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自然中的性与爱(出版书)》作者:[美]沙曼·阿普特·萝赛/译者:钟友【完结】 > 自然中的性与爱.txt

到了晚一些的11世纪,与上文两位女作者同处平安时代的歌人橘俊纲写出了世界上最早关于造园的专著书籍——《作庭记》(Sakuteiki)。之后一直到19世纪的江户时代,这类题材的书籍层出不穷,书中会详细地描述如何正确地造园借景以及布置园中的植物。在《作庭记》中,不同的园林形式被称作大海样、山河样、大河样、湿地和芦苇。日本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价值观就是,观赏美丽的自然景色可以被看作一次朝圣;同时,园林是心灵历程的重现。为了达到这些目的,他们会增加一些巧妙的设计,比如运用石组、石灯笼来照亮道路,精心排列好石级的间隔,以及御手洗处。除了日本的许多美丽的植物,树木通常是焦点,花卉则总是有讲究地摆放。

《堀川夜讨》,日本浮世绘,歌川国芳绘,1640—1680年

数个世纪以来,东方的精神内核一直保持着神秘,尽管许多最具实用性的植物已经渐渐通过知识等途径传播到了地中海地区以及欧洲:《圣经》中提到的棕榈、葡萄藤以及葫芦;希腊人和罗马人知道的异域水果有石榴、榅桲、樱桃,甚至橘子;园艺技术有苹果嫁接。不仅如此,还有纺织品,如丝和棉等制品;染料,如靛蓝染料;香料,如茉莉花香。中世纪的阿拉伯拥有最先进的医学知识,欧洲人所使用的草药多半来自阿拉伯的医学著作,尽管当时的植物能存活至今的已经所剩无几,无法证明疗效(罂粟是个例)。与此同时,阿拉伯商人也控制着通往亚洲所有的陆路和海上航线,这使得丝绸、香料、番红花和糖,不仅数量稀少,而且十分昂贵。直到葡萄牙人在和欧洲其他各国你追我赶的拉锯战之下,发现了绕道非洲的线路,这才打破了阿拉伯人的垄断。新的产品,如茶叶以及颜色鲜艳的染色棉织品、日渐增长的商业逐利驱动,打开了东方的大门,荷兰旅行家约翰·纽霍夫(Joan Nieuhof)所描绘的宝塔、进口壁纸上的花卉、扇子以及茶杯把人们的想象力也点燃了。很久之前,只有极少数欧洲人能进入中国人的庭院中,这些人便是掌握了科学技术的传教士。1743年,清朝宫廷画家王致诚5在寄出的信件中对中国皇家园林圆明园做了详细的描述,正好符合当时的一些论调,时下流行的拘泥于形式的欧式园林应该被舍弃,以求效仿自然的美景:

所有的山岭都覆盖着树木,尤其是花卉,它们很普遍。岩石块是以非常艺术的方式排列起来的,人们可以说这是大自然那鬼斧神工的杰作……河渠于此蜿蜒逶迤,有时又掉头拐大弯。河岸上种满了鲜花,它们在石堆和假山口绽放,在那里也显得如同大自然的造化。6

王致诚(1702—1768)

王致诚又描绘了从一个山谷通往另一个山谷的羊肠小道,通往铺着彩色琉璃瓦的、名为“溪风松月”或“平湖秋月”的镀金楼阁。1757年,威廉·钱伯斯勋爵7出版的《中国房屋设计》引领了中式园林在英国的风潮。他和绝大多数欧洲人一样,活动范围只局限于广州的商栈。他说,他在中国所见的园林面积都很小,由一连串的院子组成,以模仿自然之景,灌木、蔓生植物、竹子和盆栽花卉都会经过精心的规划,“形成整体的布局,在景观中表现现实中微不足道的部分,限制体积大的以及数量多的部分”。

最早运抵欧洲的是从广东苗圃里培育出来的山茶、牡丹、菊花、兰花、杜鹃和紫藤盆栽,后来上海等其他通商港口也开始了此项贸易。1842年,罗伯特·福琼8首次被派往中国进行植物采集,他和钱伯斯勋爵一样,也体会到了小型园林的复杂与精妙:“四面都围着矮墙,其间放置了格子木架或者装饰性的镂空开口……我们被引领着穿过走廊,然后透过半圆的拱门,便又可瞥见园林中美丽的花树。”到了19世纪中叶,鸦片战争迫使中国打开了国门。也正是这个时候,福琼成了第一名植物采集者。他于1848年启程来到中国,穿上中式服装伪装成中国人,违反中国法律搜寻茶树和新的花卉品种。后来,不少人纷纷效仿,在中国丰富的植物宝库中搜寻新的样本。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9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从20世纪早期就开始采集植物,并且发现了新品种的铁线莲、绿绒蒿、木兰、百合以及牡丹。中国的其他植物和日本的本土植物第一次传到欧洲都是经由日本出发的,因此都被扣上了误导性的“日本产植物”的帽子。尽管在17世纪欧洲人的所作所为促使日本下达锁国政策,但是长崎港内的出岛上留下了一个荷兰贸易站。欧洲植物学家恩格尔贝特·肯普弗10(于1690年到达)、卡尔·彼得·通贝里11、菲利普·弗朗茨·冯·西博尔德12等人都以荷兰官员兼医生的身份登陆出岛,对日本体量惊人的植物进行采集并整理出版。他们著作中的信息一部分收集自与日本医学生的交流,还有一部分是借着大使馆每年允许拜见江户(东京)的皇室的机会,收集自路途中。

