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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竹 当前章节:149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2:23

心死了便也就没有了妄动。生存在这个地方,就要接受这个现实,嫁与不嫁早已没有什么所谓,当桃儿把这个消息小心翼翼告诉她的时候,她很平静,淡淡道:“做太子妃也没有什么不好。”

柳氏捂着鼻子岑然泪下,不敢哭出声来怕她难堪,这次送她进宫不同于上次,皇帝赏赐的绫罗绸缎和宫人虽不算多,但足够体面,等以后做了太子妃,皇帝还要赏赐她一处楼阁,如此殊荣是连公主出嫁都是万万没有的。

这次她不再是个奉茶女,而是东宫未来的女主人,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心布置过的,宫里爱耍嘴的宫女无事里总是议论这些有的没的,说从这些事宜上就可知自家主子很是待见这位太子妃。

每每听过木瑾儿心中无悲无喜,仿佛什么都与她无关。往日里她无争害怕伤害,一步错步步错,她不怪他人,怪的只有自己。

准太子妃入宫不久,太子便从西壁戈查军而归,喜气洋洋的携美参加了宫宴。宴席上她被他牵着手缓缓而至,在众宾眼前走上了凤皇侧首的一处席位。走没走过凤楚琅的面前,她不知道。纵有千万双眼睛盯着,她也没了知觉。

凤皇见着皇儿似乎高兴过了头,大笑着同众卿家饮了几盅。有些病态发黄的脸红晕起来,皱纹笑的像个又红又黄的油包子。“皇儿此番回来虽消瘦几许,但气色却精神不少。”

凤楚齐捏了捏木瑾儿的手笑道:“托父皇洪福得此佳偶,儿臣心中不胜欢喜。”

“大婚之日在即你又刚从风里沙场回来,朕就放你几日假,好好陪陪朕的儿媳,大婚之后有的你忙。”

“谢父皇。”

凤楚齐又在木瑾儿耳边低语了几句,话末有意无意的用唇划过她的耳边,本能的想要躲过,抬头见却看见了那双朝思暮想的脸,一时间有些愣住,与那双温柔的眼撞个正着,早已麻木的心突的疼了一下,复尔又恢复了平静。

☆、285.【有苦却难言】

回廊的拐角处,那抹青影立在眼前,因酒洒了一身借故出来换衣的木瑾儿本想透透气,却一头撞在了凤楚琅的身上。“小心!”他一把拽住有些站不稳的她。

木瑾儿低了低头,道了声谢便要擦身而过。却不料手腕被他给抓住,他手指有些微凉不似以往的温暖,不因天气,只因彼此日渐疏远的心。

“瑾儿,别嫁给他好吗?”凤楚琅最终还是艰难的启了齿。

木瑾儿抬起抬起一直抵着的头,望进他的眸子,随即勾起唇角冷笑出声,甩开袖子却没有挣开他的手,“放开!”

“凤楚齐他并非良人,娶你也不过是利用你罢了,你当真以为他对你有情吗?”

“有情?”木瑾儿苦笑,“那你说谁对我有情?你是伤我最深之人,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和我说这些!”

“……。”

“既然山无棱天地崩,春去夏至心仍冰凉,纵然诗情画意浓情蜜意,扔逃不过命运弄人人无情。曾经期许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妄想了。曾经许诺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过是戏言的谎话,谁信了戏子,谁就是傻子。是我傻,我认了!我认命,我已无求,命运如何安排便如是,我已无力反抗,也无心反抗。”

“纵使我伤你不对!你又何必难为自己。”

“不难为自己又如何,凤皇下旨,你都不敢反抗,我一小小女子又能有什么能耐。”

“我帮你!”

“用不着。”木瑾儿紧紧的盯着凤楚琅,一步一步的逼近,那种没了温柔爱意的眸子放着的光也都是冷的,逼得他有些慌乱,一步一步向后退。“凤楚琅你不要太好笑了,你当真以为这个世上没有你我就不能活了吗?不要在抛弃我之后假好心的规劝我,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你也管不着!你不让我嫁是吗?那我就嫁给你看!我今日不嫁凤楚齐,明日也会嫁凤楚德,凤楚蓁,总之我不管嫁给谁也万万不会嫁给你!”

