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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作者:莫子乔 当前章节:9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7

胆大包天竟敢往吴铁翼赃款伸手的谢梦山, 可不就是顶好的素材?

偏偏有个谢恋恋, 看着柔柔弱弱一个小姑娘, 见识也浅薄一些,初见那一遭展现出来的却着实不错。

后来又特意凑到傅晚晴、谢红殿身边学着, 虽小姑娘一心想着要学的是日后撑起她和庄怀飞那个小家的坚毅心志、和包扎敷药之类军警家属必不可少的手艺之类的,却着实给傅、谢几人留下许多好印象。

她们早就和双九建言了,长安那边的大宋第二女子学院也在筹划了,谢家小妹子便是当不得代祭酒,也总有可用的地方。

双九爱惜人才。

白飞飞虽不介意做个记恨女人几句言语的小人, 却也要领当日庄怀飞扑过去想要接住他的那份情, 少不得也推波助澜了两回。

最重要的是,谢梦山这些年着实谨慎, 贪贿渎职样样不缺、偏又确实未曾犯下什么大罪,

谢红殿等人也就索性抬抬手,没等着谢梦山犯下更多罪证确凿之事,只在他和几个同为漏网之鱼的同僚、下属撕破脸而尚未死人时,便先一步揭开恋恋噩梦的序幕。

每一个父亲,都曾是儿女们心目之中顶天立地的英雄。

每一个父亲,也往往就是儿女们心中最初的偶像。

谢梦山也一直都是谢恋恋的英雄[哪怕自七岁起,谢家父女之间就讲究女大避父、父女相处仿佛再不似谢恋恋幼时那般亲昵,

谢恋恋却始终记得垂髫启蒙之时, 被父亲拥坐膝头, 大手握着小手的暖意。

哪怕谢恋恋十七岁上头, 就对庄怀飞一见用心、后更倾心, 但再如何憧憬和这个沧桑了鬓角却始终热血豪情的男子比翼双飞的传奇,

谢梦山也依然是]与偶像。

这个偶像或许不曾如傅晚晴一般,给谢恋恋趟出一条几乎可以依循行之的道路,却是谢恋恋最初的信仰。

谢恋恋始终记得垂髫启蒙之时,被父亲拥坐膝头,看父亲铁画银钩、写下横渠四句时,背后依靠的厚重的暖意、和抬眸时看到父亲眉峰之间的坚毅。

这些年来,谢恋恋始终相信,她的父亲,纵使不得已时有和光同尘的时候,所言所行所为的,始终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初心。

仕途险阻、朝堂风雨,却一定改不了他的心。

他一直是她的英雄。

这个英雄也许儿女情长,却始终未曾气短。

谢恋恋不曾拒绝父亲为了她风光出嫁、拒绝新差遣的拳拳爱心,绝对不是因为,或者最起码的,不只是因为,不愿意她和庄怀飞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婚事再起波澜。

更是因为谢恋恋始终深信,以她的父亲的才干和德行,即使再在武功县留任几年,只会给县里的百姓带来更多的仁政与善行,绝不会影响他的仕途前景、壮志豪情。

——如今天子越发英明,朝廷日益清明,她父亲为百姓做的,一定不会被辜负了去。

结果天不负人、人负天!

谢梦山与他的同僚、下属们,在谢红殿等人的巧妙引导、设计下,误以为真的已经将吴鲤鱼和她身后的财富握在手中,而转眼从同盟转为对手时候,瞬间就把人头打成狗脑子的时候,

又何尝不是打破了谢恋恋身后的一座大山?

谢恋恋的精神几乎都被彻底打碎、击溃了。

可这时候,傅晚晴轻轻挽住了她的手。

陪着谢梦山等人合唱了那一出石破天惊的庄怀飞,也向她投过来一眼。

都是那么的温暖,而包容的。

一见如故并奉为另一个偶像的好友,与即将携手一生的爱侣。

他们是撕裂了她幸福平和生活表现的刽子手,却也事包容了眼下千疮百孔的她的人。

谢恋恋除了对着极亲近人时有点儿小性子,大体是个有些柔和、柔顺到都能称得上胆怯的姑娘。

但只有柔顺与胆怯的姑娘,又怎么可能打动傅晚晴与谢红殿,叫她们于御前荐了她?