《男踏歌》,日本浮世绘,浅草市人汇编,鸟文斋荣之、葛饰北斋等绘,1798年

特别是西博尔德,他对许多植物做了极其重要的介绍。不仅如此,他还请了日本艺术家绘制了美丽的可永久保存的图像,均发表在《日本动物志》(Fauna Japonica,1835—1842)上。就在此时,在印度和东南亚地区,欧洲东印度公司对商业贸易的控制权日益加强,这也给了他们更多收集和记录植物的机会。举个例子吧,在印度西南海岸的荷属马拉巴尔,荷兰司令官亨德里克·范·瑞德13在这里创作了不朽的12卷巨著《马拉巴尔植物志》(Hortus Malabaricus),其中包括首次采用雕版印刷制作的热带兰花图谱。在印度尼西亚,格奥尔格·艾伯赫·郎弗安斯14从1653年到1702年一直都生活在安汶,他和一名插画家彼得·德·吕泰尔(Pieter de Ruyter)共同制作了一套12卷的著作《安汶岛植物志》(Herbarium Amboinense)。插画家在书中生动地再现了热带花卉丰富的色彩,比如莲花、刺桐和食肉植物。后来,一代又一代植物采集者逐渐意识到,他们其实可以邀请本地画家,运用东方传统中的轻盈质感来描绘这些宝藏,就像西博尔德在日本采取的做法一样。其中一个人就是威廉·罗克斯堡15。在印度植物的研究领域,他是杰出的专家,从金合欢到棉花再到香料,他尤其通晓植物的商业属性。1766年,罗克斯堡第一次来到印度,他以东印度公司医生的身份驻扎在印度的马德拉斯(Madras,即现在的金奈)。在马德拉斯,他建造了一个花园,并在里面种上了经济作物和药用植物。到了1793年,他又被任命为新成立不久的加尔各答植物园的主管。他在编纂《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Plants of the Coast of Coromandel,1795—1819)时,会培训本地的画家们如何将他们与生俱来的技艺与必要的科学观察相结合,所以在绘制的植物图谱中,可以看到细致的内部结构以及花卉的种子外壳。与他同时代的印度总督韦尔斯利勋爵16在编写他自己的自然历史图集时也用的是当地的画家。托马斯·哈德威克17同样也效仿了这个办法。他于1823年回国,后来成了英国皇家学会中响当当的大人物,还在英国兰贝斯区的一家博物馆里展出了个人的收藏。而在所有人当中,最热心的赞助人当数托马斯·斯坦福·莱佛士爵士18,他历任爪哇总督(1811—1815)和苏门答腊总督(1817—1822),同时还是新加坡的创建者。他在自己住的苏门答腊的明古连建了一座繁忙的工坊,里面雇的绝大多数是中国画家,其任务就是描绘当地的动植物。

本书中,他们的小传会与最相关的植物放在一起。因为本书主要就是关于植物本身,以及最早采集、欣赏、描绘它们的亚洲人的。正如《诗章十三》中,孔子所云:

这杏树盛开的花朵

从东方飘到西方,

我已尽力不让这杏花飘散。

——《诗章十三》,艾兹拉·庞德(Ezra Pound,1885—1972)

罂粟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19世纪

绽放在西方的73种亚洲植物

作者注

本书旨在把经由亚洲传来的许多植物还原到它们最初的环境之中。因体量庞大,这里只能取其部分,而且从整理上来说,本书选取的都是更为人耳熟能详的植物。书中通过西方发现者的描述和观点对植物进行介绍,插图所描绘的都是亚洲的植物。书中引文都来自亚洲的文献资料,或改写自各类文选及二手史料。

在本书中,几乎每个跨页都会介绍一种植物,植物品种都是按照其拉丁文属名(或科名)的字母先后顺序(A—Z)排列的;标题是其常见的中文名称和对应的英文名;每个跨页都附带相关的图注(包括图中植物的类型和图片的出处);对书中人名和部分名词,本文也有较为详尽的注释(均为译者注和编者注)。

另外,书中偶尔也会出现植物在亚洲的本土名称,比如amana(老鸦瓣,日本本土名)。还有些名称和花卉本身一样,在各种语言中都能见到,比如郁金香和茉莉。书中的所有植物大类,不管是其名称,还是花卉本身,都起源于东方。

