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快成猪了?”
木瑾儿一只手杵在桌子上,拖着腮帮子,看着刚进门的凤楚琅自顾自的褪去繁琐的朝袍,一点上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而帝王却是一脸宠溺的微笑。
“当然是我啊!你看看小肚子都出来了!”
凤楚琅走过去,用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这个还大?我想要……更大的!”
“更大?!”木瑾儿惊叫,“你这也太惨无人道了吧,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把我变成一只大肉球,然后走不动了,只能用滚的。”
凤楚琅被她声色并茂的样子给逗笑了,一早的朝事本是很沉重,此时却是只剩满心的幸福。“朕是说,想要一个小瑾儿……爱妃,愿不愿意……”
还不待他说完,木瑾儿打了一个激灵,退避三舍,指着他说:“我告诉你哦,不要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和我说话,也不要用那么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更不要……啊……你是强盗嘛嘛嘛……”
于是乎,清脆的声音,转化成了缠绵的喘息……
再于是乎,是疲惫的鼾声,和听鼾人满足的笑声……
*****数月来,朝中传来大喜的消息。本以为需要至少一两年才能彻底稳固的朝局,在凤楚琅的破釜沉舟,大施手腕后,以丞相为首的诸多朝臣纷纷落马,基本将一干不安分者肃清。
那是一场血的洗礼——皇宫的,他的。
他从那场宫变中走上不愿走的帝王路,而从这场血的洗礼中,真正成长为一位帝王,所以也就注定,这条路将会一直走下去。
凤楚琅下一步动作除了国家上那些事儿外,对于宫内,就是将那少的可怜的几位妃嫔想办法“处理”掉。千万不要想歪哦,只是让她们离开他的后宫而已,至于怎么离开,那是她们的自由。
毕竟当初都不是他心甘情愿,而是被“逼”收下的,她们进门之前就已经表明过。会有今天,她们也怨不得别人,毕竟他的心里,除了她,谁也盛不下。
然而,他的动作却还是晚了一步。而稍微晚的一步,却又是酿出了许多的曲折。
兰绮宫那位在自己的寝宫内,立如雕塑,面上没有任何神色,没有死气,也没有朝气。
浮小立在门外,不敢进去,也只是用袖子抹抹泪。老爷念在往日的功劳,又是前朝元老,虽未同那几位大臣一般被打入死牢,但却是被贬为庶民,并且勒令从此以后再也不得他入皇都半步,家私全部充公。
这让年岁半百的老人,今后如何过活?
恨意早已埋在心底,而今在温床中发酵,蓄势待发,伺机窥探着,只等着将毒液洒出,让负了她的世界,彻底没有黎明。
☆、314.【苦海总无边】
木瑾儿发现自己怀孕那天阴雨蒙蒙的,她记得非常清楚。
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她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一幕。这似乎又让她回到了多年前,那个令她难忘的婚礼前夕。
太医告诉她那个消息后,桃儿差点高兴的哭出来。不知是吓得还是高兴过头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故而她自己跑去找凤楚琅。
议政大厅的门关的紧紧的,本以为他正在谈论政事,所以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然而,外面淅沥沥的雨仍是下个不停,饶是站在廊子里,也还是觉得有些湿气的。反正他也说,这皇宫里,只要她想,没有去不得的地方,为了还不足两个月的宝宝着想,她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没有朝廷重臣,有的只是一个满头大汗,脸色通红喘着粗气的男人,还有一个满脸娇羞,正在闲闲给自己穿着里衣的女子。
那个男子,正是爱她至极的——凤楚琅。那个女子,正是恨她入骨的——司徒兰兰。
当时的木瑾儿,只是脑袋有点发蒙,只是……觉得天晕地转。她望了望门外的天,苦苦的一笑。转身步子奇怪的稳扎。
她没有听到追来的脚步声,只是在雨声的伴奏下,小声的嘀咕,“今天发生的惊喜与惊讶太多,是一场梦吧……是一场梦,哪里有人会和她一样倒霉,遇见这种事儿一次还不行,还遇见第二次。更何况,他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儿……实在是太可笑了,不可能嘛……”
嘀咕着,嘀咕着,还是觉得有甚么东西湿了眼睛。是雨水,一定是这讨厌的、阴霾的鬼天气!
走累了,她傻傻的蹲坐在地上,白色的裙衫落在雨水里,显得破败而憔悴。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雨停了,天晴了,爱她的人也没有寻来。
她像个破败的洋娃娃,湿嗒嗒的躺在床上。不是他送来了,而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慕容晔。见着她这般他心中满是心疼,连那些嫉妒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她没有说话的力气,怕是一张嘴,嗓子就要发出呜咽的声响。只是拽着他那抹红衣道了句:“我想回家……”
以慕容晔的身份送她进府内不太方便,故而只是把她放在了府门口,“你先自己进去,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一路上,木瑾儿缓过来许多,声音仍是有些颤抖的问:“我只想问你,你知道吗?”
