针对个人所做的心理学实验,显示「偏误」(biases)不允许我们自动了解整体或集体的行为,也不会启发我们对群体行为有所了解。
人性不是在包含其它人的交易之外定义的。不要忘了我们不是离群独居,而是聚在一起。与世隔绝的人──这正是实验室典型的做法──几乎没什么参考价值。1
各个群体有它们本身的单位。一个十人的群体和(比方说)三十九万五千四百三十五人的群体,在质上有所不同。每一个群体可说都是不同的动物,正如一本书不同于一栋办公大楼。当我们只关注共性(commonalities),就会感到混淆,但是到了某个规模,情况就会变得有所不同。数学上的不同。换句话说,向度愈高,可能互动的数目愈多,从微观了解宏观、从简单的单位了解整体,难度会不成比例地放大。这种情形的运算需求也会不成比例地增加,称作向度的诅咒(我真的发现,在一些有小小随机错误存在的情况中,只要增加一个向度,复杂性的某个层面可能增为两倍以上。从一千到一千零一,复杂性可能加大十亿倍)。
或者,尽管在所谓的神经科学领域,我们能够进入大脑观察,这件事令人十分振奋:
了解大脑的子部分(例如神经元)如何运作,绝对无法让我们了解大脑如何运作。
一组神经元或基因,就像一群人,不同于个别的组件──因为互动不见得呈现线性。到目前为止,我们对有约三百个神经元的秀丽隐杆线虫(C. elegans)的大脑如何运作毫无所悉。秀丽隐杆线虫是基因经过排序的第一个活单位。现在想想,人的大脑有约一千亿个神经元,而从三百到三百零一个神经元,由于向度的诅咒,复杂性可能加倍。所以这里使用「绝对无法」四个字是适当的。尽管脱氧核糖核酸(DNA)的排序方面,有了被人大肆吹捧的「进步」,如果你也想知道为什么除了某些疾病小部分的孤立区块,我们大致上无法得到什么信息,其实原因相同。单一基因造成的单基因疾病相当容易处理,但是向度更高的任何东西,就令我们一筹莫展。
了解一个单位的基因组成,绝对无法让我们了解该单位本身的行为。
提醒一下,我这里所写的不是意见。这是如假包换的数学特性。
平均场方法(mean-field approach)是指一个人使用(例如)两个人之间的一般互动,概化到群体──只有在没有不对称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这么做。例如,雅尼尔·巴延将平均场的失败,应用到理查德·杜金兹(Richard Dawkins)和史蒂芬·平克等激进新闻记者性格的人所鼓吹的自私基因进化论。这些人的英文文笔好过机率论。他指出局部特性(local properties)失灵,而且用于证明自私基因(selfish gene)的所谓数学计算,非常天真且不适当。马丁·诺瓦克(Martin Nowack)和他的同事(包括生物学家艾德华·威尔森[E. O. Wilson])谈自私基因理论的致命缺陷研究,引起了风暴。2
问题是:我们所读有关行为科学进步的不少东西,有可能是在胡说八道吗?很有可能。很多人被莫须有冠上种族主义者、隔离主义者和某种主义者的帽子。已故的托马斯·谢林(Thomas Schelling)数十年前利用类似于重整化的细胞自动机(cellular automata)技术,说明一个小区的居民,可以如何在没有单一隔离主义者的情况下隔离开来。
零智慧市场
现实的底层结构,远比参与者重要,这是政策制定者没能理解的事。
有了正确的市场结构,一群白痴也可以造就运作良好的市场。
研究工作者丹南杰·戈德(Dhananjay Gode)和希尼姆·桑德(Shyam Sunder)一九九三年提出令人惊讶的结果。让市场充满零智慧代理人,也就是随机买进和卖出,但是建立某种结构,例如适当的标售程序,以正常的方式撮合买盘和卖盘。猜猜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得到的配置效率,和市场参与者有智慧相同。佛烈德瑞克·海耶克(Friedrich Hayek)的说法再次得到证明。可是历史上被引用最多的观念之一,也就是看不见的手,似乎最少融入现代精神之中。
此外:
个人的某种与众不同的行为(乍看之下被视为「非理性」),可能是集体的水平有效率运作所需要的。
「理性主义者」群众尤为重要,
个人不需要知道他们正往哪里去;市场才需要知道。
建立起良好的结构,不去干扰人,他们会把事情照顾好。
1.原书注:我刚刚所说的,解释了如何进入市场操作、了解经济,或者制定政策方面,所谓的行为经济学领域,没能给我们多于正统经济学(它本身相当差)的任何信息。·↑
2.原书注:这里值得提一些人名,因为他们有如攻击犬,对抗那些批评自私基因理论的人。他们没有处理所提供的数学计算(因为他们做不到),却还是吠个不停。·↑
第四部
狗群中的狼
3如何合法拥有另一个人?