Acacia|金合欢属

金合欢

Acacia

早在威廉·罗克斯堡评估印度各种植物的价值之前,金合欢树脂就已经作为阿拉伯树胶被买卖了好几百年。现在有种说法是,真正的阿拉伯树胶来自阿拉伯胶树,供应的是非洲和跨撒哈拉贸易路线。而阿拉伯和印度的阿拉伯树胶则产自阿拉伯金合欢(Acacia nilotica,插图中展示的是其独特的豆荚),瑞典植物学家林奈根据埃及的标本为之命名。之后,人们发现澳大利亚的金合欢属植物尽管有着全世界最丰富的品种,但跟非洲的类群(包括阿拉伯金合欢在内)亲缘关系较远。因此,澳大利亚的金合欢树种后来更名为相思树属19。澳大利亚相思树也称为刺槐(wattles,意为“篱笆条”,因为常用于围篱笆)。罗克斯堡以及他的印度合作者并没有受制于这些细枝末节,而是将植物按照其多种多样的用途进行了分类,并评价阿拉伯金合欢是“最具实用价值的树种,在印度随处可见,全年大部分时间都开花,喜贫瘠的土壤”。其树枝可以提供阴凉,用作燃料和饲料;木材可以制作船只、轮子、家具以及工具;树脂不仅可以入药,还可以被制成染料,鉴于纺织品是印度的主要产品,“它们在印花棉布的画师群体中应用广泛”。罗克斯堡是记录印度植物用途的开创者,他把这些记录都放进了他的伟大著作——《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之中。书中,印度艺术家的插画更是锦上添花。

阿拉伯金合欢

选自罗克斯堡《科罗曼德海岸植物图谱》,1795—1819年

Alcea|蜀葵属

蜀葵

Hollyhock

尽管蜀葵(Alcea rosa,因原产古代中国的蜀地而得名)现在已经成为西方乡间花园的一大特色,但它们其实是来自亚洲的植物。可以证实的是,蜀葵在中世纪到达欧洲时所用的是一个法语名字rose d'outremer(意为“海外的玫瑰”,指向的是十字军战斗的地方)。它们的英文名hollyhock中,holly是holy的讹用,意为从“圣地”而来的锦葵,即由朝圣者或十字军战士带回的种子。蜀葵原产于古代中国,其中文名的字面意思是“来自西南地区(蜀地)的锦葵”,因为在中医药学里,所有锦葵都有缓解不适的疗效,所以蜀葵也同样很有价值。在波斯细密画中也随处可见蜀葵的身影,无论是在花园景象中,还是在军队战斗的荒芜土地上,以及神话英雄的事迹当中。对页图选自尼扎米20所著的《五卷诗》,画的是公元12世纪,塞尔柱王朝苏丹桑贾尔被一个老妪搭讪,老妪状告他的人抢劫了自己的财物。在即将出发征服世界前,他拒绝处理这等琐事。但老妪拦住他问道:如果连自己手下的兵都管不好,何以能征服外族?这个问题让他停下了步伐。

蜀葵

选自尼扎米《五卷诗》中描写“苏丹桑贾尔与老妪”的段落,伊朗大不里士,1539—1543年

Amana|老鸦瓣属

老鸦瓣

Amana

老鸦瓣(Amana edulis,中药名称为光慈姑)看起来如同小朵的郁金香,不同的是,大多数野生郁金香生长于中亚的山地中,而老鸦瓣则生长于中国、朝鲜和日本的草甸,比其他郁金香生长的位置都靠东很多。它在植物学上的特征也很与众不同——花瓣下方的苞片细长,如同叶片,其他郁金香并不具有这种形态。老鸦瓣属植物与郁金香属亲缘关系很近(老鸦瓣过去被归类为郁金香属,后独立为老鸦瓣属),它们有时会被称为Tulipa edulis(拉丁文释义为“可食用的郁金香”),因为根据菲利普·弗朗茨·冯·西博尔德的记录,郁金香的球茎经烧烤后可食用,吃起来味道和栗子很像。老鸦瓣的日文名为amana,这个名字也被西博尔德所采用。西博尔德在德国接受医学生的训练后,于1826年被派往长崎港附近的出岛21。在证明了自己的医术之后,他作为随行人员加入了荷兰大使馆拜见江户(特指江户时代的东京)日本皇室的队伍。但是由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被控为间谍,并被驱逐出境。当他把老鸦瓣带到欧洲,这种植物并没有像其他郁金香品种那样在商业上受到追捧。老鸦瓣的花朵非常小且向下低垂,白色的花瓣上带有灰色的纹理。在一本日本的图谱中,这种花看起来尤为精致,图旁的说明则是用毛笔书写的药用价值。

