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憋不住,磨了柳氏好半晌才和桃儿出了府。除夕已经过了,但是街上的年味依然十足,炮竹声还是一阵一阵的被玩耍的儿童拉响,虽震的直捂耳朵,却真真觉得很有乐趣。
想着出来的早了些,天色橙黄橙黄的还未日落,索性木瑾儿就拉着桃儿去逛了逛,想着也送些什么给凤楚琅当做新年礼物。
可是总觉得送什么都不够有诚意,好不容易挑到一根看上去成色顶好的玉杆毛笔,却发现身上的银子早已散给了街上的乞丐。
无奈只得嘴里啃着冰糖葫芦,溜溜达达的去赴约会。
此时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满街满巷的花灯燃了起来,像是大大小小、忽明忽暗的繁星,街市上的人更多了起来,唢呐声喇叭声,鼓锣敲的那个喜气,火把从街的另一头簇拥着一对齐飞的凤凰缓缓前向,周围还有几只着色极其艳丽的雄狮开路,上蹿下跳,舞的好生漂亮。
看热闹的人密密麻麻排成一条长龙,小孩鼓着巴掌在大人肩膀上一上一下不老实的蹿着。
“小姐,今年似乎比往年更热闹呢,说是因为找到蓝凤国丢失多年的镇国之宝的缘故。”
“镇国之宝?”
“对啊,听说是齐太子带着精兵险些丧了命才取回的振国海明珠。”
对此木瑾儿毫无所知,“你是说大家传言‘得宝盒者得天下’的那个宝盒吗?”
桃儿看着热闹的表演高兴的眼睛都直了,回答的故而也心不在焉了一些。
还不待木瑾儿再问,便听边上一个老汉搭腔,“什么得宝盒者得天下,那就是利欲熏了心的人瞎编乱造的谎话,蓝凤国自开国伊始便是凤家掌天下大权,如今这宝盒又是太子寻回,正是证实了皇家的天威,只有凤家才是这天下的正统。”
对此木瑾儿不禁皱眉讷然不解,随后便也明白了一二。
宝盒明明是人兽大战之时所得之物,要说功劳那是凤楚琅的,和安然坐在皇城里的凤楚齐是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可如今用命换来的盒子倒成了别人笼络民心,安稳继承皇位的垫脚石。
想到此处她鄙夷的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
☆、244.【真龙潜于水】
“主子,刘大人和李大人求见。”正当凤楚琅急着赶去同木瑾儿赏花灯的时候,林斌来禀。
竹苑是凤楚琅在宫外常住的地方,从外面看倒像是世外农庄,外围是大面积的种植园,居于内里的住所也只不过是竹子搭建的竹楼。
这个处所知道的人不多,故而今个几位大人登门造访也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他们定是为了太子之事而来,现如今既然木已成舟,我也不想让自己的私欲成为两派之争的导索,你去回了他们吧。”
“主子,您还要三思,我们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吗?您甘心,那些大人们也不一定会甘心。”
“二皇兄虽然为人阴狠了一些,但是确也是个治国之才,将来由他继承大统,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殿下,您的心意林斌一直最是明白,关心的总是百姓过得好不好,可是您是不是忘记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不争不代表别人会放过你。”
凤楚琅冷哼一声,“我也早已不是他们眼中那个毫无还击之力的小皇子,我的命还不是他们想放过不想放过的。”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林斌大笑,口吻中充斥着失望和不甘,“您不计较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遭过的罪,那么梅妃娘娘呢?她被关在冷宫多久了?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还有落梅姑姑是怎么死的您难道也忘了吗?!”
林斌近乎怒吼的话,在凤楚琅的耳中嗡鸣,这一切他又怎么会忘记,每想一次他的心就痛一次,几乎痛到麻木,只是……。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些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母妃若是肯出那冷宫,我自有办法将她安全带到宫外,只是……她,她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更不肯跟我离开那鬼地方。”他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而落梅姑姑的死,我一定会替她报仇!一定!”
最终凤楚琅还是踏出了门去赴了木瑾儿的约。
林斌望着主子的背影目光渐渐转冷,无奈的摇头,“梅妃娘娘的心意殿下你不懂,不懂啊……。报仇?你的仇人宠眷正浓,没有实权,没有地位,你如何能撼动她?”
林斌无奈的咬了咬牙,转身回了候客室,“既然殿下你不做,那这一切便让林斌我替你做吧……!”
*****当凤楚琅赶到桃花巷的时候那里早已灯火通明一片喜乐洋洋。然而即便人流熙攘他仍是立在马上一眼望见了木瑾儿。
她们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瞪着眼睛看着表演,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凤楚琅好笑的走了过来,她们都没有发现。
直至热舞的舞娘扭动着腰肢将手腕上挽着的红绫甩向他的时候她们才看了过来。
木瑾儿笑着挥舞着手中的糖葫芦,冲凤楚琅招手,只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凤楚琅却是怎么都走不过去。
这倒不是因为人群拥挤以至于他不得近身,而是洒脱的舞娘,奔放的舞娘,全部将他围绕于圈内,不停的向他抛媚眼,舞动着腰肢想邀他共舞。
看着他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木瑾儿倒是没有吃醋,反而有几分的幸灾乐祸,用嘴型告诉他,“活该,谁让你迟到的!”
