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有些期待的冲自己眨眼睛,他笑了笑帮衬着道:“下不为例。”然后又补充道:“要乖乖听话。”
木瑾儿听前半句就很高兴了,所以也就没在意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勾了勾唇角,连忙答道:“是是是,师兄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保证很听话很听话很听话……。”
可她还没高兴一分钟呢,那王婆婆就又发话了:“可是刚才楚公子不是说自己不会医术吗,同出一师,那瑾姑娘你怎么说自己医术不凡呢。”
要说这王婆也真不是故意难为她,就是人老了爱唠叨,可是她自己却不知道唠叨的这些话,到了别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就是这么回事,这不周围那三四十号人,又齐刷刷的望向木瑾儿了。
她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懊恼自己为何夸下此海口啊,瞧瞧眼前这张俊颜,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她脸微微的红了红,然后死鸭子嘴硬的继续道:“我们的师傅是位高人,师兄他最爱舞文弄墨。”
看了看他腰间别着的碧玉箫,继续道:“而且善通音韵,只单单不喜医术,所以师傅的大部分医术绝学都传授于我了。”
说完还骄傲的抬抬头,踮着脚尖才勉强搭上楚琅的肩膀,哥俩好式的对他笑着说:“是吧师兄。”
低头看着她微扬着的笑脸,一双笑的弯弯的桃花眼,一对深深浅浅的梨涡,太阳光照的她脸庞仿佛有一层金绒绒的光晕,让他觉得很温暖。
很自然的抬起手,点了点她的鼻头,轻声答是。
那声音有些柔和,那声音有些温润,那声音有些飘渺,那声音有些……宠溺……。
这一刻他们仿佛有一种时间停留的感觉,周围人们因为看到了希望欢愉的表情,刚刚赶回来的桃儿他们的惊讶表情,林斌他们讶然的表情,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们都微微顿了顿,他有些惊诧,她有些尴尬。
她低头摸着七夜,向他道了声谢,谢他刚才的帮衬还是谢他送自己兔子,她也不知道谢的是什么。
“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吧!”说完她向他身边的林斌和郎中打扮的人,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友好,刚才的尴尬仿佛从未发生过。
转过头道:“王婆婆,这些人是咱们村最后的留守人员吗?”
“是啊,这是张婆,刘婆,陈公,小柳子,大饼……。”王婆婆不厌其烦的给她挨个介绍了一遍。
粗粗的打了一个照面,她记住的并不多,对人名她向来没有特殊的敏感度,但是她却惊心的发现,这些留守人员的头发几乎都是花白的。
有的是老的,有的是自小便少白头的。要不就是秃顶,总之没有乌发之人。
联想到遇见的那位老伯所叙述的患者症状,她心里惊了一惊。难道……,和头发有什么关联?可是不可能啊。
木瑾儿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让大家回去把醋烧开,然后在屋子里每个角落都撒上些,杀杀菌,她想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能安安大家的心也是好的。
待众人都散去,她才把桃儿和贾庭叫到身边问问情况,想来应该和自己一样没有什么发现,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沉默。
他们没有直接走到她跟前,而是走到楚琅的身前,刚要行礼便被他给拦下了,只道:“这样便好,无须多礼,我只是楚公子,楚琅。”
二人会意,便起了身,向有些困惑的木瑾儿解释:“小姐,这位便是五殿下。”
她微微惊了一惊,原来这位谪仙般的人物就是凤皇的第五子啊,原来他就是那个很体训于民,很有政治建树的小五殿下啊……。
站在一旁江湖人称“小医仙”的苏游,看到木瑾儿看着他家主子眼睛直冒光,心里委实有些鄙视。
心道,看上去这么灵精的人物,原来也这般俗不可耐。
“原来你就是那个说要车同轨道同距的小五殿下?”她有些崇拜的问。
