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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竹 当前章节:149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其实在明眼人看来,那三个与其说是画点,倒不如说是三团不同颜色、不同力量、不同境界的气体,别说外貌分辨不出是人是星,就是那惊人的速度也只是让人应接不暇而已,可是他们坚定而肯定的知道那是父亲,那是上人。只因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强大,那是三股强大的气场,三股强大的力量,三个巅峰至极的人。

打斗短瞬的停止,随后被打落在半山巅的白点在顿了顿后以光的速度又冲回了顶端,和黑点相撞迸发出地动山摇的火花,黄点也同时攻向黑点,世界都在瞬间而停止,空中针锋相对的军团也纷纷俯首观望,屏息、屏息、再屏息……。想等待着什么奇迹发生,对他们有力的奇迹发生,可是……那三个光点似是在瞬间的极致后泯灭了,只空留了一团巨大的混屯,在之后……一团红光以迅雷及以掩耳之势嗖的一下从山顶坠了下去,随着砰的一声沉沉的扎在了山脚下。

若是在现场他们定是不能看到什么,但是,此刻他们是站在画前,清晰地看到那个被掩埋的深深的“宝盒”。目光相撞便已会意,或许这才是最重要的先机,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对于漫无目的的他们最重要的一条线索。再度将目光放回画中,哪里还看得到栩栩如生的战争场面,那里归于了平静,似是从未发生过任何惨剧,任何悲恸,任何血腥的平静。最后的最后似是灵力消散殆尽,最终成为了一幅在普通不过的寻常草图,而那仅存一点的血色,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木瑾儿忍不住走上前去抚摸缎面,一分分,一寸寸,这是用生命换来的奇迹,只为了等待他们这几个不知能否担当得起重任的微弱希望。就在手再次触碰到那座山峦周围的时候,竟发现……有微妙的突起处,似是一根根叶茎,一根根脉络,参差不齐,左突右弯。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惊叫道:“狐娘,狐娘有没有墨汁,有没有墨汁!”

还未缓过神来的狐娘被她叫的吓了一跳,却见着她那副兴奋模样,眼睛蹦出了璀光,赶忙频频点头,“有,有,有!你等我给你去拿。”

“小瑾,你发现什么了?”七夜不解她为何突然如此兴奋,也走上前去顺着她的指尖摸了摸,不禁心中也是一惊。

最终的结果果然不出木瑾儿所料,她用墨汁稀释喷溅在残画上,渐渐地一幅纹理清晰,泾渭分明的地图便呈现在了眼前,而正中的那个位置,就有着一个山的标志,非常醒目而清晰,不用说他们也知道那个便是紫旭山。

木瑾儿简直兴奋至极,就连灵感尊者都不知道的地方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地图,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是还没高兴一会,在询问土生土长的狐娘和葵儿知不知道怎么去地图上这个地方,她们的回答却是,摇头,摇头,再摇头……。

“难道周围的地理位置你们也辨认不出?”就算辨认不出目的地,那么周围也总算分得清吧?

仍旧摇头,“这张图绘制的太过模糊,简明扼要的分不清方位。而且……虽然我们在这生活了上百年,可这图上的任何一个地方我们都没有见过……。”

木瑾儿颓然的泄了气,这无疑是给了瞎子一张地图,再宝贝也无济于事。

“别急,肯定会有办法,既然有了地图怎么也好办的多。”凤楚琅安慰着失落的木瑾儿,他总是无论发生什么都沉着而冷静,只是微蹙的眉头泄露了他同样焦急的心绪。

半晌未开口的慕容晔冷不丁道:“你不是有一面宝贝的不行的破镜子吗?”

“嗯?”木瑾儿恍然大悟,赶忙从怀里把镜子掏了出来。七夜因为缺席了那几日倒是还未见识过这镜子的厉害,很是好奇的看着木瑾儿一边用手指在镜子上拨弄,一边不停扭头看地图,可是找了半天只是眉头越拧越紧半点线索也没有。

在她撅着嘴巴摇了摇头,鼓着腮帮子一把把镜子甩在画锦上后,七夜好奇的拿了起来,左摆弄摆弄,右摆弄摆弄,嘀咕着,“不就是一柄比别的镜子清晰些的破镜子嘛,有什么好宝贝的?”

