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长了一对细细的触角,似十根头发加起来的粗细,顶端有两个小黑点,居然就是它的眼睛。无足无手,滚滚的圆球一蹦一蹦的,巨大的口咧到了耳后根,尖细的牙齿,自由伸缩的紫色长舌不停的舔弄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
还有一只,长得似绿刀螂。长而细带齿的腿,满身密密麻麻不停眨动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它们虽不及巨龙个头大,但是却也是巨兽中的佼佼者了。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各种或大或小的不同动物。
见着死相惨状的巨龙它们均倒吸一口气。为首的一只巨兽呜嘤嘤的发出一连串声响,随后另一只巨兽看了看化身为雪狼的七夜,惊了一惊,随即似是反驳一般同那只巨兽说了一通鸟语。紧接着整个动物群都开始躁动不安,似是争吵着什么。
慕容晔同白铭虽什么都听不懂,但多少也看明白一些现在的状况。七夜却听得真真切切。其中一只巨兽说要替巨龙报仇,而看了一眼自己的巨兽却说对于百兽之王它们必须尊崇臣服。
百兽之王……,它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么称呼了。它,七夜……是百兽之王?它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上古神兽吗?难道自己更为尊贵一层?
在七夜思索的片刻,那些兽群已是一片混乱。半晌两只为首的巨兽开始起了争执,兽群也开始分为几个阵营,一个是要替巨龙报仇的,一个是尊崇百兽之王的。还有一拨是悄悄地溜走保持中立的。
四只为首的巨兽现下已经有两只站到了七夜他们的对立面,一只向七夜行了个礼,誓死效忠百兽之王。还有一只犹豫不决。这时一只彩蝶从它身边飞过,在他人眼中那只是无意的飞过,却不知它却传达着信息。
它飞到巨兽的耳边说道:“黑主大人可都看在眼里呢,大人说了如今是除掉它的最佳时机。”说罢便飞向天际不见了。
☆、百兽之王
神秘蝴蝶飞过,踌躇半天的巨兽终于选择了同七夜他们对立的一方。
长得似绿刀螂的巨兽屈身向七夜行了个礼:“上古神兽七夜,我们的王,百眼绿刀螂我将誓死保护您。”
说罢转身对另外三只巨兽道:“千万年前我们的祖祖辈辈便立誓,兽界世世代代都要效忠,尊崇百兽之王。可如今你们却都是在做什么?你们看看蝙翅巨龙的眼睛,那是有了邪念魔化了。”
显然它的话并未对那三只巨兽起到效应,他们只是用眼睛死死盯住七夜,眼神中有嗜血,有贪欲。只听那只有着蜈蚣身子的巨兽道:“百眼绿刀螂,你真的要和我们三个抗衡吗?那你岂不太过不自量力了!”
百眼绿刀螂冷哼着紧紧盯过它们的眼睛,对它们道:“巨头蜈蚣、铁钳蝇、紫舌巨嘴怪……我们在这黯黑森林中不知度过了多少个岁月,如今我要为我的王而战,你们不再是我的伙伴!”说罢挺直腰身环顾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动物道:“世间各地鸟兽鱼虫,无论你生在哪里,长在哪里,都将世代誓死尊崇百兽之王。如今你们可愿为兽王而战?!”
它的话使林间一片肃静,片刻后便又出现了骚乱,然后结果可想而知。终究不是只有人是现实的,动物亦是,见着三对一的局面动物们无措了,最终站在百眼绿刀螂身后的动物少之又少。受不了良心谴责的逃走了一部分,大部分都明白力量的悬殊站到了三只巨兽的后面。
显然,此战必将是一场苦战。
七夜本想让慕容晔他们先行离开,正想把碧波草托给他们交给小瑾,却发现他们已经被团团围困住了。
大战在即,可七夜却感到一阵的虚脱。身体也感到越来越沉,行动有些不太敏捷。紫舌巨嘴怪趁机伸出长长的紫色舌头想要将七夜卷进腹内,被百眼绿刀螂一掌过去划破了个大口子,疼痛的巨嘴怪嗷嗷直叫。
绿刀螂将七夜他们紧紧的护在身后,七夜很是感激。可是奈何寡不敌众,就连那些不停蜂拥而上的小型兽类也让他们有些吃不消。
三只巨兽见七夜被绿刀螂保护的严实便发了怒的不停攻击百眼绿刀螂。显然百眼绿刀螂的功力在它们之上,却渐渐的也开始节节败退。
紫舌巨嘴怪用长长的舌头将绿刀螂的身子紧紧缠住,巨头蜈蚣的千百条足瞬间弹出许多的利刃,刀刀向绿刀螂身上砍去。