不待他回答,她便自顾自的围着他绕了一圈,然后抱拳道:“再下,瑾儿。对于五殿下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庞泽在的那些日子,常带她出去玩,所以女伴男装的她很是有一番男儿气,此番她的举手投足,还真是有模有样的,逗得林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游也收起了鄙夷的目光,心想,原来她不像其他女子似的,沉迷于殿下的容颜和身份,那炙热的目光,原来如此。
“小姐,咱们忘记王婆昨个说的,这个枯柳镇的唯一水源便是那条小溪,清晨我们看到大大小小的井,就是个摆设,全部是枯井。”桃儿向木瑾儿汇报着发现的情况。
“可是没有必要那么费劲挖这么多的枯井当做摆设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楚琅向林斌点了点头,示意他解释一下。
林斌学着木瑾儿刚才的模样,也抱了抱拳道:“瑾姑娘,在下林斌,这位是小医仙苏游,他对这件事情知道的比较全面。”
苏游也微微行了行礼,接着林斌的话,继续道:“据听闻,这里之所以井水枯竭,是因为发生在三年前的一件事。那夜有个村民去井里打水,回家后借着灯光才发现,水是血红的,当即吓得不轻,以为是有人投井自尽,便召集了村民一起去捞尸,结果……。”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道:“结果捞上来的却是一堆堆的死乌鸦……,那些乌鸦死状奇特,有的眼睛没了,有的断胳膊断腿,有的头没了,总是捞上来的都是些乌鸦残缺的身体。”
林斌补充道:“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因为死乌鸦数量太大,直至井水捞干了还没有捞干净,所以人们索性就把井给填埋了。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是镇子里大大小小的井依次的都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人们无法只得将其全部掩埋。但是在之后一个月圆之夜,那些被掩埋的井又从新显露出来,里面没有了井水,也没有了乌鸦死尸,只成为了一口口普通的枯井模样。”
☆、枯柳镇(四)
听到这,木瑾儿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最怕听到这么灵异的事情了,所以她几乎从来不看鬼片。
记得有一次同学在寝室里讲关于墩布的鬼故事,大致是鬼总是找长头发的女孩,然后把她的头当拖把。
所以每次她上卫生间,看到有个门里面露出一个墩布头,都会僵硬的上完然后撅着屁股赶紧跑回宿舍。
更夸张的是,她小时候看到马桶的排水大管子,都会觉得像是一只巨大的蟒蛇,要不是憋得万不得已,绝对不上。
见木瑾儿身子有些微的僵硬,七夜讨喜的蹭了蹭她,然后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刚要把头搭在她的脖子上,想悄声告诉她别怕。就被楚琅揪着两只耳朵给拎起来了。
“菲颦,你这是做什么,看到前主人就当不认识了?”
七夜装出一副及其无辜的模样,满眼无辜的瞅着楚琅,并不时的蹬蹬腿,然后再眼泪汪汪的注视着木瑾儿。
它可是木瑾儿的宝贝,看到它那可怜模样,赶紧过去把它抱在怀里,来了一个婴儿抱。然后抬起它一只小爪子,做打招呼状,捏着嗓子道:“小五殿下,您就饶了我吧,您的小后宫美女如云,俺一只小兔子何德何能当您的妃嫔呢,您就行行好,放过小的吧。”
半响楚琅定定的望着她,淡淡道:“本王没有小后宫,也没有妃嫔,更没有侍寝的姬妾。”
“嗯?”这不是重点吧?
木瑾儿被他回答的有些卡壳,于是只哦了一声,道:“既然小兔子送给我了,就是我的喽,你不能欺负它,欺负它就等于欺负我,否则我,哼哼……。”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只做出一副凶狠的乖张模样。
变了形的笑脸,呲牙咧嘴的,没有一点淑女模样,但在他眼中却显得很是可爱。
“如果你都不介意一只公的,肆无忌惮吃你豆腐的话,那就算我多管闲事了。”
木瑾儿又懵了一下,这兔子别管公的母的都还是兔子吧,她可没有要收兔子做妃嫔的癖好。
而且在她生活了二十三年的那个时代,人们对于宠物都有着过渡的喜爱,哥哥姐姐妈妈爸爸的辈分,分的乱七八糟的。
不夸张的说,有一次她等公交车,便见到一个大妈,对着自己的小泰迪指着车上某个人,道:“乖乖,快喊大姨。”
当时她感到脑门上瞬间一抹冷汗滑落。
此时小七夜生怕凤楚琅把自己有朝一日有变成/人形的可能告诉小瑾,从此剥夺自己同她“形影不离”的相处模式。
于是闭上眼睛,集中念力,对木瑾儿道:“小瑾,你想不想知道刚才白玉簪子为何会变成墨绿色?”