谢恋恋柔,却极韧。

心中名为父亲的大山崩塌之时,她确实也被打碎了一次。

但打碎,却不等于崩溃。

也许黏合的时间会很长,庄怀飞也早就做好了用余下的半生与温暖恋恋的伤口的准备。

傅晚晴和谢红殿会在动手前夜再一次御前请旨,也是打的叫恋恋不得闲哀怜自身的主意。

不过谢恋恋却意外的,很快就浴火重生了。

就在噩梦降临的那一天,谢梦山因被庄怀飞这个傻女婿背叛而愤恨不已的当口——

我设谋的时候还一直顾忌着你,甚至因为顾忌你都尽可能避免对吴鲤鱼赶尽杀绝、直到委实避无可避才图穷匕见了……

你却如此待我!

谢梦山这时候可不会想着顾忌庄怀飞,不过导致是他瞻前顾后、几番筹谋以致(在他看来)耽误时机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理由,

他这时候也完全忘记了当杜渐、上风云及其党羽纷纷落网,惟有他和与他一般谨慎“老实”的同僚下属得以逍遥法外时,他是如何地将“谨慎”二字越发刻在心里。

谢梦山也完全不记得庄怀飞刚入他麾下时,为着他不肯放他展翅高飞的私心,而隐瞒、夺取了他多少功劳;

更不会愿意想到,在他对庄怀飞的压制稍微放松之后,终于得到机会一展才能的庄怀飞,又如何在他得以被擢升(甚至允许他挑选)为繁华大州之通判、或知略偏僻之州的政绩上,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梦山只看到了庄怀飞的背叛。

在他终于被他的“诚意”打动,松口许嫁唯一的掌上明珠之后,

这该死一万次的混蛋却不只迟迟不肯将他最能打动他的“诚意”老老实实双手奉上,反而背叛了他!

谢梦山谨慎“老实”了一辈子,却因为一笔在他看来本就该是他囊中之物的“诚意”而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一时之间,恨天、恨地,恨时运不济,恨女儿太不争气……

最恨的却是庄怀飞这个前.女婿。

可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谢梦山当然不会相信“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这种鬼话。

对于鬼神,他秉持的一直是不会不敬,却也不会去信的态度。

所以他对那些能够逍遥法外的法外之事,一向心安理得。

夜半敲门心便惊这种事,在谢梦山身上,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即便将要做鬼,他也不信自己做了鬼,还能不放过谁。

最初的时候,谢梦山几乎以为,他纵恨极了庄怀飞,如今情境,恐怕也无他奈何。

直到他看到了庄怀飞的那一眼,并顺着那一眼,看到了被傅晚晴挽着手搀扶出来的谢恋恋。

最重要的是,谢梦山再回头看庄怀飞时,看到的是真真切切的爱慕、怜惜,与疼痛。

谢恋恋这时候正是支离破碎之时,纵然从傅晚晴和庄怀飞身上得了一点点温暖、维持她不至于彻底崩溃的模样,恋恋看起来也还是糟透了。

谢梦山看在眼底,心里也是既怜、且痛的。

他甚至不再怨怪这个女儿连庄怀飞那么一个区区莽夫都笼络不住的“不争气”。

但他仍恨。

极恨。

恨到谢梦山宁可心疼上千百倍,也不惜用恋恋去刺庄怀飞的地步。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六。

嗯,在谢梦山看来,那一千六在于:他们父女各分八百。

即使走到这一步,谢梦山也依然认为自己是个好父亲,是一个伤了女儿、他也一样疼着的好父亲。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说,谢梦山也确实是个好父亲。

若非他到了那般田地,都不惜为了叫庄怀飞伤心、伤神、伤前程(最好能顺便叫谢红殿铁手甚至铁手顶头的人因此对庄怀飞心怀猜忌),

而当着恋恋的面刺激庄怀飞的话,庄怀飞一时半会的,还真不好对着恋恋剖白内心。

庄怀飞一贯是个看似能言善道、其实却最不善于剖析内心与宣扬自我的人。

亏得谢梦山一句比一句刺心,刺痛庄怀飞的同时、也刺痛了恋恋的心,才逼得庄怀飞忍无可忍,

拼着剖出自己的心,去换她的不要太伤心。

“是,今天这一幕,我也是事先知情、并甘心做这个引起锣鼓的马前卒的!”