说着又自顾自的照着自己臭美的捋了捋头发,心血来潮的又摆了几个pose。被木瑾儿气恼的横了一眼,方讪讪的准备把镜子还给她,而木瑾儿接过镜子的时候无意见瞥见镜子里七夜右手边的画布上活灵活现的显出了一方境域。

“哎呦,小瑾我不都还给你了吗,你推我干什么啊。”

“别吵。”

见她面色凝重,七夜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只见她拿起画布对准镜子,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浅浅的梨涡跃然于脸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木瑾儿开心的抱住了身边的七夜,跳了跳,“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了。”

“好那我们赶紧出发吧,小瑾我用云彩驮着你。”她开心七夜自然也被浸染上笑意。

“不用不用,你们几个围成一圈牵着我裙子下摆,切记不可以松手。”

“瑾儿……,难道你要用幻境?”凤楚琅讶然。

“嗯。”

“不行!灵感尊者说得话难道你不记得吗!”他甩下她让攥着的裙子下摆,脸色微冷。

“可是没有其他的方法了,我只能看到那个地方,但是让就分辨不出那是哪里,周围似是有了很多断层,又或许那里被某个结界包裹着,周围虚空一片,我们若是以脚力去根本不可能找到。”

“那也不能……。”

“就用一次是没有关系的。灵感尊者是说不能常用。”

听着木瑾儿和凤楚琅的对话,七夜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瑾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可是除了伤害你的事之外。”

“你们……!”木瑾儿有些气恼,可是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他们是为她好。

“哼……。”慕容晔从鼻腔中喷出的类似轻蔑的笑意打破了僵持的几人,用扇子瞧瞧头,勾了勾唇角一副王者之姿眸子扫过几人不明所以的面颊,最后话确实对狐娘说的,“狐狸美人,你确定他们几个中存在‘救世主’?你确定连这么点危险都豁不出去争论不休的人中有大无畏精神的‘英雄’?”

狐娘想解释什么,想用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证明确实如先祖预言救世主再现。可是嘴巴却张了又合,眸子尴尬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几人,倒不是心中有了不确定,而是她也明白慕容公子话中之意。可是救命恩人在另两位公子心中的分量明眼人看得明白绝情不了,所以关心则乱,绝无贪生怕死之心,只是怕心中的那个人受到伤害罢了。

洞内一阵沉寂,最后木瑾儿笑着打破了僵局,“有你们关心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是来时我们心中都知晓将会面临什么,将会发生什么。”她尤其望向凤楚琅,“心怀天下苍生,悲悯着,慈悲着的你把蓝凤国的子民放于心尖上,你要做的是大事,不能因为我而又丝毫偏颇,……亦不能,我也不允许,别人污蔑误会了你。”

而对于七夜她无话可说,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因为她在做而已,什么使命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只是如今他除了追随着她,还有了别的什么在心中发了芽,在知道了他父亲的一切之后……。

她没有理会慕容晔紧缩了一下的瞳孔,她知道或许自己又在无形中得罪了他,而他说的也是事实,而他竟然……如此好心。

“葵儿,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愿意与我们同行?这一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一定是极其凶险的,即使会丢了性命你也一定要去吗?”

她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走进那幅画,没有见到那些我无能为力的残忍画面,或许我会退缩,因为我是属于灵雾山的,可是……现在我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我也想尽自己的一点心,一点力,发生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决不能在发生了……。真的……,真的……太可怕……了……。”

☆、166.【鬼哭巷】

辗转难眠,各怀心事的睡了一夜,第二日大家起的都很早,无精打采的似是缺水的鱼。

在来到鬼哭巷之前他们都在脑中幻想着幻境彼端到底是什么地方,紧紧攥着木瑾儿衣摆的手泄露了他们紧张而兴奋的心情。然后当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大漠黄沙飞舞,不是石林风吹嚎乐起,更不是警备森然的掘窟。而是熙熙攘攘的街市,是络绎不绝的人群,是安然合乐的景象。这和他们想象中拥有黑暗军团镇守的紫旭山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禁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希望也同时破灭。

更令**跌眼镜的是,蔫蔫吃过早饭准备重整旗鼓的众人听到慕容晔淡淡的说他要与他们分道扬镳。木瑾儿还没咽完的皮蛋瘦肉粥卡在嗓子眼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堵得难受。

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咳了两声,“你这毒蛇现在准备离开也忒没义气了!”

不想人家只是四两拨千斤淡淡然问道:“请问姑娘我有说要和你们同路到哪里吗?”

“怎么没有,你说要和我们一起找‘宝盒’的!”

慕容晔摇摇折扇,低敛眼帘,将可能有着某种情绪的眸子遮挡得只看到长长的睫羽,勾起轻笑的唇角,“那时我只是以为你有用,现在看来……。”抿了口茶,“没有我想象中的有价值。”

“你这是过河拆桥!”

