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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竹 当前章节:149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风雪雷雨四大护卫反转身形,由面朝凤楚琅转为面朝圈外,口中念念有词,抽出自己的随身兵器,几个剑花扫去,伴随着一串串冲口中飘出的字体,也向黑云裹去。

不消片刻,只见那黑云忽明忽暗的闪了几下,几道极大的闪电向山涧林间劈来,七夜翻身一跃轻松地带着木瑾儿躲过,紧跟着又是几道闷雷劈来,却不似先前一般气势汹汹。他们几人纷纷闪避开。

在那团黑云左突右破了一阵后,随着鸾凤百鸟的齐声鸣叫,砰地一声兀自炸开,许多鸟雀纷纷坠落下来,同时在半空中被自己的同伴拖住。

滚滚黑云中飘落两名辨不出容貌,穿着盖头白袍的妖人,他们长着两只绿爪,一条蜥蜴尾巴,在落到半空之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卷走不见了。

☆、192.【袒露心声㈠】

凤楚琅几人纷纷落地,雨水掺杂着汗水岑然而下,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没想到这天雷阵破的如此轻巧顺利,乌云褪尽,太阳又毒辣的照在了头顶。

凤楚琅看着因雨水的浸透而显露身形,愈发婀娜的木瑾儿,微微蹙了蹙眉头,走了过去,抬手欲要运功替她把衣物熏干。

木瑾儿略略的闪躲了开,抬起手臂替他擦了擦满脸的汗水,“不必了,太阳这么毒辣一会就晒干了,别妄动真气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不置可否没有理会她的闪躲,只是略一伸手将她拉至自己跟前,自行运功将她身上的水渍悉数蒸干,随后才满意的席地而坐和四大护卫一起运功调息。

狐娘和葵儿运用法术修整着坍塌了的小茅草屋,想来他们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又要在这里耽搁几日了。

“小瑾,我去打点野味,刚才你睡觉的时候嘴里念叨的都是吃的,想来饿坏了吧。”说着七夜便要向未烧完的林子深处走。

他显然对于刚才的尴尬抛掷到了脑后,神情如往昔一般净洁天真。可是她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喊住了他,“你等等我,我和你一道去。”

本应专心打坐的凤楚琅闭目叮嘱着,“别走太远!”

跑出去几步的木瑾儿回头扬声道:“知道了。”心中却道,连打坐都这么三心二意的,也不怕走火入魔。

七夜牵起她的手,路上的泥泞走起来一陷一陷的,看着木瑾儿走的有些吃力,又恐绣鞋沾湿踩脏,便腾起了七彩云,飘浮在地上十厘米左右。

木瑾儿觉得甚是好玩,一屁股坐在云上脱了湿漉漉的鞋子抖着上面的泥巴。

“那边山涧处有个小瀑布,洗一下吧,一会烘干就好了。”说完七夜便驾着云到了瀑布旁,拎起她的鞋子去冲刷了一下,待拿回来时又变回了白白净净绣着两只蝴蝶的绣花鞋。

木瑾儿拉着七夜同她一起坐在溪涧旁,接过绣花鞋放在草边,光着小脚丫一晃一晃的任由小瀑布喷溅来的小水滴低落在上面,星星点点很是舒服。

俩人都是一阵的沉默,七夜心中很是忐忑,他害怕听到小瑾对他说,我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亲近我,或是人兽有别你怎可对我又非分之想之类的言辞。

沉默的时间越久他便觉得愈是煎熬,起身掸掉身上喷溅的水珠,“小瑾在这等我,我去看看水下有没有鱼。”

木瑾儿再一次拽住了他的手,低低的唤了一声,“七夜……。”

他不得不再次落座,提着一颗心等待着她做出的审判。可是却听她缓缓地问他,“七夜,你可知我根本就不是庞将军府上的小千金?”

“……知道。”

木瑾儿暮然抬起头,满脸震惊,“你知道?你知道我不是……?”

“我起初见你便觉得你身上有异,可是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时候我还是只小兔子,初到你身边时你不知道自己其实几乎每晚都会说梦话的,有时候还会在梦里低低的抽泣。

我一度的以为你是假装的失忆,而事实上却仍旧如府中下人传舌那般为一个男子伤怀。可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子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的慕容晔,而是一个叫做薛邵佳的人。”

木瑾儿再一次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竟然……,竟然知道自己这么多秘密,他到底还知道多少,可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呢……。

他似是看出了她所想,眯起眼睛笑道,“别担心我就只知道这么多。”随后有宽慰着她,“小瑾,很多事你不想说便不必说的,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秘密,难不成那个疯丫头的话你还真当真了吗?”