“我也早就知道您都在打些什么主意……”

“但您,和恋恋,是两回事!”

“将您绳之于法,和与恋恋鸳盟一生,更是完完全全的两回事!”

“我求娶的,一直都只是恋恋,无论是谢知县、谢知州家的恋恋,又或者是谢配军、谢罪人家的恋恋——

恋恋就是恋恋!”

庄怀飞斩钉截铁,又缱绻缠绵,

“我之所以求娶恋恋,只因为她知我、爱我,我也爱她、怜她、敬着她,这一生一世都只愿能求得她余生相伴。”

天塌山崩之时,谢恋恋都忍住了没有哭。

直至此时,泪意才缠缠绵绵地地滚落了下来。

偏偏泪眼朦胧之中,曾经的横渠四句也越发触目惊心。

庄怀飞动了动脚,却不敢上前,好在傅晚晴已经取出帕子、给恋恋拭泪,他倒也能勉强放下心来,继续面对谢梦山:

“在您这儿,我纵是问心有愧,也是愧在早就看出您的不妥之处,却因为您始终游走在法与不法的边界,朝廷彻查之时并没有查到您身上,我也便只管故作不知、视而不见了。”

“我是愧对恋恋,也是愧在不该顾忌情面——

若能早在杜渐落网之时,您至多不过罢官、夺职、去功名而已,又何至于今日……嗐!”

“如今也不必说这些个了,总之,我和恋恋是换过庚帖的,她就已经是我的妻了……

我自当爱她、惜她、敬重她,自然也不会短了您的孝敬。”

庄怀飞这会子明明连上前去给恋恋拭泪都不敢迈开脚去,偏偏嘴里却说得一派“恋恋已经是我的了,不管你乐不乐意,她都是我庄家妇”的蛮横与匪气。

把个谢梦山气得脸色胀红,谢恋恋都很不恬淡温柔地呸了他一口,却到底没说出那句“谁还要嫁你”,只凶巴巴地来了一句“谁已是你的妻”。

谢梦山的面色,越发胀得极红,直至红成了紫。

谢梦山完全不想领庄怀飞这份“孝敬”之心。

他甚至不乐意谢恋恋偶像破碎、英雄梦灭之后,却始终依旧的孺慕之情。

他把自己曾经也算心爱的女儿骂得很难听。

比刺激庄怀飞时所说的,都要更加刺心。

谢恋恋却不为所动。

不是毫不在意,她仍是在意的。

毕竟一个时辰之前,谢恋恋还只是个未经风雨的闺阁娇儿,

在此之前,她经历过的最惊险的事,也只有白飞飞高空坠落的那一遭。

但一个时辰之后,谢恋恋仍是谢恋恋,却已经是一个经过疾风骤雨、雷劈电击,粉粹过又浴火重生了的谢恋恋了。

不管眼前这个谢梦山对她扎出多少刺,又是如何在时光中从勉为其难的和光同尘、一路变成这般模样,她始终记得当日那横渠四句。

那四句话恍惚间化作了另一座高山,支撑起她原本破碎凋零的世界。

父亲变了,她却还能继续。

纵使明知道那是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目标、走不到的终点,谢氏涟漪也挺直了她娇小的身板,一步一步往前,从未停歇。

最终成了宋史之上,最闪耀的女子之一。

虽说她因送谢梦山往沙门岛流放地的缘故,错过了大宋第二女子学院的建校机缘,

返回武功县、和庄怀飞成婚不久,却赶上了另一个好时机。

——双九终于如愿北伐。

——大宋终于如愿北伐。

在这个和宫九故乡的史书记载相似又不同的大宋,

双九上找不着面涅将军存在过的痕迹,下寻不到岳武穆的踪迹,

甚至在经济、人文上,也多有不同之处……

好在,人才珍贵却从未绝迹。

正如宫九家的史书所载者,纵是被太学生怒骂为“六贼”的蔡京之流,也不乏北伐的决心一般,

双九遇到的大宋诸臣,哪怕是最温和的主和派,也不乏收复燕云的心。

他们主和,因不在心甘情愿将燕云十六州拱手让人,不过是不舍得用眼前和平虚影、去换收复燕云必不可少的鲜血淋漓的决绝罢了。

毕竟大宋是真的坑,无论是宫九故乡经历过的那个、又或者是双九正身处其中的这一个,

大宋的处境都是打一开始就是个大坑。

农耕民族打游牧民族,拼的一直都是装备,然而大宋呢?