连教会也有过嬉皮──寇斯不需要数学──在慕尼黑啤酒节时避开律师纠缠──外派人生终有一天结束──员工发出乖乖听话的讯号
教会早年在欧洲各地开始建立的时候,有一群称作「游方僧」(gyrovagues)、巡回各处的人。他们是不隶属于任何机构,云游四方的修士。他们的行为,就像过着自由自在(和用脚走路)的修行方式。这些人透过乞讨,以及对他们有兴趣的施主发挥善心,修行才能维持长久。这是一种弱式的永续性,因为我们很难说一群发誓禁欲的人能够维系长久:他们没办法自然增长,需要不断注入新血。但由于善心人的帮助,除了供餐,也提供暂时的居所,他们生存了下来。
直到五世纪某个时候,他们开始消失──现在已经绝迹。游方僧不受教会欢迎,五世纪时被迦克墩公会议(Council of Chalcedon)禁止,然后在约三百年后的第二次尼西亚公会议(Second Council of Nicea)再次被禁。在西方,对他们批评最烈的努西亚的圣本笃(Saint Benedict of Nurcia),偏好更为机构化的修行方式,最后他的规定胜出,并将这件事法制化,由修道院院长执行阶层式的严格管理。举例来说,本笃的规定汇整成像是指导手册的文件,明定修士的所有物应属于修道院院长(第三十三条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禁止修士盛怒之下殴打其它修士。
他们为什么会被禁?很简单,他们完全自由。他们在财务上自由,安全有保障,不是因为他们的收入,而是因为无欲。说来讽刺,沿路乞讨,他们等同于有了你他×的钱,比起加入依赖收入过活的阶级,最底层的人更容易要到你的钱。
如果你要经营一个有组织的宗教,完全自由是你最不想要的东西。如果你要经营一家公司,员工完全自由也是极其糟糕的事,所以本章谈的是员工的问题,以及公司和其它机构的特质。
本笃的指导手册,明摆着目的是在 「稳定、礼仪转换和顺服」(stabilitate sua et conversatione morum suorum et oboedientia)的原则下,消除修士享有自由的任何念头。而且当然了,修士需要经历一年的见习期,观察他们是否真正顺服再说。
简而言之,每个组织都需要一定人数的成员,被剥夺一部分的自由。你要怎么样拥有这些人?首先,是靠制约和心理操纵;其次,调教他们,使他们产生切肤之痛,强迫他们如果不服从当权者,就会蒙受重大的损失── 这招很难用在蔑视身外之物的游方僧身上。在黑手党这种帮派,事情很简单:如果角头怀疑喽啰(经过认定)不忠,痛殴一顿之后,暂时塞进后车厢──丧礼上,保证头头会到场。至于其它专业,切身利害会以比较微妙的方式呈现。
拥有一位驾驶员
假设你开一家小型航空公司。你是非常现代化的人,参加过许多场研讨会,也和顾问师谈过,相信这家传统公司是过去的产物:每一件事都可以透过一张承包商网组织起来。你肯定这么做比较有效率。
你已经和驾驶员鲍伯签订明确的合约。这是定义完善、内容冗长的法律协议,飞航班次明确,很早之前就做好承诺,包括无法履行合约的罚则。鲍伯会带来副驾驶员和代理驾驶员,以防有人临时生病。为配合慕尼黑的啤酒节,你安排明天晚上加开一个航班,飞往那里。班机坐满了受廉价吸引而来的乘客,其中有些人还预先节食;他们为了这个能够大吃大喝啤酒、椒盐卷饼和香肠等了一整年,所以机棚中充满欢笑声。