想起刚才葵儿所说的话,句句珠玑,“她说得不无道理。”

七夜将手覆上她的,望着她的眸子,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肃然道:“小瑾,不论你信不信,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的对与错,七夜永远站在你身边,不论因由。”

木瑾儿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信!我信!”

简短的几个字,却字字坚定无比,七夜很开怀的笑了,那笑容使周围雨后初晴小蝶翩飞的景致都黯然失色。木瑾儿不禁喃喃感叹,“七夜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这世间最美的男子。”

凤楚琅和慕容晔也是俊美之人,只不过一个是具有高洁之气,一个具有邪魅之气,而七夜却是出尘的遗落在凡尘的精灵,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灵气,透发着纯净俊逸之美。

七夜看着她痴痴的望着自己,噗嗤一声笑的更是恣意,满眼宠溺的摸摸她光润的脸颊,“这是也我在这世间听过最动听的话了。现下我知道我是最好的了。”

他不说自己是最俊美的,他只说自己是最好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在她心中自己才是最好的那一个……。

“七夜你知道吗,我的心里很难装下一个人,可是装下了便放不下了。

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以前的我心好大好大,想要盛下很多很多人,我的朋友,我的家人,还有我的……爱人。

可是当有一天我发现就是我装在心底最深最深,给予他最多最多爱的那个人成了我的杀父仇人,我觉得天都崩裂了。”

七夜看她说得伤心,心中略有不忍,便插声道,“小瑾以前的事咱们不提了,我不想看到你伤心,如果再次回忆会让你痛苦,你不必向我说这些,真的……。”虽然他也很想知道她的过去,可是他却更想让她快乐的过以后的日子。

木瑾儿没有理会他,仍旧有些落寞的望着一个地方,眼神空洞的继续说着她曾经的故事。

“我之所以让大家叫我瑾儿,是因为我以前的名字叫做木瑾儿。很小的时候我便没有了妈妈,一直和爸爸相依为命,爸爸特别的疼我,像宠着一个小公主一样宠着我。

后来爸爸又给我找了一个新妈妈,她对我极好,一点都不像故事里面讲的后妈那么狠毒。

然而一切故事要从我五岁那年说起,五岁那年爸爸带回一个哥哥,他长着一双孔雀蓝色的眼睛,金灿灿的头发,皮肤很白皙,睫毛黑黑长长的,好看极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打我看见他第一眼起便喜欢上了这个哥哥,可是我看的出来他并不喜欢我,偶尔我还发现他看新妈妈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193.【袒露心声㈡】

“他怨恨你的后娘?”七夜有些惊讶。

木瑾儿点了点头,“听爸爸说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难免孤僻成性,我们班里,哦……,就是我们学堂里就有这种很孤僻的小孩,可是邵佳哥哥那漂亮的孔雀眸子里我总会看到一股淡淡的悲伤。

我知道他不开心,所以我便会跟着不开心。你不知道我费了好大好大的劲,才让他渐渐接受我。中间的过程虽然距今已经那么久远,可我依然记得真切。

那时候我经常因为他哭鼻子,不过好在最后雨过天晴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他所以他感动了才对我渐渐好起来,可是不管因为什么那时候我很开心。

我们相伴着一起成长,他不善言辞但是待我极好,学堂里的伙伴们都非常羡慕我有这样的哥哥。我自然也很自豪,哥哥还是女孩子们的梦中情人,从小便有很多人追求他。

那时候我不懂事只知道他是我的,永远是我的。因为我的邵佳哥哥一直一直都只对我一个人好。我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从而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不再属于我。

我一度的以为这是我们兄妹情深,毕竟是两个一同见证了彼此成长的人,我们相识时我五岁,他八岁,我们一直相伴到我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七夜不禁一惊,他哪里想到如今刚刚笄促的小女子竟然是个已经二十三岁的女子?

木瑾儿笑了,“很惊讶吗?你没有觉得我有一股成熟的美吗?”

七夜抽搐了下唇角,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哼哼冷笑两声,“还真没看出来……。”

木瑾儿瞥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可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我们慢慢长大,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他。我对他的感情越来越不受控制。

我一直对自己说,他是我的哥哥,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宠着我所以对别人好我接受不了。我也强迫着自己把视线转移到别人身上。

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就做不到。我会吃醋,我会嫉妒,我所有的这些情绪渐渐让我有些害怕,那时我恰逢情窦初开的年岁,渐渐明白我对他的依恋其实是源自于恋慕。