大宋的邻居,包括但不仅限于日渐壮大的金国和这两年在金国的铁蹄之下越发衰微的辽国,

他们几乎都是有矿产有矿产、有工匠有工匠,武器装备比之大宋丝毫不弱不说,他们还有马!

许多许多的战马!

在冷兵器时代,马,好马,好战马,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连没走出闺阁的谢恋恋都懂得的。

可怜的是,大宋立国之初,赵家皇室接手的,就是个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拱手奉与强邻的烂摊子。

而后又经历了一系列阴差阳错的,别说收回燕云,竟是连河套河西也丢了,倒也不是说真个连一点儿草场都没剩下了,偏偏因为经济利益和时下宋人推崇的口味问题,却又消耗了许多在羊身上……

北宋,北宋偏偏又是个哪怕没有赵佶的奢靡享乐,也总是财政赤字的悲剧时期。

如此这般,差不多的防具、武器,却要拿步兵去怼骑兵,那得几倍兵力才堆得过啊!

如诸葛小花那样怜悯黎民的士人,必是不舍得的。

如傅宗书,哦,傅宗书倒是一直都是主战派呢,但也就是因为他主战,再加上在原先的那个赵佶手下,很有点儿奸臣权臣作风,可不就给骂成贼首了嘛!

宫九故乡的那个蔡京更倒霉,二十二位公主都没有好下场,可蔡京的那个公主儿媳是最先倒霉、也是倒霉得比较名留青史的那一个。

当然,蔡京不是好玩意,但傅宗书又何尝算是个好东西了?

傅宗书遇上双九,一样能是个好宰辅。

所以向晓久最厌恶的还是赵佶。

皇帝,尤其是赵佶这样贪婪了神宗集权的好处,却将权力用在肆意悦己上的皇帝,无论他是何等样的文采风流,都是向晓久的眼中钉。

无论是哪个大宋,无论是哪个时期的宋臣,但凡皇帝别太坑,再加上兵强、刀利、粮仓足,能叫步兵也能有与骑兵一对一干正面的可能,就没谁真愿意龟缩着一年年纳岁币的。

别说傅宗书、诸葛小花等人,哪怕是秦桧,秦桧若能遇着双九那么能放飞自己又能放飞别人的上司、能有他们如今的武备与后勤,也绝不至于一跪千年。

可惜秦桧遇着的是赵构。

幸好傅宗书等人碰到了双九。

虽说向晓久就是个嘴炮,宫九也是个拿了大方向之后、极擅长奴役别人做苦力的——

譬如他和向晓久悠哉悠哉观赏太白山的时候,诸葛小花傅宗书乃至米有桥唐铁萧等人,几乎都是点灯熬油三更睡五更起地各种忙

——但几年下来,确实折腾出了北伐的底气。

虽然步兵还是没法子一对一干掉骑兵,可新式弩机、配重式投石机……

甚至还有白飞飞都不至于会再次表演高空坠物的飞机!

有这些东西,步兵对骑兵,也许一比一、十比十、百比百都还不行,但千对千、万对万呢?

最重要的是,辽国也好,金国也罢,甚至西夏吐蕃大理等,大宋的邻居,可都是一群要矿产有矿产,要工匠有工匠的家伙呀!

这几年,就因着傅宰辅府上藏着的黑科技作坊后来居上、比诸葛神候府还要多那么一个的缘故,原本比诸葛太傅年轻二十多岁的傅宰辅,如今看着比老太傅还要老三分。

虽说老太傅也没两年就给熬得须发皆白了,宰辅大人好歹还是花白头发,但皆白的那个好歹头发稀疏得很均匀,只是花白的那个却因为日渐扩张的地中海、不编假发都戴不住冠了呀!