鲍伯下午五点打电话给你,说他和副驾驶员,呃,虽然他们喜欢你……但是,你应该知道,他们明天没办法开那架飞机。你应该知道,一位沙特阿拉伯酋长,信教虔诚,想在拉斯韦加斯办个特别的派对,需要鲍伯和他的团队开飞机。酋长和他的随从对鲍伯的言行印象特佳,因为他平常滴酒不沾、发酵优格饮品方面的专业知识丰富,并且告诉他,要多少钱,都不是问题。这份邀约十分阔绰,足以抵消鲍伯违反其它合约而承担的罚金还有余。
你气得打自己的嘴巴。许多律师要坐这班飞往啤酒节的班机,更糟的是,他们是没有其它嗜好,以告人打发时间,不论输赢的退休律师。不妨想想可能发生的连锁效应:如果飞机不起飞,就不会有设备将那些喝啤酒喝得肚子发胀的乘客从慕尼黑载回来──而且你很可能错失许多来回班机。安排乘客转乘其它班机,所费不赀,而且不能保证做得到。
你打了几通电话,发现找个有常识的学界经济学家,比找另一位驾驶员容易──也就是说,这是机率为零的事件。你投资那么多钱在一家公司上,现在遭到严峻的财务威胁。你很肯定必然走上破产之途。
你开始想:呃,你应该知道,如果鲍伯是个奴隶,也就是你拥有的人,你应该知道,这种事就不可能发生。奴隶?但是等等……鲍伯刚刚做的事,不是企业受雇员工会做的事!受雇讨一口饭吃的人,不会有那种投机行为。契约工太自由了;和喜欢冒险犯难的人一样,他们怕的主要是法律。但是员工需要保护他们的信誉。而且,可以炒他们鱿鱼。
受雇员工喜欢领薪水的稳定生活。每个月月底,就有一个特别的信封,放在他们桌上。没收到的话,他们的行为就会像喝不到母奶的婴儿。你晓得,要是鲍伯是员工,不是看起来比较便宜的契约工那种玩意儿,你就不会陷入那么大的麻烦了。
但是员工很贵。即使你没事给他们做,还是必须发薪水给他们。你失去了弹性。单就才能来说,他们贵上许多。喜欢领薪水的人很懒……但在像这样的时刻,他们不会让你倒下。
所以员工是因为有重大的切身利益而存在──他们要分摊风险,风险大到能制止和惩罚不可靠的行为,例如没有准时上班。你买的是可靠性。
而且,可靠性是许多交易背后的动因(driver)。有点闲钱的人会买乡间别墅──比起住饭店或租房子,买乡间别墅的做法很没效率──因为他们想要确保,如果一时心血来潮,想住的时候,一定有房子可住。交易人有句话说:「当你能租三个F,千万不要买:浮的(Float),飞的(Fly),以及……(就是那个别的某样东西)。」可是许多人有船、有飞机,最后卡在那个别的东西。
是的,当契约工有下档损失,因为除了信誉成本,财务上的罚则会写进合约内。但是想想当员工的风险总是比较高。既然某个人选择当员工,这种人是厌恶风险的。身为员工,他们发出某种乖乖听话的讯号。
受雇一阵子的某个人,给了你顺服的强烈证据。
顺服的证据展现在员工经年累月,每天九个小时,剥夺个人的自由、每天例行性地准时进办公室、把自己的行事历摆一旁,以及在受气了一整天之后,回家路上不见人就打。他是一条温顺、不随地大小便的狗。
从公司男到公司人
就算员工不再当员工,他仍然会很勤奋。一个人在一家公司待得愈久,继续待下去的情感投资就愈深,而且,离开时,保证会是「荣退」。1
