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忙了,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其实我也不想学什么骑射,不过能出来,干啥都比留在宫里强。”
“呵呵。”凤楚琅轻笑,“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可我真没想到凤皇这么厚待我,竟然还让皇子来陪着我试炼。”
凤楚琅捏着她肩上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顿,略带埋怨的说,“还好是派我来了,否则岂不是叫我吃醋。”
木瑾儿睁开因为舒服而沉重的眼皮,嗔了他一眼,笑着打趣,“他们想教,我还不乐意学呢。现下是为了给你几分薄面。”
“哈哈。”凤楚琅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头,“楚琅感激不尽,您的恩德,本王铭感五内!”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那是自然,等你休息好了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木瑾儿闭着眼享受着,“左边点,嗯,对对,再重一点。”
凤楚琅一边给她按摩一边还不时的给她递上一块切好的水果,这样的美男服务,堪称国家一级水平啊。
碧溪进来两次,再是镇定也已经被震撼到不行。
凤楚琅悄悄在她耳边打趣,“我这主子形象恐怕不保喽。”
木瑾儿眼波流转,莞尔一笑,满脸的幸福,不一会渐渐的睡着了。
“主子,风护卫求见。”
凤楚琅对碧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柔的给木瑾儿盖好被子,便出了大帐。
随着碧溪到了一处偏僻角落,风已经在那里等待。
“怎么来的这么急。”前脚他才到,后脚就派风来。
“回主子,朱雀门大长老飞鸽传书,太子已经按兵而动,想要趁其不备拿下朱雀门。”
凤楚琅若有所思,“凤皇下令之时说不可大动干戈,看来对于那两位左膀右臂的无故暴毙他有些激进了。”
“那主子看应如何应对?”
“先静观其变,围猎期间不要随便来找本王,一切听由林斌吩咐即可。”
“是!”
“宫里境况如何?”
“果然不出殿下预料,新晋的皇后妹妹成贵人同玉贵妃因为紫玉琉璃一事发生了冲突。”
凤楚琅的唇,淡淡的勾起,并无欣喜,只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微笑,“凤皇那里怎么说。”
“仍旧是偏袒玉贵妃。”
“很好,一切都等回宫后再说,你先回吧。叮嘱大长老,不要同太子率领的部队发生正面冲突。”
“是!”领了命后,风护卫很快便消失在了丛林间。
为防他人起疑,凤楚琅命碧溪打了一桶林间的溪水,回去一面走一面叮嘱,“围猎之后,很可能派你跟着将军二小姐回宫,以后她的事你务必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照料。”
“宫主放心,碧溪晓得。”
“嗯,你先回吧,明个瑾儿起来后带她来找本王。”
碧溪福了福身,端着溪水,便绕道回了木瑾儿所居的侧帐。为她将换洗下的衣服拿起洗了。又在床边放好新衣,一切都妥帖后,才出了大帐。
☆、268.【围场碧云天③】
第二日凤楚琅早膳过后在帐内勾勒了一会丹青,直到日上三竿都没有等到木瑾儿。
搁下笔墨,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箫,一边向帐营侧面的小帐篷走去。
刚巧看到站在帐门边的碧溪,“瑾儿还没起吗?”
碧溪福了福身,点头,看了看当空的日头,“叫了几次了,怎么都唤不醒。”
凤楚琅轻笑,“这家伙最会赖床了,叫人把洗漱的水准备好,然后传膳吧。
他掀帘而入,看到木瑾儿像小猫一样窝在床上,口水挂在嘴边,睡得酣甜。宠溺的伸出手去给她擦拭唇边的液体,却被她抱住手臂,撒娇的蹭了蹭。
“呵呵,小懒猫起床啦。再睡太阳可就晒屁股了。”
“嗯……。”木瑾儿不满的拍了拍捏住自己鼻头的手,哼唧。
“再不起来,我可要做坏事了哦。”她粉扑扑的脸颊,和因为睡得不老实而有些凌乱散开的衣衫,无一不是诱惑。
说罢,便探过身子,深深的吻上了那微微嘟起的红唇。
轻轻地啃噬,渐渐地加深,加深……。木瑾儿无意识的嘟囔一声,似是埋怨谁吵了她的清梦。拍打的小手,被他攥住搁置于胸前,体味着他无规律的心跳。
趁势探进她口中的舌,卷上她的,在那小小的阵地,席卷,席卷……搅的她娇喘连连。
微微睁开眼帘,迷蒙的眼眸没有焦点的望着一张放大的俊颜,朦胧之中急切的回应着。
这让他兴奋却又有些恼怒。不自觉的较重了搂着她腰肢的力度。
“嗯……。”木瑾儿被那力道弄疼,再次睁开眼,脑中一片空白,眸子却有了焦点。直到无法喘息的快要晕厥才被某人喘着粗气的放开。
有些恼怒的嗔怪,“干嘛不让人家好好睡觉。”她还以为在昨晚。
“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还要睡,要睡也不打紧……咱们一起……。”不待说完便将她往里推了推,翻身侧卧在了她旁边。
木瑾儿茫然的眨了眨眼,向外望了望,透过帐帘射进来的光足以证明此时并非黑夜。
她紧了紧被子,将脸在凤楚琅臂弯里蹭了蹭,“真的好累嘛,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大亮了。”
凤楚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出神的望着她不施粉黛,娇艳欲滴的面颊,纤秀的手指划过她的鼻梁,在她的唇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像是打摸又像是……挑逗。
“刚才吻你知道吗?”