百眼绿刀螂吃痛的大吼一声,身上千百只眨动的眼睛瞬间放出一道道光波,似是流星般的子弹,向它们扫射去。趁巨嘴怪招架不及时,用带齿的细腿重重不留情面的下了狠手,只见它那长长的紫舌头被砍下一节。潺潺的留着浑浊的血水。
巨嘴怪吃痛难耐,暴怒的它不要命的将滚圆的身子砸向绿刀螂。绿刀螂又是一镰刀,“刺啦”将巨嘴怪那滚圆的身子刮破一层皮,却并无大碍,只是远远的飞了出去撞倒了一片树木,砸死不少小兽。
巨头蜈蚣不停的向绿刀螂砍着手中的利刃,飞出去的巨嘴怪又弹了回来,此时的它瞬间变得巨大,以泰山压顶之势将绿刀螂砸进了地面。死死的辗压。只见绿刀螂细长的肢结被斩断一只。
帮衬着慕容晔他们厮打小兽的七夜大吼一声,扑向了仍旧不停辗压着身子底下百眼绿刀螂的巨嘴怪。这样仍不能解气,巨嘴怪旋转起身子,滚圆的身子渐渐如陀螺一般,竟生生的将绿刀螂碾出许多绿汁来,那股狠劲似是不置它于死地誓不罢休。
扑出去的七夜却不料被躲在它身后的铁钳蝇那尖尖硬硬的钳子夹个正着。细密的小齿刺入身体,痛的它死死的咬住了嘴。还好有头顶那坚硬的类似麋鹿的角支撑着,否则它定是当场毙命。
只是怎奈无论怎么挣扎仍旧被死死的夹着,那一根根的细刺令它似是被施行酷刑一般。随着铁钳蝇的用力,七夜那坚硬无比的犄角竟生生的断裂一块。七夜想要发动攻击可是浑身却毫无力气。
此时的慕容晔已是到了身体的极限,流血过多导致挥出去的鞭子有些软而无力,身子也有些轻飘飘的,脚步都悬浮了。白铭再顾不上布阵念诀,抽出手中的双刃刀砍杀着想要攻击慕容晔的豺狼虎豹。
进来之时看这林子静默沉寂,不想竟有如此多的巨兽猛禽。白铭由于刚才念诀布阵强撑着身体也已是到了极限,而如今不停涌现,一波又一波怎么也杀不完的猛兽,令他的身体也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一只花纹大白虎正准备袭击慕容晔之时,白铭大吼一声:“魔君!”便用身子去遮挡猛虎的袭击。本以为即将命丧于此的白铭半晌都未等到应有的疼痛,抬眼一看竟是黑十煞中的另九个成员。
“魔君怎么样?!”侠影急急的问道。
“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青丝替慕容晔把完脉,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口中,道:“伤的不轻,得速战速决进行疗治。”
随即众人便又陷入了苦战。
白铭想要从新布阵,可是已残缺的阵法,却怎么也无法补合。巨兽的攻击更是让他无法聚精会神,最终那阵法仅剩的功效也消失殆尽了。
瞬间淡蓝色的银丝从四面八方又是一阵错综复杂的穿梭,直至消失……不见……。阵法被破除了!
此时在阵法中功力稍恢复的众人,只感到身体一阵沉重,随即寻常功力的十分之一都使不出来了。甚至只是比普通人的力气略大点而已。
被夹在铁钳中的七夜,身体渐渐透明,在雪灵兔和雪狼间不停幻化着,最终变回了雪灵兔。失去坚硬犄角的支撑,铁钳生生的扎进了它柔软的体内。痛的它啊的大吼一声,便昏厥了。
细密的利刺,生生的刺穿了它的肉骨,鲜血滴滴的顺着铁钳流出,小兽贪婪的用嘴接着顺着铁钳流出的鲜血。同黑十煞厮打的小兽也都蜂拥而去,为了饮血竟都相互厮打起来。
要知道七夜是上古神兽,是百兽之王,吸食它的鲜血能让功力大增,机缘巧合的修炼百八十年或许还能化成人形统领一方。
七夜只感到自己浑身再无一寸完好,肉成酱,骨成沫,意识也渐渐模糊了……。
☆、幻化成人(一)
黑十煞本来想趁着众兽的混乱带着昏迷的魔君离开。就在他们挪出一定范围的时候慕容晔微微转醒,口中有气无力的叨念着什么。
青丝凑近一听,面色不善道:“忧骨说的没错,魔君八成是心里有了那丫头。”
“魔君叨念的什么?”白铭问。
“兔子!”青丝气吭吭的继续说:“什么为了黑指环而来,我看就是为了那个刁蛮任性的庞尔音!”
众人沉默了半晌,侠影道:“你们护送魔君离开,我回去看看。”
“那只兔子被铁钳夹着,定是血肉模糊不能活命的,你回去不是送死吗?!”
“可魔君吩咐的事情,就算半丝希望都没有,也是要尽力去做的!”说罢便向回跑,边跑便嘱咐道:“主子就交给你们了!”
不消片刻感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来,回头一看竟是黑蛇:“你怎么也来了?”
