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算术渣, 列出了收费项目却算不清多少合适, 向晓久又拿不准当前物价几何, 干脆估摸着肯定足够他俩生活到打开荷包的程度要价也就罢了。
庞傻蛋又是个财主,更不在乎是哪儿的宅子、哪里的户籍, 只管继续他的小鸡、不,肥鸡啄米。
完全没想过为什么其他一百七十四人晕迷着,这俩倒醒着不说、还随手就是一个又一个的方子。
可展昭和白玉堂不傻啊!
庞国舅不想,他们还能不想?
别说这俩小孩哪来开方子的本事、有这本事又为何落得如今这般皮包骨还差点被祭了天的凄惨模样,
连俩小孩到底是不是真小孩、会不会才是正经给庞国舅配戏的心腹、那僧道二人纯粹是顶锅的炮灰……
他俩都想过。
然而也就只是想想了。
那些孩子中的迷药确实诡异, 大夫请了, 江湖上应对迷药的偏方手段也试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娃娃们还是晕迷着。
亏得庞傻蛋离了僧道二人的大忽悠之后,不再迷信什么仙童归位之前顶好清一清肠胃的鬼话,
又有展昭确实查证之前所谓瘟疫不过是那贼道秃驴下毒再解的鬼把戏,庞国舅便解了封锁陈州的禁令,
如此,物资往来越发方便,也敢在外头招人进府帮佣了,
小崽子们别的不说,一天五六顿米油骨汤的, 总有人好生给喂进去。
这般又拖了两日, 得了信的公孙策总算跟着包拯快马加鞭赶到了。
这公孙策当年原也是应解进京的, 原也是才华横溢之辈, 虽时运不济、仕途坎坷,如今跟在包拯身边与他做了个师爷,因着志同道合,倒也不觉得委屈。
更巧的是,当年进京待考的时候,公孙策也曾在大相国寺中寄居待考,恰因缘际会得了了然大师的眼缘,很是和这位俨然当世药王菩萨的老和尚学了一手医术。
虽因着平日里极少与外人卖弄,没在江湖上传出什么神医名声,却着实是个寻常神医都比不得的。
展昭和包拯对他尤其有信心。
却也正是因着这份信心,在公孙策都没把握能在一俩月内配置出解药,又有八九分肯定宫九给的那些方子里头、即便未必奏效也不会更糟的时候,
展昭才能一狠心,先将白玉堂支出去就着那方子配了一小服药,又留心着他回来的动静,在人堪堪推门而进的时候,干脆利落地将公孙策(从僧道尸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中)辨认出来的同款迷药往自己身上用了。
白玉堂:“……”
锦毛鼠有四个结拜兄长,虽只得长兄钻天鼠卢方家有贤妻,这闵氏却着实不凡,不仅能为卢方打理得陷空岛卢家庄好大基业,还随其父洛阳神医闵子千习得一手好医术,只不过因其太过贤惠稳重,并未在江湖中显现名声罢了。
这一回一百七十多个娃娃中的诡异迷药,
白玉堂因着陈州形势诡异,偏偏庞国舅又还不好干脆利落一剑诛杀,
包拯虽仿佛还不算辜负展昭推崇、是个难得不黑心的好官,偏偏又和公孙策一般是个文弱的,身边带着的护卫也都武艺稀松,
叫白玉堂一时倒不忍抛下展昭独一个支应——
只即便如此,白五爷也没忘了与他义兄嫂子传信,昨儿半夜也已得了回信,他那嫂嫂最迟明晚应能赶到,到时候与那医术竟也不凡的公孙先生共同研究,想来不拘制出解药、又或确认那不知真假的小崽子给出的方子合用与否,都应是不难的。
故而,白玉堂也不很着急着晕迷的娃娃们即便一天五六顿汤水灌着,也熬不了太久的事情,
也没想着展昭支他去抓药、竟是打着这般主意。
只恨他轻功再好,也赶不上展昭手上动作,一时间着实气得不轻。
闵氏来得倒比回信上预计的还早半天,来了看了那迷药、几个方子,与公孙先生几番探讨之后,至少对第一张方子的信任度,就从原本的八九分涨到九成九。
离十成十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距离,至少展昭这么个身强体壮的,试一试也必出不了大事。
也确实没出甚大事。
展昭熏了药,不多时就将转醒,这边白玉堂看他眼睫微颤,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随手在墨汁里头蘸了两下,随手就往展昭脸上涂抹