“嗯?……嗯。”
“知道吗?”显然对她漫不经心的回答不满意。
“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怎么了?”
“不知道你还回应我。”
“……咦?”木瑾儿不禁瞪大眼睛望向他,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以后要看清楚吻你的人才行,否则……,不是我吻的可怎么办?
木瑾儿好笑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挺正常的啊,怎么问这么不正常的问题啊?”
凤楚琅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慕容晔摸着自己的唇,挑衅的望着他,那张唇上还留有熟悉的芳香。
那是什么时候?灵感尊者的庙宇中,她吻了他!那个她声称讨厌的人!
那么她生辰的那一夜呢,满池的莲花灯,漫漫的白雪夜……他们又在做什么?
木瑾儿被他抱的有点疼,不安的看着他冰冷的脸,渐渐收缩的瞳孔……不明就里的轻轻唤了他一声,“楚琅……?”
没有回应,只是无神的望着她。
“你……,你……怎么了?楚琅……?”
她轻轻地晃了晃他,又叫了他几声,这才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我以后一定睁着眼睛接吻!”
她坚定的表情,让凤楚琅冰冻的表情渐渐软化,最后化为一涟温柔的笑意,“傻瓜!”
掀开被子,替她换上准备好的衣衫,木瑾儿脸颊微红,虽然有过肌肤之亲,但毕竟还没有真正的属于他,所以还是有些难为情。
拗不过他,只要娇羞的低着头任他摆布。
待他将她搭理停当后,亲自为她穿上软靴,抱到铜镜前,用木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替她梳着秀发,“刚刚是我胡思乱想了。”
“你想什么了?”
凤楚琅轻笑着摇头,“想着如果哪天你不肯跟我白头,我会不惜血染江山将你夺回来。”
木瑾儿不禁咋舌,扭过头去看,这个温柔如水的男子。随后捂着嘴巴,咯咯的笑了起来。
“不信?”凤楚琅依旧笑着,将脸贴上她的,在铜镜里她因为笑弯了眼,故而没有看到那双坚定注视自己的眸子。
“还血染江山呢,你是个怎样的人我难道不比谁都清楚吗?”她轻轻的抬手抚摸那张谪仙般的俊容,“你这么温柔的人,以天下黎民为生命的人,怎么可能不顾一切的抬起铡刀呢。”
“你……。”凤楚琅想说什么,却被木瑾儿用手指搭在了唇边。
“更何况,只要君心似我心,瑾儿又怎么会负了这么爱我的楚琅呢。以后啊,不要胡思乱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啦。”
虽然是用撒娇的口吻说得,但是凤楚琅知道她心中的坚定,笑容更加的入了眼风,轻轻啄了下她的脸颊。
两人相视而笑,铜镜内,佳人如画,幸福的依靠在仙人的臂弯间。
碧溪准备好膳食后,木瑾儿突发奇想,问凤楚琅昨个说要带她去的地方是哪里。
听说要骑马去,而且似乎还不算很近,她就让碧溪准备了个大大的食盒,笑盈盈的挎在手臂上,“郎君快快去牵马,咱们去野炊。”
她偶尔说出来的词句他不大知晓,但是大概意思时间久了因着和她的默契,意识中也算是明白的。
故而也不多问,便去牵了一匹雪白色的灵驹,躬身牵起木瑾儿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子,请……。”
因着大家都知道五殿下是奉旨来给将军家二小姐当陪练的,故而也都没有在意二人是否关系过于亲密。
当然这些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嚼舌根的。
二人共乘一骥,奔驰在草原上。木瑾儿自来到这里以后,从来没有这么放松自在过,仿佛他们并非驰骋在碧绿如波的草原上,而是翱翔在万里高空云海中。
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大声的喊着。
喊叫声,歌唱声,统统被呼啸的风吹散,在耳边发出朦胧的断音。