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凤楚琅心如刀割。一个身影落在他的身边为他tian了件薄衫,“主子天有些转凉了,您近半年太过操劳身子不好,早些回去歇着吧。”

雪的话他似乎没有听见,仍旧驻足望着那个早已没有人影的地方。

“主子……,您的苦衷瑾姑娘不知道,就把您的苦衷告诉她吧。”

凤楚琅抬起手挡住了雪再要说的话,摇了摇头,“成婚之日本王未说,现在也不是说的时候。”

“可眼前大婚在即,您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

凤楚琅将薄衫又紧了紧,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眼睛眯起一条缝,“她的幸福我不能给,但是别人也休想夺取。”说罢在雪的耳边低语几句,雪听完猛地抬起头,沉沉的应了一声,便领命而去。

回了府后,屋内灯火忽明忽暗,而后随着一阵风熄灭。一抹红影立在窗前,扬起无字红折扇扇了几扇,慕容晔的声音响起:“老朋友好久不见。”

☆、286.【可悲的慈心】

慕容晔的到来并没有令凤楚琅有半分惊讶,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从窗外翻入,若无其事的坐在桌边兀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还是温的,桌上摆了两个空杯,似是主人等了他良久一般。

慕容晔勾了勾唇角,向凤楚琅举了举手中冒着丝丝热气的茶杯,“怎么?千辛万苦叫我来什么事儿?”

“本王同意你上次所说与你联手。”

“哦?可惜你想明白的似乎有点晚。”慕容晔抿了口茶,想了想,“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这次不止要东宫不保,你的父皇也不能留!”

他的话音刚落,凤楚琅便冷冷的扫来目光,“你不要太过放肆!”

慕容晔耸了耸肩,“愿不愿意随你。你知道为什么你一身才华到如今却事事不如意,事事被人牵制吗?就是因为你那颗可悲的慈心。”

“你有什么目的你心里最清楚,不过本王告诉你,这蓝凤国的江山由不得你们染指。”

“不管我有什么目的,以你的能力还怕我能动摇国之根本?你心里过不去的坎无非就是兄弟情、父子情!你也不想想清楚,他们若是对你有一丝情意,又怎么会夺你所爱,困你生母!处处与你为敌,事事和你作对!”

凤楚琅哼笑一声,“你对本王如此关心,替本王伸冤似乎也不是你慕容晔做事的风格。”

“无所谓,明日子时之前本尊就等你一句话,过了子时便再也没有联手的机会,你好生想清楚。”说罢慕容晔饮尽最后一口水,便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从门走出。

这一夜凤楚琅彻夜无眠。玉贵妃的事儿是他一手造成,为母妃报仇手上沾多少血他们也不无辜。她那是罪有应得!动摇东宫那也是凤楚齐步步紧逼,他从未想过将来一统天下,也从未有过和他竞争王位的念头,怪只怪他不仁利用瑾儿巩固自己的位子,同时想要打击他!

这个婚事他是万万不能让其促成。若凤楚齐对待瑾儿是真心,这辈子他注定和她无缘,那么他也认了,可是如今这般情景,叫他如何坐视不理!他可以推开她,但却不能容忍别人去伤害她。

然而他的父皇对他再不济,也是他的父皇……他到底该如何抉择,如何……抉择。因为想的太久,凤楚琅一夜无眠。当天空出现鱼肚白的时候,他才渐渐合上眼,然而困倦的脑袋仍旧在运行,做了一场又一场梦。

他梦见一片美丽的红色花海,自己站在其中看着彩蝶纷飞,有风一吹花团摆动,一片片叶,一瓣瓣花儿飞向空中,远方一白衣女子头戴一朵洁白的木槿花笑容满面向他跑来,扑进他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不用看面纱下的容颜他也知道那是她,是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然而当他撩开她的面纱时,那双笑着的眼却转为怨恨的刀锋,狠狠地刺向了他的心。她一把推开他,泪流满面。口中低语,“凤楚琅你最终还是负了我!”话音刚落,一时间喊打喊杀生不绝于耳,花海变成了血海,东宫的方向起了大火,照红了半边天。

他的父皇拿着一个法杖,头发凌乱,衣着不整的向他们跑来,扬起法杖就要打向木瑾儿。口中还喊着:妖孽!妖孽!我要收你魂魄,看你还敢不敢作乱!

凤楚琅大叫着不!林斌听到紧忙推门跑了进来,发现自家主子呆呆倚着床头,浑身是汗,眼神有些惊恐,随后又趋于平静,缓缓地闭上。“本王没事儿,你出去吧让我好好静静。”

☆、287.【箭已在弦上】

林斌出了房门,觉出主子的不对劲,刚巧碰见彻夜未归的雪。盘问了昨夜的细枝末节,才叹息的望了望房门,摇了摇头离开。风雨雪跟着林斌一起商议着这件大事。他们都有些雀跃,虽然心中对于自家主子的婚事也憋了一口气,但如今看来却似乎是件好事儿。

他们希望主子能够成事,论才华,论品行,这蓝凤国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可以和自家主子比,主子这些年又是怎么度过的,他们早就心有气愤。如今正是个机会。搬倒东宫,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也都会顺理成章。

朝中大臣忠良之士也都翘首期盼迎立新君。只有丞相因为自家女儿嫁过来后形同摆设,凤楚琅对其不理不睬,也并未圆房而心中不满,处处设障,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麻烦。