“可惜连你都不知道到了河的对岸没有。”

木瑾儿无奈的摆了摆手,似是不愿意再搭理这个从来和自己不对盘的人,“随便随便吧!爱去哪里去哪里!反正没有你我们也可以做到!”

“做到什么?拯救苍生?”慕容晔嗤笑,仿佛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别把我自动归结到你们的队列中,我可从未说自己想做英雄,因为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我们的目标相同,但是我们的目的却是背道而驰的!”

木瑾儿气结,他总是很容易引起她的愤怒,“我知道你的初衷是什么,但是我没想到在看了那么血腥又惨无人道的血锦图后你居然还能如此说,是我失策,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冷血。”

其实慕容晔想了一整个晚上,从那个黑影从自己房间中离开后他便一夜未眠。他不知道若是没有他的出现自己会不会继续和他们走下去,然后做违背初衷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只能对那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便交恶却仍把自己当做队友的女孩说:“那是你记性太不好,你忘记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类。”

说完这句话他也饮完了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轻蔑的笑了笑,勾起邪魅的唇角,啪的一声打开他的无字红折扇,留给众人一道妖冶倜傥的背影。在步出客栈门口的刹那,仍是忍不住将怀中的一封信甩手掷到了他们桌前。

清晨店中零星的几个人睁着似睡非醒的惺忪睡眼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这一桌长相皆是上等的俊男靓女,在木瑾儿冒着小火苗的眸子扫过去之后讪讪的低下头继续啃自己的肉包子。

凤楚琅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无声叹息,为何遇到他她总是情绪波动的如此频繁而剧烈,真不知这是好是坏。拿起被慕容晔当做飞镖插入桌面上的信,待看清信封上那个刻印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一凛,随后叫上众人随他回了客房,落下端着新鲜包子不知该放在桌上还是跟着给他们端上房间的茫然店小二。

☆、167.【始于阴谋】

谁也没有想到这竟是太真师傅写给武林盟主慕容北斗的一封信。一个隐士于子虚山上的得道之人,清心寡欲虽行为举止有时似是顽童,却不失令人仰慕的名望,写给武林盟主的这封信虽找不出错的理由,但令知情的木瑾儿三人心中恶寒,不知道对于此行太真师傅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将此事视为重要秘密的太真师傅要特意写信给江湖盟主,信中虽不乏大义凛然之言辞却仍让人窥探出些许躁动的意味。

尤其是看了信的人,若那人是个得道高僧或许还可能心存片刻清明,但……掌控着权欲的人,不用猜测也定知道他会对此垂涎三尺的。

更何况凤楚琅比谁都要了解这个蓝凤国的武林盟主,虽表面上好善乐施,似个无欲无求之人,而实际上他的野心比谁都大,要问大到什么程度,恐怕若有异动天家都将是他嘴边的一块鲜嫩的肥肉。

如此看来慕容晔来到这里便不足为奇了,凤楚琅眉头深陷,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信纸,从来不露声色淡淡然而笑的他,心中极其的不安。

千年前得宝盒者得天下的惨剧貌似还在眼前,千年后竟然真的再度重演。而且竟然……是他们所信任的太真师傅放出的口风。

现如今也不知道那湖面上的世界还是否宁静,又或许是风雨欲来。

木瑾儿知道他心中沉重,毕竟很多事越是看不见越是挂心,遂将小手覆上他的,想要用她的温度给予给他几分力量。而七夜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像往常一样叫嚷不开心。

其实最令他们头痛的并不是这个消息外漏,因为还有个更坏的消息,太真师傅用它最后剩下的那些功力以致耗损了他的生命开启了镜湖的全部封印,也就是说镜湖现在是个无影无形的大门,湖上湖下两个世界畅通无阻。

忽然想起慕容晔说他来的时候也来了很多江湖人士,所以说那个‘宝盒’已经不再是个秘密,很多人都想得到,无外乎是为了他们那一点点自以为高于生命的私欲。

狐娘和葵儿似乎也感到了他们心中的沉重,一言不发的陪着他们冥思,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看得出一定很严重。

最后还是见过大世面的凤楚琅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收敛住脸上的沉重,可是眉头那个川虽然清浅了许多,但仍有掩不住的痕迹。

他宽慰众人至少有一点太真师傅没有骗他们,这个世界真的开始动荡了,千年前的悲剧真的悄然而至了,他们现在能做的唯有早别人一步找到宝盒。

木瑾儿躺在床上无数次摆弄她那面神奇的镜子,可是仍旧参不透到底为何如此。无论她实验多少次在镜中地图上的位置都是他们现在的落脚地——鬼哭巷。

她也在想或许这其中另有玄机,可是玄机毕竟是玄机哪里那么容易一猜就中。

倒是七夜说得颇有几分道理,但也只是道理而已对于现实没有多大用处。

他说,千年前的紫旭山和千年后的紫旭山,毕竟历经那么久远的沧桑,就算只有风雨侵蚀也会发生变化的。换个角度说,他们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紫旭山,那么又怎么能说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就不是紫旭山呢?