慕容晔眼神有个闪烁,但却坚定的摇摇头,“乖,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我去帮你查。”
其实,已经不用他去查了,那个闪烁的眼神,早已告诉了她答案。艰涩的笑道:“今天……谢谢。”
“听话,我去查,今晚之前一定给你答案!自己不要瞎想,你应该比我更知道他有多爱你。”慕容晔有些担心道。
“嗯。”木瑾儿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而她身子轻飞,越过门房,兀自回到自己曾经的闺房。然而在走过思敏亭的时候,却无意间听到一个熟悉却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孩子该是回来的时候了,时机已经成熟了,我的敏敏是该回来的时候了。”
“将军,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是爹爹副手李冰的声音。
她记得,这样的对话似乎有些耳熟。可是她并没有听下去的心情,可是下面的话,却令她迈不开步子。
庞将军如此冷严的声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只听他说:“你不要真的以为她是你的小姐了!我们家的尔音早就死了!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她只不过是另一个灵魂,代替她保存好了肉身,如果那次没有出差错,回来的就应该是我的敏敏!尔音的亲生母亲!我最爱的女人!”
☆、315.【重返新世纪】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隐瞒,却是别人设好的圈套。原来她一直不舍的情谊,不过是别人施舍的假象。原来……她仍旧什么都不是,仍旧哪里也不属于……
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是她并不想要逃离,因为再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若是他真的爱着那个叫做敏敏的女人,那么何不用这一缕无望的魂,换他一份幸福。说实话,如此看来,这位苍老的将军的那份执着,也委实令人感动,算得上感天动地了吧。
她平静的躺在房间里,脑袋里一片空白。冰凉的手覆上平坦的小腹,谁又能感觉到,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那是他一直期盼着的孩子,亦是她每夜幻想的幸福。可是……如今,她竟没有一丝生下他的冲动。是什么在左胸口停止了跳动,心脏死一般的寂静,它实在是太累了吧。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的四肢正被捆绑在一个大圆盘上,脑袋滚烫的有些昏沉。月色下,自己就像个被抓了准备祭祀的小妖,四周六个小火盆,噼里啪啦的响着,才使得这夜不静寂的恐怖。
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什么缘由,故而也就不显得,惊讶、恐慌了。
果然庞毅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神色有些凝重,李冰的脸色不太好看,似乎是因为不忍,却又似乎是无奈。
他们什么都不说,她也什么都不问。只等着那天地交辉的一刹那,一道月光划破天际,直直向木瑾儿射来,刺入她的眉心,刺入她的四肢百合。她只觉浑身冰冷,却又犹如烤炙在沙漠中。圆盘温润着她的周身,像是孕育生命的温床。一股股无形的气流从背部传入她的体内,使那种冰火交织的感觉淡去,舒服的像是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时的年岁,还有母亲的日子。
一个女子的身影晃动在眼前,这时她才反映到,这个大圆盘,原来就是亭子里的石桌。初来将军府时,她所看到的情景,并非幻象,那个长的像是母亲的女子,竟是将军的妹妹,他深爱的敏敏……
***再次醒来的时候,木瑾儿一阵的恍惚,闭上眼睛再睁开,仍旧是一半绿一半白的墙壁,心电图嘀嘀的响着,手指动了动有些麻木,却仍旧能感觉到针管的存在……
这里……似乎是家医院的套房。大脑里有一瞬的短路,仿佛觉得自己做了一场,长的不能再长的梦。却又觉得现在才是梦。自己到底是谁?木瑾儿?庞家的小千金?
病房外似乎有人在说话,那声音说不出的熟悉,熟悉的她感觉恍若隔世。
很难想象自己不是已经在现世跳楼自杀了吗?从那样高的地方坠落而亡,不可能幸存,更不可能保存完好的身体。这委实很匪夷所思!
低头看看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手有些颤抖的想要抚摸,却是毫无力气抬起。木瑾儿不禁想到:她的孩子,是否也跟着自己回来了呢?
当房门被推开的刹那,见到了那张久违的脸庞,有些令人陌生的憔悴爬满双颊。
她以为她一定会忍不住哭泣,她以为她一定会悲愤交加的叫嚣,她以为她一定不会原谅他,她要报复!可是现实却是——可怕的平静。
☆、316.【戏般的人生】
蓝凤国,皇宫内。
一个男子脸色有些微白的斜卧于床榻上,用冰冷而凌厉的眼神审视着跪在殿上的,衣衫凌乱的女子。咬牙切齿的说:“司徒兰兰,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朕当初就不该留你!”