凤楚琅昨夜已经传令朱雀门封其太子左右,坊间传出东宫并非真真龙凤,当年人兽大战争夺的宝盒并非太子所得,其上位名不正言不顺。如今的太子已是强弩之末,只待凤楚琅一声令下,他的罪状便会由朝中重臣呈给凤皇,将其弹劾,到时候即便凤皇一力阻挠也无济于事。

然而众人在厅堂里等待凤楚琅的命令已经从日出等到日落都未有动静。他将自己一人困在房中不吃不喝已有一日,好不容易等到他出来,却只是下令备马回宫。风想要请示,却被林斌给拦下了,他了解主子若是此时让他下令他心里一定会痛苦很久,倒不如随他,事到如今早已箭在弦上,触动那根弦的只能是凤皇。

萧静的大殿内,凤皇倚着龙椅藐视众生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爱子,当然爱这个字他只能深埋心中,表露出来的只能是一个令人发指的恶父。他掷地有声的对凤楚琅说:“你可还记得你大婚前夕答应过朕什么?”声音苍老而缓慢。

“儿臣是答应过父皇,只要父皇不伤害她,一切都顺父皇意。可是答应父皇的条件是父皇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嫁给太子做太子妃,将来母仪天下,难道是朕难为了她不成?!”

“母仪天下又如何,这不会是她想要的。皇兄根本就不爱她,即便将来掌管后宫又如何,没有一个爱自己的夫君,她如何幸福?!”

“哼!”凤皇不由有些恼意,支着龙椅把手上的两个龙头站起了身子,“幸福?你以为那女人没了你就活不成吗,你以为那女人对你的情仍旧矢志不渝吗,不要做梦了,你不知道朕下旨时她笑的多开心!”

“笑?儿臣大婚之日对着满朝文武,对着喜宴宾客,对着上天地,下高堂,也都是笑脸相迎,笑的脸都麻木,可是心里是流血的,生生的割裂般的疼痛!”

凤皇一个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你是在怪朕?”

“儿臣不敢,儿臣只希望父皇收回成命。”

“圣旨已下朕不可能出尔反尔让全天下人耻笑。”

“当真不收?”凤楚琅顿了顿,语气已带了几分决绝。

见凤楚琅已经站起了身子,凤皇微眯起眼语气不善道:“这是你对朕应有的态度吗?好,朕今日就让你死了那份心!来人传将军之女庞尔音觐见!”

☆、288.【槿花半扇面】

木瑾儿走进大殿看到直立在一旁的凤楚琅步子微微的顿了顿,声音和缓道:“庞尔音参见凤皇,不知凤皇因何事召见。”

“皇儿非说是朕逼你同太子成婚,现下朕给你一次悔婚的机会,朕问你你可愿意嫁给太子凤楚齐?”

跪在地上的木瑾儿有短暂的静默,随后不疾不徐的盯着凤皇的眼睛回答:“我愿意!”声音干脆而略带洪亮,回荡在大殿内的声音令凤楚琅的身子颤了颤险些有些不稳。他迫切的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木瑾儿身边,摇晃着她的身子,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谁说不愿意过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是谁说想要遨游四海,是谁……。”

“似乎是曾有人说过。”木瑾儿用力的扫落凤楚琅攥住她的手,“可是那个人似乎早已不在,现在在你面前的是庞尔音,庞将军之女庞尔音,未来的太子妃,还望五殿下自重!”

“当日不娶你我自有自己的原因。我……。”在凤皇凌厉的目光下凤楚琅欲言又止。

若是从前她听到这句未完的话,一定会激动的泪流满面,可是今时今日从前的种种早已尘埃落定,她就算有再多的勇气去相信也早已没有了力气,她就像个没有上弦的娃娃,呆呆的跪在那里,不言不语,对于眼前父子二人的沉默交锋没有一丝的反应。

凤楚琅无奈的叹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只白色的半扇面具,面具的右上角绘着一株大大的白色木槿花。正是巧女节那日木瑾儿大闹慕容晔婚宴时丢掉的那扇面具。凤楚琅晃着手中的面具对立在一旁面露不善的凤皇道:“此面具是凤祥二十八年九月十九巧女节那日我所得的庞家二小姐的面具。有此面具二人之间的感情哪怕是凤皇也绝不可干涉!”

木瑾儿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扇她喜欢却只带过一次的面具,原来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定数,原来冥冥之中早已将彼此的姻缘深种,只可惜……呵呵,只可惜……,木瑾儿麻木的心又开始有些疼了,虽然笑着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个不停,大滴大滴的落着。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瓣,溅到他们彼此相近的手上。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凤楚琅,发出的声音空洞而无感,似是啼完血的杜鹃,“原来你有的是办法,你可以在短短半年内让一个宠冠六宫的女人死,你也可以用各种办法要挟凤皇不让我成婚。可是在我求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只会对我冷漠的说你不爱我,你只会对我残忍的说爱与不爱只在一念之间。”

“你说你有理由,我是多么的想知道你的苦衷到底是什么,可是你回答我的只有你决绝的背影和你如花的美眷携手相视。理由吗?对不起,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我都不想知道了,也没必要知道了!”