“功劳怎么能让你一人占了。”
侠影看着黑蛇,唇角微微勾起道:“谢谢……。”
他们来到众兽周围的林边树下躲藏起来,眼前一片惨状,尸横遍野。都是被撕咬的面目全非的小兽。可想而知它们为了吸食七夜的血,几近疯狂,互相厮杀。
那三只巨兽似乎也起了内讧,似是争吵着什么。随后,铁钳蝇一边飞离了另两只巨兽,一边大笑两声举起夹着七夜的那只巨钳伸向唇边,想要将血肉模糊的七夜吞食下去。
正当它要吞咽的时候,侠影飞快的甩出几枚暗器。虽暗器上涂满毒液,但是对于体型巨大的铁钳蝇等于是毫无作用,铁钳只是在它的嘴里打了个转便被它含住了,一点损伤都没有。
铁钳蝇向着侠影他们的方向微眯了眯眼睛,轻蔑的哼笑了两声,在他们不防备的时候,从口中吐出刚才的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回给侠影他们,好在他们反应迅速躲到了几棵树后,否则定被毒液浸体,当场暴毙。
黑蛇之所以叫黑蛇,是因为他有操控蛇类的异能。他从勃颈上拿出一个贝形的铁片,放在唇边吹了起来,短促而有力,抑扬而顿挫,婉转曼妙却又透着神秘的诡异,就像是印度街头的舞蛇者。
不一会,只听丛林个个角落发出嘶嘶声,渐渐近了,近了。树上,地上满满的爬来各色各样花纹的蛇,还包括在场内为吸神兽的血而互相厮杀的蛇。它们似是受到蛊惑一般,扭着柔软的身子,忽上忽下的舞者。
慢慢,慢慢的向巨兽滑去。只是那铁钳蝇飞得过高,那些蛇即使相互缠绕攀爬着也不能触及到它。
见着铁钳蝇想要独吞七夜,少了一多半舌头的巨嘴怪大着舌头不甘道:“黑主大人说了,上古神兽死了要交给他。你竟想独吞!”
巨嘴怪趁机想要偷袭半空中的铁钳蝇,只是在它松懈之时,被它辗压在身下,奄奄一息的百眼绿刀螂用仅剩的一条肢节拼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划着压在它身上的巨嘴怪圆滚滚的身体。同时破烂不堪的身体发射流光射向洋洋自得的铁钳蝇的翅膀。
巨嘴怪都来不及尖叫便被切成了两半,浑黄的液体顺着半开的身子流出,半歪在一旁。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用最后一条腿为代价置自己于死地的百眼绿刀螂。
铁钳蝇因为一时的大意,薄翼被击,几次奋力却仍旧沉沉的坠落在蛇堆中。毒蛇不停的对它喷射毒液。只是区区几条小蛇它怎会放在眼里。
厚厚的皮肤组织对于那些剧毒根本不吸收,所以对于它来讲,黑蛇再怎么费力操控若干的毒蛇,仍旧是半点效力都没有。
看着巨头蜈蚣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铁钳蝇谄谄的笑道:“咱们平分如何?”
就在铁钳蝇想要用硕大的钳子剪断七夜身体的时候,只听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还在挣扎的小兽们听到笛声全部倒在地上打滚,随后夹着尾巴逃跑了。
黑蛇停止了口中的吹奏同侠影互望了一眼:“这声音似是江湖上传闻的……竹仙人?”
侠影点了点头道:“这笛声我听过几回,定是凤楚琅。”只是他们在黑暗中定睛搜望了一周并未看到凤楚琅的人影。
毫无生气的七夜全身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了任何疼痛,此时的它就似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等待着死神将它那最后残存无几的意识吞灭掉。
悠扬的笛声穿透七夜的耳膜,意识渐渐清明起来,但仍处在昏迷之中。浑身的疼痛令它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心中一阵的烦乱挣扎。渐渐的渗出冷汗。
紧皱的眉头拧得更紧。迷蒙中它似梦似醒,它见到一个日落的黄昏,小湖边对自己不停叨念的女孩。它听到她对它说:“我要你活着……。”随后一个个画面从脑海中闪过,每个画面都有她的存在。那个人它很熟悉,只是……那是谁?它却记不起来。
最后一个画面竟是一男一女。男子俊美,女子妩媚。男子有着同它一样的眸子。一篮……一绿……。男子从女子怀中起身,腾起一片云,口中叨念:“圣洁之光请你苏醒,将怨恨的罪孽自绝在最深的黑暗……,正义的审判即刻开启,使无妄的灾难破灭于尘埃……。”最后那男子化作一束光剑飞向了不明的地方。
男子虽不见了,可那句话却盘旋在七夜耳边,不断,不断的重复着。一遍,一遍念的七夜头痛欲裂。口中便也跟着念了起来。
就在铁钳蝇的钳子夹住七夜羸弱的身子准备用力截成两段的时候,七夜跟着那男子的声音念完了最后一个字。只见它的周围瞬间包裹了一团七彩荧光。光团不停转动着,转动着,竟把铁钳蝇的钳子融成了粉末。
随即,荧光慢慢消退,一位绝世的男子若隐若现。他着着一袭蓝底点白梅的长袍,白灿灿的皮肤在黑暗中似是天上洒落的月光。长长的银发没过膝处,末端用一根蓝丝带系着。微风拂过,脚裸处几颗玉玲微微叮叮作响,似是一首曼妙的小调响彻整片森林……。