老鸦瓣

选自岛田充房《花汇》,1750—1765年

Amaranthus|苋属

Amaranthus

苋(Amaranthus tricolor),以及和它亲缘关系很近的青葙和鸡冠花,都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也颇具装饰性。这些植物和野草一样,生长速度很快,分布在南亚、东南亚、美洲中部和南部以及非洲。可作叶菜,像菠菜那样;也可产出谷粒,但是其蛋白质、维生素、叶酸、纤维和矿物质的含量都比谷类作物要高,它们一般被称作准谷物(又称为假谷物)。一般来讲,这些植物都是野生的,但如今在中国、印度、南美这几个地方,易于耕种的苋属植物已是很常见的农作物。和许多农作物不同的是,苋属植物并不会导致土地退化的问题,所以在世界人口增长和粮食不足的压力下,其重要程度可能会有所增加。而只有在古代中国,青葙属植物和其他本土的青葙属鸡冠花才受到了一代又一代艺术家的追捧。对于接受了传统的国画技法训练以呈现自然之景的中国画家们来说,它们簇拥在一起的奇特花头、色彩斑驳的叶子以及五彩缤纷的颜色,都不啻为一种挑战。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花卉图谱,19—20世纪

Amherstia|璎珞木属

璎珞木

Amherstia

璎珞木(Amherstia nobilis)是东方最为秀丽的豆科花卉之一,其树木高大,还会生出形似短弯刀一样的豆荚。别名叫作“缅甸之光”(Pride of Burma)。它本是缅甸原产的稀有品种,但由于在热带环境中生长速度很快,如今已是分布广泛的装饰植物。璎珞木的发现是欧洲人揭开东方神秘面纱的一个典型事迹。加尔各答植物园的负责人纳萨尼尔·瓦立池22于1826年首次收到了璎珞木的干花和描述,对其进行了鉴别。然后,他便决定借着跟随印度总督阿美士德23率领使团出访缅甸的机会,寻找这种植物的踪迹。正是在十年前的1816年,阿美士德也曾率使团拜见嘉庆皇帝以求商谈贸易,但最后无功而返,和其前任大使马戛尔尼的那次访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1826年这次出访的目的是希望随行人员能够对植物有所发现。1827年,瓦立池跟随阿美士德一同来到了缅甸仰光,随后就沿着萨尔温江开始了搜寻植物的旅程。最后,他在一座寺院草木丛生的庭院中找到了璎珞木。当时他就惊为天物,他还注意到璎珞木的花束被供奉在了神坛的前方。他将这种植物命名为amherstia(英文名)。这并非是以大使阿美士德的名字命名的,而是指代大使的夫人和女儿,她们母女也都是热情洋溢的植物学家。

璎珞木

选自瓦立池《亚洲珍稀植物》,1830—1832年

Artemisia|蒿属

艾草

Artemisia

艾草属于芜生蔓长的路边植物,其叶粗糙,作羽毛状分裂,其花朵在所有菊科植物中是最不起眼的。自古以来,蒿属植物就因其带有芳香气味的叶片而受到世界各地人们的喜爱,人们认为它们可以驱散一切,从发热到寄生虫(所以苦艾的英文名叫作wormwood,意为“驱虫木”),再从恶灵到昆虫(所以艾草又被叫作midge,意为“驱蚊”)。现代医学的研究证明,这些说法大部分是可信的。更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的品种黄花蒿(Artemisia annua,英文名sweet wormwood),当今一种主要的抗疟疾药物就是由这种植物提炼而来。其中的主要成分青蒿素可以阻断疟原虫从红细胞中摄取营养。蒿属植物对于人体内的其他寄生虫也有相似的作用;不仅如此,它们还与其他菊科植物(比如除虫菊和万寿菊)一样,都拥有可以驱赶蚊虫的气味。因为具有保护作用,人们会把蒿挂在门上,连同贴身衣物一起穿在身上,或者填充到小玩偶里。早在两千多年前,中草药中就出现了蒿属植物,它们主要用来治疗发热。人们会将这种植物献给道教八仙中唯一的女仙人、家庭的保护神——何仙姑。无独有偶,古希腊人也会将艾草献给能够妙手回春的女神阿尔忒弥斯。

艾草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孟加拉式绘画,年代不详

Bambusa|簕竹属

Bamboo

位于南京的十竹斋是中国古代书画家胡正言24的家宅。胡正言的文人墨客友人经常在此聚会。1643年前后,他将自己和友人的作品结集成册,采用当时流行的饾版25和拱花26木刻彩印技术,出版了一套《十竹斋书画谱》。此书确实和竹有着不解之缘,因为书画家通常以绘竹展现自己最高级别的技巧——通过观察大自然,或者临摹其他作品——这也是胡正言出版这套画谱的初衷。竹和中国人的生活密不可分,从爆竹27和武器,再到乐器和器皿。在纸张发明之前,中国的书都是写在“竹简”上的——用线将一块块竹片穿在一起,因为大人物的陪葬品里都会有“竹书纪年”,所以,最早的例子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5世纪。中国人有不少成语都与竹有关,比如“胸有成竹”。在中国传统中,人们也会用竹子的坚韧来比喻性格刚毅、坚忍的人。清代名士郑板桥是最擅长画竹的中国书画家之一,他曾任地方官员,为官清正,却因此忤逆大吏而去官,归隐田园。在他的一幅画上,他题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笺谱》,1934年版摹本