如果员工降低了你的尾部风险,你同样也降低了他们的尾部风险。或者至少他们认为你会这么做。
写这本书的时候,企业因为规模大而待在顶层(所谓的标准普尔五百种股价指数[S&P 500]采样股)的时间,只有约十到十五年。公司因为合并或缩减业务而不再被S&P500收为采样公司时,这两种情况都会导致裁员。但是在整个二十世纪,预期留在顶层的时间超过六十年。大公司活得更长;人们终生待在大公司内服务。那时有一种人称为「公司男」(company man)(这里限定性别是适当的,因为公司人几乎都是男性)。
公司男最好的定义,是某个人的认同,充满着公司想给他的印记。他穿着得体,甚至讲公司期望他讲的语言。他的社交生活投注在公司,离开公司是极其重大的惩罚,就像雅典公民在陶片上写名字,将某人驱逐出境那般严重。周六晚上,他和其它公司男及他们的配偶外出,分享公司里面发生的笑话。IBM要求员工穿白衬衫──不是浅蓝、不能有对比分明的条纹,而是全白──并且套上深蓝色西装。不能穿得花俏,或者有一丝丝与众不同的特质。因为你是IBM的一部分。
我们的定义是:
公司男是指觉得如果他的行为不像公司男,会损失重大的人──换句话说,他有着切肤之痛。
相对的,公司也需要依约在可行的程度内,聘用公司男尽可能长的时间,也就是,直到强制退休为止。在那之后,他会拿着可以高枕无忧的退休金,和老同事一起打打高尔夫。当大公司存活很长的时间,而且被视为比国家还长命时,这套制度行得通。
但是到了一九九○年代,人们开始发现,当个公司男工作很安全……假使公司一直没倒的话。但是硅谷发生的科技革命,使得传统公司遭受财务威胁。举例来说,在微软和个人计算机崛起后,IBM本来是公司男的重镇,现在必须遣散一部分「终生员工」,他们这时才晓得,他们的低风险职位,其实风险没那么低。这些人没办法在其它地方找到工作;离开IBM,他们对任何人都没用处。连他们的幽默感,在IBM独特的企业文化之外也不管用。
如果说公司男没了,那么他是被公司人(companies person)取而代之。人不再是由一家公司拥有,而是由更糟的东西拥有:他们必须是可雇用的(employable)。可雇用的人置身于一个行业中,不只担心让他们的雇主不高兴,也担心其它的潜在雇主不高兴。2
寇斯的公司理论
依定义,可雇用的人可能是你在历史书上绝对找不到的人,因为这些人根据设计,绝对不会在事件发展的过程中留下印记。在设计上,历史学家对他们不感兴趣。但我们现在来看看,这些人和隆纳德·寇斯(Ronald Coase)的公司理论及观念有多搭。
员工──依设计──在公司内部的价值高于在外部;也就是,对雇主的价值高于对市场的价值。
寇斯是个懂得独立思考、严谨、富创意、了不起的经济学家,所提的观念能够应用和解释我们周遭的世界──换句话说,这个人真材实料。他的风格十分严谨,以至于以寇斯定理(Coase Theorem;谈市场在配置资源和处理污染等麻烦讨厌的事情方面非常聪明)闻名。他提出的这个观念,没有一个字用到数学,却和用数学写成的许多东西一样根本。