“恩!当然!”木瑾儿有些激动的说。
“小瑾,我这是在用念力与你沟通,你不必说话,我也可以知晓你的意思。”
看着七夜闭着眼睛,并没有张嘴说话,她有些哑然。这厮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以后可得小心为妙。
看着楚琅有些不善的神色,想来刚才自己这句“当然”着实让他下不来台。他拂了拂衣袖,刚要抬步离开,木瑾儿赶紧拉住他的衣角,赔笑道:“我的意思是,当然不是你多管闲事,下次我注意。”
他依旧笑而不语,点了点头,带着林斌和苏游离开了。
“都怪你吧,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意念沟通,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害我!”木瑾儿心里抱怨着。
“人家刚学会的嘛,又不是故意的。”小七夜撒娇的说。
木瑾儿一边同桃儿他们往王婆家走,一边心里与七夜交流着:“那你快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种毒咒,开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刚才王婆介绍村里的那些留守人员,小瑾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那些人的头发没有一个是有乌发的。”
“恩,这是一条线索。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这个镇子里发生的“疫情”和刚刚他们所说的三年前那场事件有很大的关联。而且从那个树林开始越往深处走,那股异样的气息愈来愈强烈,我现在还在修炼中,那个下咒的人比我法力高很多,所以刚才去溪边的一路上,我都尽量屏住自己的气息。”
“那我们现在到底从哪里下手呢?照你这么说来,这件事情和瘟疫无关,反倒是……。”
“恩,是这样的,现在我还没有能力打开时间追溯之眼,所以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不过切记不要让大家用溪水洗脸,饮用时也尽量注意不要弄到面部。”
“恩,我知道了。”
说完,木瑾儿就看到林斌端了一盆水给小五殿下,他刚要把手浸到盆中,她就条件反射的,急忙跑过去把水打翻在地。
楚琅微微皱了皱眉头,林斌气的满脸通红,不待他发作,瑾儿便拉着楚琅的衣袖,把他们几个一起叫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屋子里。
把七夜说的话,和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了大家。不过她把毒咒改成了毒菌,并把变成墨绿色的白玉簪子给大家看了看。
在没有得到七夜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她想还是不要把它的秘密公诸于人比较好,这是对它的一种保护和尊重。
听完,林斌有些膛目的看着洒在地上的水,擦了擦冷汗。
凤楚琅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瑾儿怀中的小七夜,而它有些不自然的别过了他的目光,懒洋洋的在瑾儿怀里假寐。
☆、井中乾坤(一)
是夜,饭毕,应着王婆的安排,大妞把他们一行六人安排到了一个宽敞的院落中。这家搬离出镇的人想来也算是镇子里还算宽裕的人家,院落虽不大,倒也算有些雅致,院中种着些许的月季,和一些瓜果,园子里还有个石桌。
待分配好房间后,大家便都各自回房清扫。因这桃儿很是体贴,所以木瑾儿也算落个清闲。独自坐在石登上发呆。
今白天,他们在大饼的带领下,去了乱坟岗,那里大大小小的坟冢占了半个小山坡,还有一些尸体被平整的安放在地上没来得及下葬。
想到当时有些老者看着尸首悲痛欲绝的模样,她心里很是难受,就这么的白发人送了黑发人,有的还只是个小娃娃,便要逢此厄运,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残忍!
想到这些她有些愤懑的咬牙切齿,就在她第n次叹息的时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你这样把什么都唔得严严实实的,倒别把自己憋坏才好。”凤楚琅望着天上的明月,淡淡道。
“瑾儿不知,小五殿下您这话是何意。”她颔颔首,装做恭敬道。
凤楚琅看着她笑道:“这时候才来装出一副恭顺的模样,我看你心里倒是没有多把我的身份当过回事,你还是像白日那般口气同我说话吧。”
木瑾儿呵呵的干笑了两声。
“你这样不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只是捏头去尾的对重点有意隐瞒,你觉得以你的能力能应付的了吗?”
这……,她仔细想想自己陈述的时候没有什么纰漏啊,这样都能听出自己有所隐瞒,他也太过精明了些。听他这么一问,木瑾儿她自己还真有些迷茫了,现在自己可谓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待她回答,他用眼风扫了扫七夜,继续道:“我大概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够顾虑周全的,眼下这种情况,还希望瑾姑娘你能够深明大义一些。”
哦,我的乖乖,这“深明大义”四个字可把她给惊了一惊,虽他说的在理,但是这四个字让他说的仿佛苍生就在她脚下一般,让她委实有些为难。
片晌小七夜抬起眸子,定定的望着她点了点头。
得到了它的首肯,木瑾儿便把毒咒的事情又同楚琅一字不落的详细叙述了一遍。
听完他只是微诧了一下,沉思了一会,起身安慰她道:“好好睡一觉,明晚是个月圆之夜,或许我们会发现更多的线索。”说完拍拍她的肩膀,便起身回屋了。
次日是一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大家起的都很早,唯独木瑾儿是在桃儿的摇晃中和七夜的舔舐中迷迷糊糊苏醒的。倒不是说她心宽无脑,而是昨晚没能应了楚琅的吉言,睡个好觉,她数了无数只绵羊,还是在将将黎明才入睡,总共也没睡个把个时辰。
“小姐擦把脸吧,昨晚收拾的时候,看到您早前准备好的这些湿手帕,可真是派上用场了。”
说完又要拿些给楚琅他们,看着手里剩下可怜巴巴没几张了的手帕,桃儿给的那个不舍啊。
这是木瑾儿出府之前做的类似湿纸巾的手帕,密闭在一个袋子里,用完了还可以洗洗消消毒再接着用,倒也环保。好在这么些天过去了,也还没有什么异味,让她满是开怀自己的先见之明。
就在桃儿不舍的,把手帕递出去的时候,木瑾儿一把给拿了回来,塞给桃儿一张,便把其余的收了起来,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道:“女孩子家难免婆妈一些,男子汉大丈夫绝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对吧?”