凤楚琅也难得见她这么高兴,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到了目的地,凤楚琅将她抱了下来,木瑾儿觉得自己腿都打软了,不知是飞奔的太快,还是自己高兴叫的太过尽力,仰头就躺在草地上一边傻笑一边打滚。
凤楚琅刚放下食盒,还没来得及铺上毯子,便被木瑾儿一个猛扑,也倒在了草丛中。
二人扭打嬉闹了一会,终于筋疲力竭,双双张开手臂,承大字型平躺在地,胸口起伏的喘息着。
☆、269.【光下五彩石】
待呼吸平静后,木瑾儿深吸了几口花香,睁开眸子,望向碧蓝如洗的天空,晴空万里,白云朵朵,鸟儿翱翔,彩蝶翩舞。
一只小白兔一蹦一跳蹿进她的怀里,毛茸茸,暖呼呼,她开心的唤了声七夜,可是待看清它那双红彤彤的眸子时,笑容有些失望。
凤楚琅抬手揉了揉她的软发,“等狩猎结束之后,我便带你去看看他。”
“真的吗?!”木瑾儿的眼睛亮了亮,“流道长不是说不让见吗。”
“之前其实是七夜他自己不想见人的,现下过了数月了,他也一定想你了。”其实他想说,应该有些起色了,可是又怕瑾儿担心自责,所以还是改口没有提起七夜伤势的状况。
木瑾儿撇了撇嘴,“什么嘛,原来是他自己不想见我,害得我这么想他,真是……伤心!”她重重的哼了一声,习惯性的扯了扯怀里兔子的胡须,吓得那只小白兔一溜烟撒腿就跑。
凤楚琅起身,顺势将她拉起,牵着她的手向不远处的小溪走去,溪水很轻很浅,流动的也很缓慢,透明的小虾因吃进海草而变得有些泛绿,水中的石子圆润透亮,透过折射进水中的光线,不时的闪动着色彩。
木瑾儿不禁睁大瞳孔,嘴巴微张,蹲下身捡起那些石块,对着阳光照着,透明的石子,淡紫色、淡绿色、淡粉色……的色泽,“哇”的惊叹出声。
她此时就像个儿时的小女孩,在溪边四处搜罗着各色的石子,玩的不亦乐乎。
待她捧着一大把石子回到坐在溪边的凤楚琅身边时,才发现绣鞋浸湿了,索性全脱了,光着脚丫踩在水里,踩在草地上,天然的舒爽。
木瑾儿摸了摸身上没有带钱袋之类的布袋子,故而一股脑将那些拾来的各色小石块放进了食盒里。
坐在小溪边,木瑾儿一边吃着准备好的膳食,一边踢踏着小脚,漫不经心的问,“你怎么总是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这里虽然在草原的尽头,却并不是个好找的地方。
凤楚琅略抿了下杯中的酒酿,“这是母妃和父皇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木瑾儿抬起头又好好打量了打量眼前的景色,的确是个烂漫的地方。只是此时却因着梅妃的名字而略显悲伤。
“那是个初晴的午后,天上还挂着七彩虹,母妃那时候和你差不多大,随着外祖父来这里狩猎。父皇因追赶一只野兔来到这里,巧遇了她。”
“也就是那个时候你的父皇爱上了你的母妃吗?”凭她的姿色却是够格让人一见倾心。
却没想到凤楚琅摇了摇头,“男子喜欢上一个女人可能是因为她的容貌,但是那只是好感罢了,真正深爱一个女人,一定是因为什么事触动了他心底的弦。父皇爱上母妃是因为当时母妃用自己手中的箭射偏了父皇的箭。且不说当时父皇的箭术举世无双,就单是他的身份也不是一般官宦之女可以开罪的起的。”
“所以你的父皇因着她的无畏,挑衅了他的自尊,所以爱上了你的母妃?”
“是因为母妃的善良,她看出那只兔子是怀有身孕的母兔子。”在讲述这段过往的时候,凤楚琅的表情很是柔和,就像那缓流的溪水,然而眼神却是冰凉,没有一丝感情。“这是小的时候听母妃讲起的故事,现下想来,只是个故事罢了。那个人怎么会有爱。”
木瑾儿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想想做奉茶女的这些日子,有时候木瑾儿不禁想,难道凤皇真的对梅妃毫无感情吗?
若是无情,她偶尔会看到他对着一幅画像发呆,后来才发现那画上的女子很像梅妃。若是无情,她也不会觉得自梅妃死后,他整个人都憔悴了。
可若是有情,又怎么会将心爱的女子关上数十载,不闻、不问。可若是有情,又怎么会狠心让自己心爱女人的孩子成为整个蓝凤国都知道的最不受宠的皇子?