寇斯除了提出他的定理之外,也率先探讨为什么公司会存在。在他看来,由于合约会产生一些交易成本,所以太过昂贵,不值得磋商;解决方法是登记公司和雇用员工,职务说明明确,因为你负担不起每一笔交易的法律和组织费用。自由市场这块地方由市场力量决定专业分工,而且信息透过价格点传送;但是在公司内部,这些市场力量消失了,因为经营市场的成本,高于它们带来的利益。所以市场力量会导致公司追求内部员工和外部契约工的最适当比率。
看得出来,寇斯只差一两步就走到切肤之痛的概念。他不曾从风险的角度去思考,所以不晓得员工也是一种风险管理策略。
要是寇斯或者什么斯的经济学家,对古人曾经感兴趣,他们会发现罗马家庭所用的风险管理策略,习惯上是由奴隶管帐,负责全家和物业的财务。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惩罚奴隶,可以远比对自由人或解放奴隶严厉──而且这么做,不需要依赖法律的机制。但是不负责任或不诚实的管家,能把你的房地产资金搬运到俾斯尼亚(Bithynia),让你破产。拥有奴隶的下档风险更大。
复杂性
欢迎来到现在世界。在产品日益由专业分工程度更细的转包契约工生产的世界中,比起从前,某些特定、精细的工作更需要员工来执行。如果某个流程走错一步,整个事业通常就要关门大吉──这解释了为什么今天存货更低和转包契约工更多,效率理该更高的世界中,事情看起来运转平顺且有效率,错误却比过去更花钱,而且延迟远比过去耗时更久。供应链中的一次延迟,就能拖垮整个流程。
一种古怪的奴隶所有权
公司的奴隶所有权,一向是采非常古怪的形式。最好的奴隶,你付他过多的钱,他也晓得这件事,因此害怕失去身分地位。跨国公司设有外派人员,有点像是生活水平比较高的外交官,在远地代表公司,并且经营那里的业务。所有的大公司曾有(有些仍有)外派身分的员工,尽管成本高,却是极为有效的策略。为什么?因为一位员工离总公司愈远,他的单位有愈高的自主性,你愈希望他是奴隶,如此才不会自行做出奇怪的事。
纽约一家银行派一位已婚的员工和眷属驻外,假设是有廉价劳工的某个热带国家,并且给他乡村俱乐部会员卡、司机、一栋有园丁照料的公司别墅、每年和眷属搭头等舱回国一次等特殊待遇与特权,并要他在那里待上几年,时间长到足以上瘾。在让人想起殖民时期的阶级制度中,他的收入远多于「当地人」。他和其它外派人员社交应酬。他慢慢想要在那个地方待久一点,但他远离总公司,除了透过一些蛛丝马迹,无从时时刻刻得知自己在公司的地位。最后,和外交官一样,在调整派驻地点时,他恳求更换另一个地点。回到总公司,意味着失去原来的那些优遇、重新领底薪过日子──回到纽约市郊,搭地铁通勤,或者老天保佑,不要搭公交车上班,吃三明治午餐,过着中下阶级的生活!大老板冷落他时,他吓坏了。这位员工九五%的心思放在公司政治上……而这正是公司想要的。在密谋策划什么事时,大老板在董事会中就多了一位支持者。
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
在阿希卡尔(Ahiqar)著名的故事,后来收录到伊索寓言中(然后再被拉封丹[La Fontaine]收录),狗向狼炫耀牠享有的一切舒适和美好的生活,狼差一点就心动。直到狼问狗牠戴的项圈是怎么一回事,了解了它的用途之后吓坏了。「虽然有饭吃,我宁可不要。」牠扭头跑开,而且还在跑。3
问题是:你想当什么,狗或狼?