那阵子我特别害怕,我怕他察觉到,可我又期待着他能察觉到。你不知道那种心情真的很微妙,那种甜涩并存欣喜与躁动的心情让我痛并快乐着。

直到有一天他送给了我一副耳坠,是一副特别漂亮的以我名字中的谐音木槿花儿为造型设计的。他说当我接受了他的感情的时候便带上那副耳坠。”

木瑾儿似是想到了什么,抿着嘴笑了,那笑容有着少女的娇羞,看得出来她想的是一件幸福的事,自顾自的还轻触了一下自己的朱唇。

可是明明希望她快乐幸福的七夜,见到她此刻的笑容心中微酸,似是缺了一块。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位青衣男子也在袖中握紧了双拳。

“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我自然而然的坠落了,坠落在了他温柔缠绵的情网之中不可自拔。他仍旧待我极好,甚至比以前更好,虽是天真烂漫,可我真的觉得若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给我。

我们虽然青春年少,情窦初开,他却从来都是点到为止,他说他爱我,所以我的初夜要留到我们的新婚之夜。我很懊恼,我一度的以为这是情到浓处必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有一次看到同寝室,就是……同住在一起的伙伴因为男朋友的不爱惜堕了几次胎。本是红润可人的美人儿最后消损的面黄肌瘦。

那时我才明白,真正爱一个人,不是索取她的身体,而是发自内心的去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而不是满足自己的一时快乐。”

☆、194.【袒露心声㈢】

“那时候你们还很小吗?没有行笄促礼?”七夜有些好奇,如果是那样他们也……太……。

木瑾儿摇摇头,“不是的,我那个时候比现在这幅身体还要大的。”

“那既然行过笄礼就算是成人了,你们又不是有血缘的亲兄妹,就算做过什么也是可以完婚的。”

听到“血缘”、“亲兄妹”几个字,木瑾儿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忽然间黯然神伤。

“当初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我姓木叫木瑾儿,他姓薛叫薛邵佳,我们本就不是同根血脉,既然相爱为什么就不能共结连理。

可是……,在大婚的前夕我才明白,其实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阴谋而已。或许在很早以前他对我的确有情,但是在他决定去海外留学的那天起,他心里便只有仇恨了。

他在木家忍辱负重,他不顾我的劝阻毅然离开,归来后与我的浓情蜜意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铺张开了一张温情的大网,将我网罗在其中无法自拔,却只是为了替父报仇。

在他心中我只不过是一个复仇的工具。当年的事我并不知晓,倘或知晓我一定会劝阻父亲救出他在狱中的爸爸。我不知道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可就算是我的爸爸不对,陷害了他的爸爸入狱,可是……他却将我爸爸多年苦心经营的产业悉数毁掉,又间接利用我重击缠绵病榻中的父亲。

他明明知道我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却瞒着我一切,让我为了和他成婚欺骗父亲怀了他的骨肉。我真的好傻好傻,我以为这样父亲就会成全我们,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死我的父亲……,我真的没有……。”

说到此处木瑾儿早已泣不成声,七夜也被这个故事震惊住了,原来她曾经竟遇到过这样的事,心中对她的怜爱又多了几分。

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想要说些宽慰的话,却无法启齿,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柔拍着她的背,替她擦着泪水。

泪水浸湿他的衣衫,同时也浸湿了他的心,他想他会让她今后拥有更多的快乐,尽可能的令她远离哀伤。

躲在林中的凤楚琅,无意间竟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想要走上前去宽慰,却是怎么都迈不开脚步。

他一直以为总有一天她接受了自己自然会将曾经的一切告诉他,他一直觉得只要能够让她陪在身边其它的一切他便不在乎了,真的不在乎,只要她好比什么都好。

可是当看到她因为回忆而陷入甜蜜时心中醋坛不受控制的打翻,而现在看到她这般伤心,他想要去抚慰却更想将那男子碎尸万段。

他竟不知从来不近女色的自己竟也有这样的一面,因她的喜而喜,因她的乐为乐,更因她的悲而悲。他想或许自己真的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了。

“小瑾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现在是个新的开始,以前的一切不要再去想了,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七夜拍哄着。

木瑾儿继续抽泣,断断续续的道,“我也想让它过去,可是每每想起……,这里好痛,真的好痛,痛的我以为麻木了,痛的我以为不会再痛了,可是……那道伤疤怎么都好不了,它怎么都痊愈不了……。”她使劲揪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不停拍打着,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好受一点。

七夜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鼻子酸酸的,“不说了,咱们不说了好不好。以后七夜只会让小瑾开心,以前的不快总会过去,我们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好不好……。”他紧紧攥住木瑾儿拍打自己的拳头,泪滴滑落,同她的泪一同滚进泥土之中。