女子表情扭曲的狰狞,早已和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柔弱春柳的模样判若两人。她闷着声音笑着,渐渐地变成疯狂的大吼,“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我也曾想过和普通的女子一样,只要有人爱我,那过去的一切便算了吧。可是你们却一个又一个的爱上了庞尔音那个贱女人!”
“知道吗?我这是报复!我是复仇的女神!我就是要让她难受,我爱的人是慕容晔,可是她却在大婚之日去劫婚!结果我嫁给了最不受宠的皇子你,结果呢?你又是怎么对待刚入门的妻子的?你娶我也只不过是为了保住她罢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的!我就是要让她感受感受,自己深爱的人爱上别人的感受!我就是要让她亲眼看到你和我上床!”司徒兰兰越说越激动,眼角处的青筋暴跳,显得狰狞而可怖。
“只是……”司徒兰兰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脸色苍白的俊美君王,“那苗疆的蛊毒,你为什么这么几天就解开了?不可能……不可能呀!我明明种了很深的蛊,我明明……”她抚摸着自己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有一只小虫还在健康的蠕动,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那是跳动的脉搏。
她用尖长的指甲刺向小虫,果然凤楚琅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司徒兰兰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他的蛊毒根本就没解开。她心里笑窃喜着。可是凤楚琅的下一句话却将她打入了地狱,“不要以为你那点伎俩可以对付任何人,朕的意志力并非凡人,想用那区区几条蛊虫控制朕一辈子?简直痴人说梦!”随即他邪魅的笑了,从没有人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可那平日里总是温柔的脸,如今却令人打了个寒战,“你不是喜欢和人上床吗?你不是想要人爱吗?那好,朕成全你!来人,将这贱妇拖下去,好好伺候!”
一想到那张惨白的小脸,一想到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凤楚琅的心就如刀绞般疼痛,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原谅自己……确实是他太大意了才着了那贱妇的道,确实是……他的错!“瑾儿……瑾儿……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主子……都是卑职的错!如果卑职当时一直跟着皇后娘娘,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找不到人。请主子不要太过伤怀,娘娘若是知道主子是中了情蛊的毒,一定会原谅您的!”
“你不了解她……你不了解她……”说着说着,凤楚琅便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林斌深深的内疚而担忧的叹了口气,冲着门外的小李子道:“快些传小医仙来!”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她决定出去走一走,可是还没出门便被薛邵佳给拽了回来,“你的病还没有痊愈,不能这么乱跑知道吗?”
木瑾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已经快被这无聊的空气搞到窒息,“我已经在这里呆了整整两个月零八天了哥哥!再呆下去,病是好了,可是精神绝对会崩溃的!我只是出去溜达溜达,行不行?!”
最后没有办法,薛邵佳只得投降,“那你在这等会儿我,我去把药单给医生,就陪你去。”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木瑾儿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拿起一件小外套,就兀自的走了出去。她可以鸵鸟的假装以前的事情不再记得,可是心中的那份“不能的原谅”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阳光照在身上真的好舒服,远处几个小孩正在追赶着彩色的气球,玩闹声一片,仿佛这里并不是医院,而是游乐园里的大草场。看着那些人,木瑾儿仿佛觉得自己仍旧是一缕幽魂。兜里的那个玉簪子,随着走动一坠一坠的。只有它,证明着那并非是一场梦。
没有那个人的味道,没有那个人的孩子,一切的一切仿佛只是凭空的想象。她拿着簪子有些发呆,也不知道七夜现在怎么样了。似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她又再次的舒了口气,渐渐有了血色的笑脸微微扬起,闭上眼睛,感受着大自然所给予的一点温暖。可是那阳光可以从薄薄的眼皮射入,使眼前变得橙红,可是却怎么也射不到心底的任何角落。这里也好,那里也罢,想要一份真情怎么就那么难?
一阵喘息声响在耳边,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人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见到她的时候,似乎送了口气,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宠溺的笑容,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关下晕染,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忘记是因为什么事情了,好像是因为小河的一份礼物,他发了大脾气,她有些委屈的跑了。当他寻着自己的时候,那份担心显露无疑。还以为他要大发雷霆,却是被他抱得紧紧的,紧的有点无法呼吸。那天的天气似乎也很明媚,只不过不同的是,心里的那份幸福与甜蜜,早已不复存在。
他也坐在了她的身边,微扬起头,感受着清风与暖阳。其实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却并没有人开口打破这份难得的静谧。
良久,木瑾儿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你知道蓝凤国吗?”