说完木瑾儿扭头定定的望向若有所思的凤皇,重重的磕下了头:“求凤皇成全,奴婢心甘情愿嫁给太子凤楚齐。”

“瑾儿……!”自来处变不惊的凤楚琅终于变了脸色。

“蓝凤国虽然有不成文的规矩女子送给男子面具以定彼此良缘,这扇面具虽然是奴婢的,但却不是奴婢送给殿下的,所以凤皇仍旧有权力指婚,还望五殿下不要纠缠不休。”

见凤楚琅仍旧不放弃,凤皇有些乏累的挥了挥手,“好了,你先下去吧,马上就要大婚了,你自己好生准备准备,到时候有的累。”

“是,奴婢告退!”虽然即将成为太子妃,但她毕竟还不是,仍旧行了个尊卑大礼,复尔退出了身。殿门关上的刹那,她听到一声闷闷的撞击声,似是拳头打在了地上,不知是拳硬还是地硬,亦或是两败俱伤……。

☆、289.【大婚日宫变】

终于等到了大婚之日,天空作美淅沥沥的下起了雨。皇家的吉时不得延误,步辇在雨中行着,一场秋雨一场凉,薄薄的红绸下仍旧能感受着沁心的凉意。在桃儿的搀扶下她终于走到了东宫殿门前。“太子”接过她的手攥握在掌心,紧紧地紧紧地握着,生怕她就这么消失不见。

四周静寂的可怖,然而又似乎有撕裂的喧嚣声不绝于耳,远远地传来,她有些不安,可是有什么比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更可怕呢。公公唱喏着举行着仪式,她没经历过故而也没有察觉出此次婚宴静谧的似乎太过异样,就连朝臣恭贺的话语也是战战兢兢。

坐在大红软缎雕花大床上,木瑾儿低着头望着攥在手心里的红苹果,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就这样过一辈子,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和三千佳丽共享一夫。可是她也就只是问问,无爱亦无恨,这样或许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勾了勾唇角清冷的笑了笑,昂着头重重的倒在了床上,手中的苹果滚落在地,一直爬到门口一双青灰色的靴子边。桃儿向他福了福身便溜出了房门。

外面又恢复了平静,但是火光仍旧彤彤,桃儿吓得瑟缩了一下,想要张嘴大喊走水,却被身后的碧溪捂住了嘴巴,小声道:“不管你的事,早已有人去救火,管好自己照顾好主子才是咱们的本分。”

到了安静的地方桃儿才神秘兮兮的拽住碧溪,夹着嗓子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和小姐成婚的明明是太子殿下,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小五殿下?和小五殿下拜堂不说还是在东宫拜的堂,来参加宴席的百官还唯唯诺诺的,刚才外面嘈杂声不断,这会儿朝堂大殿的地方又走了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家主子和你家主子本就是情投意合,虽然彼此之间有了误会,但是你应该清楚你家主子伤心虽伤心但是心里爱的人还是小五殿下,你今日没有多嘴告诉你家主子嫁的是何人,无非也是存了这样一份心,希望她以后过得好,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多说多问。”

桃儿撇撇嘴,但是为了自家小姐的幸福,她觉得有必要守口如瓶,并且帮助小姐和小五殿下感情复合。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小姐不顾一切想要得到答案,如今五殿下想要告诉她求得她的原谅她却不愿意倾听,不愿意接受。

一夫一妻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一夫多妻只要丈夫宠你不就好了嘛,何必要求那么多呢。“哎……。”桃儿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弄不明白。

门内的人各怀心思,一个盖着红帕子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个立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极快,快的不敢妄动,良久后他才坐在她的身边执起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将她拉直起身子。

木瑾儿没有想过会被凤楚齐这么温柔的抱着,这感觉……似乎很是熟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入鼻息,她的身子瞬间变得僵硬。他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她的后摆,想要让她不必紧张。但是他的温柔并不能换来她的缴枪卸甲,一掌便将他推开。可是她推他抱,她再推他再抱,她一下比一下用力,可哪怕他唇角沁出血来仍旧紧紧抱着她不曾松手。

泪滴从眼角滑落,木瑾儿浑身瘫软的抽泣,“若是你不曾放手该多好,风筝断了线不知飘向何方,我再也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凤楚琅的嗓子也已干涩,紧紧抱着她,亲吻着她的发髻:“不怕,你只要站在原地,我去接你便好。”

“呜呜……。”听了他的话,木瑾儿哇的一声趴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抽泣不已,口中不停大喊,“太晚了,可惜……太晚了……。”

“只要我们还彼此相爱就不会晚。”

木瑾儿早已泣不成声,只是一味的摇头。还能说什么呢,她想要的他终究是不懂。

凤楚琅用袖子替她擦干眼泪,弯身将她抱在腿上,揽在怀里,一刻都不想放,“不管你如何想我,我的心确实从未改变,我是用了手段让玉贵妃一行人下了黄泉,但那是她罪有应得,我的母妃是被她所害才囚禁冷宫数十载,父皇对其不闻不问,就连双目失明都是那个贱妇下的毒。我是有错,但是错就错在不能下狠心用狠手将那贱妇早早拉下马,那样母妃也不至于被父皇怨恨,就连死前仍含冤莫白!”