他不停的抱拳,想要侧身离开,可不提他俊朗的模样,单就这份不为女色所动的情景就更是让舞女不肯放人。
生在蓝凤国的人都知道,每年一度的花灯会是顶热闹的节日,在这一天人们不光看漂亮的花灯,更是要看那满街舞动腰肢的火辣舞娘。
☆、245.【一舞惊四座】
幸灾乐祸的看了一会热闹,凤楚琅求救的冲她眨眼睛。
木瑾儿嘟着嘴巴,哼了一声,看向旁的地。
她才不会上当呢,他功夫那么高,一个飞身便能出了那道美人墙,却偏生的一副尴尬为难的样子。
其实她不知道,花灯会上的舞娘若是围绕一个男子跳舞,那男子即便是达官显贵也不可当众薄了她们面子的。
这是出于对舞者的尊重,更是出于对这些供人玩赏的女子的一种怜悯。
直到拱桥下,一座小花船中飞身而出一位女子,木瑾儿才惊觉事情有些不妙。
那女子全身粉色纱纺裙,妙步生莲,头戴几株开得正艳的红桃,走过之处一阵香粉扑鼻。
刚一落地便迎来一阵的叫好声。
女子笑掩朱唇,一举手一投足,七分妩媚,八分勾魂。
她扭着腰肢,挥舞起罗袖,平地曼舞,却像是踩在云端般轻盈自若,纱衣的材质更是让她仿若初入凡尘的仙子。
舞女们纷纷给她让路,像是花中之王般傲然于众花间。
若单论这女子的舞姿木瑾儿倒很是欣赏,可她看凤楚琅的眼神却不得不令她怒目而视。
女人都是嫉妒心极强的动物,尤其是面对和自己有资本一较高下的雌性动物时,就越发的醋意横生。
更令她气恼的是,凤楚琅一脸无奈的任由那只花蝴蝶在他身边乱舞,本想掉头就走,可又气不过。
吃掉手中最后一个糖葫芦,退下披风给桃儿。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大卸谁个八块。
将怒火的眼神收回,换上了笑容挂在唇边,一个挑眉便也翩然而舞,入了舞者们的行列中。
冬衣不比那女子的薄莎轻盈,紧缩的罗袖舞不出那人的翩然欲飞,可在她的急速旋转中,人们似乎看到了冬日罕见的雪,却又似乎看到了纷飞的萤。
棉衣的厚重丝毫不影响她动作的敏捷和身体的柔软,下腰之时还能翻转飞跃,令人们瞠目结舌。
本来流连在花仙子身上的目光自然的被她夺了去,若说那女子是妖娆的牡丹,那么她就是一枝清雅的兰。
贵、雅、芳……。
那女子见了木瑾儿的舞姿,微微顿了顿,停留在凤楚琅身边的绫罗转而抛向木瑾儿。
她的眼中没有愤怒和嫉妒,唯有见到知音、知己的激赏,“我们共舞一曲可好?”
木瑾儿嫣然而笑,没有言语,而是将她的绫罗缠绕于指间,慢慢的旋转靠近。
曲终之时,她们四目相视,笑看着对方,意犹未尽。
偌大的十字街巷满满为患,一层一层的人群簇拥而来,她们所在的地方被空出一个大大的环形,那景观比花魁独奏更为壮观。
木瑾儿牵着美人的手,应邀去她的小画舫一叙,走到凤楚琅跟前的时候,还不忘停住脚步,重重的哼了一声。
凤楚琅宠溺的笑着将桃儿手中的披风给她披上,好在她的手温热,额头冒着细细的汗,这才没有责备些旁的。
而在仙客居的二层雅间里,一位着装青紫色袍子的男子对这一幕眯起了深邃狭长的眸子。
他身边一直喋喋不休的侍从,显然注意到了主子的心不在焉,便也知趣的闭上了嘴巴。
“这几年父皇都没开口提选秀的事儿,前几日却忽然来了兴致,同本宫提了提,说是过了这个年景便要热闹的办办,也给宫里添些喜庆。”
“你说……,本宫要不要提前要了她?”