“什么?”
“你知道有一个皇帝,叫凤楚琅吗?”
“……”薛邵佳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却仍旧认真的听着。
“还有个邪魅的魔教教主,最讨喜的是一只神兽兔子……”
“你说咱们的世界是不是多次元的?我们看不到他们,他们可以看到我们吗?哦,不对,是看不到的,也或许我们谁都看不见谁,也或许,不存在的是我们,亦或是他们。谁才是故事,谁才是故事中的人?亦或是,我们全部都是故事……”
薛邵佳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有听明白,只是感慨道:“那写故事的人一定费尽了心机,否则为何我们的人生这般错综,这般想要解脱却又无法摆脱缠困……真希望故事早些结束,也或许我们连祈祷的权力都没有,只有默默地承受……”(竹子捂脸中ing,你们这是在抱怨哪个哇哇哇。。。)
☆、317.【现世·安好】
薛邵佳的生意做得很是风生水起,即便是在极度颓废的状态下。所以说,天才就是天才。
饭厅里每日里吃饭的只有他们二人,即便是再忙他也会赶回来。尽量的找着话说,可是说完之后才发现,说了比不说更显着彼此之间的默然。饭后她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躲在阳台看星星,回想着过往的许多事情,在觉得世界真奇妙之余,心中更多的情绪深埋起来,唯独有那长长的叹息消失在风中。
偶尔饿了起身想去厨房热一杯牛奶,刚一开门便会看到侧依在门边的薛邵佳,他也是一惊,讪然而笑,用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金色的短发。呆愣片刻后,木瑾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行为给这个男人留下了恐惧后遗症,解释道:“我去热杯牛奶,你要吗?”
对方的解释很是牵强,“我也正要下楼冲杯咖啡,你在屋里等着就好,我热好给你送上来。”他不再叫她小瑾儿,也不再用那修长的手指抚弄她的长发,他们就像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彼此了解,但却又彼此陌生的疏离。很深的伤痕隔膜在其间,就算是尽可能的掩盖也是徒然。
两人端着各自的杯子,相对无言。但是薛邵佳却觉得,只要能跟她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就已经是奢求,更何况共住同一屋檐下,这简直就是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木瑾儿抿了一口热热的牛奶,问道:“过得好吗?”就像是个久违的朋友,问着最自然的话题。
“嗯。”除了嗯,他也不知道该有怎么样的回答。告诉她,在她昏迷的这些日子里,自己过得很颓然?亦或是告诉她,自己后悔莫及?
“那……朱莉呢?”
薛邵佳差点将口中的液体喷出,咖啡的苦涩犹不比此时心中的刺痛来的猛烈,讪然的张张嘴吧,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那个女人,正是他和木瑾儿婚礼前夕,和自己在他们的婚床上上演了一场激情戏的女主角。只是那个女人始终不过是个戏子,然而看戏的人只有她罢了。曲终了,演戏的人散了,看戏的人,却并不知情。然而,此时的任何解释早已显得多余。除了苦笑,还能回应什么呢?
木瑾儿似乎也觉出自己问的问题很是唐突而可笑,故而干笑两声,掠过了两人的尴尬。“我没别的意思,早点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吧,人这辈子,很是奇怪的,能活成什么样我们不知道,但是既然你有这个条件,那么就好好珍惜吧。”其实她想说,或许你不知道自己下一秒在什么地方,遇见什么人,也或许真是烟消云散在了某个地域,所以……即便心中放不下那份恨意,却仍旧希望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以活的幸福一点。
然而薛邵佳想的什么,她却不知道,也或许,将永远不会知道。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没有她的存在,哪里会有什么幸福。现在能和她这般平静相处,已是他今生最大的幸福。
木瑾儿的病早已大愈,可是月后却又频频出现晕厥状况,可各项身体指标又是极其正常的,这让薛邵佳急出了一身汗,却又束手无策。
除了偶尔短暂的晕厥外,木瑾儿确实和正常人无异。唯独,颇爱泡书吧,看得却是很灵异的东西。有几次,薛邵佳派出去的保镖,都回话说,木小姐频频出入一些灵异楼馆,和一些奇人异事谈的甚欢。这让薛邵佳有些困惑。直到……一个带着黑色礼帽的长胡子老头出现在他面前。
☆、318.【七夜小天地】
长胡子老头将礼帽摘下,放在手中,深深的冲薛邵佳鞠了一个标准的绅士躬。那硬朗的身子,若不看那褶皱的面颊,恐是会以为那是一位青年。
“请问先生深夜造访有何来意?”