米太监更是都成了米大师了,胡须没有,头发也基本掉光的那种。

哪怕只是为了头发牺牲得有价值,也必须在黑科技优势仍在的时候北伐!

嗯,这一回倒是没几个傻子冒出来反对北伐了。

不过拦着双九的人还是那么多。

毕竟赵匡胤兄弟北伐的结果都不怎么好,众臣不放心皇帝御驾亲征也是正常的。

尤其是这个皇帝他还不是个普通的皇帝,自从有了安王,皇帝就成了个另类意义上的残疾了呀!

1.5手什么的……

都几年了,始终手牵手,听说连沐浴更衣都没放开过。

要不是双九时常会换一只手牵住彼此,大伙儿简直都要怀疑这两位的手长在一块儿了好吗!

虽说诸葛神侯府就有一位身残志坚的典范,众人也不认为放一个1.5手的皇帝去御驾亲征是什么好主意。

……直到大朝会上,米太监把真.完全不会武功的那一小撮人引到一边,各自1.5手的皇帝安王组,将剩余的文臣武将统统秒掉的时候……

皇帝和安王原来才是本朝最大的黑科技!

因为向晓久一来就背弃了差点都要达成的“海上之盟”,宫九这几年虽说停了岁币、偏偏却又时不时会在辽国势弱的时候给点儿资助(虽说换回来的物资也不少,总体还是能让差点儿就要给金国打趴的辽国又加点儿血或蓝之类的),再加上隐在暗处的细作间人携手合作,边军诸将也被朝中大佬提点得很晓得体察圣心……

总之,金国拿下辽国的过程曲折了许多。

结果好不容易打到燕京,金国大将正军出青岭,追击逃至鸳鸯泺的辽国天祚帝时,宋军既然也杀过来了!

老实说,本就给金国打破了胆、偏偏又知道金宋两国有过“海上之盟”的辽国皇帝,率残部仓皇逃窜、却一头撞进宋军跟前的时候,都只当这几年宋国是故作姿态、就为了这最后时刻和女真贼子一道绝他后路,甚至差点儿就要燃起最后一点儿凶性,拖几个宋人头领垫背了呢!

结果他才策马往前冲了几十米……

后头追击他的金兵已经倒了一大片啦!

划重点:天祚帝这时候虽逃得狼狈,随行亲信却仍有数百,追击在他这数百亲兵之后的才是金兵。三国军队算是狭路相逢,其实天祚帝残部离宋军至少百余米、吊在天祚帝残部后头的金军更是距离在几百米外。

然而天祚帝骑在马上、还没奔进五十米内,宋军之中直接舍了坐骑、腾空而起的两人,却已经越过天祚帝部,撂倒了追在他们身后的一队金军。

人不算很多,目测应该也就天祚帝这会子随身亲兵的一半多吧,也就是天祚帝忌惮这队金兵后面的金国大军,才落得这么个给人撵着跑的场面罢了。

事实上,若非宋军拦路,天祚帝的原计划,是将这一队金兵诱入他熟知的“猎场”,再行反杀的。

天祚帝毕竟是个性好游猎的皇帝,再怎么穷途,这会子其实还没彻底落入末路,便是给金国大军打失了胆气,穷途之中拼死反杀的凶性还是有的。

事实上,他原本也应该是能反杀成功的。

结果冒出来了双九这么一双大宋最不合理的黑科技。

别说不符合科技侧的基本法,武侠侧的也不该有这么俩玩意啊!

就这么两个人,转眼间就撂倒了好几百金兵!

天祚帝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木了。

这会子别说什么凶性胆气,他还能自己从马背上爬下来,就是最大的勇气了。

……然而那也已经是最后的勇气了。

可怜的天祚帝,硬撑着下马也不踉跄的那一口气,到底还是转眼间,就又散了个干净。

好在散的不只他一个,甚至不只有他的亲兵。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始终高唐梦不成的关系,又或者是从隋末陡然到了这里、危机感环绕之下始终牵手双修的关系,

总而言之,别看双九如今都没能回一趟自己的皮囊、仿佛比上一遭渊寂时期更无能为力一些,

实际上,除了灵、肉更迭之外,他们的表现,却远比渊寂时期的,更加不符合科技侧+武侠侧的基本法。

也许离向晓久的那个大唐还有点儿差距,不过比之此间,却不只是用液压机锻造盔甲、和人工锤炼兵器的差距了。

你知道因头顶飞掠的身影而跟着本能回头、又被身后袍泽的惊呼引得忍不住转身的辽王亲兵,都看到了什么吗?