“不,我要说,我要说……,让我把它讲完。”木瑾儿强忍着泪水,仍旧趴在七夜身上不停的抽泣,“新婚的前夕夜晚,我怀揣着一颗悸动的心,想要给他一个惊喜,悄悄的想去看看我们的新房。那里有我们一起布置的一切,那是我心中温暖的小家,以后我将会和我最爱的人一起在这里度过甜蜜的岁月。

那时我还不知道一切的真相,我以为这个世上只剩下他可以依靠,我依恋他,爱慕他,同样我以为我们是最幸福的新人。

可是走进铺着大红毯子,撒着馥郁玫瑰花瓣的新房,我看到的是一对缠绵着的男女。那个承诺给我一辈子幸福的男人,那个说新婚之夜会要了我的男人,他正趴在一个妩媚婀娜的女人身上疯狂的亲吻着她。

对她说着曾经只有对我才会说出的甜言蜜语,他们喘息连连,那女子不断地扭转着身体迎合着他的冲击,娇吟声,声声刺耳,刺心。

我的泪不停滚落着,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当时真的想要瞎掉,要问世间什么最痛,那便是心痛。我终于知道心痛的滋味,我想要大吼,我想要质问,可是一切都因他的一句话而丧失了意义。

他告诉身下的女人,我只不过是他利用报复我父亲的工具,然而如今早已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原来我是间接害死我父亲的帮凶!

那女子似乎发现了我的存在,但她却并未道破,只是叫声更加的**,腰肢摆动的更加疯狂,那如丝的媚眼挑衅的望着我,我知道她想告诉我,这个男人再也不属于我,她想要告诉我这张新婚的大床是他们爱欲的温床。

或许他也早已发现了我,可是却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我迈着沉重而麻木的脚步缓缓离开,我想在那时我便是一个死去的人了。

在那个世上我是真的彻彻底底的什么都没有了,我爱的,爱我的,统统都离我而去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可那时我才明白我是世界上最最愚蠢的傻瓜。

我真的很没用,我想过要替父亲报仇,我也想过要和他同归于尽,可是最终我却什么都没有做到。即使我恨他入骨,可是却仍旧爱他入髓。我痛恨的只有无用的自己,最终我站到了高楼之上,我以为这样自己便能死去,去找父亲认错,去求得他的原谅。

可是……却没有想到,自己不但没有死成,反而来到了你们这个人兽共存的过度,成为了一个叫做庞尔音的女孩。”

☆、195.【拐角听到爱】

木瑾儿又抽泣了一会,拉起七夜的袖子抹了一把脸,看着他那双悲伤的眸子,故作坚强的破涕为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掐着他的脸玩笑道:“我只是在讲一个过去了的故事,有感而发而已,已经没事了,已经过去了不是吗,不要一副这样的表情,来给小爷我笑一个。”

说着就拉着他的肉皮,给他做了一个笑着的表情。可是七夜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

木瑾儿指着自己眼角的那颗痣,“你知道吗,说来也巧,这庞尔音的长相,只是比我多了一颗痣而已。所以正如你所说,这或许就是天意。既然上天怜悯我想要我再活几年,那我便好好活下去,有你们的陪伴我想我会活得很快乐。

等到过几年死了化成一把灰,再随风去找父亲忏悔吧。他那么爱我,一定不会不要我的,一定不会不原谅我的,你说对不对?”

七夜用手揉了揉酸掉微红的鼻头,拼命地点着头,“是,他那么爱你,一定不忍心的。而且,小瑾以后要好好爱护自己的生命,他那么爱你,一定希望你过得好好的,快快乐乐的。”

木瑾儿点了点头,一滴泪水再次滑落,落入了七夜的掌心。七夜小心翼翼的将它握紧,想要将这悲伤的泪融化掉,想要让这滴泪融入自己的心中,替她分担哪怕一丝一毫也好。他在心中默默起誓,他此生给予她的只能是永生的快乐,无论如何,不离不弃守护在她的身边。

可是他不知道很多时候,世事难料,有些事有些承诺不是自己想便能做到的。人生的岔路口有很多,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选择如何走下去。但是这一生,七夜都不曾辜负木瑾儿一丝一毫。这便也是他的无憾了吧……。

木瑾儿又翘起小脚去踢飞溅的水花,声音恢复轻快,可是听在人心中却是更加酸涩,“七夜……。”

她只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便没了下文。

七夜应了一声,等待着她继续说些或许自己并不想听到的话。

“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啊。”

“你知道我不是指普通的喜欢。”

“……。”七夜沉默了半晌,终是艰难的起唇问道:“小瑾希望七夜喜欢你吗?”