☆、246.【相知蕊夫人】
女子带着他们回到了小花船,原来她便是当年一舞惊城的舞魁——瑰娘。现在人们却都叫她蕊夫人。
当年她只不过是凤都恰旖苑的头牌,因着一舞博得舞魁之称,而后自己创办了天颐馆。醉今生便是旗下的一个小楼馆。
其实她也就是俗称的老鸨,但是出于她的姿色过人,又有着自己独到的风韵,故而人们便都称她“蕊夫人”了。
虽出身青楼,但是她的一颦一笑虽勾人魅魄却又不落俗态,但就她身上那股子气度木瑾儿就心服口服,愿意视她为知己。
几杯小酌后,她也交代完了自己的身份。
木瑾儿倒是有几分尴尬不知改如何介绍凤楚琅,好在瑰娘并没有询问的意思便也就过去了。
瑰娘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擦了擦唇上的酒液,笑的前俯后仰,“今天真是痛快!好久都没有当众而舞了,看着那么多人围着一个俊俏的公子蹁跹起舞,不想自己竟也冲动了一把。”
说罢,瞅着木瑾儿有些不太自然的面色,又是一阵娇笑,眼波回转,“还好,还好,不枉我冲动一回,倒是捡到了宝贝!”
“难得公子还有姑娘不嫌弃瑰娘的窘迫身份,还愿意坐在此地便当真是认了我这个朋友。不过……。”瑰娘似有不情之请。
“姑娘有什么但说无妨。”几乎没怎么言语的凤楚琅开口。
“确实是个不情之请,我这些年一直未当众再舞过,对馆里的丫头们也做了不少的调教,这么多年下来也遇着过不少天赋极高的,但是却都不能练成我新编的舞曲,我是想……是想……。”她一脸迫切的望着木瑾儿,“不知瑾姑娘可否成全?”
“我?你是说让我试炼你的舞曲?”木瑾儿连连摆手,“那么多天赋极高的人都练不成,我怎么能成呢?”
可是瑰娘却肯定无比,“当年音律大师白旭梅为此舞谱的曲,他是个极傲慢自负的人,说即便我编出这样的舞,世人绝不能舞出此曲。”
“姑娘的舞姿纯粹而天然,毫无雕饰,功底不凡,若是当年有你在这舞魁也绝不会是瑰娘我。”
木瑾儿冲着凤楚琅眨眼,希望得到他的允许,可是转念一想我是我他是他,为嘛必须要他同意,遂,果断点头同意了。
看着瑰娘如释重负的神情,木瑾儿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凤楚琅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最后倒是桃儿不干了,当着人自己最为奴婢的也不好说什么,回去的路上却是叨唠了木瑾儿一路。
“小姐,你真的要去她们天颐馆练舞吗?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你私下去青楼馆还不打折我的腿!”
“小姐……,咱们别去了不行吗?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这要是出传出去可是要闹出大事的。”
“小姐……。”见木瑾儿不理她,桃儿几乎快急哭了。
倒是凤楚琅被她们主仆给逗乐了,安慰桃儿,“没事,若是将军怪罪下来就说是本王允了的,不过在此之前你可不要漏了口风啊。”
桃儿瞪着眼睛点了点头,嘴里嘀咕,“怎么小姐发疯,小五殿下您也跟着发疯,哪有让自己喜欢的人去那种风尘之地的……。”
☆、247.【情难上青天】
送完木瑾儿,凤楚琅又回了竹苑。
在宫里他一直居的是母妃的梅香殿,而到了宫外他没有父皇批的府邸,偶尔会闲留在竹苑。
“主子您回来了。”
凤楚琅看了看候客室还未来得及收的茶盏,“刘大人和李大人刚走?”
林斌有些讪然,“二位大人走后又来了几波人,属下照着主子的意思一一回绝了。”
凤楚琅极其信任林斌,故而只是略有疑惑的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询问追究,“听说过了年景父皇就要进行选秀了,本王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林斌了然,定是因为将军家那小千金,“殿下不必担心,咱们蓝凤国有不成文的规定,家有长女未嫁,到了适婚年龄皇家若选秀,每家只能出一位秀女,以长幼有序为准。所以怎么轮也轮不到二小姐的。”
“但愿是本王多虑吧。岂宫那里怎么样了,还是没有进展吗?”
“说是有些好转了,可是七夜为了救将军千金伤的太重,又不惜消散法力跟着回了蓝凤国能保住命已经不易,还需再静养些时日。”
凤楚琅挥了挥手,自己回了竹楼,心中叹息,七夜的这份心怕是不能结果了,心中对他多少还是有几分愧疚的,若是瑾儿知道七夜为她所做的这一切,怕是……,怕是不单单只是难过这么简单了吧……。
******果不其然,凤楚琅悬着的心在几日后便真的悬起不下了。
凤皇口谕,在他选秀之时,一同给太子选侧妃。凡符合规定笄促了的少女均要入宫应选。
将军府内。
“爹爹,我可不可以不去应选,我和小五殿下的事您也是默允了的,怎么又要我去应选什么太子侧妃呢!”