这句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只是他们又不得不把这个可能摒弃,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山上!这方圆百里根本连座山的影子都没有!

☆、168.【半夜谁人】

因着委实毫无线索,不知到底该往哪里去寻,问了无数本土乡人,过往的旅人,都不知道他们所打听的地方是哪里。故而几人不得不又在此地逗留了几日。

可巧的是正是因为这几日,令木瑾儿有了个不小的发现,虽和要找的紫旭山没有什么关系,但委实也是件顶大的事。

从来到这个地方起,木瑾儿一直纠结为什么这座和祥而安乐的小巷要叫鬼哭巷。这样的名字委实太过阴森恐怖,与这里洋溢着笑容的人们很是不符。

七夜却说他从未觉得这些人和乐,也从未觉得这地方是什么祥乐净土。他说他从来了以后就觉得浑身的不舒服,无形中有一股不明的气体笼罩着他。

木瑾儿却不以为意的笑话他不变成兔子护体的毛儿少了,自然不适应。

可现下她终于明白七夜那是兽王特有的敏感,他那是——毛骨悚然!

木瑾儿紧紧裹住被子一动不敢动,她从未像此刻这么后悔没有答应撒娇卖萌挤眼泪无所不用其极想要和自己同睡的七夜一起挤一张小床。

她瞪着眼睛屏住呼吸听外边呼呼而过的风声,还有似是万千哭喊声,那声音很是凄凉,有的是呜咽,有的是凄厉,还有的是嚎啕。可不管是哪个都令人觉得似是就近在耳畔。

心脏并未因为自己的安静而跟着轻缓跳动,相反却如擂鼓。她想若是葵儿或是狐娘哪个人陪陪自己也好啊,可奈何他们一个说害羞一个说喜欢独自睡下。

就在她因为太久紧绷而有所松懈,眼皮沉重的直打架时,忽然觉得门外有个脚步声,踩得老旧的木板发出吱吱的声响。

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双手紧紧箍住被子,嘴紧紧咬住被角,一点一点挪到了墙角,直到退无可退。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房门,耳朵竖了起来以最大限度的警觉听着那个脚步越走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房门口便没有再听见第二声。

她想大吼大叫,可是又怕自己的求助使门外的人有所异动。她向来有个毛病就是害怕的时候首先不是尖叫而是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屏住呼吸。

门外的人似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瞧瞧的推开了房门,若不是木瑾儿此时醒着,那声响动绝不可能惊醒梦中人。房门的木插一点一点被从外打开,木瑾儿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冷却到了冰点。

惊吓的掉了嘴中紧咬的被角,将身子躲进床幔侧端,后来一想这样也不妥当,便光着脚轻手轻脚的躲进了床底。好在那人因为怕吵醒房中人所以动作极轻极缓慢,木瑾儿躲好后他才破门成功。

那人虽然脚步极轻,但是木瑾儿却可以感觉出他步伐的欢快,床单长长的垂了下来很好的掩护住她,她更是不敢撩开一个缝隙窥探,只是屏住呼吸等待着。

她心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祈祷着来人在发现她不在房中后速速离开。

却不想那人到了床前竟是一僵,把床铺翻了一溜够,最后吓得唤起了她的名字。那声音有紧张,有惶恐,以至于她都没听出来来的是何人。

那人很是缺心眼的连茶壶都倒了倒,冲着空洞的花瓶里喊着她的名字。她越听越觉得奇怪,越觉得这人……古怪。

待他猛然撩起床单,和在底下承蛤蟆似的的她顿时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两人均是一愣。

那一篮一绿的眸子瞬间变化如月光下的琉璃。一把将她拽了出来,放在床上就没头没脑的打她屁股。那劲道一点都不疼却让她觉得很舒服。满意的又指了指自己因为在床底下支撑着身子而发酸的肩膀。

七夜没好气的噗嗤笑了出来,随后一边给她揉捏一边抱怨,“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吓死我了!”说着愤慨的真的狠狠拧了她一把,疼得她直掉眼泪,回头就和他打成了一团。

“你还说我!你才把我吓个半死呢!不对是已经吓死了!”