木瑾儿低着头搅动着手指,不敢去看他那蕴含着期盼的眸子,“我知道无论我说希望,或是不希望,你都会按照我的意愿去做。可是小瑾的心很小很小,它只能够盛下一个人的分量。”

七夜的声音略微有些艰涩,“那个人不是我对吗。”他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可是仍旧还有最后一丝的希翼,期望有奇迹可以发生。

可是奇迹终是因着她轻微的点头而彻底化成了灰烬。

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心不会破碎掉,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要太过悲伤给她增加负担,声音微颤的点头道:“小瑾说什么七夜做什么。小瑾不必为难,七夜理解你的决定。”

木瑾儿心里有个角落忽然有些疼痛,可是她知道她必须要这么做,七夜还有很长的岁月可以走,而她终有一天会死,既然葵儿喜欢他,那么她就应该给他找一个好的归宿,而不是把一份不可能的情感加注在他的身上。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环住他的腰,感到他的被微微僵直后又渐渐松缓,一滴泪悄然低落在自己的额发间。她的心也跟着落了泪。

“七夜,你知道吗?其实在那件事之后我的心便死了,我一直胆怯着,对于爱情有着极度的不信任感,我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不相信爱情会在我的身上发生。

我的心门紧紧地关闭着,里面寸草不生,泛着淡淡的腐朽味,可我却异常的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我可以爱你们,我可以无限度的就像你们对我一样的对你们,我可以爱任何人,可是却不会再有爱情。

我可以有亲情,友情,可以有这世间的任何一种情,却惟独不会再滋生爱情。我一度的以为,我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终老的那一天。

其实很多时候我期待着,期盼着死亡的降临,我想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早一点见到父亲了。只有他是真心爱我的,只有他不会欺骗我、抛弃我。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却恐惧的发现,我的心门在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细缝很小很小,小的我都不知道它何时投进了微弱的光,照在那早已暗生霉草的角落。

我拼命的用各种方法堵住它,我不想让任何人打破我心中的平静,即便那是死一样的寂静。可是最终我还是失败了,那道裂缝破裂的越来越大,那里竟渐渐地照射进了阳光,暖暖的阳光……。”

七夜微微有些动容,那个总是挂着暖暖微笑的人,全身都透发着高洁之气,虽然笑着却不入眼,唯独在看着她的时候,眸子中永远恣溢着延绵的暖流。

或许正是那种安然舒心的气质才会令这样一颗伤碎的心微微的有了波动。或许正是那份永远如暖春的微笑,给了冰冷的她一丝温暖。

或许正是这些她所需要的,才造就了他与她的一段情。或许不是自己不够好,只不过不是她所需。

七夜的心稍稍平静了几许,“小五殿下的确待你极好,虽然他开始并不承认,但最终还是沉沦了。”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他第一次救我的时候,也或许是余辉下柳树旁,那泛着清逸之气唇边挂笑送我兔子之时。但最终令我晓得那份不安的感情存在的时候,是他割肉滴血为我续命之时……。”

七夜的心微微一颤,“小瑾……,若那时割肉滴血的人是我……,你也会爱上我吗?”

这话问的木瑾儿愣了愣,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许吧……。可是那毕竟不是你。”

是啊不管她是出自于感动还是其它,事实就是那不是你,做那件事情的不是七夜而是凤楚琅。即便有如果那也只是永远结不了果子的如果罢了。

七夜心中悲戚,再一次痛恨自己这幅皮囊,若他不是神兽,那么她便可以接受自己的血,那么……那个如果才有可能性……。

凤楚琅不知何时悄然离开,心中喜悲参半,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终于在拐角后听到了她的心声,至少……她的心里有他,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196.【甘愿等待】

“小瑾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木瑾儿不禁皱眉笑道:“你何时说话同我这般客气了?”

七夜踌躇了一下终是低声问道:“小瑾……,你排斥人兽恋吗?”

“在染青丝洞府的时候,你记得我讲过的那个白蛇传的故事吗?那个故事在我们那个时代是广为流传的凄美爱情故事。虽然是人们闲来无事编纂的,但是影响却颇深。

记得小时候播放这部电视剧的时候,就像……用真人演绎这个故事。我看的如痴如醉的,想着自己要是那新白娘子该多好。

其实倘或爱一个人,不论他是谁,是何种身份都是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是一颗真心,若没有一颗相爱的心,那纵是门当户对,身份再匹配也定是枉然。”

七夜沉郁的表情有了些微的松动,强挤出一抹笑意,“小瑾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一度的为自己的身份纠结自卑,原来小瑾从来都不在意的。其实我并没有输,我只不过是比他晚了一步而已。”