☆、270.【赢一个请求】
五日之后,大部队才姗姗而来。
随行的皇子们个个器宇轩昂,就连最小的八皇子,骑坐在马上,也是气度不凡的。木瑾儿眼风扫向凤楚琅,心里一阵骄傲,她家楚琅虽然低调,但却最是惹眼。
女眷们行的比较慢,坐着软轿香车,男子们下了马好一会她们才赶上。
扶风弱柳之姿,娇弱的很,在宫人的搀扶下,面色苍白而倦怠的下了车。
此次伴驾随行的诸多妃嫔中,木瑾儿一眼便看到了姐姐庞施施。桃儿欣喜的向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若不是场合不允许,她定飞奔过来,给木瑾儿一个大大的拥抱。
别个嫔妃有的在给凤皇做奉茶女的时候见过一两面,而有的是选秀时见过的面孔,和那时比她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换了身婢女的宫装,而她们却是更显丰盈俏丽了。
皇后陪伴在凤皇左右,照顾的无微不至。
往常这活计,是她这个凤后无处染指的,全部都由最受宠的玉贵妃代劳。而此时那个妖艳娆冶的女子,竟然没有随行而来。
后来听桃儿说,是因为皇后的妹妹成贵人的事,凤皇动了怒,剥了皇后执掌六宫的权,交由玉贵妃代管。宫中离不得人,玉贵妃又刚上手,故而留下替代皇后统领后宫呢。
木瑾儿不禁撇撇嘴,偷眼看去,凤后威严的容姿仍旧不改,但是这张挂满笑意的脸下,又会是怎样不甘而愤怒的心呢?
听说皇后是赫拉氏族人,家兄是草原上的雄鹰,能征善战。在凤皇年轻之时,边境絮乱不断,赫拉一族没少卖力。此时皇后地位岌岌可危,恐怕她的族人也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围猎被安排在第二日进行,此次不仅换了往年常去的围场,就连每次围猎的制度也稍有改变。
平日里公主格格们,只有陪着自己母妃喝茶谈笑看比赛的份,此次却破例让她们有兴致的也都参与到狩猎比赛中,并且还要求按照分组,每个皇子可以选上一名未婚配的女子,一同参与狩猎。
赢得比赛的一方,不仅可以得到惯例的奖品,特质的金匕首一把,还可以向凤皇自行提一个请求。
木瑾儿和凤楚琅二人的目光相对,会心的笑了笑,很默契的组成了一组。这让晴雅郡主转向这里的脚步,半途而终,望向凤楚琅的目光有些凄哀。
双手紧紧攥拳,目光怨毒的射向木瑾儿。随后同走向自己的大皇子向马棚走去。
木瑾儿有些紧张,没有多余的心里去注意旁的,只是一门心子思量着这些天凤楚琅教授自己的一点一滴。
她虽然不善于骑射,但是在现代的时候也算是在马场里小溜达过的,故而接受的也不算慢。
再加上人兽大战之时,受了太真师傅的三成功力,以及凤楚琅的敦敦教诲,以武力掌握箭术也算是简单的多。
若是玩玩的话她倒是觉得挺有趣,可是……为了那个请求,她必须要拼尽全力,身旁的凤楚琅周身早已散发出惊人的气场,他也已经认真起来……,此时的他不是五殿下而是竹仙人……。
☆、271.【黑棕熊出没】
铜锣敲响后,木瑾儿骑着乖顺的白驹跟在凤楚琅身后,他知道她虽然骑马不成问题,但是在这样的场合比赛却是有些令人担心的。
虽然白驹是他特意挑选的比较温顺的,但还是怕因为突发状况而受到惊吓,故而牵着她的马绳没有急于策马而奔。
木瑾儿有些歉意的吐吐舌头,“我还是拖后腿了。”
“你以为狩猎是谁跑得快就谁赢吗?马蹄声太大,猎物早就躲藏起来了。”
“可是……。”
凤楚琅给木瑾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的马缓步向前,突然驻了足,丛林深处,旁人因跑的太快而没有看清周围林子里面的动静。
顺着凤楚琅的目光望去,灌木丛的叶子哗啦啦的大面积响动着。木瑾儿拉紧凤楚琅特意为她设计的精巧小弓,一只花斑小鹿出现在他们不远处。
瞪着圆滚滚,水汪汪的大眼,一脸无辜,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们。
她几度拉开弓,复尔又松下,最后小鹿跑了她也没能射出一支箭,有些歉意的耷拉下脑袋,喏喏道,“我……,它那么看着我,我下不去手……。”
没有料到今日凤皇会突然更改往年射猎的规矩,这几日他们的练习基本上都是射靶或是射飘浮的大叶子,真正的实战几乎没有。
凤楚琅笑着摇摇头,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一会跟着我就好,保准你一箭都不射咱们依旧能夺冠。”
见他这般胸有成竹,木瑾儿的心也宽了宽,可是马儿没跑多远,便看到已经硕果累累的凤楚齐,木瑾儿的脸色没预兆的变了色。
刚去马厩里牵马的时候,好巧不巧碰上了凤楚齐,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侧过头,低低的贴近她的耳朵,说此次比赛一定会取胜,而后……而后就请求父皇纳她为妃。
她根本就感觉不到太子对她有什么深情,即便他说的天花烂坠,她也不会傻乎乎的相信,她就是他嘴边的猎物,不想咬死,想要慢慢的折磨!