原始的阿拉米语版本是一头野驴,不是狼,炫耀牠的自由。但是野驴最后被狮子吃了。自由是有风险的──真正的切肤之痛。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
不管你做什么,就是不要身为狗,却自称是狼。雄性发展出与他们的好战能力相关的次要特质。比较深的颜色和主导地位有关。但是,做实验将颜色较淡的雄性变黑,不会提高牠们的地位,因为牠们的行为不会改变。事实上,这些颜色较深的会被杀害──研究工作者泰瑞·柏翰(Terry Burnham)告诉我:「鸟知道你需要说走就走。」
狗相对于狼的困境,另一个层面是:虚假的稳定感。狗的一生看起来可能平稳安全,但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狗活不下去。大多数人喜欢认养小狗,也就是还没有长大的狗;许多国家,弃犬落到安乐死的下场。狼受到生存的训练。如同我们在IBM的故事看到的,被雇主遗弃的员工,不能起死回生。
狗群中的狼
有一类员工不是奴隶,但他们占的百分率非常少。你可以用下面的方法找出这种人:他们不在意他×的自己的名声,至少不在意公司的名声。
商学院毕业后,我在一家银行受训一年──阴错阳差,银行没搞清楚我的背景和目标,要我当国际银行从业人员。在那里,身边都是高度可雇用的人(这是我一生中最不愉快的经验),直到我转去做交易(在另一家公司),发现那里的狗群中有些狼。
其中一类是业务员,辞职的话,公司可能损失业务,更糟的是,他们带走客户,让竞争对手受益。业务员和公司之间存在紧张关系,因为公司试着去除与客户关系的个人因素,让业务员与客户脱离关系。但是这样的企图通常未能成功:人喜欢和人往来,当他们接起电话,听到原来的公司彬彬有礼、平淡无奇的声音,而不是先前温暖且热情洋溢的销售员兼朋友打来的电话,公司的生意就没了。另一类是交易员,他们觉得只有一件事重要:获利和亏损,或者称作损益(P and L)。公司对这两类人又爱又恨,因为他们难以驾驭──交易员和销售员只有在没有获利的时候,才能管理,但这时又没人想要他们。
我发现,赚钱的交易员可能变得破坏性很强,需要把他们和其它员工隔离开来。这是你将人化为利润中心所付出的代价,意思是说其它的标准都不重要了。我记得曾经威胁一位交易员,因为他若无其事地责备一位吓坏了的会计师,告诉他这样的话:「我正忙着赚钱来付你的薪水」(暗示他:会计无助于增进公司的盈余)。但没关系;你高高在上时遇到的人,在你掉到谷底时还会撞见。我看到那个人在好运终于用完,被炒鱿鱼之前,遭到同一位会计师(用更巧妙的方式)责备。你有自由── 但只到你上一笔交易为止。如同阿希卡尔的野驴,自由从来不是免费的。
当我跳槽到另一家公司,远离原型公司男(proto-company man)时,有人明白告诉我,我一停止达成损益目标,就会遭到解雇。我已经没有退路,只好赌下去,强迫自己去做当时还能做的套利、低风险交易,下文件损失小,因为金融市场上的作手还没有那么老奸巨猾。
记得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打领带。这在当时就相当于裸体行走在第五大道上。我通常这么回答:「一方面是傲慢,一方面是美观,一方面是便利。」只要你有赚到钱,想对经理胡扯什么鬼话,他们都听得下去,因为他们需要你,害怕自己的饭碗不保。风险承担者可以是社交上难以捉摸的人。自由一直和风险承担息息相关,不管是有了自由,才去承担风险,还是因为承担风险,才有自由。承担风险,你就会感觉是历史的一部分。风险承担者会去冒险犯难,因为他们天生是野生动物。
请注意语言这个向度──以及为什么除了衣着上的考虑,交易员需要和其它不自由、不承担风险的人隔离开来。在我那个时候,除了帮派分子和想表示他们不是奴隶的人,没人公开说脏话:交易员却像水手那样脱口而出就是国骂,我也养成策略性讲脏话的习惯,但只用在写文章和家庭生活之外。4在社群网络(例如推特)上讲脏话的人,发出昂贵的讯号,表示他们是自由的──以及,说来讽刺,能力出众。如果你不承担风险,就不会发出有能力的讯号──这种低风险的策略非常少见。所以,今天,咒骂是身分地位的表征,就像莫斯科的寡头大亨在特殊的场合穿蓝色牛仔裤,发出大权在握的讯号。甚至在银行,带顾客参观公司时,会让他们看看交易员怎么工作,就好像他们是动物园里的动物。他们会看到交易员抓着电话咒骂,同时吼着和经纪员撮合买卖。