“你也一定疑惑今日和你拜堂的为何是我而不是太子,也或许你早就猜到了……。他与我毕竟是兄弟我也不想走到今天这步,我给过他机会是他不要。”

木瑾儿冷笑,动了动身子仍是无法从他怀里挣脱,因为刚才哭得厉害索性也不再费神和他纠缠,窝在他的怀里语调轻蔑,“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给的机会不但他不要我也不会要!”

“瑾儿……。”

“我说过,今日我不嫁凤楚齐明日便会嫁凤楚德、凤楚臻!但是万万不会嫁给你。”

“不要说气话了好不好,我们和好行不行?”

木瑾儿躲开他要抚上她脸颊的手,淡淡道:“不可能。”

“父皇不知从何处得知你不属于这里,若我不同意迎娶丞相之女,那么……他就会让你魂飞魄散!回不去……,留不得……。”

听到这个木瑾儿不禁一惊,瞪着仍旧红润的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此事我很小心就连桃儿都没有告诉,知道的也就只有你和……。”

“谁?”

木瑾儿收回惊讶的表情,从凤楚琅的怀里出来,踱到床边,冷冷的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我有些乏了。”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理由我都同你说清楚了,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你有什么错,你做这些,你伤害我无非是为了我好,既然没有错为什么要我原谅你。”木瑾儿抹了一把脸,露出了一个微笑,“相反的我还要感谢你不是吗?幸亏有你的舍身相救才令我好好地坐在这里和你说上这几句话。”

“别这样好吗?你说你要我怎么做,只要你原谅我怎样都行。”凤楚琅虽然面相和善,但是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求过人。

“理由你已经解释清楚了,我心里真的没有半分怨你的意思,但是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

“你不觉得有没有这个理由已经不重要了吗?事情已经有了定局,无法改变的定局,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不可能妥协。”

☆、290.【最后的仁慈】免费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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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瑾儿所说的不能妥协的理由凤楚琅当然明白,可是这需要时间,他不可能在这个紧要的时候休掉司徒兰兰,毕竟她是丞相之女,现在朝局不稳,虽然他有全胜的把握,但是没有必要制造不必要的麻烦,况且是个可以扶植大树重生的麻烦。

看着凤楚琅紧锁的眉头,木瑾儿勾起唇角无声的冷笑,和衣躺下,盖上大红绸子的喜被,淡淡道:“出去时蜡烛不用熄了。”

“瑾儿,如果我说自大婚到现在我同她并未圆过房你可信我?”

听了他的话,木瑾儿的睫毛抖了抖,停顿了片刻后的回答却是:“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凭良心讲都是女人,既然你娶了她那就该担下作为丈夫应尽的责任。”

“你要的我会给你,机会不管你给不给我都不会放弃。”说完这句话,凤楚琅便推门而出,外面的一切已经归于平静,只是仍旧红彤的半边天昭示着刚才的火势多么的大,他冲着天边吐了一口浊气,心中告诫自己不可心慈手软,否则一切又将是镜花水月。

他又在门边站了良久,直到独臂风来复命,小声在他耳边汇报了下情况,凤楚琅才同他一道离开。他刚步出东宫便有十来个黑影暗卫将木瑾儿所在的院落围布的密不透风。

永和殿外朝中大臣跪在地上叩头请求凤皇下旨更换太子,一多半题名五殿下凤楚琅为太子,还有少数却是要求凤皇下旨降罪于五殿下。

殿内凤皇坐在龙椅上喝着茶,匀德公公却是急的团团转:“主子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虽然眼下大部分朝臣题名五殿下为太子,但是太子无故被袭导致中毒昏迷,可能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辈子都不会苏醒,太子婚宴皇宫走水,火势巨大到现在还有一部没有被灭,新郎官无故变成五殿下,又是在东宫举行的婚宴,这……这……委实对五殿下不利啊!”

凤皇将最后一口茶饮尽,放下茶盏,看着盯着自己已经慌乱不已的匀德,兀自的呵呵笑了两声:“小德子看到了吧,这就是朕和梅儿的儿子,那个贱人即便为太子植起一棵大树,百年大树下固然好乘凉,但那要看对付什么样的角色,朕的儿子果然是好样的!”