长胡子老头声音有些古怪,不见其煽动唇角,声音却是来自胸腔的某处,浑厚而低沉:“你家木小姐是否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薛邵佳有些焦虑而涣散的眼神明显为之一振,有些激动的拉着老者的手问道:“先生可是有什么法子?”木瑾儿本是短暂的晕厥,可是不知为何,从前天开始便一直昏迷不醒到现在。
而老者的回答,却是有些高深的令人听不懂,似是在打哑谜:“她本是属于这里,可是却又不属于这里。若是从此再也醒不过来,却也并非是死了,还请先生不要太过悲恸。”
“那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老者点了点头,“前几日,老朽有幸见过这位姑娘,被她身上的那份气质所吸引。因为老朽本是星象学泰斗,发现其身所对应的星子隐隐约约,仿佛有另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对其命运进行着强行的改变,老朽好久……没有看过如此景象,一时好奇,也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可是今日看到各大媒体寻找名医医治木姑娘,便特特前来告知先生,即便你找的天下所有的名医,也不能将其救治回神了。”
薛邵佳听得云里雾里,只唯独听懂一句,那就是木瑾儿再也不会醒过来了。他哼笑几声,不敢置信道:“简直是无稽之谈!怎么可能……好好地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不死不活的了?医生明明说是植物人,有朝一日还是有醒来的希望的。”
“那请问先生,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变成一个植物人呢?在医学上来讲,这样肉身还完好的保存着,尚有一息之存的,不死不活的躺在那里的,就被称之为植物人。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小姐她的魂魄并不在体内!”
薛邵佳,虽是仍旧不敢置信,但是在老者坚定而沧桑的叙说下,有了一丝的动摇。再一回想,木瑾儿醒来以后的种种行迹,更是觉得有些事情,即便觉得灵异,也不是不可能发生。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长胡子老头,“那是否还有让她魂魄归体的希望?”
老者摇了摇头,“即便是把当今灵异学派各派泰斗请到此地,那希望也是几乎为零的。那份力量太过强大,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不过……”见着薛邵佳仍旧有着几分迟疑,他继续说道:“不过……她回不来,并不代表,别人不可以过去。”
这个说法令薛邵佳为之一振,本还有几分的怀疑,但在喝了老者给的一瓶绿色药水后,彻底的相信了一个事实,那个女人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
他看到一个女人躺在一片茵茵的草地上,正在和一只刚由人变幻而成的兔子说着话。说了什么他听不清楚,只感到木瑾儿情绪非常的激动,有久别重逢后的欣喜,有不知因何而起的感伤,更有许多别的什么自己看不清,看不懂的情绪。他本是想要走近一些,再走近一些。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又将他拉回了现实。
木瑾儿很久以后才知道,有一个男子,为了她放弃了所有的一切。一切的财富,一切的功名,乃至……成为了一个外界所认知的“植物人”。
**************木瑾儿再度苏醒以后,阳光刺痛了眼睛,所以不禁流出了无声的泪。手边温软的毛茸茸,告诉着她自己又再度回来。她不明白为什么来了又会走,走了为什么又要让她回来。她好想闭上眼睛,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七夜气喘嘘嘘的呻吟,令她不得不不将自己拉回现实。起身将他抱在怀里,喃喃低吟:“你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又再一次遭到了背叛。你说……为什么我的一生这么的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尽头的受着折磨。七夜……我真的好累啊……”
七夜虽然几度想要昏迷,却仍旧强撑着沉重的眼皮,望着木瑾儿微笑:“回来了……回来了就好……能回来就好……”
木瑾儿又唤了七夜几声,可他仍旧软趴趴的窝在她的手里。平日里雪白的皮毛,如今却不能自我清洁,有些汗渍湿嗒嗒。环顾了一下四周,也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哪里,不是皇宫,不是将军府,也并非天魔宫。一望无际的草原,离自己不远处有一所小篱笆屋。
这情景,令木瑾儿不由想起了那次封后后的旅行。只有她和凤楚琅的旅行。也是美丽的野外,也有一所茅草屋。
篱笆院墙也就只有半身腰高,几根竹竿穿插而成的院门敞开着,院内没有乱窜的鸡鸭,而是几只雪白的小兔子。喊了几声,并没有人走出来,反倒是几只小白兔竖起了耳朵,歪着脑袋看着她。
就在她想要迈步自行走进去的时候,一只小白兔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十二三岁的小书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有些羞涩的半低着头,眨着眼睛边打量她边问:“是……主子的主人吗?”问后仿佛也察觉问的有问题,便改口说:“主人让我们在此恭候您。”
木瑾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将怀中的七夜向他拖了拖,“这是你家小主子吗?”