“我以为你睡了……。”

“以为我睡了你干嘛还来。”

七夜见她真的有点薄怒了,要是往日她定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真和他动气的,遂一脸歉意的用水汪汪的眼睛委屈的看着她,“小瑾……我怕黑……。”

木瑾儿推开他靠上来的头,“你少来这套。”

“我说的是真的,你知道的我……。”

知道他定又是一番长篇大论,直到自己溃不成军妥协为止,便适时打住了他,“你不能再这样了,都已经那么大了!已经不是兔子了。你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我不管……。”

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木瑾儿忽然又听到了那股诡异的哭声,成千上万人的哭声……。

一个激灵便扑进了七夜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她的胆怯。

“小瑾,你怎么了?”

“嘘……,你听……。”

可是七夜听了半晌也没有听出什么不同寻常来。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木瑾儿令他觉得无限幸福,居然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勾起了唇角。

木瑾儿略带哭腔的擦擦眼来,最后憋红了一张秀脸道:“七夜……我害怕……。”

“噗、”七夜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木瑾儿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却是抱得他更紧了,此时她才发现这个化成人形的男孩不知何时竟瞧瞧的长出了一双可以如此健硕的臂膀。

她一直以为他是撒娇的,是顽皮的,是需要她疼爱的,是一种知己,朋友,弟弟的存在。可如今看来……他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有一个男子气息的男子,她想或许心中还有一个存在,只是很朦胧她不知道是什么,也刻意的不想知道……。

她虽意识到了什么,意识到了她口中的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此时她只想就这么被他保护在怀里,紧紧的被抱着,这个臂弯很温暖也很踏实。

“小瑾,你看我也怕黑,你也怕黑,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睡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嘛。”

“闭嘴。”

“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才怪。”

“那你干嘛抱我那么紧。”

“……我说了我害怕。”

“怕什么?”

“鬼哭……。”

“?我怎么没听见?”

“你真的一丁点都没听见?”

最后二人在你听见了什么和你真的没听见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169.【捉奸在床】

“瑾儿你起了没有啊?”

“瑾儿?你不说话我可进去了哦。”

房中人想是睡得太死仍旧没有应声,葵儿恶作剧的笑了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可待看清床上紧拥的两个人,她的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啊……!!!”

清晨的一声破空尖叫惊醒了梦中人,惊来了不明所以而赶至的众人。被木瑾儿挤在小床边的七夜一个踉跄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你们……,你们……。”

葵儿指着茫然而不知所以的两个人,气愤、懊恼、伤心各种心情在脸上变幻着,最后化为泪珠,愤愤的一甩衣袖扭头跑了出去。

木瑾儿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门边凤楚琅那张凝固而冰冷的脸时,瞬间梦醒了一大半,低头看看歪在床边的七夜,又看了看自己,恍然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里没来由的慢了、顿了半拍,声音还略带睡意的沙哑的看着凤楚琅解释着,“那个……,我们……。”

显然凤楚琅现在没有心情听她的解释,声音颇为冷硬的让她先把衣服穿好,他回房中等她。

其实她并非香肩裸露,因为她和七夜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其实……就算长大了和弟弟一起睡一觉也没什么的,因为至少他们心里是纯洁的。

七夜和她都是和衣而睡的,只不过她穿的是里衣里的白衫……,只不过……因怕极了这艳阳毒辣的天气而进行了小小的改良,而这改良无外乎就是剪掉了几块多余的布,虽然这和现代的裤衩背心都没法比,但别忘了她这是穿越到了古代,在这些古人眼里委实已经犯了大忌。

她越想越头皮发麻,鼓着腮帮子哀怨的望了一眼七夜,慢悠悠的穿着衣服,想着一会到底应该怎么解释,她现在就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狐娘叹气的望了望几人无声的闪开了。

在木瑾儿不知叹了第几声气后,七夜给她端来了漱口茶,“小瑾你怎么唉声叹气的,晚上睡得不好?我可是把一大半的床都让给你了的。”

木瑾儿又哀怨的望了比自己高出许多,比自己多活了不知几百岁的七夜,心中哀叹为嘛他能永葆童心呢,这么单纯让她不知说什么是好。

七夜似是没有看懂也没有看清她纠结的眼神,“小瑾我昨天睡得可好了,抱着你一点都不怕黑了,以后我都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木瑾儿猛然抬起眸子,“不好!”

“为什么……,你不是昨天很害怕吗?没有我你肯定一宿都睡不好。”

“七夜你知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七夜啊。”

“你现在已经化成人了,化成人以后你就是个男人了,你是男人而我是女人所以我们不能随随便便睡在一起。”

“睡在一起又会怎样?会生孩子吗?那我是不是快要做爸爸了?”