凤楚齐策马跑了过来,踢踏的马蹄声,震飞了几只树上的雀。他扫了一眼他们空荡荡的筐子,笑的一脸欠扁,“呦,咱们能骑善射的五弟,今个可真是不提气啊,莫非抱得美人,箭术失准?”
跟在他旁边的几位皇子都跟着呵呵的笑了起来,眼睛还不怀好意的扫了扫木瑾儿。太子身后几位人臣,虽不敢明面造次,但是忍俊不禁的表情,却更是令人难堪。
凤楚琅侧过身将木瑾儿挡在身后,虽然仍旧唇边挂笑,但是木瑾儿却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二哥还是这么厉害。”说着认真而钦佩的看了看小厮给凤楚齐提着的猎物,嘴中不禁啧啧称赞,“二哥的好胜心还是不减当年,这么一会儿就射了这么多。”
听到好胜心不减当年,太子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唇角的笑意更显阴邪,“这么费力还不是为了……。”他意有所指的用眼风扫过凤楚琅身后的木瑾儿,随后扬扬马鞭在众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向下一个猎物进军。
凤楚琅被他刚刚的那个眼神彻底激怒,虽然面容仍旧无波,但是攥着马缰的手,紧了又紧,估计几近发白。
“咱们走吧。”木瑾儿握上他的手。
凤楚琅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直接沿着大部队的路线向前,而是向刚才那只小鹿出没的方向走去,“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就老实的躲起来,不许喊叫,不许乱动,明白了吗?”
“嗯。”见他神色有些凝重,木瑾儿也跟着有些紧张了。
“刚才那只鹿本可以安静的躲起来的,它们的耳朵很是灵敏,即便咱们的马行的很慢,蹄子声响也会被它们察觉。之所以还慌不择路的跑向我们,要不是受到了猎人的追赶,要不就是有捕食它们的天敌。”
“刚刚跑在咱们前面的人很多,却没有一对绕进这片阴郁的密林中,所以说……。”木瑾儿瞪大眼睛望向凤楚琅,“也就是说,这里一定会遇见什么猛兽?!”
“是黑棕熊!”凤楚琅停下脚步,表情凝重的望着一个斜侧方。
☆、272.【受伤的幼崽】
果然小白驹嘶叫一声便不安分的蹬着蹄子想跑,仰着前蹄差点把木瑾儿从马背上翻下来。还要凤楚琅早有准备一把将木瑾儿拦腰抱起,放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他的坐骑虽然有些傲然的倔气,但却真不愧是名驹。生人勿进。临危不乱。
不知这家伙是对它家主人太过自信,还是大脑有问题,哪有马见了熊都不显得害怕的?木瑾儿坐在神驹上,心中一顿排腹。
若是旁的女子见了这场面一定会花容失色,可是木瑾儿却是经历过人兽大战,见识过各种妖兽魔怪的,故而区区一只棕熊还真并不畏惧。
然而她忘记了,这是在狩猎,这里没有百兽之王七夜,没有挥鞭如神的慕容晔,没有箫音驱魔的凤楚琅。
他们所能用的只有手中那把弓,腰间那把剑。
此地并非围猎场的深处,怎么会有熊出没呢,而且这只熊似乎有些奇怪,并不像是饥饿过度,但却异常凶恶。
熊皮很厚,虽然笨重,但行动却惊人的敏捷。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棕熊便弓起身子准备对他们进行攻击。
僵持了有一小会儿,棕熊似乎不再忍耐,一个猛扑便飞身向靠近它的凤楚琅扑去。
木瑾儿看得心惊胆战,终于还是没有听凤楚琅的话,从神驹背上翻了下来,从腰间抽出青冥宝剑。
见她有了动作,凤楚琅分了神,衣摆不小心被拍来的大掌划破,木瑾儿惊呼出声,紧忙跑了过去,用青冥剑将将挡住了再次拍下来的熊掌。
宝剑不愧是宝剑,锋利的剑锋在这一拍一挡的当口,划痛了棕熊的大掌,它低吼一声弹了开来。
木瑾儿焦急的看着凤楚琅,“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她的话音刚落便被凤楚琅一把抓抱在怀里打了滚,闪躲开再次攻击的棕熊。
棕熊每攻击一下,都会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木瑾儿被凤楚琅护在身后,无意间向棕熊身后不远处的一丛小灌木后望去,发现一只小屁股不停的扭动,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小黑棕熊。
凤楚琅搭上手中的弓箭,黑棕熊本能的死死的将小棕熊挡在身后,硕大的身体,怒瞪着几近暴走的大眼。