“七夜……。”木瑾儿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七夜打断了她似说未说的话,“小瑾你听我说。七夜说过的话定当做到,只要小瑾开心七夜怎样都无所谓,只是七夜不甘心,但却并不想为难小瑾。你照样可以去爱你的楚琅,可是我七夜这颗心也很小很小,装下了便是装下了,你有你选择的权力,我也有我爱人的权力。

我只是希望小瑾记得,七夜永远都在你的身边,如果哪一天你想起或是愿意侧过头看看我了,你便会发现七夜一直都在这里,不曾远去。”

“你不必如此,七夜,你是神兽你有很漫长的生命,就算我们在一起了,对于你那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短暂时光,漫长的岁月你将如何面对。”

七夜这回是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开怀,原来小瑾考虑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切,小瑾把自己的魅力想象的太过巨大了,说不定哪年我就把昙花的美丽给忘记了呢,再或许我又看到了另一朵盛开的昙花也说不定。”

木瑾儿呆愣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是,是,是。是我太过自负太过夸大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了。”

紧接着木瑾儿又看着七夜认真道:“你觉得……,葵儿如何……?”

七夜呆愣了一下,眉头深蹙,委屈道:“小瑾……,你就这么讨厌我呆在你身边吗?”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都说自己不捣乱,不给你增添负担了,你干嘛还要赶我!”

“我真的没有赶你的意思。葵儿她很单纯善良,是个好姑娘,而且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她喜欢你。”

“她喜欢我我就应该喜欢她吗?那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这……。”木瑾儿一时语塞,歉意的低下了头,“对不起……。”

七夜托起木瑾儿的下巴,轻柔的用手指触动她光滑的面颊,柔声道:”我不要小瑾感到歉意,不要小瑾的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没有早一点化成人形遇到你,错的是上天的安排。

我知道小瑾是为我好,可是怎样快乐我自己最清楚,所以小瑾不要担心了好吗?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我对你的心只有喜爱别无其它。

我只是希望在你没有地方遮风挡雨的时候回到我身边,不是我不祝福你们,只是他终究是属于皇家,有太多无法自已的事情。而小瑾你无论何时回头,七夜都在那等着你。这便是我今生所求了,请你不要剥夺我这最后一点希翼好吗……。“七夜的话在无形之中点醒了木瑾儿,古人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更加讲究门当户对,而生在皇家的儿女婚姻大事更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和凤楚琅的感情真的可以一帆风顺吗?虽是如此想,可她心中却仍旧有着一份坚信,或许是他那股淡定从容的气质,或许是他那沁人心脾的笑容,想到这些她的心平静了许多。

她选择相信,相信他对她的那份情,相信他对她的诺。他许给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那么他一定会做到的!

想要辩驳些什么,可是终被无言的惆怅所替代。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她木瑾儿不会如此之惨,人们不是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她想,她一定会幸福的。

在七夜迫切的注视下,木瑾儿终是点了点头。看着他逐开的的笑靥,她也跟着露出了浅浅的梨涡。她想一切顺其自然吧,或许哪一天他看到更好地蝴蝶,便会逐蝶而去了。也或许当自己大婚之日他便也就心死了,到时再另觅良人也未尝不可。

木瑾儿抬起手想要揉揉他的毛发,赫然发现,她早已够不到了他的头顶。他笑岑岑的低下头,揉揉她的脑袋,”小瑾……,我早已长大了……。“当两人手牵手回到茅草屋的时候,才尴尬的发现寻找猎物的两人空手而归,而等待他们的人早已支起架子烤上了野味等待他们的归来。

木瑾儿讪笑的挠挠头,想要解释却无从启齿,难道说自己迷路了?再或者说今天刚下过一场大雨动物不太好找?可是显然哪一条都不成立。

凤楚琅在看到他们并且松开的手时,眼中没有波澜,只是朝着木瑾儿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木瑾儿笑着穿上七夜手中提着的早已干燥了的绣花鞋,颠颠的跑了过去,笑道,“谁抓回的野味?”

本是一句没话找话的话,却在听到狐娘话后身子顿了顿。她说,是小五殿下去林子里打回来的,这打猎的功夫都赶上捕食的狐狸了,身手真不错弄回来这么多。不过就是时间久了点。

“林子里……。”“时间久了点……。”那想必刚才的一幕他或许看到了?探究的望了望凤楚琅,可是他仍旧很认真的烤着手中的山鸡,并未有什么异样。

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听到了或许更好。她也并不再细想,一副小馋虫的模样,瞪着眼睛等着他的烤肉。肚子没来由的咕噜噜叫个不停,迎来几道目光,尴尬的吐吐舌头,“这证明我劳动了,所以饿得快。”

葵儿知道刚才自己对她发脾气有些过分,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娃,不该那么对她的,可是又觉得道歉太没面子,便假意讽刺她,没话找话道:“切,还劳动了?你都在林子里干什么了累成这样?”