☆、幻化成人(二)
随即,荧光慢慢消退,一位绝世的男子若隐若现。他着着一袭蓝底点白梅的长袍,白灿灿的皮肤在黑暗中似是天上洒落的月光。长长的银发没过膝处,末端用一根蓝丝带系着。微风拂过,脚裸处几颗玉玲微微叮叮作响,似是一首曼妙的小调响彻整片森林。
铃声随风在空中飘荡,所过之处的鸟兽齐齐列队朝着七夜所在的方向发出一阵吼叫,紧接着接连起伏的叫声令沉寂了千百年的黯黑森林鼎沸了起来。那声音似是一种对王者的回应,更似是对于凤凰涅槃重生的喜悦。
荧光褪尽,七夜缓缓睁开那一蓝一绿的眸子,颦儿澄澈无波干净的不见一丝杂质,似是上好的宝石,光华琉璃。
见着幻化成人形的百兽之王,巨头蜈蚣和铁钳蝇顿时觉得身体一阵瘫软,身子颤颤索索的向后蠕动着,想要逃离。还有最后一丝气息的百眼绿刀螂用仅剩的一只眼睛见到此场景欣慰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绿色的汁液是绿刀螂为了保护它而惨死的铁证,七夜冷冷的抬起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缴枪弃械想要逃走的两只巨兽,微眯了眯眸子。
“神兽大人,哦不百兽之王,我们的王……,我们也是必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请您……。”请求饶恕的话还未说完,七夜指尖一点,一道飞快的莲花刀射向了巨头蜈蚣,随即一声巨响便被炸成了碎片,血汁四溅。
铁钳蝇啊的大叫起来,不停的蹬着腿,半边完好的翅膀将将的托起它的身子,一歪一歪的想要飞走。七夜抬起手掌,从掌内/射出一朵七彩莲花,将半空中的铁钳蝇包裹住,不消片刻铁钳蝇便化成了粉末落了一地的骨粉。
又一覆掌将一块土地翻开,将绿蟑螂安葬起来。对于这个誓死保护他的巨兽,他心中很是感激。
侠影和黑蛇互望了一眼,一脸的茫然。心中道:“神兽……化人了……。”他的力量也太过强大,巨兽在他面前就像是蝼蚁一般可堪一击。
七夜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双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望了望自己的身子……。他心里一阵的欢喜,他以为还要等上一阵时日,未想到竟这么快便化成了人形,就算让他再一次濒临死亡他也觉得值得。
他从怀中掏出一小撮碧波草,想要腾云回去找小瑾。她见到他一定会吓一跳。想着到时候她的表情,七夜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可是刚架起的云还未离地多高便又散去了,他弯着身子呼呼的大口喘息着,额头冒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指尖竟滴答滴答流出仅剩不多的鲜血来。腿脚有些虚弱渐渐的眼前有些模糊,硬生生的栽倒在地。
刚刚的他伤的太过严重了,肉已烂,骨已碎。所以即便是此时他幻化成人却似是一颗枯竭的树,虽外表看起来完好,可内在却已经成空。
七夜强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他好不容易才化成人形,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呢。此时的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小瑾,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已死去的巨头蜈蚣和紫舌巨嘴怪还有化成一地粉末的铁钳蝇,竟缠绕成一团,不停的旋转着升到半空中。待停歇下来重重砸落在地时,啪的一声碎裂声,滚圆的球体崩开许多裂缝,一片树上的叶子落到上面,随之哗啦啦彻底碎成了一片片晶状体。
从中升腾起两颗彩色的光团,一颗七彩的珠子飞至七夜身边在他即将昏迷之际没入了他的眉心。还有一颗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却若隐若现一朵曼珠沙华。在七灵珠没入七夜眉心之际便也失去了光泽,掉落到地上滚到了侠影脚边。
侠影捡了起来,是一枚黑指环。通体滑润却如蛇身般冰凉,似是在沉睡中还未苏醒的灵物。
黑蛇探过脑袋看了看:“这朵地狱之花……,同魔君长鞭柄手上那朵一模一样。”
侠影将指环装好道:“这应该就是魔君要找的,还真是天意,白铭占星术还真是准确无误。”说罢便想去看看那只便成人的兔子如何。
可还未走出多远便听到一阵的脚步声,和急切的呼唤声:“七夜……,七夜……你在哪里……。”
黑蛇皱了皱眉,他素来不喜欢那个庞家的小千金,鄙夷道:“是庞尔音?”