闵氏一边记着展昭的脉象反应,一边还要说他两句,倒是公孙策很体谅白义士这些日子的辛劳,拦着和闵氏讨论起另外几张方子来,闵氏也就给茬了开去。
白玉堂就痛痛快快地赶在展昭睁开眼睛之前,给他画了一个好妆,总算是把这两日又不能扔下晕迷的展昭,又还要堤防庞国舅再使什么阴招毒计,连眼睛都不敢闭片刻的辛劳与憋屈都给散尽了。
可怜展昭原是一番好意,醒来却给公孙策说了几句,又给闻讯赶来的包拯苦口婆心劝了一通诸如“舍己为人是大义,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也不该谁都不商量一声就独自莽撞行事”之类的,
却也不是包拯不在乎那些小孩儿,只不过他和展昭初识之时,展昭尚未到舞象之年、如今也还未及弱冠,包拯一贯是将这武艺不凡又一身正气的少年当幺弟子侄看待,少不得就要多念叨他两句罢了。
此后公孙策与闵氏如何用第一张方子熏醒那群孩子,又如何研究多日、仍是得出第二阶段没有比宫九留的方子更好的法子,
又陈州解了针对大疫的封禁令,并终于清醒过来的徐知州等人——
公孙策来了之后就弄明白了,为何都是一般热病,百姓和一些官员能在僧道二人的“作法”之下醒来,徐知州等人却不行,
竟也不过是“作法”醒不了的,比那些醒来了的,多中了一份和那些孩子们一般的迷药罢了,
根本就不是庞傻蛋误信的那什么“祭品不够、诚心不足”之类的鬼话
——如今自然也都先后醒来,
虽精力仍不怎么好,但能叫贼道秃驴掐着不敢叫他们醒来的官吏,总有那么几分叫他们忌惮的本事,
再加上庞傻蛋确实没有坏心,不只将官中带来的钱粮悉数交回徐知州安排,
他原本命人紧赶慢赶、连陈州封禁的时候还设法送进来的那些,原本是用于他自己看不惯玩倾向的,以及后头给贼道秃驴哄着想要在送仙童归位的时候顺便夹带私货、为他爹他哥他姐等等亲人求福利的钱粮药材,也尽皆交了出去。
不过是对他明明亲眼看过、亲耳听到是贪官污吏的老郑老韩等人居然又给放了出来任用不太放心,庞傻蛋少不得要叮嘱着展昭白玉堂几个务必帮他看着点儿:
“总不能我姐……官家和我姐都省吃俭用的,我连私底下留着给我大外甥的私房也都拿了出来,却白给人赚了去。”
庞傻蛋说着,还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说我还有一百多个孩子要养的,眼瞅着日子也是一日比一日艰难啦!”
展昭+白玉堂:“……”
白玉堂斜眼看他:
“既然这么难了,为啥还要给那俩小崽子置办京中的宅子铺子和京郊的田地庄子?”
别看宅子铺子都不大,地段也寻常,田地庄子也不过小一百亩而已,架不住在开封哪!
历朝历代,开封房价地价绝对是高得最稀奇的,不说寻常学子进京赴考多租房住,就是做到相公宰辅,也不少那仍买不起房子的。
当日双九也没提要哪儿的户籍宅子,连银钱都只要了能富足生活半年的就行了,
偏偏庞傻蛋听不出他俩不准备再和他扯上关系的意思,一门心思觉得这俩也当和其他一百多名差点给他坑没命了的孩童一般,都是他的责任。
既然是责任,那自然应该捎回京中,他爹他姐他姐夫他们,也才方便看着点儿呀!
庞傻蛋他外公不只是豪商巨贾,还是打前朝起小心经营的豪商巨贾,虽然在朝代更迭之中,也有不少因着战乱之中城头频繁变换大王旗导致的损失,
传到庞傻蛋外公那一代家底时,家底也着实浑厚,又因只得庞傻蛋他娘一个独女,庞傻蛋的兄姐又都十分担心他们这傻弟弟吃不上饭……
总之,庞傻蛋的家底着实浑厚,别看他嘴里头喊着日子艰难,其实也就是除了双九之外,其他一百七十四个孩子只能在开封城郊落个五六亩地、没法子给置办五六十亩的叹息罢了。
根本没有顺势将孩子们撇在陈州,只用几个亲信家人照看的概念。
白玉堂&展昭:“……”
双九那边倒是挺无所谓的,虽说那几年陛下和殿下做下来,连对数字最没有概念的宫九都清楚开封居何等大不易,
可谁叫这俩都是随身荷包啥都有,就是初来乍到功力太弱的时候略费事一点,也从未在物质上拮据过的呢?
管他是哪里的户籍,又是怎样的宅子铺子庄园田地,左右一朝次元壁破,也是来不带来、去不带去的。