这个反问问的甚好,众男士只得干巴巴的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恹恹的去吃饭了,连人家凤皇的五儿子都没能捞到特权。
要说这桃儿不仅人长得水灵秀气,还做了一手的好饭,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像不太适合用到她身上,她用院里的花花藤藤竟也做出了美味的粥,让众人很是满意。
饭毕,大家按照楚琅的吩咐,各自分头行动了。
桃儿去村中各家打听打听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有用线索。小医仙去乱坟岗看看尸首身上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贾庭去森林深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当楚琅叫林斌去剑南山请流岂宫的时候,林斌和苏游面色都惊了惊,遂并未多问,各自行动了。
木瑾儿瞪着眼睛等待着他给自己分配任务。只见他道:“你便跟着我吧。”然后又补充道:“这只兔子或许会有些用处。”
看他似笑非笑的眉眼,她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语病,兔子有用?也就是说她没用呗?
等到了井边,正如桃儿他们所说,只是一口口枯井,没有甚么特大发现。木瑾儿从地下捡起一块砖头大小的石头,重重的抛了进去,里面没有水声,按理说也应该有个撞击的声音才对,但是却仍是没有。
她又让楚琅帮忙,搬了一块比井口稍微小一圈那么大的石头,投进去仍旧是没有一丝响动。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她同楚琅互相对望了一眼,趴在井边窥探井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真切。
这时小七夜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道:“小瑾,你把我放到井桶里,用绳索缓缓把我放下去,我去看看。”
“那,要是有危险怎么办。”木瑾儿不放心道。
对于她的关心,小七夜心里小小的感动了一把,道:“我一看不对,就会用力敲桶壁,届时你们赶紧把我拉上来便是了。”
木瑾儿很是不放心的把小七夜放到木桶里,缓缓的摇动滚轴,绳子一点点的向下滑动,眼见绳子就要放完了,只听七夜大喊一声:“快拉。”
这声急促的呼喊,让木瑾儿慌了神,好在楚琅很沉稳的使劲帮忙摇动着滚轮。待桶刚摇上来,七夜就一下子蹿到了瑾儿怀里,急道:“跑!”
还没弄清楚状况的木瑾儿,被楚琅一把抱在怀里,施展轻功,快速的奔驰起来。只听井中响起一声巨响,和众多乌鸦的悲鸣声,但不多时也便渐渐的停息了。
☆、井中乾坤(二)
楚琅拦着她的腰肢,飘出去很远,待他定定落地,她才敢大口喘/息。
她的娇/喘,更显他的从容镇定,只听他平静的问道:“井底发生了什么。”
七夜也已经恢复了常态,但回答却让人大跌眼镜:“不知道。”
木瑾儿桃花坠微瞪,惊道:“你说什么?不知道???”敢情它是什么都没看见,还这么火急火燎的让自己跟着白心惊肉跳了一场?
“瑾姑娘别急,让它把话说完。”楚琅向她和煦的笑道。
“我的双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现在还只能看到七八十米以内的事物,在朦胧中我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急速的向我俯冲过来,待看到却是黑压压的一团,还有很多红色的点点,我想……,那应该是眼睛。”
“想来那团黑压压之物,是乌鸦?”楚琅沉吟道。
七夜点了点头,便闭目小歇了。
木瑾儿面容有些凝重的跟在楚琅后面,回到了住所,刚跨进门槛,小医仙便一把抓住楚琅的衣袖,后又觉得造次了,赶忙放了下来,急急道:“殿下,怪事怪事~!”