竹和月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约1643年

Bauhinia|羊蹄甲属

羊蹄甲

Bauhinia

在亚洲的热带地区,生长着许多品种的羊蹄甲属植物。有一些是缠绕类的攀缘植物,比如攀缘羊蹄甲(Bauhinia scandens,英文名为snake climber,意为“蛇形攀缘植物”),但大多数羊蹄甲属植物是灌木,因为它们的花朵美丽且花期长而被广泛种植。羊蹄甲属植物的花多是紫色或粉色的,花瓣上经常会有深色的斑纹,其柱头和雄蕊凸出,姿态优雅。常见的羊蹄甲属植物的英文名称有butterfly tree(意为“蝴蝶树”)和camel's foot(意为“骆驼蹄”)——其叶子的形状给了人们起名的灵感;醒目的花朵也让它们收获了另一个名称——orchid tree(意为“兰花树”)。两类植物的生存方式都很不拘一格,有些是通过昆虫授粉,另一些则通过鸟类(如太阳鸟)或蝙蝠授粉。到了播种的时候,紫果羊蹄甲(B.purpurea)的果荚成熟后可以把种子弹出很远的距离;复叶羊蹄甲(B.pinata)是生长在海岸上的品种,其种子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白花洋紫荆(B.variegata)经济价值很高,因为其花和叶都可食用(配咖喱)或者入药。羊蹄甲属植物也可作为染料和木材。1997年,红花羊蹄甲(B.blakeana,香港叫“紫荆花”)成为香港的象征——1880年前后,红花羊蹄甲首先在香港岛上被发现,它是紫果羊蹄甲和白花洋紫荆两个品种杂交而成的混种。其学名以时任港督卜力爵士28的姓氏Blake命名。

羊蹄甲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花卉图谱,19—20世纪

Bombax|木棉属

木棉

Bombax

威廉·罗克斯堡在采集植物的旅途中,发现了生长在印度山地中高达25米(约82英尺)的木棉(Bombax ceiba,别称为红棉、攀枝花,中国四川攀枝花市因盛产木棉而得名)。在印度的冬天即将结束、新叶长出之前,他欣赏到了木棉树如何被“大朵大朵鲜红的花”装点了枝头。木棉属植物相当于亚洲的棉花树(cotton tree),尽管它们是高大得多的乔木,并且原产地更靠东(分布区域从印度一直到中国南部),却与灌木棉花树是亲戚。其包裹在种子周围光洁柔软的棉絮可以作为被褥、棉衣等的填充料,但是木棉无法代替棉花,因为其纤维较短,无法织成棉布。它和生长于美洲热带地区的吉贝木棉(Ceiba pentandra)相比,也略逊一筹——在印度尼西亚,人们已经用吉贝木棉代替了木棉,以至于吉贝木棉在当地被称作爪哇木棉(Java cotton)。木棉树木质松软,其叶、根和花都可食用。印度人会将它的美丽和主神毗湿奴联系在一起,而中国人则会将木棉图放进画册,并把它们归入香气袭人且美丽的花卉当中,以表达赞美之情。

木棉花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花卉图谱,19—20世纪

Camellia|山茶属

山茶

Camellia

中国古人对于山茶属重瓣花或者彩斑花由来的详细记载,可以追溯至宋代,但早在这之前,中国云南(这里也是野生品种的主要分布区)就率先开始种植山茶(Camellia japonica)了。中国人把这种植物称为“茶花”,其实就相当于承认了茶树和山茶两种植物的近缘关系。之后山茶作为观赏性植物被传入日本和欧美。在山茶属植物当中,花朵个头最大的是滇山茶(Camellia reticulata,即云南山茶),但种植最广的还是山茶花(C.japonica),其学名释义为“日本的山茶”——这其实是误称,因为1712年,欧洲人首次对其进行记载时,错用了恩格尔贝特·肯普弗在日本看到的花卉。日本土生土长的品种实际上叫作茶梅(C.sasanqua),即日本椿(在日本广受喜爱的花卉,被鉴定为中国山茶的一个品种),恩格尔贝特·肯普弗也采用了这种植物在日本当地的名称tsubaki,这个名称取自日本最古老的诗集《万叶集》中时常出现的叠句“tsura-tsura-tsubaki”。他还回忆了18世纪时,当他来到“春天尾濑的原野上”,浅间山脚下的尾濑湿地漫山遍野都是野花(包括大片的山茶花),风景醉人。在创作于1635年的日本著名的《百椿图绘卷》中,作者还在椿花图的旁边附上了语录。日本甚至还有一种香甜的果子叫作“椿饼”(tsubaki-mochi)——上下各放一片椿叶(山茶花的叶子)夹着吃,文学作品对日式椿饼的描述最早可追溯至《源氏物语》。