那小书童又是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眨了眨,随即点了点头。另外几只小兔子,瞬间也都在一缕青蓝白紫的烟雾中幻化成了人形,也都是很可人的小书童模样。一袭白衣,憨态可掬。
他们一齐簇拥过来,将木瑾儿团团围住,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手心里捧着的兔子。眼睛有些湿润道:“主人的主人快些带着主人去屋子里吧,主人累坏了,若是不好好调息……”小书童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七夜低弱的声音打住了。那小书童有些委屈的啃着手指,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木瑾儿看了半天,然后嗖的一下,飘到了屋子里沏茶倒水去了。
☆、319.【兔子小书童】
木瑾儿被小兔子书童的“主人的主人”理论给弄得云里雾里,故而也就没有理会七夜打断书童话的深意。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每天抱着昏睡的七夜晒晒太阳,在林间散散步,委实是一件惬意的事情,只是肚子里的小家伙渐渐地开始不满的叫嚣,仿佛觉得这样静谧的生活,给他带来了枯燥与乏味。
在一次发现兔子书童们竟然是用一把青草,或是几根胡萝卜,运用法术变成香喷喷的饭菜后,木瑾儿决定还是去市集采购一番比较踏实,不然她家的小宝宝生出来,岂不是要变成兔子?
如此这般想着,她便起身行动了。只是可能七夜交代了些什么,那几只小兔子在听到她说要出山之后,叽里咕噜的商量了一番,就在木瑾儿完全没有耐性的时候,他们决定派出小一和小二跟随她一同前往。
可是到了市集,木瑾儿便后悔了,只因那两个小家伙委实太过没有见过世面。想来他们刚成人不久,更是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见着舞狮的竟然吓得差点变回原形。待木瑾儿宽慰一番后,又经过几番的适应,他们却又惊奇调皮起来。似乎是太过兴奋,似乎是太过好奇,几次差点被店家拿着扫把满街打。
最后弄得木瑾儿一头冷汗,什么也没买,拖着两个小人,满头黑线的回了山。
而回来之后,七夜竟然仍在沉睡。她叉着扁扁的小腰,有气无力的行使着“主人的主人”的权力,给小家伙们上着思想政治课。几番下来已经很是困乏,早早的便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听到院外一阵嘈杂声,紧忙出门去看。才发现,这些可爱的小家伙,除了很萌之外,更是十二万分的孺子可教啊!他们正整装待发的侍候在一辆简洁却清雅的马车旁。那模样像极了大家里的小厮。唯独他们那可爱俊俏的模样,令自己不像是哪家的千金,更像是初访凡间的仙子。
木瑾儿抱上眨着疲惫眼睛的七夜,护在怀里轻柔的抚摸着他已经洁净的毛发。这是否就预示着他已经好多了呢?于是一边坐在马车里悠闲的赶路,一边问道:“七夜,你实在是太不厚道啊,都已经睡了那么些日子了,怎么还不打起精神陪我啊。你可知咱们得有多久没有见上了,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呢。”
七夜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昔,只是好听的磁性嗓音中仍旧带着几分疲惫,他有些撒娇的笑道:“小瑾可不要盼着我早日变回人形,你有好些话要问我,我还有好些罪要惩罚你呢。”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多日不见竟然脾气见长啊!”她捏起他的耳朵打趣道。
七夜没有瞪着无辜的眼睛跳起脚和她撒娇,而是沉吟了片刻,才有些伤感有些担忧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道:“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我好不容易能留在这个世界,我好不容易可以和你生活在同一个地方,我……我真的……好怕失去你……”说着说着,七夜竟有了颤音,一篮一绿的眸子晶晶亮,澄澈中却透露着哀伤的泪,将那美丽的眸子溢的满满的,更像被阳光照透的水晶。
木瑾儿良久后才对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低声的承诺:“我答应你,不再离开。”随后将他抱得紧紧的,喃喃道:“七夜……有你真好……”虽然他是兽她是人,虽然他爱她,但她却爱着另一个男子,虽然……他们彼此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但是有他……真好。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岁月,此时她才认清,这个世界上对她不离不弃的,竟是这只……兔子。
当马车经过将军府的时候,木瑾儿惊讶的发现那里竟然变成了“木府”,她有些奇怪,便让小书童去打听。原来,将军府早在几个月前便不存在了。有的说将军大人莫名的疯了,还有的说被贬了,再有的说是驻守边关去了。众说纷纭,却不知道哪个版本才是真的。
直到遇见李冰,才知道真相。原来庞将军的计划失败,送走了她的灵魂后,并没有迎来他深爱的敏敏的魂魄归体。在严重的打击下,他茶饭不思,几度疯癫。皇上知道此事后,大怒之下想要将其斩首,后又念在其多年来战功卓越,对蓝凤国有功,故而免除了死刑。