“皇主子英明!那……要不就趁此封五殿下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

凤皇皱了皱眉头道:“现下还不能,只能说庞将军小千金果然是一张王牌,梅儿死后恐怕也只有她能撼动琅儿了。这一步算是走对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必须要将那些人连根拔起才行!”

“您是想……。”

“传朕旨意,太子被袭一事疑点重重,五皇子嫌疑最大,即刻起交由宗人府查案处理,七日后由朕主持开堂问审,若证据确凿便禁足于大理寺,太子何时苏醒何时解禁!太子妃庞尔音既已嫁入东宫,便是东宫女主,一日为妻,终生为妻,守候在太子身边终生不得离开。”

匀德的旨意还未传出,凤楚琅便已得知,心中不免有些凄凉,这就是他的父皇,即便玉贵妃不在,即便二哥不醒,他也不愿意对他宽仁。的确,那些他所爱的人皆是被他所害,那么现下他也没有什么好不忍的了。也许大家规劝的对,他步步维艰,他丢失一切他所珍爱的,全都是因为自己太过仁慈。

那么今日索性就坏事做绝、做尽吧……。

☆、291.【局外更有局】

赶着去颁圣旨的匀德公公还没走出殿门便觉身边一道劲风飘过,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打中后脑,昏了过去。

一袭红衣似落梅飘落在殿内,无字红折扇应声而开,动作迅捷而无声,直到他一个闪身来到凤皇桌边暗卫们才恍然察觉出危险纷纷从四面八方涌入殿内。凤皇见着他心中也是一惊,随即挥手让周围的人退下。

“皇上果然好胆魄。”

“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诣也委实让朕佩服。”

“你不好奇在下的来意?”

“朕更好奇琅儿为何会同意与你联手。”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陛下是明白人,是要我动手还是自己动手?”

凤皇苦苦笑了笑:“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却没有想到这天到来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难过。”

“你的苦,恐怕不及他万分之一。”

“呵呵,你知道的似乎很多。”

“比陛下想的更多。”

“慕容北斗的儿子果然不简单!你比你父亲更有气魄,邪气更旺。”

慕容晔勾了勾好看的唇,单手托起下巴,故作思考状:“虽然我没怎么见过娘亲,但是父亲常说我长得如此出众像母亲居多。”

一提到这,凤皇的脸立马变得铁灰。

“小的时候大人的话总是信以为真的,现在看来真相永远只会由手握大权的人遮掩,您说是不是陛下?”

“朕不知你所说何事。”虽是如此说但是明显紧绷的面容早已出卖了他的紧张和愠怒。

慕容晔看着他的表情似乎很是高兴,用扇子捂着嘴巴笑了一阵,“您看您想到哪里去了,草民是说您对小五殿下的这份真心真情掩盖的很深,若是他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今时今日之举是否还下得了手?”

“你想要的朕答应给你自然办到,其余的事不容你插手,否则……。”他眯了眯眼睛,眼风里射出的是帝王的狠戾和精明。

但慕容晔终究是慕容晔,丝毫没有被他所撼动。但他仍是扬了扬手,“陛下能够信守诺言自然是好,其余的我也没有那闲工夫掺乎。”

“你最好记住今日所说,否则即便是朕死也自有人制裁你。”

“我更希望跟我对决的是凤楚琅!”

“传位的圣旨朕早已拟好,随后匀德醒了自会传旨。”话刚说一半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要动手就快些。”

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慕容晔冲着凤天浩挥了挥手中的折扇,一股昏黄的粉末洒向他,瞬间凤皇便趴倒在桌上昏迷不醒。

推门的正好是官员之首,文是丞相司徒青云,武是将军庞毅,还有皇后。见着皇上遇刺,庞将军二话不说便拔剑与慕容晔缠斗起来。丞相惊叫着传唤着救驾,皇后见皇上被摇晃半天仍是昏迷不醒急的昏了过去。

一时间殿内殿外,前殿后宫人人自危,慌乱不已。

慕容晔和老将军缠斗了一会,御林军便团团围了上来,虽然功力有余但却不想恋战,想要抽身离开,却奈何庞老将军豁出性命的紧缠不放。

无字红折扇收起,慕容晔握起腰间的红鞭把手游刃有余的笑道:“老将军宝刀未老果然不愧是蓝凤国的护国将军,但是想拦住晚辈还是稍差一筹。”说着红鞭舞出打在将军的佩剑上,你来我往几下剑便脱了手。”

正在慕容晔游刃有余的击退门口的层层守卫想要离开时,一阵箫音破空而出,众所周知小五殿下箫音举世无双,但却从未听过如此荡气回肠的箫声,非靡靡之音却似是来自地狱深渊。箫声越来越大,如一条擎天柱射向正转身愈飞的慕容晔。

慕容晔一个不备,一股真气从背后随箫声击中他,踉跄一下回身便是一鞭子。捂住胸口,慕容晔有些恼意:“凤楚琅你疯了吗!真是卑鄙!”