因此,尽管咒骂和脏话是地位像狗和完全无知的表现──「无赖」(canaille)在语源上把这些人和狗搭上关系;讽刺的是,身分地位最高的自由人,通常是从自愿采用最底层阶级的道德习惯看得出来。5这和第欧根尼(住在一个桶里)辱骂亚历山大大帝,要他不要挡住阳光没有两样,只是发出讯号而已(当然是传说)。英式的「礼仪」是强加在中产阶级身上,目的是驯化他们,加上灌输他们害怕打破规则和违反常规。
厌恶损失
来看看下面这句话:
一个人拥有或没有什么并不重要;他或她害怕失去什么才重要。
你可能损失的身外之物愈多,你愈脆弱。讽刺的是,我见过无数所谓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瑞典中央银行为纪念阿弗烈·诺贝尔[Alfred Nobel]而设立的奖项)在和我辩论时,担心辩输了。几年前,我注意到其中四个人真的在意我这个一介无名小卒兼交易员,公开称他们诈骗。为什么他们那么在乎?呃,你在那一行爬得愈高,愈是感到不安全,因为辩输给一个相较之下无足轻重的人,相对于输给高人,会使他们更脸上无光。
只有在某些情况中,人生爬得更高才安稳。你可能认为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局长是美国最有权势的人,但说穿了,位高权重的戴维·彼得雷乌斯(David Petraeus)比卡车司机还脆弱。这位老兄甚至不能搞外遇。你能让别人冒生命的危险,但你仍然是奴隶。整个文官结构是依照那种方式组织起来的。
等候君士坦丁堡
独裁者和当奴隶的公众红人截然相反。
在我写这些话时,我们正见到新出现的各方对抗,包括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zation)成员国的现任「元首」(现代国家其实不太算有元首,只是一些大言不惭的人)和俄罗斯总统佛拉迪米尔·普丁(Vladimir Putin)。显然除了普丁,其它所有的人都需要透过选举选出来,可能遭到自己的党抨击,而且每一份声明都需要字斟句酌,力求新闻媒体尽可能不要解读错误。另一方面,普丁有等同于你他×的钱,明显摆出「我不在乎」的态度,这进而吸引更多的追随者和支持。在这种对抗中,普丁的言行就好像一位自由公民对抗与一群需要委员会、别人批准的奴隶,而且他们当然觉得所做的决策,必须符合立即发表的评价。
普丁的态度令他的追随者着迷,特别是黎凡特的基督徒──尤其是还记得俄罗斯帝国女皇凯瑟琳大帝(Catherine the Great)的舰队前来,允许贝鲁特的圣乔治大教堂(Saint George Cathedral)敲钟的东正教徒。凯瑟琳大帝是「最后一个带种的沙皇」,把克里米亚从鄂图曼人手中夺过来。在那之前,逊尼派鄂图曼人禁止在他们治下的沿岸城市基督徒敲响教堂的钟──只有在无人能及的山间村落,才给自己这种自由。这些基督徒一九一七年失去俄罗斯沙皇的积极保护,现在希望在大约一百年后,拜占庭能够回来。和企业主打交道做生意,远比和明年可能失去工作的一些员工容易;同样的,相信独裁者的话,比相信脆弱的民选官员容易。
观察普丁,让我明了被豢养(和被结扎)的动物,没有机会赢过野生掠食者。一点机会也没有。军事力量有多强都没用:敢扣下扳机才有说话的分量。6
从历史上来看,独裁者既比较自由──就像小公国传统的君主那种特殊的例子 ── 某些情况中,在福国利民上,也比民选官员更有切肤之痛,因为后者的目标是展现纸上的政绩。现代却不是这样,因为独裁者晓得他们能捞的时间可能有限,因而横征暴敛,转移资产到他们的瑞士银行账户──就像沙乌地皇室那样。
别坏了官僚界的习气
推而广之:
一个人的生存如果有赖于组织中更高阶的某人给的质性「工作考评」,那么极其要紧的决策不能交托给他。