庞毅被木瑾儿软磨硬泡的没有办法,倒是庞施施用绣帕捂着嘴巴笑,“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羞,人家小五殿下都没急,看把你急成什么样子了。”
“谁说他不着急的,他现在肯定急的不行了。”
“妹妹,姐姐说句不该说的话,女人啊谁不捡着高枝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你怎么就选了个不受宠的五殿下呢!”
对于这个姐姐木瑾儿没有过多的好感,但却也说不上讨厌,心中知道她说此话也并无恶意,故而也没太记心里。
本想回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却也不想太不给她台面,换言之:“姐姐富贵了将来也是可以光耀门楣的,妹妹也跟着沾光,有姐姐照顾着妹妹,妹妹嫁给谁都不会太难过的。再不受宠,他好赖也是皇子。”
庞施施的性子她了解,果不其然听到应承的话,心花怒放不已。
只单单柳氏在旁边欲抹泪,摇头叹息,“一入宫门深似海啊……。老爷您可得三思啊!”最后也是一脸哀求的望着自己的丈夫,想要他从中周旋一下。
庞毅一脸的愁态,“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因为支持五皇子,凤皇已经对我极其不满了,这选秀一事,自来哪有咱们臣子说话的份。”
就在这时,小厮进来传话,“刚刚五殿下派人来传话,说让二小姐不用担心,进宫后一切他自有安排。”
☆、248.【霓裳九天曲】
虽然有凤楚琅的担保,可是木瑾儿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不安生。
之后的几日凤楚琅又处在紧张而忙碌之中,她从来都没有过问过他都在忙些什么,很多政务上的事,不是她能够干涉的。
她没事就在家里跟着绣姑学学女红,那日她丢了凤楚琅的披风,虽他并不追究可心中还是有几分自责,故而想要亲手给他缝制一件一模一样。
而晚上便和桃儿一起偷偷遛出府去找瑰娘。有几次险些被发现,最终桃儿拗不过她,只得留在府中给她打掩护。
桃儿知道这些日子小姐心里不痛快,出去找瑰娘或许还能替她解解闷,故而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好在有瑰娘派来的人在府外接应,小姐的安全她便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
和瑰娘相处久了,木瑾儿便越发喜欢上这个妩媚的女子。在她身上没有那些风月女子的矫揉造作,也不曾有对自己的经历自怨自艾。
虽说不上是多么积极向上的脾性,却有一份独自风流的快活。跟她在一起你只会感到随性而已。
这让木瑾儿觉得,不知在何时自己竟成了一个有枷锁,有桎梏的人。
照瑰娘的话说,是她心中有了牵挂的人,故而也就变得不能自已了。
她们能谈的东西不多,因为很多秘密木瑾儿没有办法同她分享。更多的时候是瑰娘在讲着永远也讲不完的往事。
当然喝酒归喝酒,弹曲归弹曲,瑰娘让木瑾儿练的舞却从未怠慢过。
木瑾儿一直纳罕为何瑰娘不自己跳这舞曲,反而是绞尽脑汁搜罗资质高的舞女进行传授,而后她才知道,瑰娘虽舞姿不减,却也无法发挥出这舞的极致。
她是个爱舞成痴的人,又因着音律大师白旭梅的那番话,心中即澎湃又不甘。
她总是兀自感慨,说木瑾儿就是上天派给她的希望。
很多时候虽然瑰娘没有说,但是木瑾儿感觉的出,她早已把自己当做贴己的姐妹,格外照顾的有些过分。
每每这个时候,她除了感动之外,还觉得可笑。然而笑什么,却是在很多年之后才知道的,或许,是笑自己迟钝吧。
在木瑾儿最终按照她的指导跳出了“霓裳九天曲”的时候,瑰娘激动的热泪盈眶,口中一直的重复,“好,好,好……!”
其实这一曲木瑾儿舞的尚不成熟,但是短短两个来月能有这样的造诣已是世间罕有了。
木瑾儿总有一种感觉,感觉瑰娘对她有些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所有的造诣统统给木瑾儿。
因为木瑾儿功底深厚,而且所学颇杂,再加上身上还有这几分后习的武艺,所以这些舞技对于她来说还算得心应手。
自她舞出了九天曲后,瑰娘又搬来一大摞的书籍。那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平日里所得的心得。
木瑾儿心中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知道自己若是不接收便是对瑰娘的一种辜负,唯有用认真而刻苦的学习来回报瑰娘。
瑰娘总是对她说,你要尽快习得,只有在他人之上你才有更多的机会,才可以脱颖而出。
这话,说得木瑾儿百思不得其解。
每每问起,瑰娘总是笑的一脸神秘,“日后你便知晓了。”
☆、249.【甄选吉日定】
时间一晃就到了皇帝下诏的时日。
凤祥二十九年,二月二十八日,皇城张贴公告。
蓝凤国凤皇下诏天下,三月十九日甄选秀女,同月甄选太子侧妃。
黄榜一张贴百姓纷纷议论开来,新年的喜气还未消散,紧接着就又要办如此大的事,大家跟着就都欢天喜地起来。哪里晓得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个道理。
“咱们凤皇从不沉迷于女色,选秀这事好几年都没有了,今年可真是双喜临门啊,太子爷竟然紧跟着皇帝大选后也选妃,当真是受凤皇宠爱至极啊!”