侠影点了点头:“既然他们来了,那咱们速速赶回魔君身边吧。”说罢两个人如同影子一般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见着眼前尸横遍野似是经历过一场浩劫的情景,木瑾儿鼻头酸酸的留下了泪水。她不停扒着一个个尸堆,口中带着哭腔的喊着七夜的名字,可是众人找了好久都没有见到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木瑾儿颓然气恼的指着流岂宫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就算它命中应有此劫也不能让它自己来啊!你们怎么能这样……!”说着嘤嘤的哭了起来。
她本以为采棵草不一会就能回来了,可是在地牢中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七夜,她便开始有些焦急。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流岂宫事先就掐算出来的。
流岂宫说这是七夜自己必须经历的命中劫数,必须要它自己去度化才可,否则将来会转化成更大的劫难,恐怕将比这更为艰险。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更是再也站立难安,心中忐忑不已,最终还是赶来了,却见这眼前这般场景,怎么也找不到七夜的她内心极其愧疚,是她太过粗心大意了,怎么就不问问它危不危险呢。
见她哭得伤心,凤楚琅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拍她一颤一颤的肩膀:“瑾儿别太难过,这些尸体里没有七夜证明它生还的希望很大。”
还不待凤楚琅说完,怀中的木瑾儿便哭着拍打他道:“怪你!都怪你!要没你的首肯,你的手下怎么会这样欺瞒!七夜要是有什么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凤楚琅虽被她重重垂着胸膛仍旧没有放手,轻声哄道:“好,好……,都听瑾儿的。别哭了我们再好好找找。”
“小瑾……。”
“小瑾……。”
木瑾儿擦了一把脸推开凤楚琅欣喜的问道:“你听见了吗?”是七夜,一定是七夜。
顺着声音寻去只见一名男子似是误落凡间的精灵,静静的躺在那里,衣袍上的梅花一闪一闪似是天上的星子。见着不是七夜她心里沉了沉,可走进一听他口中仍旧不停叨念着她的名字,那个只有七夜才会唤她的名字……。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难道……他就是……它……?
☆、原来它是他
紧接着流岂宫道长的话证实了她这个想法。这个躺在地下的男子,正是七夜……。
她一直知道七夜是上古神兽,也知道它的许多不同之处,只是她从未想过七夜有一天竟能幻化成人。
此时的她思绪万千,但也只是一瞬而过,心中的念想只有一个,只要七夜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流岂宫从葫芦里拿出一颗特制的丹药喂食给七夜:“我那好不容易收集来的奇珍异草几乎都快在他身上用光了……。”
听他如此心疼的叨念,木瑾儿用眼睛飞给了他一记小刀,气哼哼道:“要不是你们隐瞒实情,他能这样差点死掉吗?”
凤楚琅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七夜,又看了看满眼焦急不停给七夜擦着冷汗的木瑾儿,心中叹息:“真不知当初带它离开窟布森林是对还是错了……。”随即想到自己把一只兔子列为情敌一号未免有些好笑。
“他怎么还不醒啊……。苏大哥你快来看看!”
这声苏大哥让苏游一个激灵,自打见过这姑娘起,何时听她唤过自己大哥。可一听这声略带哭腔却又甜腻的“大哥”,他笑的脸都开花儿了,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开始把脉。
流岂宫嗤鼻道:“再灵的丹也要让它在肚子里转一圈才行吧,他这刚咽下去哪那么快就生效了。”虽自知此事是自己理亏,但看到小苏苏这么有面子流岂宫心里还是有些嫉妒。嘴里嘀咕着:“明明就是个大叔,还大哥大哥的叫……。”
这一把脉苏游心凉到了底,看木瑾儿的表情都僵住了。
“怎么样?”木瑾儿急切的问道。
“全身筋脉尽断,骨头也……。”
“也怎么样?!”
“尽碎……。”苏游收回把脉的手,不敢看木瑾儿的眼睛。
木瑾儿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七夜,将他抱在怀中,仍旧不停给他擦着额间大滴大滴的冷汗。几滴泪水从脸颊滑落:“都怪我,当时怎么不问清楚就让你自己来了呢。都怪我,干嘛非要好管闲事,早早的离开不就好了……。都怪我……。”说罢搂着七夜嘤嘤的哭了起来。
似碰未碰的轻轻抚摸上七夜的手臂:“你现在是不是很痛……,可是小瑾不想让你死啊,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
木瑾儿想要摇晃摇晃他,可放在他肩上的手却不敢使出半分力气。小神医说他的内里已经都碎裂了,都碎裂了怎么能触碰呢,都碎裂了……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流岂宫看着木瑾儿吧嗒吧嗒哭的伤心,挠了挠头生涩的劝慰道:“他是上古神兽,不会那么轻易死的,现在他体内刚吸附一颗灵珠,我又给他喂食了一颗顶级的丹丸,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听他如此说,木瑾儿猛地抬起溢满泪水的眸子问道:“真的?!”
流岂宫仍旧尴尬的挠挠头:“是。”
木瑾儿这才破涕为笑,用脏兮兮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吸吸鼻子道:“你怎么不早说,吓死我了!”