可这话一出口却令气氛一阵的尴尬,冷气嗖嗖直冒,忙干咳两声,“我的意思是,路上是不是泥泞的很,你走路是不是消耗了很多体力。”

☆、197.【同心结印】

木瑾儿倒是并未介意一时之间的尴尬,结果凤楚琅递过来的烤鱼大吃特吃起来,她真的是饿坏了。

嘴里塞得慢慢的,还不忘举起另一只手上的递给懊恼中的葵儿,唔囔道:“葵儿你尝尝楚琅的手艺,美味极了。”说着还冲她眨了眨眼。

葵儿笑着接过,其实她一点都不饿,但是却也跟着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点头赞叹着确实味道不错。

“慢点吃,小心刺,有没人和你抢。”说着凤楚琅便把一只烤鸡递给她,接过她手中吃了一小半的鱼,替她择刺。

木瑾儿不禁有些脸红,“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凤楚琅没有理会她伸出的手,继续认真的择刺,挑眉笑问:“不是很饿吗?还不快吃。”

木瑾儿一边脸红心跳的吃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太真师傅不是说,那些妖物要的是我的灵魂吗?可是为什么我人都到山脚下了他们仍不动手?”

“刚才的天雷阵恐怕就是他们试探的开始。”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凡事小心才是。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半步。”

“咦?”怎么个状况?“那我想如厕怎么办?”

“噗嗤……。”紧挨着他们一堆的人都忍俊不禁的为这不雅的冷笑话给逗乐了。

狐娘看着脸色略微有些尴尬的凤楚琅笑道:“瑾儿妹妹你这话接的也太流利了点。如厕的时候找姐姐,姐姐陪你,保准半步之内不离身。”

木瑾儿略窘的吐吐丁香小舌,凤楚琅却是一脸严肃道:“此时是非常时期,半分都马虎不得。瑾儿是他们的目标所在,我们务必要将她保护好,否则若魔头得到她的魂魄,那将是不堪设想的事情。”

风雪雷雨四大护卫齐齐站起身领命称是。其余几人也都收敛了笑意,换上了肃穆的表情。

木瑾儿一时之间承受那么多双眸子,眸光中闪烁着不同的情愫,却惟独一股坚定是共同的。烤肉吃在口中如同嚼蜡,心中微动,却更多的是黯然,看来自己又成了大家的包袱了。

讪笑着摇摇手,示意四大护卫席地而坐,“吃饭吃饭,不吃饱肚子怎么打怪物。我会乖乖跟着你们不掉队的。我现在每天都有很认真勤奋练剑的,虽然还是不成气候,但是也不像以前那么没用了,那魔头掳不走我的,放宽心,放宽心,吃饱喝好啊。”

最后那句话活像领导嘱咐大家茶话会要玩的开心,吃的舒心。

此后很长时间木瑾儿的手都被凤楚琅牵着,就连睡觉都不曾松开。他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只见他念了一个诀,滴了两滴甘露,他们的手就算无意识的伸开,都在无形中自动契合着,很是稀奇。

他说这叫同心结印,除非他自动破除法诀,不然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起初她觉得很是好玩,可是渐渐地她发觉,除了吃饭和如厕她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七夜可怜巴巴的跟在自己身边,就连聊天都要杵着一个大活人。

她反抗,他便发问:你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吗?

她无语……。

渐渐地没出几天她便也习惯了,他对自己照顾体贴,无微不至,走起路来因为有他也便不那么气喘连连了。同时他还教自己一些心法,每次他打坐的时候,自己就陪在他身边同样的练习。

太真师傅的那三成功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不在体内左突右撞,反而和自己不知何时练出的那一小股真气融汇到了一起。这令木瑾儿大惊不已,欢快了好一阵子。

即便赶路很累,清晨他仍会陪着她练剑,按照《剑诀》中的要领,又融汇进许多他为她因人而异特定的一套剑诀心法。她运用起来也得心应手很多,许多地方用的是巧劲,省下不少气力。

☆、198.【食人树㈠】

根据那张粗略的不能再粗略的地图,他们在山中又徘徊了三日,终于到了一座看上去同子虚山颇为相似的山对面。

此处的山体层峦叠嶂的,密密麻麻,稀稀疏疏,连绵的衔接着。木瑾儿远眺了好久,如果这只是一场长途跋涉的野游,那真是再好不过的景色,只是现在却是寻宝,寻找一个被不知何物看守着的宝盒,而宝盒内又是一只上千年前被封印住的大魔头,这心情简直是一落千丈。