“你对父皇做了什么?!”

“哼,真是惺惺作态!”

林斌站在欲要动手再打的两人中间,神情凝重的望着凤楚琅,生怕再这么僵持下去主子与慕容晔之间的交易被抖搂出来,当下心急不已,“主子现下当务之急是先派人去找瑾姑娘想办法救凤皇,余党等凤皇病情稳定后再追缴不迟。”

“林斌!你这是放虎归山!”说话的是吓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丞相。

林斌并未理会丞相而是冲着自己主子点了点头,示意他放下唇边的玉箫。凤楚琅心中明白林斌这么做的用心,良久后缓缓放下手中玉箫,握紧拳头,转身向木瑾儿所居的方向飘然而去。

他一离开众人又都全部警惕起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一袭红衣的慕容晔,生怕他有什么过激的举动。林斌望着他目露狠戾,手一挥和风雪雨一起再次和慕容晔打了起来。半空中几人掌气成风,你来我往。

“好个恩将仇报的戏码。本尊替你们除掉大患,你们却恩将仇报。”

“你到底存的什么心自己明白,主子何时叫你毒害凤皇。”

“只有不会说话的人才可以保守秘密,才可以不成为绊脚石。”

“是生是死主子自会定夺用不着你多手多脚。”

“你让他退隐他便会乖乖退隐吗?有几个掌权者会这么听话。”

“凤皇如何用不着你来评判。”

听到林斌如此说,慕容晔便心下了然原来他便是凤皇安插在凤楚琅身边保他平安之人,多年如一日的守候真是父爱如山。他邪邪的笑着问林斌:“若是你家主子知道凤皇的真心会如何?”

林斌心中一惊,“你是找死!”说罢招招绝狠致命。风雨雪虽然不知道凤皇到底存了什么心,但是看到林斌如此不要命的打发只为致慕容晔于非命,便也都将生死置之度外要将慕容晔拿下。

虽然此时的慕容晔功力非凡,但是四大高手联手都用了毕生所学,慕容晔渐渐地也开始吃力,有些招架不住。在受了几下重击后,不得不泽路而逃。先是受了凤楚琅箫音的袭击后是四大高手紧迫不放,现下又是四面八方的御林军四处搜剿,受了些重伤的慕容晔显然逃不出偌大的皇宫,更何况玄武门外森严的守卫军。索性七拐八拐潜进了一处院落。

☆、292.【红扇煞老凤】

林斌带着众人沿着血液追寻到一个枯井旁,雪从地下抱起一块岩石顺着井口扔了下去,除了扑通一声溅起一些水花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响动。

在几名侍卫想要下到井底一看究竟的时候被林斌给拦下了,“不要Lang费力气了,这些血渍定是他故意落下的,以那个人的能耐不可能跳到井底等着我们来擒。”

风问:“那现下可如何是好?慕容晔不但是武林盟主之子更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尊上。”

“现下最重要的是救醒凤皇,咱们主子被顶在风口Lang尖,我们一定要保主子平安度过这非常时期。慕容晔虽不容小觑但却也受了重伤一时半刻也兴不起什么风Lang。”林斌皱眉深思,又往井口望了望这才领着众人回去复命。

凤皇在木瑾儿的诊治下有了短暂的苏醒,眼眶乌青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卷起的圣旨。皇后会意跑过去拿过圣旨交给刚刚苏醒的匀德公公。

匀德接过圣旨后看到上面所书之文心下了然,眼中满是湿意的宣读了传位旨意。凤皇听后吐了一口血便又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皇主子……,皇主子……!”匀德公公握着圣旨趴在凤皇身上哭个不停,“尔音姑娘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皇主子,往日里他做了什么让姑娘伤心的事儿姑娘也切莫挂怀,那全都是为了……。”

“公公!”刚进殿的林斌打断了匀德公公的话,“公公刚刚被重击了后脑,现下刚刚醒来,思绪可还清楚?”

匀德公公抹了抹泪站立到一侧,再不提凤皇是为了什么那么对庞家二千金,定定的站在那注视着坐在床边眼中略带哀伤的凤楚琅。

他们二人间的异常凤楚琅没有察觉,他只是看着那个对自己趾高气昂永远不屑望他的人病榻榻软弱无力的不能动弹,心里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那道圣旨不能填补心中多年的伤痛,因为那字里行间的赞扬和褒奖并非那个人的真心,他是被迫颁布的这道旨意,可是他还是希望他可以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看着他如何把这偌大的国家变得富强,或许到那时他才会正眼看看他这个儿子。

待木瑾儿又一阵扎针点穴后,凤楚琅才闷闷的问道:“瑾儿,父皇的病如何?”