此时的七夜感到耳边一阵的吵杂声,似是小瑾。体内不停撞击的灵珠在丹药的作用下也渐渐的稳定下来,不断地替七夜调养生息,恢复着大损的元气。
可是想要抬抬手臂却只感到一阵的钻心的疼痛却不能挪动分毫。厚重的眼皮似有千斤重,连一个小缝都不能打开。只能任由他们摆布,被抬了起来,搬运着。
虽然身上疼痛剧烈,但是听着耳边那个熟悉的声音不停叫嚷着:“你们慢点!”“别把他弄疼了!”“哎呀!你看着点脚底下,别颠着他!”他的钻心的疼痛也变得有些甜甜软软的了。
凤楚琅他们来时乘的是流岂宫的那只仙鹤,可如今七夜重伤在身,木瑾儿却怎么都不肯急速赶路,而是到了附近的镇子里等着七夜伤势有了好转再启程。
七夜倒也争气,在流岂宫和苏游的共同努力之下,第二天的清晨便微微转醒。
睁开迷蒙的眼,便看到趴在床边的木瑾儿,想来是不眠不休照看了他一夜,虽小寐着却仍旧是一脸的疲态。
七夜想要抬手抚摸下那张他差点见不到的面庞,可手臂刚挪动便疼得他“嘶”的闷哼了一声。
木瑾儿听到声响猛的抬起头,看到已经苏醒的七夜,一下子扑到了他的身上,鼻子酸酸眼圈泛红道:“七夜……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看到他脸色仍旧苍白,才想起他是病患,赶紧抬起压在他身上的身子,急忙问道:“怎么样,碰疼了没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七夜看着她慌张的样子竟然“噗嗤”笑了。
木瑾儿眨着好看的桃花眸子,茫然道:“你……,笑什么?”
七夜那一蓝一绿的眸子紧紧盯住她的眼,声音略微沙哑道:“有你关心……真好……。”
七夜在木瑾儿心目中本就一直是一只兔子,即便化成过雪狼在她心里也仍旧是兔子的形象,如今变成了这么一位绝世美男子她还真有点不适应。用手像摸兔子似的揉了揉七夜的头:“傻瓜……。”说罢便要起身唤苏游和流岂宫来给七夜看看伤势进展如何了。
可刚一转身便被七夜一把拉住:“别走。”骨肉处传来剧痛,但他仍旧死死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木瑾儿笑着摇摇头:“我去叫他们给你看看伤势。”
“我渴了,想喝水。”说完七夜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唇。
木瑾儿看着他有些干裂的唇,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道自己粗心。紧忙去桌边给他倒茶。想来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桃儿便来换过了新茶,水还是温热的。
不敢大动他的身子,只略微的抬起些他的头,吹吹热气,试了试温度才给他饮了下去。其实兔子一般是不大喝水的,所以这一杯的茶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只是见着她那副专注的模样,细致入微的照顾,让他看得出了神,最后竟一连要了好几杯。
木瑾儿摇着倒空了的茶壶对躺在床上目不转睛望着他的七夜道:“没水了,还要吗?”
“不要了。”七夜摇了摇头,示意她过去坐到他身边。
“小瑾……,我变成人了。”七夜期盼的望着她。这是他日盼夜盼,昼思夜想都盼着的事情。
却不料木瑾儿并未有他想象的那般神色,说的话也不是他设想了无数次的对白:“那你还能变回兔子吗?”
听到她如此说,七夜亮如星子的眸子暗了几分,嘟着嘴道:“小瑾不喜欢七夜现在这幅样子吗?”
见着他有些不高兴,木瑾儿赶忙摇手道:“不是,不是,你这样很帅!要往街上一站保准迷倒一大片女同胞,暗恋你的人绝对排到百里开外。”说着捏了捏七夜的脸:“七夜是小瑾见过的最帅最帅的美男子了!”
“只是以后就不能抱着你睡觉了……。”木瑾儿低着头绞着手绢遗憾道。
原来她担心的是这个,七夜的表情还真是善变,瞬间嘟着的小嘴便列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怎么不能,以后我还要和小瑾一起睡!”那副模样活脱脱是向她撒娇,卖萌的兔子七夜。
只是还不待木瑾儿回答,凤楚琅便不合时宜的推门走了进来,虽是在笑,可那双笑眼看得木瑾儿抖索了一下,浑身一阵恶寒。
☆、城门悬尸
又过了几日在流岂宫的调理下七夜的身子竟然渐渐康复了。
很难想象连骨头都全部碎裂的人,竟然在几天之后活蹦乱跳的。真是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伟大,不同的种类竟差距如此巨大,真不愧是上古神兽。
这已经是七夜不知第几次照着镜子问木瑾儿:“我帅吗?”了,弄得木瑾儿头上一串的黑线。真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七夜看着铜镜中的男子,笑意再也拢不住嘴,用手捋了捋银发,一眨眼间便到了木瑾儿跟前。
虽然这是他新会的瞬间移动,从好了以后就开始不停的在她身边闪来闪去,却仍旧是吓了她一跳。
木瑾儿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个爆栗打到了他的头上。
七夜眼角挂泪,揉着脑袋叫道:“人家刚刚大病初愈,小瑾怎么能如此狠心。”
木瑾儿斜睨着他撇撇嘴:“我看你比猴还欢腾,看来是病全好了。”然后把一碗清粥递到他手里:“既然好了,饭就自己吃吧!”