“就是,就是。听说凤皇最是宠爱二皇子,现在坊间都传,二皇子拼了性命寻回了咱们的镇国之宝,在凤皇跟前更是红的了不得啊,选个侧妃都如此兴师动众昭告天下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只不过委屈了咱们那五殿下了,几个年岁稍长的皇子之中,唯独五殿下还未娶妃纳妾了。”
“哎……,还真是。”
“你们快别说了,皇家的事哪里是我们老百姓可以议论的,小心罚你们吃牢狱官司。”
几个一直议论的人,一听这话纷纷闭上了嘴,心中的些微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哼着小调继续去做自己的事了。
木瑾儿看着那张明黄色的告示,很有上前撕裂的冲动。
怎么看怎么刺眼。冷哼一声便带着桃儿往天颐馆走。
桃儿叹了口气,“小姐,你别想不开了,小五殿下不是说你尽管放心的去,一切有他在吗?所以你就别心里不痛快了。”
“我倒不是为了这个。我是不想去,我一个人还好大不了逃跑,可是家里那些口子人定是要遭罪的。而且我相信他。”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笃定,让她觉得安心。
“那小姐是为何?”桃儿有些不解。
木瑾儿不答反问,“你说,掌管这天下的君主若是个女人,那么今天甄选的可是男子?”
看桃儿吃惊的表情,显然木瑾儿这个比方令她惊讶了。不过跟了她这么久,桃儿便见怪不怪了,只是笑道:“小姐的思想总是这么千奇百怪的。”
木瑾儿摇头,看来她是没有明白,“我只是感叹女子的命运而已。”
听她这么说桃儿笑了,“小姐不是常说,改变不了环境,那么就改变自己去适应它吗?怎么现下自己却愁苦在不得心的环境中了呢?”
木瑾儿暮的抬起头,沉郁的脸上多了几分豁然,眸子里也清明了起来,“就是!就是!山不就我,我就去就山!”
虽然桃儿听不大明白,但是看着小姐高兴,便也跟着开心起来。
俩人有说有笑的去了天颐馆,说实在的桃儿起初对这个瑰娘极其的排斥,不过几番接触下来才知道天颐馆并不是妓女魅惑男人的场所,反而是比较清雅的赏玩音律诗词之地。
很多才子还有一些颇有文墨的达官显贵才会出入之地。
里面的姑娘虽大多美若天仙,但却从不靠姿色卖弄,几乎个个都有着拿手的活计。或音律,或诗词,亦或是舞蹈。
不过附庸风雅之人还是有的,但是你没两把刷子,下次便羞的不敢再登门了。
木瑾儿一进去就奔着瑰娘的房间跑,馆里的人也都和她混熟了,见着她也是极其的欢喜的,闲聊几句才上了三楼最末端的雅间。
可还没推门,便有人先一步走了出来。令木瑾儿惊讶的是,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一袭红衣的慕容晔……。
木瑾儿的眼睛在他和瑰娘身上打转,心中疑惑顿开。
☆、250.【雪莲花漫山】
木瑾儿的眼睛在慕容晔和瑰娘身上搜罗了两圈,并未察觉什么端倪。反倒是慕容晔见着她眼睛一亮,大方的嘱咐瑰娘过两日千万不能让“醉今生”接客,给他留着。
随后拽着木瑾儿的手便走。
完全不顾木瑾儿的反抗,而是自顾自的问,“你这丫头怎么跑到这来了?”