而后凤皇下旨,凡是能将皇后魂魄召回者,不但可以加功进爵,就算是让其半壁江山也在所不惜。为此,朝中大臣颇对其颇为不满。随后因为相思成疾,如今黄榜贴于城门上,召天下名医,为其诊治。
在知道这一切后,木瑾儿并没有报复后的快感,而是出奇的平静。她嘱咐李冰不要将看到她的事情说出去,无论是对内疚、悲伤中的老将军,还是对于那个相思成疾的皇帝,她都不希望他们知道她的存在。很多事情,得过且过,饶恕的是自己。
李冰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木瑾儿抱着手中的日常用品,冲他笑着摆摆手,在书童的搀扶下踏着马车,回到了让她平静快乐的篱笆小院。
当晚七夜便变回了人形,刚恢复人样便吵着闹着要吃木瑾儿做的饭菜。没有办法,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小宝宝,木瑾儿也只有从命的份。不过没想到的是,几个书童小学徒,竟然如此聪颖,看了一遍之后,第二日她便吃上了徒弟所做的可口饭菜,跟她的水平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可让她乐坏了。
七夜和她难得的默契,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一切绝口不提,似乎那些人那些事儿和他们没有分毫的关系。每日里,七夜跟她形影不离,每每看着她都会流露幸福的目光。然而木瑾儿没有发现,在那追随着她的目光下,透露着的却是浓浓的哀伤。
只是木瑾儿发现,即便是七夜变回了人形,法力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不过好在有那几个小书童的存在,他们是想飞往南山,或是夜访雪山都不是难事儿。每每木瑾儿都会抱怨七夜太过小气,换来的是他宠溺的魅惑众生的一笑。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木瑾儿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内疚而悲伤致心脏疼痛。
☆、320.【情蛊毒·解】
当木瑾儿把纤细的皓腕搭在凤楚琅的手臂上的时候,她心中委实一惊。内心中的那些虽看似平静,却扎根的怨怼,此时,化为的竟是长长的惆怅与内疚。他竟是中了如此重的蛊毒,却仍旧强撑着意志与之抗衡。这到底是自己的庆幸还是悲哀?无论是怎样的缘由,那样的画面回荡于自己脑海中的时候,仍旧是感到痛彻心扉。
他没有错,不需要自己的原谅。可是既然他没有错,并非是真心的背叛,那么自己有为着什么而耿耿于怀呢?
木瑾儿神不守舍的开着药房,并且吩咐下去没有自己的允许不得入内,她要为他过针。
虽然疑心这位女子的身形有些像凤后,可是林斌等人仍不敢确信。因为那个人已经确实不在这个世界,否则凤皇也不会下旨召集天下所有奇人异事。
但就算主子有一线治愈的希望,他们也不会放弃,所以只留下小医仙给她打下手,众人还是退了出去,守在殿外。以防屋内那蒙着面纱的女子有什么不轨之举。
见着那女子将金针拿出,先是用手疏通了几大穴位,随后用药棉在上面沾了沾,也不知给皇主子灌下去了什么药,只见他的身体内从太阳穴开始有几只大小不一的虫子在肉皮底下缓缓的蠕动。待它游走到一定穴位点的时候,只见那面纱女子,手起针落,将它们定在了那里。
起初那些小虫还做着垂死的挣扎,而后却似是融化掉一般,慢慢的没了生气,化作一缕红黑色的烟雾,顺着针孔冒了出来。直到那缕浓密的烟气,化作青白色的蒸汽,木瑾儿才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木瑾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渍,有些微喘道:“这几日不要喂食凤皇任何事物,只要频频将米汤给他喝便可。直到尿液呈清水色,方算是好利索了。
小医仙对其医术本是抱着些怀疑的态度,可见这这般情景,他把过皇主子的脉后,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并且对眼前的女子更是佩服的不得了,外加好奇的不得了。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姑娘可知道庞将军?”
木瑾儿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笑道:“怎么不晓得,那可是咱们蓝凤国手屈可指的大将。前些日子有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更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
“那你可知他家的小姐……”
木瑾儿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收拾停当以后便道:“民女家书童还在外面候着,这里也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儿了,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去做便好了。那么在下告辞!”