如果有一块豆腐,木瑾儿此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撞上去。可惜她只能满眼无奈的摇头,摇头,再摇头。扶额无奈的走了出去,她真不知道该如何跟上这个家伙的思维,有些话在他满前就像是打在软墙上的拳头,你收回手它便又弹了回来。好吧……她投降……。

没有人看见清晨阳光下,那一缕笑靥是何等的淡然而美丽,七夜这几天心中的阴霾忽然间烟消云散了。

走了两步的木瑾儿又退了回来,他忙收整好自己小小快乐而雀跃的心情,只是眼中的幸福却仍旧洋溢着。“七夜刚才我没记错,没看错的话,葵儿是哭着跑了???”

七夜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你还不快去追。”

“为什么?她不认识回来的路吗?”

“厄……。让你去你就去,别让她自己乱跑,遇到危险怎么办!”

☆、170.【醋意横生㈠】

木瑾儿在凤楚琅的房前徘徊了有一会了,虽然她是清白的,而且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毕竟在七夜还是兔子的时候他们就睡在一起的啊。而且昨天明明就是有特殊情况嘛。

虽然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是有些胆怯,退缩的不敢推开折扇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觉得愧疚?但是她只是说给他一个机会,她那天只是心血来潮的说——不许他“欺负”别人。她只是……。

算了,她想,她或许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就在她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却应声而开了。

凤楚琅坐在桌前直勾勾的望着她,虽然嘴角仍旧挂着永不泯灭的微笑,可是……他那微凉的眼神却是让她一个激灵。这一激灵令她僵直了背,转身逃也似的想要离开。

却不料今天的凤楚琅却是不打算放过她的。有些话他是时候该说清楚了,他不能够再这样忍耐下去了。

还不待她迈出半步便被他一勾腰身带进了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他支起一只手臂将她禁锢在门前,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她最怕这样的眼神,那里边幽深似黒潭,一眼望不到边际,说不上流光溢彩却是亮如星子,你若望了第一眼,便不忍再挪开,以至深深地深深地被那股漩涡吸进去,以至忘却了周身。

她窘迫的推了推死死抵住她的眼前人,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鼻息间,是他特有的气息,似木檀似幽兰。

他的胸膛坚硬而柔软,鼻息有意无意的喷洒在自己耳畔,木瑾儿窘迫不已,凤楚琅见着她那长长的玉颈渐渐爬上淡淡的粉红,心中的怒意才渐渐平息下来。

木瑾儿怯怯的抬起头,指了指他的胳膊,问:“那个……,可不可以先放开我,这个姿势……好奇怪。”

“奇怪吗?我觉得很好啊。”

“这个……,呼吸有点困难……。”

“这里不比床上宽敞吗?”

木瑾儿认命的低下头,今天的凤楚琅显然真的有些恼了,平时温润如玉的人,平时好脾气的他,此刻虽然在笑,可是……她为嘛觉得头皮发麻,有些胆怯的没有再吱声。

凤楚琅抬起她的下巴,这个和慕容晔一样的动作却是温柔而平静的,不夹杂暴虐和邪佞,“为什么不顶嘴?是因为我不是他,还是因为……你理亏?”

这声音依旧沁人心脾的好听,可是她的心没来由的颤了颤,涩涩的却说不上不舒服,可却有些真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仍旧是咬了咬下唇没有吭声,眼光游离的望着他,企图他可以就此放过她。

却不料他比她有耐性,比她更懂得隐忍,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从始至终没有没有眨一下眼睛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木瑾儿实在是僵持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气血沸腾心脏爆裂而死。不再和他对视,扭开头,却不想那只轻轻温柔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却忽然加力,虽不至于让她疼痛,却使她不得不保持现有的姿势,回望着他。

“我昨天听见了鬼哭……。”

“……。”

“然后非常非常害怕,然后七夜正好来了,然后我们就……。”

“……。”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陪着我,陪着陪着然后我们就睡着了。”

“……。”

“你别再这么看着我了,我……,我解释完了,我要回去吃早膳了。”

☆、171.【醋意横生㈡】

凤楚琅仍旧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完全对她的解释真伪并不在乎,只是问:“你是不是觉得对我没有解释这些的必要。”

“我……。”木瑾儿迟疑了,顿了顿,“……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说,便是什么都不在乎?”