“苏游你别急,有话慢慢说。”楚琅宽慰道。
他的笑容总是能够给人一种坚定的信任感,使人很安心。
苏游平静了一些,继续道:“刚才我去乱坟岗查看,发现并无异状,那些尸体还如镇子里的大饼带众人去看时没有什么不同。我也拿金针式过了,针虽尖细,但是尸首很是坚硬,根本就扎不进去分毫。”
说完打了个哆嗦,继续道:“就当我正要回来之时,听到远方有些悲鸣声,但是瞬息即止了。待我回过神,却发现,那尸首的光头上如雨后春竹长出了些许的头发,我很是惊讶,再细细看其他没有下葬的尸首,他们头上也都长出了些头发根。我很是惊讶,俯身细看,不小心摸到了尸首的胸口,居然动了一下,但再摸却没有了。”
听他说完,楚琅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一时间室内一阵沉默。
过了半响,七夜好似刚刚睡醒一般,懒洋洋的揉了揉眼睛,撒娇道:“小瑾,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啊,七夜肚子有点饿,桃儿还没回来吗?你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去呀。”说完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
看着它憨态可掬的样子,再加上刚才它也算是死里逃生,她便柔声道:“好,不过你可别太挑剔,这里可没有那么多食材,做什么你就将就着用。”说完向楚琅和苏游点了下头,示意他们一会也将就将就吃,便去厨房了。
这只兔子嘴儿刁的很,向来是她吃什么它吃什么,一点都没有兔子该有的习性,反倒和人没什么两样。
待她走远,七夜敛起笑意,沉声对楚琅道:“今夜,月圆,连环七星现,刚刚入井后恐怕被发现了,恐怕……,不太乐观。”
楚琅没有多问它如何不乐观,手指点了点桌角,道:“等等吧,他来了或许还能有些法子。”
“就只怕,等不及他来了。”苏游颓唐道。
他们虽不知到底会发生什么,但心中都明白,危险即将降临。
“如果,如果今夜我发生了什么不测,你们速速带小瑾离开。”七夜感伤道。
楚琅撇了撇它,带笑道:“你这只兔子不是动了情吧。”
七夜没有理睬他这个话题,继续道:“兔非草木孰能无情,小瑾她素来胆子小,但是遇到什么惊恐也只是握紧拳头,不惊呼出声。她很重情义,即使我是只兔子,她也会给予我尊重。她向来不把下人当奴才,也从未把我当做畜生。更何况她还救过我。”
说完它目光如炬的盯着楚琅道:“她很单纯,对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从未上过心,动过念。小五殿下你……,莫伤了她。”
“噗嗤。”听了七夜的一番话,苏游笑出了声,道:“你这只死兔子,即使是有些灵性,也别做出这样一番神态,笑死人了。”
看着他笑的俨然忘了大敌当前的模样,楚琅无奈的摇摇头。一个年轻男子,一个中年男子,反倒是自己显得像中年那个了。
☆、井中乾坤(三)
橙黄的一轮皎月高高挂起,星空璀璨,本是个很好的景象,如今却给人强劲的压迫感。
烛光随风摇曳,几个人在案前,有些焦急的等待着未归的贾庭。由于剑南山有些路途,所以林斌未归倒并没什么安全问题让人担心,可这贾庭自去林间查探,都已天黑,还未回来,今个又发生这么多事,真真让人担心。
看着木瑾儿和桃儿轮流在屋中走来走去,很是令人头晕。
此时大门外一声响动,众人便紧随木瑾儿赶了出去。贾庭衣衫凌乱,发丝飞舞的很是狼狈,斜倚在木门上,令门发出吱吱的响动。
正待要过去扶他,只见七夜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让众人后退。嘱咐楚琅保护好小瑾,自己跳到了贾庭身前。
只见七夜周身散发出七彩光芒,将贾庭与自己包裹于其中。双目紧闭,嘴中不停的叨念着什么。
半盏茶的功夫,贾庭忽然疯狂抽动,睁开猩红的双目,怒瞪七夜。张牙舞爪便向它袭去。
毕竟七夜还正处于修炼初期,半响便有些禁不住了。
楚琅从腰间取下玉箫,放在唇边,吹起悠扬的曲子。
此时的响动,惊扰了镇子里安歇了的人,匆匆都赶了来。见着这般情景,众人有些惊恐。
楚琅朝苏游使了个眼色。
苏游会意,向众人道:“快快堵住耳朵。”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照做。
曲风时快时慢,时柔和,时刺耳,很快大家即便死死的捂住耳朵,也有些禁不住了。慢慢的都倒在了地上,哀呼难受。
楚琅的额间也渐渐沁出了许多的汗渍,他既要照顾在场的人,又要对付伏在贾庭体内的异类,甚是辛苦。
只听贾庭体内发出了几声怪异的奸笑,似男似女辨不真切,笑后道:“破魂曲吗?哈哈,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了,人类还能有如此绝学,难得,难得!”
随后又狂笑了几声,狠戾道:“不过,没有用的!这只雪灵兔,本尊势在必得!”