“别……。”木瑾儿拽住凤楚琅的袖子,使他射出的箭偏离了方向,直直的穿透了不远处的一棵树干。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凤楚琅收起了攻势,似乎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黑棕熊后面的小灌木丛中似乎有一只小棕熊。”
护着木瑾儿向旁边移了移位置,那黑棕熊也跟着他们变换了方向,只是身子仍旧死死地挡住背后的那丛树灌。
两人互望了一眼,心中有了数,腾空一跃,盘踞在树枝之上,从高处明显的窥探到那只被挡在大棕熊背后的小熊。
那只小熊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无法行走,就连呻吟的喘息都很微弱,怪不得他们当时没有发现它。
大棕熊显然没有料到自己的对手是陆空两栖动物,更加的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一阵小风吹过,吹开了树上的枝叶,阳光一照,从小熊的脚部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线。那是一个铁夹死死地咬住了它的小腿,鲜血潺潺流下,此时已经暗黑。
木瑾儿看着有些不忍,比起旁人捕获的猎物,若是把这一大一小的棕熊抓去,绝对是决定性的胜利。只是……这母熊如此维护自己的孩子,委实令她感动。
而凤楚琅也触景伤情,想起了刚刚过世不久的母妃。
他常问自己,母妃之于他是怎样的存在。六岁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不能朝夕相处,仅有的只是儿时的回忆。随着时间的久远,随着自己的成长,那些每日梦回之时才会记起的事情,也渐渐地开始模糊。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心里想的念的也都是他的母妃,面容模糊了,却仍旧爱着他的母妃。此时他更加的明白,有些情不必要朝夕相处,有些爱不需要时刻流露,那情那爱出于自然,那情那爱无缘无由,那是血浓于水。
虽然不忍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放弃那个机会,更何况……,凤楚齐刚刚别有深意的面容闪现在眼前,他再次握紧手中的弓,瞄准了棕熊的心脏。
“不要……!”木瑾儿挡住了他的视线,险些从树枝上坠落下去。
凤楚琅稳住她的身子,“若是比赛输了,我们便会失去这宝贵的机会的。更何况……,他对你别有用心,你是知道的吧?”
木瑾儿眼神闪烁的躲开他的目光,“他怎么想的无所谓,总之我是宁死不从的。”
“你不从,圣旨一下,哪个还有说不的机会。”
木瑾儿有些犹豫的望向护着小熊不再凶恶,有些可怜巴巴望着他们的黑棕熊,最终仍旧是没能狠下心。
“不要伤害它们好吗?”还是替它们求了情。
凤楚琅不语,半晌才叹口气,揉了揉她的头,“我去把黑棕熊引开,你去帮那小熊松了铁夹。”
听他这么说,木瑾儿皱巴巴的脸,阴转晴,眼睛亮亮的笑着连连点头。
最终他们大功告成的时候,小树灌一片凌乱,树木被黑熊撞击的倒下了好几棵,它呼哧呼哧的累的行动极其缓慢,凤楚琅虽然依旧风淡云轻,但是额头已经露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能怪木瑾儿手脚不麻利,只能说那个夹子实在是太紧了,她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且不说那小熊不太老实,若不是凤楚琅帮衬着,她早就被大熊给撕碎嚼烂了。
扯下裙摆的布条,简单的给小熊包扎了一下。她识得草药,刚巧旁边还有消炎止痛的至尾花,故而包扎好后,小熊不再折腾,显然意识到这个人是在救自己。
在木瑾儿挠挠它的小下巴的时候,它还伸出舌头tian了tian木瑾儿的手心。
见着这般境况,略通人性的黑棕熊也不再大肆折腾,极力反抗,老实的一屁股蹲坐在地。
可能是他们的动静太大,一阵马蹄声接踵而来。
☆、273.【对他总是伤】
先赶到的是太子一行人,见着这里有着一大一小的熊,脸上均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若不是木瑾儿挡在那熊的身前,箭雨便会无情的射向它们。
见着凤楚琅和木瑾儿的动作,凤楚齐狭长的眸子溢满了不屑,手中的箭从木瑾儿的方向转向了凤楚琅,“五弟不要跟着胡闹了,围猎场上哪个不是以猎物为敌人,你这是在唱哪一出?”