木瑾儿在他手里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子,被他拎着,只有脚悬着被拖的份。
桃儿跟着直着急,瑰娘倒是嘴角含笑的淡定着,只是在木瑾儿求救后,从嘴中轻飘飘的说:“慕容公子若是两日后还想用醉今生就不要为难奴家的妹妹。”
慕容晔头也不回的挥挥手中的折扇,“这是自然,蕊夫人放心,天黑前定把你妹妹完璧归赵。”
出门后,慕容晔把木瑾儿往马上一拽,便骑着他那拉风的红棕马绝尘而去,被夹在马上的木瑾儿无语问苍天,无可奈何的向桃儿挥着手中的帕子。示意她回去等她,不必着急。
她也懒得和这个阴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进行没有结局的谈判,在马上颠簸了一阵子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虽是冬日,寒风凛凛,但那的景色确实让人不得不定睛观赏。
慕容晔替她挡着寒风的刺骨,本想将他放于怀间,却不想打破此时难得的气氛。
都说雪莲花漂亮,可木瑾儿却从未亲眼见过。单从它的名字,就已喜爱至极。没想到今日,白雪为席,托着的是漫山的白色的,紫色的,黄色的雪莲花。
风中弥漫着它们的香气,牵动着木瑾儿那颗悸动的心,她开怀的跑过去,流连花间,脚步轻盈而曼妙,虽有寒风吹过,带起远山上的凯凯白雪,打在面上却并不觉得凉,反而松松软软很是舒爽。
笑声在山间徘徊,她踏歌而舞,手拂过花瓣。都说此花圣洁,当真不假,可在她面前却也是陪衬。
慕容晔看着看着渐渐痴了,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爬上了眼角,攀上了心尖。
他俯身摘下一朵明黄色雪莲花,一个飞身,便落在了木瑾儿身旁。
被美景吸引忘乎所以的人儿,此时才惊觉在这个人面前失了态,手脚微僵,慢慢站直。
此时的她,脸颊微红,鼻尖冒出细细的小汗珠,他抬起衣袖替她擦了擦,顺手又把手中的花儿别在了她的发髻间。
木瑾儿本能的想要闪躲,却又觉得太过矫情反倒显得尴尬,故而扬起娇俏的笑脸,笑问:“怎么样,好看吗?”
慕容晔难得的没有毒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那日醉酒后的慕容晔,木瑾儿没有太多印象。然而对于今天的慕容晔,木瑾儿觉得有些怪怪的,探究的望进他含情的眸子,心中略略漏了一拍。
但再一细究,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静谧的尴尬,木瑾儿咳了咳,还不待说什么,慕容晔便先抬脚向马走去,“难得美景,本想独自欣赏,刚巧碰见你,便便宜你一次。”
木瑾儿恹恹的冲慕容晔的背吐了吐舌头,怪声怪气的嘀咕,“那这么说还真的感谢你的突发善心。”
“那是自然。”
木瑾儿不禁一噎,随后颓然,“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眼。”
慕容晔想了想,“那就仙客居天字一号间吧。”
木瑾儿眼睛滴溜溜一转,坏笑的眯了眯眼,“好!”
“这么痛快?!”慕容晔不禁打趣。
木瑾儿盯着他那鼓鼓的钱袋,tian了tian嘴巴,反正她是没带钱,那么就她请客,他掏钱好了。
自从庞泽出任去以后,木瑾儿便没有再去过仙客居。
一方面是自己很长时间长途跋涉的去了子虚山,另一方面是不想再碰见那个弱柳扶风似的软美人。
即便那里有着她朝思暮想的菜肴,若是再遇“佳人”,怕是也没什么食欲了。(新。回。忆、电、纸,书。论、坛)
小二似乎记性颇好,第一次来时便还记得常年驻守在外不常回来的庞泽的喜好。而此次,木瑾儿同慕容晔双双进入酒楼,从小二惊了惊的眼神,便知道他对那次的事,还有些印象。
小二小心的领着他们去了天字一号雅间,又颤颤的记了要点的菜式,便一溜烟的忙去了。
席间木瑾儿说了许多她在学校时候同桌讲的笑话,慕容晔其实从骨子里就流露出一股子风流的魅惑劲,在他乐得前俯后仰的时候更甚,木瑾儿不禁看的有些痴。
慕容晔心情颇好的用扇子敲她头,很是不要脸皮的问,“怎么?看上我了?要不我委身下嫁于你?”
木瑾儿收回目光,浅酌了下杯中的佳酿,一副吊儿郎当样,摇头晃脑道:“这世上当真不乏脸厚无耻之徒啊。”
慕容晔佯装不解,“难道下嫁一词太过抬举你,应该改成强娶?”
“噗、不好意思,美人儿你晚了一步,公子我早已心有所属。”
若是平日,木瑾儿这般的说辞定会让慕容晔莫名的大动醋火,而此时他却只是侧耳低眉细听,但笑不语。
被他笑的心中莫名的有些烦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来时路上警告自己不可再在他面前酒醉,此时却早已抛掷到了脑后。
慕容晔也说了一些他所见的趣闻,木瑾儿听得极其专注,那些是她从未见过的新鲜趣事。慕容晔不愧是个Lang荡子弟,见过的美人,听过的名曲,比她喝的水都多。
酒足饭饱后,打着饱嗝,迈着蹒跚的步子被慕容晔送回到天颐馆,此时天还没有全黑,馆内却已灯火通明,欢歌笑语不断。
木瑾儿有时候觉得,这天颐馆的姑娘比那后宫的佳丽都要幸福的多,至少不用委身在不喜欢的人身下,更可以不接自己看不上眼的客人。
慕容晔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忘记了,不是她不懂得刻意的回避,而是她觉得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相聚,以后再见也不知何年何月了。
瑰娘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看到坐在她床边,揪自己头发的木瑾儿,不禁摇头叹息,“你这傻丫头,不是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吗。”
“等到发生了就晚了!”木瑾儿微醺着跳脚,虽是一脸愁态,却让人觉得娇憨的可爱。
“妹妹不是说相信小五殿下吗?”