可就在她要迈出门槛的时候,一个低弱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他说:“瑾儿……别走……”
木瑾儿的身子为之一振,但随即恢复平常。似是没有听见,没有听懂一般,向外走去。不理会后边人的追喊,找到小一便急急的拽着她向宫门口走。
小医仙,在后边追的那叫个气喘吁吁。不明就里的侍卫们以为这女子犯了什么事儿,便齐齐的向她围过来。木瑾儿心中焦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知道他并非有心的背叛后,仍旧不想留在这里,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七夜快点来搭救她,可是等了半天,直到她搅得皇宫大院内人仰马翻,他仍旧没有出现。将自己护在身侧的是那只叫做“小一”的兔子。
早就想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让七夜陪着过来,可是没想到的是站在殿门外,屋内灯火仍旧明亮,很多御医围着小医仙商讨着救治的法子,一下子迷倒他们,或者是施法定住他们,似乎都不是好的办法。故而,才乔装一番,带上面纱去皇城楼子上揭了黄榜。
小医仙看着那些拿着兵器的侍卫,急出了一身冷汗,嚷嚷着:“别伤了他们,可千万别伤了他们!”
话传到侍卫的耳朵里就成了“抓活口。”
于是乎,又上演了你追我跑的戏码。木瑾儿气喘吁吁的满宫殿的跑,飞两下,跑两下。直到再也跑不动,弯着腰,扶着玉砌栏杆,大口大口的呼气,上句不连下句的问:“小一,你的法术哪里去了,赶紧带着我飞啊!咱们可不能被他们关在这皇宫大院里。不然……不然你就没有纯天然新鲜无污染的萝卜吃了!”
小一显然没明白无污染是什么,只知道要没有萝卜吃了,这下可是又紧张,又委屈,又伤心。奶声奶气的回道:“就我那点法术,哪里敌得过这么多个壮汉,而且……而且我得需要小二的帮忙才可以带着您飞那么远的……”
木瑾儿听后,脑袋上一串黑线。敢情,这家伙这么不顶用啊……敢情,这家伙还需要马达离合器啊……。心中不免低呼,七夜太过无良,七夜太过不厚道……怎么就派了这么个小兵卒子给我啊!
只是她并不知道,在皇宫的某个角落的屋檐上,一位银发的绝美男子正满面伤感的望着她,那蓝底点白梅的袍子在风中飘摇,仿佛就这样一眼万年,牢牢将她的音容笑貌刻在脑海里。直到她被赶来的林斌带走,走向那深邃的走廊尽头,走向有着那个男子的深处大殿……
小二很是不解的望着主人,不明白为什么只把小一放在主人的主人身边,不明白刚才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叫自己去帮着小一,不明白……不明白主人为何如此的哀伤……
刚想问些什么,却只听到主人轻轻地叹息,喃喃自语:“我已经没有照顾你的能力,只希望这一次你们可以携手一世,我知道……知道你还爱着他。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深爱你的我……”
小二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家主人,心道,传说中的爱情真的很伟大。主人……主人的身体……他们几个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
他在风中屹立了许久,许久……一篮一绿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个有她的方向。只是那里除了空荡的雕梁画柱,再也没有其他。直到日落西山……直到夜幕降临……直到他不得不离开这里,在他变回兔子之前,离开这里……
☆、321.【消失篱笆院】
木瑾儿这在皇宫中一呆便是半个月,直到凤楚琅渐渐转醒,这期间她忍着没有去看他一眼,更不用说衣不解带的对其进行照顾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中一日日剧增的惶恐令自己很是不安。而这份不安并非是由那缠卧在病榻上的人引起,而是迟迟没有来接自己的七夜。凤楚琅的病经由自己的诊治肯定是会逐渐康复,然而……这么久七夜一点消息都没有委实太过不寻常,她渐渐有些寝食难安。
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木瑾儿眼睛亮了亮,紧忙推醒睡得直流口水的小一:“小家伙,快醒醒。”
小一揉着惺忪的睡眼,有些不情不愿的挣扎起来,嘟囔着问:“主人的主人怎么了?我好困呢……”
“你回去看看好不好,既然你不能带我离开,那么你就先离开,回去看看七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心里总也不踏实。”
小一听后有片刻的微愣,随即笑道:“您就别担心了,主人法力无边能有什么事儿呢。”
“可是这几天我心里就是不踏实,按理说他不可能把我放在这里不闻不问的,就麻烦你跑一趟好不好?”
小一有些为难:“可是……可是咱们临行之前,主人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直守在您身边,不能离开……”
见他这么固执,木瑾儿升上来几分气恼,可是又见他万般肯定主人没事儿,这才无奈的作罢。想想这几日小一平白总是困顿,想来可能身体有什么不适,故而也就作罢了。
不一会儿一个宫女轻叩门锁,问道:“姑娘可醒了,殿下宣旨召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