七夜也跟着一边眺望一边看着远处的群山,忽然见着一处金钟罩般的小林子,他眼睛亮了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边指着某处山峦的中间挤堆处,一边拽着木瑾儿的衣袖,惊喜道:“小瑾,你快看那,那是不是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说着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标志,“就是这,那个地方很像这个标志的地方。”

木瑾儿也是心中一阵狂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到白茫茫的云雾和一座座碧绿绿的山体。

遂用手指夹了夹紧握着自己的凤楚琅,“这不是很奇怪吗?咱们这一路寻来的也太过安然无恙了,根本就不像是受到妖兽们守护的样子。

凤楚琅皱了皱眉头,不置可否,“该来的总会来,去看看再说吧。”

因着还有四大护卫在,腾云驾雾的载不了那么多人,所以还是顺着山路走了下去。木瑾儿现在练就的一身功夫,虽还不够火候,但也有了身轻如燕的感觉。脚步也不拖沓,又有着凤楚琅在身边,即便他们走得再快她也将将跟上,并且不气不喘的。

到达那座类似金钟罩一般的山脚下时也不过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凤楚琅体内源源不断溢出的清凉气体,让木瑾儿早这般三伏的天气下也没有香汗淋淋。

四周太过寂静,寂静的令人觉得异常的诡异。在来的路上,明明听到七夜说有一大部队的人潜入这里,可是却不见一人的踪迹。莫非是凭空飞了不成?

环顾了下四周,这里的树木仿佛比旁的地方更加茂盛一些,而且不时的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味道,有些腥甜,又有些泛潮的味道。

七夜的嗅觉极灵敏,顺着那股腥甜的味道望去,那些树木的枝干竟都是血红色的。

他同凤楚琅互望了一眼,眸中尽是一惊,急速的将木瑾儿围在中间,“大家小心,这周围长着红色枝叶的是食人树!

众人都是一惊,这食人树林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据说走进树林的人都无一幸免不能存活。那些树木并不是单细胞生物,他们是久经修炼后靠吸食血肉而存活的,活的长的渐渐也有了自己的思维。

这些食人树多长在毫无人烟的地方,传说是那些入不得地狱,投不得胎的游魂无处可栖,遂附身在树中,时日久了便树在魂在,树亡魂亡了。

因着人迹罕至,故而很难寻觅到食物,存活几率不大,但若能生存下来的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林中的食人树虽然长势茂盛,但却并不茁壮,想来是食物稀少影响了生长发育。

它们虽无目无耳但是它们带着细微毛刺的叶子,却是很好的感应器,不用它们贴近你,只要有一阵微风吹过,带去了一丝人气,它们便都会同那冬眠后苏醒的毒蛇一般用枝叶蔓藤将你团团围住。

木瑾儿听了这些心中一阵发毛,再仔细低头一看地下竟是一些长得像是毛虫一般的红色肉虫子,想来是因为吸食血过多,肚皮撑得直打鼓,爬起来一蠕一蠕的,爬两步还滚两下,那样子很是恶心。

她不停的跳着脚,闪避着,躲了左边,还有右边,越看越觉得恶心,竟控制不住的干呕了两声。凤楚琅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傻瓜,几只小血虫都怕成这样。”他不说还好,一说木瑾儿又想起来了遇到白骨精时被困的那个地窖中发生的场景,脸色泛白的又是一阵干呕。

七夜想要抱她的手将将的顿住,复又抬起来拍打着她的肩,“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速速离开吧。”

脚下湿润暗红的土地,和食人树干上还未干透的血渍,都警示着他们刚刚定是发生了极度血腥的一幕。

四大护卫和九尾狐娘、葵花精团团的围成了一个小环形,警惕的望着四周,然而正是这些寂静不动的树木,更是令人心生恐慌。

树叶随风不摆动,蝶飞蝶落,鸟飞鸟亡,只有一对对的小血虫在地下不知死活的蠕动着。

几人小心翼翼的向后撤着,想要撤出这片误入的食人林。

可就在此时,林中深处的一扇石门应声而开。刚才极度警惕着食人树的众人并未仔细打量深处的石壁,此时看去,石门左右两端赫然立着四个凶神恶煞的石像。

它们身形各异,表情怪异至极的怒瞪前方,略略的站成了一个弧形,上身微微前倾,若是不仔细看仿佛会认为是个请的姿势,却原来是跃跃欲试想要大打出手将你斩于门前。

门内幽幽红光露出,半晌都未等到有人走出,然而石门却依然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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