木瑾儿早已把瑰娘和桃儿当做自己的姐妹,所以不再隐瞒自己和凤楚琅的身份。“姐姐,我今天来是向你辞行的,再过几日我和大姐便要进宫去了,再见便不知是何时了。”说罢抱着瑰娘嘤嘤的哭了起来。“我倒不是不相信楚琅,只是心里就是不能踏实。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机应变,反正我是非凤楚琅谁都不嫁!”
瑰娘本想问,若是凤皇下旨纳你为妃,或是赐婚给太子做侧妃,你当如何自处。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以后的事谁也无法假设,问这样的话儿,反倒平白给她添堵。
☆、251.【笑染俏眉弯】
三月二日,木瑾儿同姐姐庞施施一同踏上了去往宫城的路。
相处时日并不多的爹娘,却仍旧觉得很是不舍,一入宫门深似海,即便不能有所成,也要等到适龄才可以被放出宫。这一别,竟不知会是几个年头。
哥哥庞泽因着赶不回来,故而派人捎来一封家书,信中多有不舍和殷殷叮嘱,说得更多的还是这个妹妹,可想而知兄妹之间的感情颇深。
木瑾儿心中感动之余更多了几分伤感。
她觉得庞施施更像是急于脱离家长的孩子,那会很多同学都想要住宿,其实她也想体验一把,但是为了能够每天见到哥哥便忍下了。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们当真是孩子心性。哪里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有父母陪伴左右才是幸福……。
“小妹我和你说,这进了皇宫呐,你若是有了一席之地,那么将来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呐!”姐妹俩共同乘着一亮名红色的香车,庞施施牵着木瑾儿的手喜不自胜的说。
“帝王之爱太过飘渺,有时只是一瞬间,便已燃尽。”木瑾儿不禁叹息。
庞施施似是十分吃惊,“妹妹小小年纪怎么说出此番话来。虽说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可是蓝凤国的皇帝几乎都是极其专情之人。”
见木瑾儿不信,庞施施忙又说,“咱们蓝凤国历代帝王都是专宠皇后一人的,虽说现任凤皇虽不及历代帝王,却也并非多情之人。”她故作神秘的,掩着嘴角,小声道:“凤皇年轻之时独宠梅妃,但后来因为梅妃犯了错,故而一怒之下将其贬入冷宫,随后这些年都专宠玉贵妃一人。”
木瑾儿不禁有些嗤鼻,“犯了错?”冷笑攀上唇角,“真正爱一个人是不会因为她犯了什么错,而不爱的。”
“那错误也得分级别,若是有了什么惊天大错,再多的爱也只能化为恨了。”
“即便是恨……也不会置他的亲生孩儿于不顾!”
不到二十年的冷宫囚禁,令自己心爱的女人哭瞎了双眼,又从此剥夺了自己孩儿的幸福,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不闻不问,让他几度徘徊在死亡刃上,这样的恨也是源于爱吗?那未免也太狠心了些!
这些她并未讲与庞施施听,只是对于她的天真烂漫表示无语,只是叹了口气叮嘱,“姐姐凡事还是小心些,我自然希望姐姐能够宠冠后宫,但妹妹更希望姐姐能够过得快乐。”
说话间她们便到了宫门脚下,那里已经停了不少软轿、香车。
姐妹俩携手下车,天气沉沉似是被偷了太阳,娇小姐们一边抱怨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娇花自然需要艳阳,而对于木瑾儿这株无心之花,自然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她笑着替姐姐理了理额上的发丝,“已经很漂亮啦,再也没有能美过姐姐的了。”
往日听到木瑾儿的夸赞,庞施施定是笑的合不拢嘴,而今日她笑的却又几分紧张,捏的木瑾儿的手都有些酸麻。
木瑾儿忙宽慰,“姐姐平日里的表现就很好,现如今都已经到这了,千万不要因为紧张而失了机会才是。”
庞施施点了点头便再没了下话。
待秀女们都到的差不多,一位看似年岁并不长的公公,拖着长长的尖嗓子唱道:“吉时到,开空门,迎秀女!”
早已排列整齐的女子们,迈着莲步,缓缓而行,千姿百媚的女子们,俨然成了这阴蒙天里的一道靓丽风景。
相较于花骨朵们的低首娇羞的模样,木瑾儿长长吁了一口浊气,心中低喃,“牢笼啊牢笼,我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踏入你的厄运。”
抬首仰望着不断退后的高大宫门,它厚重而沧桑,就像里面或活着,或死去的鬼魂。而今日她也暂且融入了这阴霾的后宫,只是这绝不是她的归宿!