“……。”这次换做是木瑾儿无话可说了。是啊,她是不是竟真的这么觉得了?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会宽容,都会宽容,她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不会嫉妒,不会生气,不会怨自己,所以……。

他放下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改为轻轻地抚摸她光滑而柔软的面颊,“瑾儿,虽然你不说,但我能感觉得到你心里有个影子,他一只都存在,哪怕你现在变得越来越开朗活泼他仍旧在某个角落里,即便发霉溃烂你也依旧不肯丢弃。

所以我想等,等着你眸子中这抹淡淡的忧愁消散。可是你不应该就此而忽略我对你的感情,你可以装作不懂,你可以左闪右避,可是你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不要求你什么,也不强求你什么。我只是想问你,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你的感情寄托?还是只是你难过时的一味调剂?”

“不是……,我没有那么想你。”

“没有吗?其实是也无所谓,只要你开心把我当做什么都无所谓。只是你明明给了我希望,可是为什么却又对我忽冷忽热的?”

“那是因为……,是因为……。”

“是因为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后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说我不怕等,我心里明白你真正抛弃曾经的种种是件困难而漫长的事,哪怕再慢长再久远我也不是等不起,只是……我想等得明白,我不想自己糊涂着,你更是糊涂着!”

“糊涂着……,糊涂着……。”木瑾儿呢喃,她一只在糊涂着,是真的糊涂还是装糊涂……。

“你说给我一次机会,你说只许我‘欺负’你,你自己的心早已经轻轻为我开了门,可是你为什么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关闭它?”

“我没有关,我只是不受控制的想要阻止它扩大而已,我真的害怕,你不懂,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伤害吗?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可能扫清心中的阴霾,以后的日子很漫长,我想你会渐渐抛下包袱的,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我只是对我这颗心有信心。”

“你对我好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我都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拼了命就算身体里的血都榨干也要救我,可是我知道感情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明白的,这种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我承认我是感动,我承认我是贪恋你这份温暖,贪恋你给我的无微不至,可是……我想至少我不是对你无情的,所以我心里那扇以为永远不会打开的门才会不自觉的打开一个缝隙。可是……这些都不能让我不顾一切,我想是我想的多了,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木瑾儿激动地说着,想要极力说出自己的心中感受,可是却又怎么也不能描绘的清楚。

凤楚琅将情绪波动颇大的木瑾儿抱在怀中,解开了禁锢,牵着她坐到了椅上,“我想说我明白,可能你也会觉得我无法感受到你没有安全感的心情。其实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因为我既然可以把你的门打开一个缝隙,那么总有一天那里定会阳光普照的。我……不在意你的过去,因为那已经成为了过去。可是你的现在呢?”

木瑾儿终于明白了,凤楚琅要的并不是她的解释而是她的一个承诺,他可以等她,哪怕是一辈子,但是他不想自己稀里糊涂的不明白方向,可是她的承诺是不能轻易赋予的,她既要承诺那便定会实现,若不然她只会做也不会承诺什么。

见着她有片刻的晃神,沉默的不再言语,凤楚琅刚刚平复的心情又骤然变冷。“给我一个承诺就这么难吗?”他无声的笑了,不知道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

☆、172.【惩罚的吻】

“你可以让慕容晔亲吻你,你可以让七夜陪在你枕畔,可是对于我你却连一个承诺都难于讲出口。或许我的担忧是对的,也许令你打开心门的那个人压根就不是我凤楚琅!”

木瑾儿心中一惊,难道在破庙中的那一幕他都看到了?可是……可是她到底该说些什么?是该说那是一场误会,还是该说她是为了一只烤鸡?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她没有看见凤楚琅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与愠怒。那抹愠色是不属于这个青衣男子所有的,可是他此时却却不受控制的染上了一种叫做嫉妒的病。

就在木瑾儿思索不出任何解释的言语的时候,准备破罐子破摔讲出真相的时候,她暮然抬头却是迎来一个铺天盖地的吻。

“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凤楚琅,心中不免一惊,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强吻她。这不是他的风格,这不是他会做的事情。

可是凤楚琅应该是什么样的呢?温润如玉,仙风道骨,无欲无求?她似乎忘记了,再似谪仙那也只是个“似”字,他是个人,是个普通的人,有着七情六欲,即便克制的再好,自己喜欢的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他,如此刻薄的推拒他,如此……令他嫉妒……,他又怎能继续任其事态朝不利的方向发展下去。

有时候理智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凤楚琅从未如此疯狂而不顾后果的吻过木瑾儿,哪怕那张唇是那么柔软甘甜,他都想着待她想让自己采的时候再去折枝。

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她仿佛除了那一丝不受控制的喜欢外,更多的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知己,她甚至认为无论她怎样自己都不会心痛,他不要这样,他不要只有自己沉醉,她也要她清醒过来和自己沉醉。