山茶花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本土画家花、鸟、鱼、虫、植物等图谱合集,18世纪

Camellia Sinensis|茶

Tea

中国画家的水彩画,约1800年

茶能成为西方社会中的流行饮品,中式茶壶和茶杯为之增色不少。清朝抵制西方国家的商业扩张,最后在西方坚船利炮的武力之下,才同意通过真金白银来进行茶叶贸易。在这种紧张的形势之下,植物学家罗伯特·福琼来到中国内陆,以期寻找适合送往印度的茶树苗——印度茶树园里最早的一批树苗就是从广州(这里比茶树的产地要往南许多)走私出来的。福琼于1842年抵达中国,此时第一次鸦片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中国向英国割让了香港岛,并开通了五处通商口岸,其中包括上海。尽管福琼后来被禁止去往中国内地,但是他对于茶树种植和茶叶生产的记录让他获得了东印度公司的资助,后来他又被派往中国。1848年,福琼乔装成中国人的样子,乘船沿着内陆的水道航行,又步行翻越高地,到访了绿茶和红茶的产区,并且发现了这两种茶在生产过程中的主要差别。根据一些西方商人的中国顾问的建议,福琼于1851年前往印度加尔各答时,带走了大量茶树苗以及一队制茶工人。但是最后人们发现,当地的阿萨姆茶树(原产于印度东北部阿萨姆邦的野生品种)更能适应印度的气候,也更符合欧洲人的口味。

山茶花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本土画家花、鸟、鱼、虫、植物等图谱合集,18世纪

Chaenomeles|木瓜属

日本木瓜

Japanese quince

日本木瓜(学名Chaeonomeles japonica,英文名Japanese quince,即日本海棠,因观赏性很高被日本人当作观花观果树种栽培),这种植物实际上并不是日本原产的,它在日本是一种深受喜爱的盆景植物。其花色有大红、纯白和粉红,金色的果实和榅桲十分相似,只是个头小一些。卡尔·彼得·通贝里在陪同荷兰大使一年一度去江户(东京)拜见幕府将军期间,被允许在箱根山(短暂地)停留,以研究当地植物的生长情况。由此,他发现了生长在当地的日本木瓜。随后他就在《日本植物志》中对其做了最早的记录,并将其命名为Pyrus japonica(现在学名更正为Chaenomeles japonica)。十年之后,约瑟夫·班克斯29在英国皇家植物园邱园里收到了中国的木瓜品种,现被称作皱皮木瓜,别称贴梗海棠(Chaenomeles speciosa或C.lagenaria)。其形似日本木瓜,但皱皮木瓜是在长叶前开花,此时树干差不多还是光秃秃的,果实也很小,而且是绿色的。1793年,英国大使马戛尔尼率使团访华(此次访华并没有成功加强两国的商业合作)。回国后,马戛尔尼将首批皱皮木瓜带到了欧洲。很早之前,日本木瓜和贴梗海棠这两个品种经常被人们混淆,但是二者都保留了名称中的japonica。主要的花园混种是傲大贴梗海棠(C.superba),它是日本木瓜和贴梗海棠的杂交品种。中国人很喜欢光皮木瓜(C.sinensis),其花朵更像是苹果花,果实也大得多。人们特别爱把它做成蜜饯(就好比西方的榅桲酱)。

日本木瓜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藏于圣彼得堡的俄罗斯科学院图书馆,科马洛夫植物研究所),1993—1994年摹本

Chimonanthus|蜡梅属

蜡梅

Wintersweet

蜡梅(Chimonanthus praecox)原生于中国的山野,它在农历新年的寒冬时节开放,香气四溢,深受人们的喜爱。蜡梅拥有蜡一样的光泽,花朵不大,颜色为黄色或象牙白,内部有褐红色的斑点。在古代中国,女性会把蜡梅花穿在细金属丝上作为头饰,还会把蜡梅枝放在衣柜里。在宋朝前后,人们开始在花园里栽种蜡梅。北宋诗人、书法家黄庭坚为蜡梅所作的《花气熏人帖》流传至今,头一句写的就是“花气熏人欲破禅”。随后蜡梅向西传入内陆,最远到达伊朗,它们在伊朗被称作ice flower(意为“冰花”);向东则传入日本(时间可能就在1712年肯普弗对其进行记载之前不久),生长在日本出岛的荷兰贸易站附近。1766年,蜡梅传到了英国,在克鲁姆庄园30中考文垂伯爵(Earl of Coventry)的温室里第一次绽放。蜡梅是美国夏蜡梅(Carolina allspice,又名洋蜡梅,欧洲常有栽培,株形优美)的近缘物种,蜡梅也相应地被命名为“日本蜡梅”(Japanese allspice),但最有诗意的名字还是其英文名wintersweet(意为“冬日芳香”)。