七夜嘟着嘴,哎呦一声倒在了床上,一脸痛苦:“小瑾,好疼,又开始疼了……。”手中的碗也险些遮掉地上。
木瑾儿叉着腰,上下打量了打量他,一脸管你死活的表情,转身拍拍屁股走了。
可当她溜了一圈回来后,看到的一幕令她一个头两个大。此时的七夜用拳头攥着筷子,在碗里一戳一戳的,好不容易挑起一根菜叶在送进嘴里的刹那又吧嗒掉落到了碗里,于是继续戳。。。
木瑾儿无奈的扶着额头,仰天长叹,叫了句:“Oh,My God”!于是乎转身去给他拿勺。看来以后他需要培训的还很多。
既然七夜相安无事了,木瑾儿便也安心了许多。几人便开始启程赶回嘉楠城。也不知耽搁的这两日,那只妖物有没有更加肆无忌惮的残害生灵。
由于七夜身体里又融入一颗七灵珠,所以修为又得到了不少的提升,驾云的速度更快了。为了更早的赶回嘉楠城,所以木瑾儿同凤楚琅便乘着七夜的云先行离开了。其余的人乘着流岂宫的白鹤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七夜他们便回到了嘉楠城。只见原本繁华的街巷清冷萧瑟的不少,人们慌慌张张的赶路,店家也苦叹着关了店门。
“请问店家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木瑾儿赶在一个店家关门前问道。
那店家一脸慌张的左右看了看:“姑娘,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啊。”
“这是为何?”
显然店家不敢再往深处说些什么,只道:“你们去城门口看看便知了。”说罢紧忙关上了店门。
秋风瑟瑟,吹落了一地的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七夜的鼻子灵敏,被呛得打了一个喷嚏。
高高的城楼上稀稀疏疏的悬挂着许多尸体,不分老幼死相都很惨烈……。风儿一吹晃了又晃。扑通一声一个稍重些的大叔身子截成了两节滚落在地。原来悬挂着他们的是尖细的钢丝绳,锋利无比。
那些人衣物破损,男子被施予了鞭刑,皮开肉绽。长长的筋被挑出。女子浑身光裸,身体没有一处完好,青青紫紫,有的lu头竟被……生生割掉。
儿童竟都……被削去了四只……成了人棍……。
木瑾儿眼睛睁得老大,捂着嘴向后退了几步。凤楚琅将她护在怀中,不忍令她在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七夜手指在空中点了一圈,射出一道道莲花刀,将钢丝斩断。尸体重重落地,扬起一阵尘土。
“哈哈哈……,老夫算的没错,你们终究是回来了!”嘉楠城主站在城门楼长一脸高深莫测,阴狠的望着他们。指着躺在地上,死相惨烈的尸体对凤楚琅道:“常闻小五殿下爱民如子,如今这些人可都是为你而死,你难道不自责内疚吗?!”
凤楚琅紧了紧拳头,他恨不得现在就让这个妖物魂飞魄散。
嘉楠城主挥了挥手,瞬间周围的城池上出现了许多的射手,搭着弓箭齐整整的指向他们。
七夜为眯了眯眸子,在嘉楠城主还想说些什么的空挡便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卡住了他的脖子。
嘉楠城主见到七夜那双一篮一绿的眸子显然惊了惊,随即又勾着唇鬼魅的笑了,一边伸着脖子逼向七夜,一边哑着嗓子用带着回音怪异的声音道:“哼哼,你掐死我啊!掐死我啊!只要你这么轻轻一捏,嘉楠城主这个老匹夫就会啊的去阴曹地府了。”说着还吐出舌头翻了翻白眼做了个要死的表情。
“不要!七夜,那白骨精是附体到城主身上了,你若是掐死他,死的只是城主而已。”木瑾儿大喊道。
见着这般情景,城楼上搭弓射箭的侍卫一阵的骚动。
“城主被妖怪附体了?”
“我就觉得最近城主怪怪的,城主怎么也不会狠心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一个士兵一脸不忍的望着城下的尸体。
“就是,城主在咱们心中可是个慈悲人。”
“……。”
嘉楠城主一脸暴怒的冲那些交头接耳的侍卫吼道:“我让你们射箭!你们难道聋了吗?!”
岂料那些侍卫竟齐齐的将弓箭扔到地上,为首的侍卫长义正言辞道:“嘉楠城的侍卫队只听城主一人的号令!”
白骨精气得吹胡子瞪眼,只干笑了两声,从头上拔下一支银簪抵着自己的心口道:“你们若不射死那对男女,今个死的就是你们的城主!”