几个跟风的人也都将箭指向了凤楚琅。
凤楚琅无所谓的耸耸肩,“唱的哪一出吗?如你所见。”
相较于凤楚琅的淡定从容,眼见着他们的弓拉满,只差箭离弦的刹那,木瑾儿的呼吸都停顿了。
感受到极大威胁的母熊又开始极度的紧张起来。木瑾儿心中叫苦,若是此时七夜在就好了,他通晓兽语,那母熊就不会这么敌我不分的慌乱阵脚了。
一时间场面极度紧张,就在木瑾儿探进怀里打算取出她那些粉粉沫沫的时候,凤楚齐唇角带笑的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五弟不要紧张,都是自家兄弟,二哥我怎么可能真的伤了你呢。”
凤楚琅挺直了腰,把玩着从腰间抽出的碧玉箫,“二哥还真是吓着弟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他们的视线相互射去,比利剑还锋利。
好在有一阵马蹄声接踵而来,小熊似乎恢复了一些,大熊也反应过来了状况,抱起小熊一个猛窜消失在了林子里。
赶来的不是旁人正是穿着盔甲的凤皇,隐去了他渐白的发,当真还是挺有风采的。他刚巧看见跑了的大熊身影,不明就里的看着对峙的两方人。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大队人马和两人一马的对峙。
“怎么回事?”凤皇口吻有些不善,想必也是被这里的响动给惊扰了的。
“回禀父皇,是儿臣鲁莽了,刚才看到一只黑棕熊,以为五弟应接不暇,故而想要帮衬些,不曾想五弟那么高深的武艺怎么会应付不了区区一只熊,只是不想伤害它罢了。没想到惊了圣驾,还望父皇原谅。”
凤楚齐的话听似没有纰漏,但却是把自己撇的很清,还不经意间表露出了自己对弟弟的善意。那脸上的诚恳之意,令人觉得刚才用箭指着凤楚琅的根本就是幻觉。
曾经因为梅妃的善良而爱上她的男人,此时却因为凤楚琅的仁善勃然大怒,狠狠地将手中的弓箭掷向凤楚琅,甩下一句“妇人之仁的东西!”便策马掉头而去。
木瑾儿也有些愣住,待太子一伙小人得志的走远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紧忙跑过去,用手帕轻轻擦拭着他脸上被弓弦划破的血渍,眼里溢出泪水,紧紧的抱住凤楚琅僵硬的身子。”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这样的,他怎么能……怎么能……。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和他说清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凭别人一句避重就轻的话这么对你!”
还没等木瑾儿走去两步,胳膊便被他拽住了,他的神色早已恢复如常,“无所谓,他怎么想我所谓。”
“可是……。”
“曾经我极力的想要做到最好,可是不论我做的多好,他都不会看在眼里。今日的事对我来说早已不算什么,倒是你这么急火火的跑过去,若是被责罚,我会担心。”
“楚琅……。”木瑾儿心中难受的紧,胸中似乎有什么压得喘不过去来,揪痛难耐,可是安慰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两人共乘一骥回到大帐之所的时候,狩猎仪式早已完毕,一堆堆的战利品摆放在各位王宫贵胄跟前,有的脸上志得满满,有的脸上有些沮丧,还有的一副再接再厉的神情。
见着他们回来,各怀心思的露出了不同意味的笑意。
几个还算受宠有些资历的老妃子见着凤楚琅两手空空而归,笑容轻蔑的打趣,“呦,咱们的五殿下怎么一脸伤痕的就回来了,莫不是没有打到猎,却是被什么狐媚给抓破了相?”
想来平日里这样欺辱的话说惯了,又加上凤皇对五殿下极度不喜,她们以为这样的奚落他就是迎合凤皇,却不料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
凤皇重重的摔了手中的茶盏,提高了音量,“狐媚?!朕看你就是个狐媚胚子,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来人拖下去遣回宫中,传朕口谕,良妃无才无德,骄奢跋扈,禁足阮安宫,不得朕允不得解禁!”
那无疑踩了雷的良妃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凤皇,哭嚷着求饶,磕头磕的头发飞乱,早已没有了极力呵护的形象,“凤皇饶了臣妾吧,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
“看在臣妾在南王府的时候就跟着您的份上,求您扰了臣妾吧……。”
可是她的哭喊只会让凤皇更加觉得烦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叫人将她拖了下去。她被拽过木瑾儿跟前的时候,眼中闪过了寒光,疯了似的向她扑去,“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狐狸精!现在说都说不得,将来哪里还了得……。”
木瑾儿显然没有料到她来这么一手,条件反射的躲进了凤楚琅的怀里,将脸护住。待良妃被拖远了,她才探出头来。
无心的举动,却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众嫔妃各怀心思的有些岌岌自危的打量起木瑾儿。
眼波划过凤楚琅又瞧瞧的不易察觉的扫一眼凤皇。
四皇子本想为自己的母妃求情,可是想到刚刚母妃所说的话,确是触犯了龙颜的。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替不知情的母妃求情呢。
刚才见了凤皇掷弓到凤楚琅脸上的人心中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故而也都只能莫言。
本是想要邀功庆喜的众人,都因凤皇的怒气,没有了生气。
“颁奖的规矩还按照往年的来,朕有些累了,先去歇歇。”饶是这般太子仍旧没有放过那一个请求的机会,有些难为情的低声道,“不知父皇的那一个请求可还作数……。”
凤皇的脚步顿了顿,“自然算数,得了第一的人,有什么请求就到朕帐里来说吧。”
“谢父皇。”
众人起身恭送凤皇离席回帐。
此时木瑾儿的手心沁满了汗,脸色有些苍白。
凤楚琅紧紧攥着她的手,“我们也一起去见父皇。”
☆、274.【一掌伤两心】
没想到凤皇那老头子倔起来还真不好伺候。他们等了老半天,最后只等到凤楚齐唇角带笑,别有深意的望着木瑾儿从皇帐内走了出来,“别等了,父皇说今个乏了谁也不见。”
说罢还极其惋惜的拍了拍凤楚琅的肩,“五弟还是不要白白费力气了。”
凤楚琅侧过身子,不着痕迹的躲掉了太子放在他肩上的手,“圣旨还未下,一切都还早。”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圣意已定,一切就等回宫之日。”
虽然他们都没有提到她的名字,但是木瑾儿知道此时自己的婚事已经被那个人所决定!