蜡梅

选自李渔编《芥子园画传》,1679—1701年

Chrysanthemum|菊属

Chrysanthemum

野菊(Chrysanthemum indicum)是原产中国的一种黄色的小朵野生雏菊——宋代婉约派词人李清照用“人比黄花瘦”来表达思念丈夫的心情。然而,野菊成了颇受人们欢迎的节日性装饰花卉。每到重阳节,上至皇帝群臣,下至普通百姓,都会择吉山登高、喝菊花酒以祈求健康长寿。菊花(C.grandiflorum)是中国的十大名花之一,是具有黄、红、白等丰富花色的混合品种。古代画家为了让画中的菊花栩栩如生,使用了一种渐变的水墨淡彩国画技巧。东晋诗人陶渊明就有“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饮酒》)的赞美诗句。菊花是日本的国花,日本人育菊有方,让其花瓣变得非常大,并起名为金钟(golden bells)、碧玉盆(jade basin)、粉丝线(pink silk threads)、紫蟹爪(purple crab's claws)以及醉女(drunken lady)(此处的几个日本菊种译名均为意译)——其中醉女的花瓣会在中午时翘起,在晚上时落下,和其他菊科雏菊属植物和向日葵属植物一样,具有向日性。事实上,菊花在日本就是太阳,以及王朝力量的象征。菊花在18世纪传入欧洲,当时流行的从东方进口的手工制品上都描绘着饱满的菊花,这让人们终于得以见到其真身。

选自《扶桑百菊谱》,1736年

选自李渔编《芥子园画传》,1679—1701年

Citrus|柑橘属

柑橘

Orange

所有柑橘属水果都是南亚土生土长的植物,小到生长在带刺小乔木上的橙,大到柚(Citrus maxima,英文名pomelo或shaddock,橙和葡萄柚的祖先),无一例外。另一种古老的柑橘属植物,产自东南亚地区的香橼则是柠檬和青柠的鼻祖。柑橘(C.reticulata,统称英文名为mandarins)的栽种品种有红橘(tangerines)、蜜橘(satsumas)和黄橘(clementines)等。最早传入西方的柑橘属水果是酸橙(C.aurantium,英文名seville oranges),它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可以制成芳香的精油以及调味品。人们开始栽培柑橘属植物要归功于阿拉伯种植者,他们将柑橘带到了西西里岛、北非和西班牙,是阿拉伯诗人首先将柑橘树的果实比作绿色夜晚中的金色灯笼的。莫卧儿王朝的君主巴布尔写到,在他最喜爱的忠诚花园中,生长着柑橘的那块地,是花园中最好的地方:“花园西南角有一个水池,在三叶草地的映衬环绕下,其周围到处生长着柑橘树,也有少量石榴树。在柑橘变黄的时节,花园的景色真是美不胜收。”17世纪,脐橙(C.sinensis)从中国传入葡萄牙,葡萄牙公主凯瑟琳与英国的查理二世结婚后,橘树又被带到了英格兰。1666年6月,著名政治家塞缪尔·佩皮斯(Samuel Pepys)就曾记载了他在伦敦哈克尼区种的橘树上长出的第一颗果实。

柑橘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家的水彩画,约1800年

柑橘

选自《巴布尔回忆录》,1590—1593年

Citrus Medica|柑橘属

香橼

Citron

香橼(Citrus medica)是柑橘属水果的四个原种之一,柑橘属其他水果品种均由它们演变而来。尽管香橼是大个的黄色水果,而且以衬皮和果皮居多,但它们与柠檬和青柠的亲缘关系却十分近。佛手柑(C.medica var. sarcodactylis)是香橼的变种,它天生具有的奇特形态很受中国古代画家的喜爱。不仅如此,佛手柑还可以用作调味品,因为其衬皮味甘,整个果实可以制成蜜饯,或加进甜点或者咸味的菜肴中。它的香味可以用来熏香房间或者衣柜。“佛手”这个名称还意味着它和节庆的关系:作为寺庙以及新年供品。有时候,佛手柑的果瓣舒展得很开,看起来跟打开的手掌(远不止五根)一样;而有时候果瓣却紧闭着如同握着的拳头,或者是向内弯曲着,如同朝拜时的手势。一些人认为香橼发源于印度,随着佛教僧侣传入其他地方;也有人认为它是一种生于中国长江流域的植物的变种。如今,香橼主要生长在中国、意大利、希腊、法国南部和马来西亚,它不仅可以作为装饰植物,还是具有药用价值的水果,深受人们喜爱。对页图选自胡正言编印的书画集《十竹斋书画谱》,这套册页兼有教授画法和供人临摹的功能。图中香橼凹凸不平的外皮展现了一种特定的套印着色技法——木版彩印中最为精湛的技巧之一。