说完又向七夜猛攻过去。
眼看七夜就要撑不下去了,木瑾儿万分着急,捂着耳朵,向贾庭所在的方向,匍匐着一点一点的蹭着。
这时只听躺在院外中的一人,惊呼道:“林间怎么会有那么多红灯笼?”
随着她的话音,众人向林间望去,只见那些红点,正一闪一闪的向他们所在的地方急速而来。
七夜大吼一声,你们速速离开!随即双目放出耀眼金光,向贾庭射去。
贾庭应声倒下,有些迷茫的瞪着眼睛,猩红的眸子也恢复了常色,身子有些虚弱的垮着,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来不及向他解释,桃儿拉着他,便和大家伙逃开。
跑了两三步,木瑾儿看着纹丝未动的楚琅和七夜,又折了回来,要拉楚琅,抱七夜。
七夜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的跳到她的怀里,而是闪了开来。对楚琅到:“小五殿下,小瑾就拜托你了,你们快走,他只是想要得到我而已。”
楚琅淡淡道:“得到你之后呢?”
是啊,得到它之后呢,那人又会做些什么,七夜沉默了。
“我只是在做一个皇子应该做的事情。”楚琅道。仿佛那意思是说,你不用自作多情,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黎民。
看着这两个有些誓死如归架势的一人一兔。眼见着那些一团团的红点,越逼越近。木瑾儿鼻子酸了酸,不是恐惧,而是感动。感动大难当前,他们无私的爱。
空中忽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声,鸟雀震动翅膀,刮起了一阵风尘。迷的眼睛无法睁开。待慢慢张开双目,木瑾儿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了七夜的影子,她顿时坐到了地上。而楚琅常常带着宽慰的微笑的脸,很是肃然。
“小姐,小姐,您别这样……,或许,不会如想象的那般糟糕,我看七夜它,居然会说话,还会法术,想来也不会危险到哪里去。”说道后面,看着木瑾儿愈发苍白的脸,她也渐渐没有了说话的底气。
木瑾儿忽然推开她,疯狂的向白日的那口枯井跑去。到了井边,她向井底,不停的喊着七夜的名字,但是回复她的永远是,井底有些带着哭腔的回音。
正当她撩起衣裙准备跳下去的时候,楚琅一把,把她拉住,有些微怒道:“你疯了吗?!为了一只兔子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木瑾儿死命的挣脱着,被他紧握着的手腕。见她如此,他便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她见挣脱不开,张嘴就咬了下去,直至嘴中充盈了血腥味,才腔松了开来。
带着哭腔道:“它怎么会只是一只兔子呢,是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把它送给了我,它陪我度过了最难耐的那段时光,那时候它还不会说话,但是我总觉得它最是懂我,它很乖巧,很懂事,很是善解人意,还会撒娇卖萌。即使是普通的兔子,时间久了你也会对它有感情吧,更何况它还通人性,要是普通兔子就算危险降临也不会感到多么恐惧吧,可是它现在自己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一定会害怕的吧。”
说着她更是泣不成声了。
楚琅看着她这幅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情怀,微微叹息一声,抬起衣袖为她擦着泪水,柔声道:“井底不知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你不怕吗?”
木瑾儿笑了,苦苦道:“一个死过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是胆小,我怕黑,怕鬼,怕老鼠,可是,为了心中重要的人,我木瑾儿什么都不怕!即便它是兔子。”
这句话给了楚琅太多的震撼,不是因为她称自己为木瑾儿,而是她待人待物的那份情谊,很……真……!
趁楚琅的松懈,木瑾儿推开他,纵身跳入了井中。
耳边传来桃儿的惊呼声,和声嘶力竭的哭声。
随后一个青色身影也徐徐的飘落下来,那人青衣飘飘,即使黑暗也能感受到他唇边那缕淡淡的微笑,那缕让人安心的微笑。
待他飘至她的身边,便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中,淡淡道:“我,陪你。”
木瑾儿嘴中有些艰涩的想要道谢,但是这个谢字又实在是无法启齿,因为实在是太轻太轻了。
只听他又道:“我只是为了蓝凤国的百姓不再继续受怪病的苦楚。”
木瑾儿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眉眼,微微眯起桃花坠,笑了,梨涡浅浅甚是好看。遂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井中越来越拥挤,楚琅只得又将木瑾儿拥紧了些,温热的鼻息,萦绕在两人之间,久久不去。
楚琅只感觉,一缕缕沁香,冲进胸膛。
他干咳了两声,来掩饰尴尬,向井上喊道:“你们等着流岂宫来,救我们!”