凤楚琅命人将木瑾儿带回她的帐内,自己不顾匀德公公的挤眉弄眼,一掌打开门卫,自行闯入了凤皇大帐。跪在地上,“请父皇收回成命。”
凤皇背对着他,声音威严,本应因着凤楚琅的不敬而勃然大怒,却不料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对赶进帐内的侍卫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帐内又只剩下这对早已失了“情分”的父子。
“给朕个理由。”
“儿臣和瑾……尔音情投意合,是儿臣先于皇兄向父皇请婚的,那时父皇说尔音太小,此时她已笄促,……还请父皇收回成名。”
“朕是说过,可是今日朕当着众卿家的面儿也说要答应此次狩猎第一名一个请求。”
“父皇……!”
“若今日胜出的是你,无论你提出什么样的请求,朕也一样会答允你的。”
“若今日儿臣胜出,想要母妃复活,父皇您也能答应吗?!”
“放肆!”
“父皇也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靠着天威就可以实现,譬如母妃的生命,譬如尔音的幸福!”
凤皇早已气的脸色发白,紧走几步到凤楚琅跟前,揪起他的脖领,青筋暴露,“都是为了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孬种!都是你不争气,否则……否则……!”说到后边他的眼眶微红,胸口极度起伏,有些踉跄的松开手退了几步,“罢了,罢了!朕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给朕滚出去,滚……!”
“儿臣再不济,也是父皇所生,只不过虽生在皇宫大院,却没有人养罢了!若说这一切所应怪罪,那也不是一个六岁便失了母妃的孩儿所应承担的罪责!”
“朕看你是活的腻歪了,来人……来人……!”凤皇恼怒的传唤着。
护卫统领等人如鱼而贯,匀德脸色发白的赶紧跑过去给凤皇顺气,“皇主子息怒,皇主子息怒,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可是凤皇早已处于崩溃边缘,哪里听得人劝,“林德海你还愣着干嘛,快将这不孝子给朕拖下去斩了!”
凤楚琅仰起头来,轻笑出声,满脸的不屑与冷淡、无畏。
“皇主子,使不得,使不得啊……!”匀德公公弯下老腰,拽着凤皇的裤脚,狠命的磕头,“皇主子还得看在仙逝的梅妃娘娘的份上,皇主子……。”后面还有些话想说,可是匀德也知道这里不是场合,便只得一个劲的磕头。
僵立在一旁的禁卫军统领林德海,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凤皇终于瞪了眼珠子,大手一挥狠狠给了凤楚琅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同时打在凤天浩和凤楚琅这对父子的心上。
一个嘴角笑列的更大,另一个虽然面上还要佯装厌恶,而紧握的拳头却不是因为气恼而是因为……不忍。
凤皇扭过头,再次对林德海发令,“还愣着干嘛!还不将他拖出去!”
匀德公公最是知晓凤皇,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林德海,便给他使了个眼色,“还不赶紧将五殿下带回帐。”
林德海用眼瞄了瞄凤皇,见他并无异样,便松了口气,搀扶起凤楚琅,却被他给甩开,用手擦去唇角的血渍,扭头转身,头也不回,笔直着身子走回了自己的大帐。
躲在远处的木瑾儿知道,他的身子越是笔直,头昂的越高,便是伤的越深,他只不过是……不想屈服……。泪水在眼里打晃,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275.【东风非真凤】
归于平静的帐内,凤皇颤抖的伸出自己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小德子……朕刚刚,朕刚刚……打了琅儿……。”
说话间早已捂住苍老褶皱的面颊,泪水终究还是湿了睫羽,染了掌心。
匀德公公不忍的唤了句,“皇主子……。”随后叹息的哽咽,“您这是何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