佛手柑

选自胡正言《十竹斋书画谱》,约1643年

Clematis|铁线莲属

铁线莲

Clematis

虽然欧洲和美洲都有野生铁线莲,比如南欧铁线莲(Clematis viticella)、卷叶铁线莲(C.cirrhosa)和高山铁线莲(C.alpina),但是花朵个头更大的品种生长在中国,尽管它们是从日本的花园中传去欧洲的。佛罗里达铁线莲拥有大朵的乳白色花朵以及一列瓣状花萼(这让它们看上去仿佛拥有双层花瓣),它于1776年被命名为C.florida。1836年,西博尔德推出了后来在欧洲育种的铁线莲新品种。1850年,罗伯特·福琼最后一次去往中国茶园进行考察后,把毛叶铁线莲(C.lanuginosa)带回了英国。在所有中国产的铁线莲属植物中,毛叶铁线莲的花朵是最大的。此后,人们开始用它与欧洲的品种杂交以增强其抗寒性。在这些人当中,英国人乔治·杰克曼(George Jackman)与其子是佼佼者——他们培育的杰克曼尼铁线莲(C.jackmanii)因其健康茁壮的感染力,被称为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杂交铁线莲之一。在杰克曼的建议下,他的客户建造了一座名为Climbery的铁线莲花园,他认为“术语Rootery的意思就是让铁线莲在奇形怪状的老树桩上生长”31。其他亚洲铁线莲品种还有黎凡特的东方铁线莲(C.orientalis),生长在喜马拉雅山脉的茂盛的绣球藤(C.montana,由阿美士德大使夫人引入),拥有黄色灯笼般花朵的甘青铁线莲(C.tangutica),以及由欧内斯特·亨利·威尔逊于1900年引入的常绿芳香的植物小木通(C.armandii)。

佛罗里达铁线莲

选自大英图书馆馆藏中国画图,19—20世纪

铁线莲

选自西博尔德《旧藏日本植物图谱》,1993—1994年摹本

Codonopsis & Campanula|党参属及风铃草属

风铃草

Bellflower

风铃草属植物是攀缘植物,淡绿色的花朵上带有紫色的脉纹,肉眼看上去十分漂亮可爱。它的花朵十分娇嫩,让人想不到的是,缠绕茎却刚劲有力。风铃草与党参同属于桔梗科,是近缘属种,从伊朗往东,它们在亚洲各地都有分布。而在中草药传统的影响下,在远东地区种植得最为广泛,它们被视作穷人的人参。和人参一样,人们收取的是党参长长的主根,但由于它的成熟周期比人参要短得多,所以党参既不稀有,也不昂贵。虽然现在还并没有研究能够证明其药用价值,但它和人参一样被当作补益药使用,有促进中央神经系统的功效。这类植物在中国和日本的主要品种是党参(Codonopsis pilosula);在朝鲜的是羊乳(Codonopsis lanceolata),同时,羊乳也是朝鲜的一种美食,最知名的是羊乳拌菜。党参作为威廉·罗克斯堡熟悉的印度植物的一种,在19世纪20年代首次得到了介绍;随后在日本,卡尔·彼得·通贝里所著的《日本植物志》中也出现了它的身影。在西博尔德手下工作的日本画师们将本土画中优美的线条和更强的科学意识相结合,开创了一种植物图谱的新风格。这种新风格可以从橘保国的《画本野山草》中略窥一二。

羊乳

选自橘保国《画本野山草》,1883年

Crocus sativus|番红花属

番红花

Saffron

伊朗仍然生长着野生番红花(Crocus sativus,又名藏红花),从史前开始,伊朗人就开始用它制作颜料。人工种植的番红花也是从伊朗开始向外传播的,并由此衍生出不同的品种。番红花常见的柱头颜色是鲜艳的橙金色,最稀有的品种生长在克什米尔,花朵拥有栗色柱头。人们从花朵突出的雌性结构中提取物质,用来生产香水、调味品和染料。采摘番红花的工作不仅要求精细,还是人工密集型产业;成千上万的番红花最后只能产出仅仅一小勺的量。因为番红花十分珍贵,所以市面上经常出现仿冒品(最常见的是颜色同样是金黄色的姜黄,以及一种叫“红花”的橙色蓟)。亚述巴尼拔图书馆中的一本植物文献中就提到了番红花,“当亚历山大大帝征服了波斯后,他享受了一次番红花浴”。中国对于番红花的记载始于7世纪:“从印度传来,秋季盛开紫色的花朵,芳香浓郁,但番红花无种子,依靠球茎繁殖。”历史上,番红花曾作为商品经印度传入中国的西藏,故又名藏红花。

番红花

选自大英博物馆馆藏古籍,16世纪早期

Curcuma|姜黄属

姜黄

Turm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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