双九在撂倒金兵的时候,几乎一直是飞掠在半空的。

偶尔在人肩、马头上腾挪,也未必是调转方向的必要,不过是两脚对1.5手的更有效辅助罢了。

于是直到顾惜朝安抚住了天祚帝,宋军和辽兵一起再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最后一名金兵瘫软倒地。

也正巧是,双九终于落了下来。

——却不是落地。

也不知道是故意,又或者打high了、忘了这里不是自家大唐,向晓久那么理所当然地将他家九哥马从荷包里头放了出来,然后和宫九一前一后落到马鞍之上。

……哦,九哥马早在不知道何时就更换了双人马鞍了。

一前一后的姿势倒是不好再牵着手,不过宫九直接揽在向晓久腰上,单手执鞭,配合着手握银枪的向晓久,也是极其默契的。

他们默契地顺着天祚帝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

注意看作者有话说,有大约一千字正文哒

这时候就要多亏了顾惜朝对这一回御驾亲征随驾亲兵的挑选仔细和训练用心了。

宋军其实也都在懵逼,连顾惜朝都有点懵的——

说来惭愧,双九虽是他的第一偶像和第二偶像集合,顾惜朝但凡能在御前的时候,观察得也极为用心,

却架不住他资历浅薄、手头事多却多是副职,干出了业绩却往往要由一把手去御前回禀的那一种,

是以留京时长、真正在御前的时候却着实不多,甚至远不及每年顶多回京轮值仨月的冷血等人,

顾惜朝虽隐约察觉双九身上有什么玄机,最多却也不过是见过他们从袖中掏出袖兜绝对兜不住的水车模型之类的罢了,大变活马的,还真是第一遭。

不过那也没有关系。

“我家偶像就是这么无所不能”的顾惜朝,和在坚定不移着“我家偶像就是这么无所不能”的统领手下训出来的亲兵,

即使还在懵逼中,也不妨碍他们迅速整合队形,紧跟双九前进。

嗯,连收拾瘫平的一地金兵和收拢战马盔甲等战利品,懵逼中的宋军也依然默契。

完全不用顾惜朝多吩咐,中低层军官们就都自然而然地分配好任务啦!

天祚帝:“……”

天祚帝忽然就觉得登基之后,居然还从有着这样军队的宋人手中,收取了好些年岁币的自己,真是和天借的胆气啊!

……不,那根本就是天坑的尾气吧!

天祚帝软手软脚地爬上马鞍,跟着顾惜朝,他的亲兵也顺势跟着宋军前进。

然后就看到了更加惨绝人寰的一幕。

双九顺着天祚帝之前逃窜的方向赶了一段、中间又转了两道弯,然后就在距离燕京城差不多十多里的地方,遭遇到叫天祚帝闻风即弃城而走的金国大将、和他手下十万大军。

天祚帝剩余的不足千人亲兵,和跟着双九的、也不过区区一千五百的宋军,直面打穿了辽国、最是勇猛如狼的金兵。

然而结果依然毫无悬念。

双九依然是二人三手,一枪、一鞭,马战和之前直接飞掠稍微有点儿差距,却一样很快就撂倒了对面千八百人。

当然,千儿八百的,对于十万大军来说,不说沧海一粟,最多也就是一道藓皮。

架不住一路行来太过顺利,又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么不符合武侠侧基本法的限制级武器出现,金国大小将领统统没有掩饰自身所在的概念呀!

所以这一回,一照面就瘫倒在双九脚下的千儿八百,是正面杀向这十万大军领兵大将、军中大营之所在的千儿八百啊!

真.万军之中轻取敌首。

金兵仍如狼,但瞬间就死了阿尔法和绝大多数贝塔的狼群,还能是一个怎样的狼群?

瞬间炸营!

天祚帝才刚被半数于己的金兵追得狼狈逃窜,转眼跟着宋军,立刻就享受到了撵着几十上百倍于己的金兵跑的滋味。

这才叫天理循环、风水轮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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