可想他竟是忘了站在自己身边的不是旁人,而是神兽七夜,轻轻松松的便将那支簪子化成了粉末。
披头散发的嘉楠城主,眼中尽是怒意!死死地挣脱半天仍是没有逃脱七夜的禁锢。想要攻击更是道行太低,最后大吼一声遁逃了。
少了白骨精的控制,嘉楠城主一下子瘫软到了七夜的怀里。一脸的紫青。
☆、布阵除妖
当流岂宫他们驾着白鹤赶到时,侍卫们正在清理现场。见着那些死相惨烈的尸体,有的侍卫竟眼角有泪,不停呕吐着。
在嘉楠府那个地窖时,木瑾儿见过比这更可怖的死尸。胃里的麻木,令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又做错了决定,若是早些赶回来这些人或许就不至于死,那些人里有的还只是个孩子……。
抬眼看去,凤楚琅的面色很不好看。她想,他应该比她心里更加的难过吧。那是他一心想保护的子民,却一个个以这种方式横死在他面前。而且那个白骨精说,这些人都是为他而死……。
木瑾儿拍拍他紧紧攥住的手,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现在重要的是找到那白骨精的落脚处,不能再让他为所欲为了。”
凤楚琅看着她生硬的勾了勾唇角,点头吩咐道:“岂宫你试着搜下那妖怪的方位。”
“是!”流岂宫起出罗盘,立极点,定坐向,九星飞布。只见罗盘不停抖动,最后指针定向一个方位,正是两个侍卫抬着的一具尸体。
流岂宫拂尘甩去便将尸体卷了起来。在两个侍卫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给死尸的额间,胸口,四肢贴满了黄符。
只见那死尸竟然自己抖动起来,只是迫于被黄符封着,死死的钉在地上。
白骨精在死尸体内左突右破,拼死的挣扎着。就在死尸快要破了黄符站立起来之时,七夜一个莲花刀飞了过去,又将他打趴在地。
流岂宫又赶忙取出锁魂绳,用柳钉固定位置,缠成巨符设置驱魔除妖阵。凤楚琅同时也奏起了玉箫,破魂曲。
白骨精浑身就似在火上烧,炉中烤一般,疼痛难耐,不停的吼叫着。死尸睁得老大的眼睛潺潺的流着未干的鲜血,渐渐的成为黑紫色。
他怒目而视着众人,用那比平时更加怪异的声音道:“两百多年了!两百多年来我是怎么过的!我就是为了今天!为了可以报仇!”
流岂宫趁白骨精不注意从袖中取出捏魂瓶,瓶中早已放好烧成灰烬的黄符。他又将七夜采来的碧波草放入其中,瓶口对准被封锁在地的白骨精,另一只手在袖中摆了个手势,运气也指向白骨精。
流岂宫心中念诀,口中却说道:“你并非五行毒俱全的青头,如若那人对你做了什么,使你枉死,你大可到阎罗殿上同冥王讲明,看是否允你一个因果现世报锁魂者的身份。”
白骨精哼笑道:“我何须等待着生生世世去搜寻他的转世,我要毁的是他所重视的一切,现如今他所重视的只剩下这个世家。我靠着怨念存活至今,怎是你们这帮小儿可以理解的!我能有今天就不可能让你们轻轻松松的收服!”
木瑾儿想起在密室里那个嫁衣怨魂让他们看到的巨画。心中了然他所说的怨念为何。便对钉在地上的白骨精道:“不知你活的这两百年,除了怨恨与复仇外,是否多多少少还能参透些什么。这人世间的情爱,其实早在你落地那刻就已注定好,并非强求便可得的。”
听了木瑾儿的话,那白骨精非但没有静下来,反而心情极其的激动。
“你让我信命!哈哈……!关青宇本就是我从小的玩伴,我们相伴多年,可怎奈他嘉楠夏洛突然出现,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可是,说句你不爱听的,如若让你抛弃家族的枷锁,你可有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为他披上凤冠霞帔的勇气?!”
“我……当然有!”这个迟疑的回答令白骨精自己有一阵微愣。他……怎么会迟疑?
“他虽生为男子却不顾世俗的眼光,甘愿披上嫁衣,甘愿被人指点为断袖,甘愿为人/妻……。什么都没有做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怨恨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因为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而残忍报复一些无辜的人呢!这样残忍的你,即便没有嘉楠夏洛,我想那个关王爷也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听到这,站在一边浑身哆嗦的苏游,被雷的竟然不再出冷汗,心中低喃:原来是三个男人的三角恋啊。
木瑾儿还想说些什么,流岂宫给她使了个眼色,便住了声。
只见那白骨精自言自语又低喃了一阵,不会的,如果没有他,关青一定是会和自己在一起。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我恨了两百年,怨了两百年,怎么会有错!我没错!我没错!”说着两眼中的黑色血泪流得更加触目惊心。
就在他时空的想要挣破结界时,流岂宫手中那个噬魂瓶终于发挥了效力。
“不要!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说话间白骨精的魂魄便被吸入了噬魂瓶中。那个死尸沉静的躺在地上,胸前还有一根乌黑的白骨。
白骨精在噬魂瓶中不停的拍着屏壁,叫嚷着,哭嚎着,可是没有人再能听到他的抱怨,他的恨意,直至他在瓶中消失的那一天。
流岂宫捡起地上那根乌黑的白骨,同噬魂瓶一同放入了白骨精曾用来装人皮面具的箱子。他说今后他捉到的妖都要放入这个宝盒里,替他们超度,早日结果他们的孽障。也算是一种修行,一种积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