虽然员工在设计上是可靠的,却还是不能托付他们做决策、困难的决策、任何会牵扯到重大权衡取舍的责任。除非他们从事的是因应急迫的事件,例如灭火,否则也不能让他们处理紧急工作。员工的目标非常简单:完成他或她的主管认为必要的任务,或者达成某个可以动手脚的衡量指标。员工早上上班途中,可能发现获利潜力很大的机会,例如卖抗糖尿病药物给患有糖尿病前期的沙特阿拉伯观光客。但如果他现在在灯具业卖水晶吊灯给住在公园大道(Park Avenue)老古板的寡妇,他可不能停下脚步,开始把握利用偶遇的大好良机。
所以虽然公司雇用员工以防范突发事件,可是一旦计划改变,员工便一筹莫展。在分散责任导致责任严重稀释,以至于员工无能为力之际,还有另一个规模上的问题。
我们看到越战产生的这种影响。大部分人(可以这么说)相信某些行动是荒谬的,但继续做下去,比停止不做容易──尤其是一个人总可以编造故事,解释为什么继续比停下来要好(往后找理由搪塞为什么葡萄会酸的行为,现在我们知道称作认知失调[cognitive dissonance])。我们在美国对沙特阿拉伯的态度上看到相同的问题。自二○○一年九月十一日世界贸易中心(World Trade Center)遭到攻击(大多数的攻击者都是沙乌地公民)之后,我们看得很清楚,这个不开派对的王国,有个人──不知什么原因──在这件事插上一手。但是没有一个官僚做出正确的决策,因为害怕供油中断──相反的,入侵伊拉克的荒谬之举却得到支持,因为看起来比较简单。
自二○○一年起,打击伊斯兰教恐怖分子的政策,说得客气一点,是忽视显而易见的事实,有如治标不治本,完全不管病灶在哪里。政策制定者和反应迟钝的官僚,因为忽视根本原因,而愚蠢地任令恐怖主义孳长──因为即使对举国上下来说是最佳的做法,对他们的工作而言却不是最适当的。所以我们损失了一个世代:九一一之后去沙特阿拉伯(我们的「盟国」)上文法学校的人,现在长大成人,被灌输成相信和支持萨拉菲暴力,因此受到鼓励出钱去资助它。更糟的是,由于石油收入高,瓦哈比教派信徒透过他们的伊斯兰教学校,加快他们对东亚人和西亚人洗脑。与其入侵伊拉克,或者炸死「圣战士约翰」(Jihadi John)和其它个别的恐怖分子,进而导致他们人数倍增,更好的做法是专注于问题的根源:瓦哈比/萨拉菲教导和鼓吹不包容的信念,因此什叶派、亚兹迪派教徒、基督教徒都是异端分子。但是,再说一次,这不是根据职务说明书做事的一群官僚做得出来的决策。
二○○九年,银行业重演同样的事情。我在序一中说过,欧巴马政府串通一气执行鲍伯·鲁宾交易。我们有很多证据,显示他们害怕摇翻整艘船和抵触亲信的所作所为。
现在,拿这些政策和有切肤之痛的决策制定者所做的政策相比,不看他们的年度「工作考评」,你会见到不同的世界。
真的,如同我们在下一章所见,那会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下一章
接下来,我们要谈没有那么自由的自由人的罩门。
1.原书注:学术界的终生职制度,是为了给人安全保障,自由表达他们的意见。但是,终生职是(在「人文」和社会科学等思想学科)给那些守规矩,唯命是从,也已经证明乖乖听话的人。所以这一套行不通,收不到预期的效果。·↑
2.原书注:一些国家中,公司会给企业高阶主管和中阶经理人汽车等福利(假税负补贴之名)。要是给员工现金,他们不会把钱花在这种东西上(他们很可能将钱存下来);这么一来,员工会更加依赖它们。·↑
3.原书注:拉封丹:这可要紧了,不管什么佳肴美味/我也不想品尝,/给座金山,也不想付出那么沉重的代价。/狼说着,转身就跑,没命地跑。(原文:Il importe si bien, que de tous vos repas /Je ne veux en aucune sorte, /Et ne voudrais pas même à ce prix un trésor. / Cela dit, ma·tre Loup s’enfuit, et court enc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