四目相对,他远远站在梅海中含笑望她,风吹动衣袂,却吹不散他的眉弯,心中的落寞,心中的委屈,这一刻烟消雾散,只要有他,哪里都好……。
☆、252.【宫苑聚冤家】
喏言姑姑是今后调教她们这些新人的老嬷嬷,虽然容貌并没有经过岁月的蹉跎,可单看她脸上那谨小慎微的表情,便知道她在宫里已经有些年岁。
她面部表情并不多,故而你也无法窥探出她的喜怒。
她有板有眼的和这些花一样的少女讲着皇宫大院内的各项必须谨记的规矩,待众人都一一记下后,便让底下的宫人带着各位秀女去了分配好的屋舍。
分配庭院屋落的时候,要根据各家女子的家世地位而定。有的几人一屋,有的三两人一屋,再有的一人一屋。
每个秀女身旁都跟着一两个贴己的丫鬟,木瑾儿带的便是桃儿。
跟着管事的宫人到了住所,入门处的匾额上写着怡婡苑。
小苑内一共分为正厅和东西侧厅三处,院落虽然说不上大,但住上三四位小主却也是相当阔绰有余的。
在屋内收拾了一阵,便听见外间有悦耳的说笑声,听着倒有几分耳熟,打开窗子细瞧,竟是晴雅郡主和司徒兰兰。
木瑾儿不禁苦叹,这到底是不是旁人故意捉弄她的恶作剧。要说碰见一个冤家是凑巧,一下子碰见两个那就只有苦笑的份了。
他们一个爹爹是护国将军,一个爹爹是一品相国,另一个是新晋封的大司马。按照她们爹爹的身份故而给这几个小主一个独门院落,各自有着一套独立厅室。
好在只有正厅可以居下两位小主,木瑾儿和庞施施姐妹俩住下按情按理也是理所当然的。
收拾停当后,三个屋的小主各自打了个照面,此时看见一身红衣的晴雅郡主木瑾儿仍旧觉得有些尴尬,晴雅郡主仍旧是明朗的性子,面对她时,大大的笑脸转为一声重重的鼻哼。
庞施施不知其中原委,明显有些不高兴,好在木瑾儿劝慰着,才没有在大家刚见一面时便生出是非。
“哼,真是冤家路窄!怪不得今天天气这么坏,原来是触了霉头。”奚落的话出自浮小。
语音未落便让司徒兰兰用眼神给呵制住了,转而笑脸相迎的对木瑾儿抱歉,“尔音姑娘莫要同这不懂事的丫头见怪。”说罢还微微歉意的抚了抚身子。
木瑾儿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赶忙摆手,“哪里哪里。”
司徒兰兰越是这般宽仁大量,木瑾儿便越发觉得如芒在背,寒意从脚底蔓延。
对她虽然了解不多,单就从仙客居会面那次,木瑾儿便知道此人心思缜密,而且做事绝不显山露水,属于阴狠派级别高手,此番再见隔了数月,她们之间关系发生了变化,与此同时她也觉得此人身上变化颇多。
虽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了,但是她直觉,现在的她才称得上可怕。
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然而女人的阴毒更是致命的,她是半吊子大夫,心中宽慰自己,至少一时半会不会被毒蝎子蜇死。
还没来得及你来我往说上几句各怀心思的话,便有宫人撑着伞来禀报,今个天气委实不好,小主们今日的课业便免了,明日起开始授业。”
挫着冰凉的小脸,木瑾儿笑的开怀,“真是太好了,那些个礼仪啊规矩啊什么的真真让人觉得枯燥。”
晴雅郡主鄙夷的斜了斜她,撇撇嘴,“还真难得你还有一点是和我相同的。”
抛开这美丽的女子喜欢自己的男人外,木瑾儿倒是挺喜欢心思单纯爽快的晴雅,故而便嬉笑的打趣,嘴甜的说,“那也算咱们有缘。”
“是啊,喜欢的人都一样,能不有缘吗。”晴雅扭着眉头,嘟着嘴巴小声嘀咕。而后又一脸不耐的别过头,“谁跟你有缘!有缘也是孽缘!看着你我就心堵!”说罢扭头回了自己的屋。
“你……。”庞施施显然已经没了好气,想要说那不懂事的丫头几句,却让木瑾儿给拦住了,拽了拽她袖子。
“你这丫头,说你什么好,在家里你胡说八道就算了,到了宫里还不安生,我可警告你别给我惹麻烦。”庞施施一脸好笑的戳戳妹妹的额头,说着不痛不痒的叮嘱。
司徒兰兰有些禁不住风的打了个喷嚏,随后一脸疲态,似是冻得不行,嘴巴甜的唤着姐姐、妹妹,“大冷天的,咱们就别在外边闲聊了,都先回屋去歇歇脚吧,明个以后可就不会这般轻松了。”
浮小将司徒兰兰手中的暖炉接过,小心的扶着自家主子,似是怕那北风一吹,美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