木瑾儿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半晌才福了福身道:“回皇上,此病非病,虽然中毒但施针走穴后不应该仍昏迷不醒,反而吐了一口紫血。这只能说……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

“……不愿意醒来?”随着凤楚琅的询问,众人都是倒吸一口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丞相司徒青云:“你这女子满口胡言,莫非是和那贼人一伙的不成?!”

“司徒青云你有什么不满冲着老夫来,休要污蔑我女儿,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些,否则我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

眼见着朝中两位元老瞪着眼睛争执起来,大家都忙着劝和。左一句右一句的,要不就是一堆女眷抱成一团哭哭啼啼,但声音都渐渐因为凤楚琅的沉默冷言安静了下来,虽然仍旧是一袭青衣,儒雅清淡,但是挂上了帝王的头衔怎么看都是不怒自威的主。

“父皇病着需要安静你们都下去吧。”凤楚琅给林斌使了个眼色叫他将众人送出大殿关上殿门,临末了对庞将军和司徒丞相道:“明个文武大臣朝会之时希望二位能够给朝臣起个好榜样。”二人听了凤楚琅的话不禁都红了脸。

最后大殿里只剩下了凤楚琅和木瑾儿,俩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坐在床位。

良久凤楚琅问:“什么叫不愿意醒来?”

“导致的因素很多,但绝大部分是因为没有了求生的意念。”见他仍是不太明白便继续解释道:“打个比方说至亲至爱之人离他而去,心中悲伤过度,故而也就有了死的念头,想要随着那人去了一了百了。”

“也就是说了无牵挂才会如此,心中挂念已亡之人才会如此……。”

“简单说是这样。”

“呵呵……。”凤楚琅本是一脸的哀伤,却冷冷的嗤笑起来,“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救醒!”

木瑾儿听到他的吩咐心中涌起一口浊气,上不来咽不下,眼角瞥见眼眶发紫嘴唇发黑的老凤皇最终还是没有吭声应了下来。

☆、293.【门里-门外】

木瑾儿没有被带回东宫,而是被林斌领去了梅香殿。站在殿门外她觉得恍若隔世,和他的过往种种从脑海里决堤的外涌。然而纵使想的再多也无非是徒增伤感,她甩了甩头,赶走了心里的阴霾。

“我听说凤皇在昏迷之前曾下过一道口谕。”

“若是真有那道旨意匀德公公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说。”

“有些话我想问问公公,还劳烦林大哥帮我传个话儿。”

林斌心中对木瑾儿也是有着愧疚的,但是他又怕老公公因为伤心过度说出什么神志不清的话,故而有些犯难。

就在林斌想要开口回绝的时候凤楚琅的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以后瑾儿说得话便是本王说的话你们不可说不。”这话不仅说给林斌听,更是说给风雪雨以及暗处的隐卫们听的。

林斌点头称是,随即和着众人一道离开了。把时间和空间留个两人独自相处。

凤楚琅想要去牵木瑾儿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闪开了。他的手停顿在半空,随即轻轻握成拳垂了下来。有些讪然道:“站着干嘛,进去吧。”

“本王?皇上似乎忘记传位的圣旨已经宣出,此时您可是蓝凤国的新皇了。怎么还用本王来自称呢。”话语间尽是讽刺的味道。

“不管你如何想,我还是那个我,从未改变。”

“变与不变也不是奴婢所应过问的。奴婢只想您能放我回家。”

“现下你先暂居梅香殿吧,以后等到了适当时机再给你改个去处,将军府你暂且就先不要回了。”

“为什么?”

“你我既然已经拜过堂那么便是夫妻,明日是登基大典,随后又会忙一阵,等过了这日子口我陪你一起回去你看可好?”

木瑾儿冷笑,“您日理万机不劳费心,什么时候肯放行,什么时候派人来通知一声即可,您请回吧!”

凤楚琅一把拉住欲要离开的木瑾儿的手,紧紧的攥着,放到自己的胸口。她的掌心传来他的心跳,看着他日渐消瘦的俊颜,她多想覆上去好好摸一摸好好看一看,可是心里那道伤痕却是怎么也跨不过的。终是狠狠心想要将那双手甩掉。

他顺势将她抱住,将头抵在她的肩头,“瑾儿……,原谅我好不好……。”

她将头撇开,无言的抗拒。

良久后他才将头抬起,打起精神叹了口气。“我不逼你。折腾一天了,好好休息,桃儿和碧溪一会儿就来,以后就有她们照顾你的起居。”

他刚一松开手,木瑾儿便急急地走入殿内,把门重重的关上,合上的雕花木门隔断了的不仅仅是两个人,更是两份情,两份心。仿佛只有那“砰”地一声重响才能警醒曾经发生过什么,才能让她不会再次沉沦。

木瑾儿背靠在木门上,不敢喘息,生怕某个音节出卖了她的心。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再相信,不可再相信,就这样吧,一辈子并没有那么长。默默地两行清泪划过唇边,直到门外的脚步声随着叹息越走越远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摸索到床沿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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