“唔……你别……。”本来她打算咬紧牙关不让他得逞,却在开口说话的同时失了城,失了地。

舌头被他绞得有些生疼,丝丝血腥的味道溢了出来,可是他却不打算放过她,他的舌缠着她的,她躲他追,攻城略池,仿佛就这么想要将他吞进肚子里再也不把她吐出来。

契合得没有缝隙的唇使他抱得她更紧,仿佛一松手便要失了她一般,托住腰的那只手越发的滚烫起来,紧紧把她推向自己,想要抱得再紧些,再紧些……,如果能够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那该多好。

发了疯的吻法令木瑾儿极度缺氧,想要大口呼吸却被他吻得更紧,唇齿间的搅动,使一丝丝银液顺着微小的缝隙流了出来,更增添了几分靡靡之风。

木瑾儿再也受不住的瘫软在了他的身上,像一只极度缺氧的鱼挂在他这根救命稻草上。可是却忘记谁是令自己缺氧的源泉。

脑中一片空白,柔软而甜涩,一朵朵烟花时不时的绚烂在空白的背景上,脑袋沉沉的无法思考,却也是在这个无法思考的状态下木瑾儿忽然明白了一些清醒情况下都无法想通的事情。

通常时候人们总是想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可是却忘记人只有在毫无退路的时候才会没有顾虑的勇往直前。

木瑾儿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不再费劲的不停找石块去堵那扇门了,她想,开了便开了吧……。

感受到身边的人儿主动而毫无技巧的回吻,凤楚琅的身子微微僵了僵,或许是因为兴奋,或许是因为开心,木瑾儿感到他拖住自己的手微微颤了颤。

愠怒的吻渐渐平息下来,狂风巨Lang的席卷渐渐变成和煦的海风,一Lang一Lang温柔的拍击着软沙。木瑾儿觉得自己越发的承受不住这份温柔了,嘤咛从口中溢出,使那缕银丝更显旖旎。

☆、173.【午夜的哭声】

从七夜午膳前找回灰头土脸的葵儿,从木瑾儿满脸酡红的同凤楚琅双双迈出紧闭的房门,他们之间便流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流。狐娘只是冷眼旁观着,退避三舍。

木瑾儿也在食过午膳后同他们讲述了昨晚自己发现的异样。

“你是说昨天听到成百上千的哭喊声?”葵儿从回来后明显的沉默中醒了过来,有些惊讶的问着像讲鬼故事一样和大家叙述着昨晚事情的木瑾儿。

“嗯,是的。那声音远远近近,忽大忽小,男男女女,但是都是同样的伤心欲绝,甚至很是凄厉。就像是……就像是万人坑里的死尸,哭喊着痛诉着冤屈。”

葵儿被她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边胡撸胳膊一边吸着冷气,“你……,你该不会……不是做噩梦吧?”

“不会,那时候我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可是听着那声音哪里睡得着,我确定那时候我是清醒着的,不信你们问七夜。”说出这句话,忽然觉得气氛冷了场,干咳了两声,“我是真的听见了……。”

凤楚琅虽然对昨晚的事情已经释怀,但是仍旧不冷不热的扫了一眼木瑾儿,问七夜,“那你在去她房间的路上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啊,除了在前台打瞌睡的值夜的小二,再没见着别的什么人了。就连小瑾特别害怕的时候,我也支着耳朵听了,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听见。”

其实若不是身边的人儿现在提到昨晚那恐怕的声音仍会吓得发抖,凤楚琅也不会觉得此事如何严重蹊跷,可是现在想来,瑾儿的房间就在他和七夜中间,以他的功力,又有意识的不让自己熟睡,按理说七夜推门进出房间他应该是可以感知到才对。

更何况七夜是百兽之王,无论是眼力还是耳力都异于常人,所以若是真是有动静,他不会听不到。这里边……或许有什么文章。

是夜,几个年轻人聚集在木瑾儿的房中品茗,其实确切的说以茶水来缓解他们的困顿。

为了探究清楚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声响如此恐怕,他们决定耐心等候。实在是闲来无事,凤楚琅和木瑾儿便开始下上了棋,狐娘打起了毛线,葵儿缠着七夜讲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新鲜刺激事。

虽然屋内安静的安静,吵嚷的吵嚷,但是过了午夜后半柱香,外间吵杂还在喝酒划圈的声音哑然而止,屋内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侧耳细听,并未有酒客回房的脚步声。一切都符合寂静而眠的夜晚,只是……这份寂静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丝毫的缓冲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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