听了这话,苏游一把扯住正要跳下井的桃儿,把她费力的从井沿上拉了出来。避免了井底那二人被活人砸的厄运。
☆、井中乾坤(四)
他们急速下降着,眼前漆黑一片,渐渐的看到一团微弱的光,只感到脚落到了松软的细纱上,那团微弱的光,便是金沙发出。
不待他们仔细探究,便有一股力量,将他们吸入沙内。那股力量很是迅猛,几秒钟过后,他们便被拉入了沙下的水中。
水很清澈,还有小鱼游过,一簇簇五彩奇异的花朵,煞是好看。但是木瑾儿却没有心情来个,潜水游。
就在她憋气达到极限,以为自己要溺死于此的时候,一双温润微凉的唇,覆上/了她的,修长的大手拦住她的腰身,拖住她的头,贝齿微启,送来一股股暖暖的气流。
木瑾儿微微睁开眼,一双幽深的眸子映入眼帘,长长的睫毛有些微颤,那人英俊的面颊有些微红。手掌渐渐有些潮热。
她只感觉,心跳有些加速,手指不知该放在何处是好,脑中一股电流窜过,随之一片空白。
邵佳哥哥对她,总是发乎情止乎礼,他的吻,总是蜻蜓点水的,只因他压根就知道他们彼此的真实身世。
而现在这个人,虽然这算不上真正唇舌缠绵的吻,他只是为了救她,但是她的那颗自以为不会再跳动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狂乱。
在他的带引之下,他们向上游去,试图找到那片金沙,可是待他们游出水面时却不见了沙,有的是蓝蓝的天,绿绿的草,艳艳的花,潺潺的溪,快乐的鸟……。
环视四周,仿佛进/入了一片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般。
待上了岸,两人都有些脸颊微红,木瑾儿有些羞涩的看着脚上的绣花鞋。良久抬起头,看着远方的花海,已经恢复了常色,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别介意。”言外之意就是刚才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了这话,楚琅的心里沉了沉,有一瞬的失落之感。遂摇头失笑,心中为自己有这种情绪,而感到好笑。他凤楚琅,向来都不为女色所动,向来不相信爱情,他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有比爱人更值得守护的人,他不可动情,不能动情,更不想动情。
走了几步的木瑾儿,看到楚琅并没有跟上,回头浅笑,很是感激的道了声谢,便又继续向深处走去。
她边走边不停的唤着七夜的名字。却被楚琅紧走了两步,捂住了嘴巴。
“现在咱们在明,那妖物在暗,不要打草惊蛇。”
“哦,可是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七夜呢,而且我怕。。。我怕再晚一点,它会有危险。。。,它不是一般的兔子,那妖物或许会把它炖了吃了也说不定。”她想到西游记中总是被妖怪抓的唐僧,他不就是因为自己的肉有长生不老的功效,所以总要有被清蒸,被乱炖,被炙烤的危险吗。
等了半响都没有他的回答,抬头望去,见他正用眼角瞟着自己湿漉漉衣衫下日渐丰盈的身子。
她赶忙转过身,脸腾的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羞愤道:“小五殿下,你……,你色狼!”
楚琅勾了勾唇角,淡淡道:“乖乖在这等我,我去弄点柴,把衣服烘干。”
没走几步便被木瑾儿拽住了衣袖:“我和你一起去,我觉得这里虽美但是怪怪的,我们还是在一起比较好。”
他正要回头说些什么,刚要扭头,便被她喝止住:“你前面走,说话我能听见,不用回头。”
楚琅但笑不语,默默的开路了。
事实证明她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了,因为林间迷雾缭绕,根本就分不清方向,待一回头看来路,已经变换了风景,绿绿的草,艳艳的花,已经没了踪影,成群的彩蝶也没了去向,有的只是一道万丈深渊。
看到这情景,两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站在悬崖边,几颗碎石,从脚下滑落,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然后掉入渊中,再没了声响。
木瑾儿拉着楚琅紧走了两步,低下头把他们的衣角系在一起,打了个扣。然后紧紧的牵住他的手。
楚琅眉眼带笑的看着她一连串的举动,木瑾儿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讪讪解释:“这里雾太浓,太诡异,这样省得走散了。
楚琅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拉着她的手。他那惯有的笑容,使她忐忑不安的心,趋于平静。
有风吹过带孔的树木,发出呜呜的哽咽声,迷雾太浓,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往往未知更令人可怖。
一只松鼠突然从他们面前窜过,他明显感到她哆嗦了一下,显然是吓了一跳。
“害怕?”
“……不怕。”
木瑾儿将自己的手攥成了个小拳头,牵强倔强着说不怕。
他看着她柔弱的身姿,却要强装淡定从容,毫无女孩在男人面前的撒娇媚态。摇摇头,温柔的笑着揽过了她的肩头,用真气替她烘干衣衫。他觉得这样的她更让人想要怜惜。
就这样并肩一直走着,直到肚子咕咕叫,直到日落斜晖映晚霞,他们还未走出那片迷雾。
木瑾儿明显有些体力不支,露出了疲态。楚琅淡定从容的暖笑,也渐渐僵硬,面露凝重之色。
☆、井中乾坤(五)
“你这是做什么?”见楚琅蹲下/身,木瑾儿不解的问。
“这样走太慢,天快黑了,我们最好找个安全些的落脚地,林中迷雾太重,要是有兽类夜间出没,咱们恐怕更是凶多吉少。”
她觉得如果不同意,未免太小家子气,所以索性就趴到了他的身上,任他背着自己加快步伐赶路。
他虽看似修竹,但他的背丝毫不瘦弱,宽宽的,暖暖的。他们虽然彼此了解的不深,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是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觉得和他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担心,很温暖,很舒心。渐渐地她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木瑾儿被一股香味熏醒,只感到饥肠辘辘的肚子,更显得前心贴后心了。
睁开眼睛,看到他们不知何时到了一个山洞中,楚琅把一件长衫盖在她的身上,自己正斜倚着一块大石,用柴火帮她取着暖,并炙烤着野味。
咕嘟一声,木瑾儿咽了一口口水,即使有柴火噼啪的声响,也格外的刺耳,木瑾儿囧的在火焰的映衬下,更显面颊红润。
楚琅低不可闻的笑了笑,道:“醒了?饿了吧,马上就好了。”
木瑾儿起身,把他的衣衫掸了掸,替他披上,道了声谢,便坐在了他的边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野味。
楚琅又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她的鼻尖,道了声傻瓜。
这个动作既自然又温馨,就似他们已经认识了许久许久,久到淡然处之,也是温情。
“你为什么也跟着跳下来。”
“不是都说了吗,为了不再有人得这种怪病。这是身为皇子的责任。”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大可以等那个什么流岂宫来之后再行动嘛,听样子那个人还挺厉害的。
楚琅递给她一块鹿肉,调笑道:“不然你以为什么?美色?利诱?”
木瑾儿见他不肯实说,便也没吭声,低头大口的咀嚼起来。沉默片晌,他低低道:“其实,我当时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冲/动就一起跳下来了。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我,或许是因为觉得你一个小姑娘能有这份情谊,很让我动容吧。”
山谷中的气温有些微冷,好歹填了填饥饿的肚子,因为白天太过疲惫,木瑾儿便又打起了瞌睡。
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便打了十来个喷嚏。
“男女授受不清。”
“你要是不想病的走不动拖累我的话,最好乖乖听话。”
说完楚琅又上下撇了撇木瑾儿,继续道:“你还是个未长成的花骨朵,我没那种欲望。”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不挣扎,才如此说的,明知他是好心想给自己取暖,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很是不自在,便恹恹的闭上了眼,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又睡着了。
这是凤楚琅除了自己母妃外第一次抱一个女人,不,一个女孩这么多次。对她没来由的关怀,让他也理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里。
两人刚刚阖眼没多久,便感觉有些微微的震动,然后随之慢慢的扩大,震动越来越剧烈。
楚琅想要带着木瑾儿逃出洞外,即使他已是功夫超群,却也已是来不及。
只感觉地动山摇间,洞顶的岩石坠落下来。楚琅抱着木瑾儿躲避着,可是越落越多,已经没有藏身之处,他将她紧紧的护在怀中,弯下腰,替她撑起一方人墙。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带笑的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翠竹青衣已经残破不堪,一颗硕大的岩石从洞顶砸落在他的肩头,他愣是死死的屹立着,没有伤她分毫。
面对此情此景,看着他那安慰的神色,她的心钝痛,泪水不可抑制的滑落,嘴巴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是可以逃出去的,可是他却……。却这般的舍命相救。
“你还好吗?你怎么样啊,你说话啊。”
山洞彻底崩塌,碎石四溅,在看到没有了危险,楚琅应声倒下。干咳出几口鲜血,染红了青衫,染红了天边,染红了她的眼~。
她抱着半弓着身子的他,终于哭出了声响,不停地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没来由的为她以身涉险。
为什么情不深却如此相待。
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舍己为人的勇气。
为什么明明可以,却不逃离。
为什么……。
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却都化作了无言的哭泣。
楚琅脸色苍白,虚弱的对她报以安慰的微笑,轻声道:“别哭,丑。因为我是蓝凤国的五皇子,皇子应该做的太多太多,蓝凤国的每个人都是我的责任,所以与是不是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